《落入时间海》 序 嗯,一个九○人年代的女娃误蹈时空裂缝死皮赖脸地缠上了一个唐朝时代的冷面杀手一天到晚鸡鸭讲、牛头不对马嘴地天翻地覆会掰演出怎样的“胡涂追情史记”?看一看便知道! 是谁在吹唱时间的歌? 你是时间河上的摆渡者吗? 版诉我回家的方向,好吗? 我的心、我的人遗落在时间的洪流 不辨方向── 我心飞扬唐云 我是一个很喜欢看武侠小说的人,尤其是金庸小说,不知道已经看了多少本了,但每次都是意犹未劲欲罢不能。而这次呢?终于如愿的写了这本趣味武侠爱情小说,不过这本书当然没有金庸写的那么赏心悦目、入木三分,毕竟这是写爱情小说,爱情的发展仍是书中的主线及重心,不过能这样子写出来,我自己已经很满足了。 其实写作的最大乐趣就是能将心中的想法天马行空的表现在书中,不必管他是否合理。合理不合理的问题在小说中是没有任何限制的,这对于我来说真是一件乐事,因为在日常生活中,朋友对我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总认为我脑筋有点秀逗。但我喜欢秀逗的感觉,因为那让我觉得自己还满正常的,我想妳们也是,不是吗?如果有人说妳秀逗的话,恭喜妳,妳还满正常的,因为妳还有一颗童心,在这个社会中,保有一颗灵活生动的心是非常重要的。 朋友问过我,为什么可以写出这一大本十万字的小说?其实老实说,写作并不难,难的是要如何将它完成,而且将它圆满的完成。要知道,人人可以写作,只是看谁能撑到最后,这就跟考试一样。我知道有许多读者可能还面临联考的压力,而联考就像我前面所说的,谁能撑到最后,谁就能成功。其实大家的智商都差不了多少,也许我还比大家笨,否则我的朋友也不会老是称我为“稻草脑袋”了。 当妳看到这里的时候,表示我的书已经完成了,这是第二本。其实我说了这么多,无非是希望你们撑着将它看完,看完之后,我的目的就达成了,而你的也将会达成,不管是什么。 梦在心中,钥匙在手中,就看你怎么打开那一扇心门。 记住,快乐是最重要的。 第一章 一月的天气真是冷死人了,尹湘君用力呵着热气,暖着已经有点僵硬的手,一边在心里埋怨着自己的疯狂。 她正站在合欢山的半山腰,有一步没一步的跟着前面的人努力向上走。这次合欢山之行是登山社的年度大活动,在每年一月的期末考考完之后,登山社照例要来到合欢山,做一次社员大考验,看他们能不能完成这次的磨练,如果可以不辱使命的回去,就可以正式成为登山社的社员。 湘君并不是登山社的社员,也从没有打算要成为疯狂山社的一员,因为她毕生最讨厌的事就是登山、慢跑,以及走路。她为什么会在这里,理由其实很简单--为了男人。 请不要误会湘君是个世纪超级大花痴,她是不得已的。登山社的社长张玄山是湘君的同班同学,平常就对她照顾有加,而这次登山社的例行活动人数不够,因此便要求她来捧个人常若是换成别人,湘君是绝不会卖这个面子的,但谁教小山是她每次考试的“救命恩人”,考前他都会将笔记影印好、重点画好后借给她,让她没有后顾之忧,所以湘君只好乖乖的跟着他,站在这个冷得让人牙齿打战的鬼地方。 “湘君,怎么样?妳还好吗?”小山从队伍最前方走到湘君旁边,关切的问着她。 “还好,还没有冻到手脚发软。”湘君拍拍衣服上的雪花,给了小山一个凄楚的苦笑。好?别傻了,在这个天寒地冻的地方能好到哪里去?可是她不能为小山带来麻烦,毕竟他是社长,有很多事要做,她不能再增加他的负担。 “那就好。看到前面了吗?”小山指指前方,“我们今天就在那儿休息,就快到了。” 湘君看看前方,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而小山这句话她已经听了不下数十遍了。但有什么办法?她只能祈祷他们今天休息的地方至少有暖气设备,否则她真的要疯了。 “妳得注意跟上队伍,我到前面去看一看。”说完,小山又生气蓬勃的往前走去,让湘君为自己的虚弱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背起十公斤的大行囊,湘君一步一步的再向前走。其实如果不在意一路上的辛劳的话,这里还真是个好地方。空气清新,不像台北那般污浊;视野辽阔,一望无际,让人心境也跟着清明了起来,所有烦恼一扫而空。而且湘君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回看见下雪的情景,白白绵绵的雪花轻轻的飘落在地面上,整个世界都静了下来,彷佛只有他们的呼吸声。 “尹湘君,妳快一点好不好?大家的速度都被妳拖慢了。”原本负责压后的一个女孩不耐烦的转头看着她,嘴里叨念着:“真不知道妳是来做什么的,动作慢吞吞,不想来就不要来嘛!” 湘君看着对方微愠的脸,心里有些不满。这个女孩是登山社的副社长,从一出发就对她冷言冷语的,刚开始湘君还弄不清楚她为什么要如此对待她,几天之后,她这个慢半拍的脑袋才终于明白,原来问题是出在小山身上。 小山是个不错的男孩,脸长得够帅,身材又好,有许多女孩都是冲着他才加人登山社的。可惜的是,湘君对他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把小山当成哥哥一样的对待,但在别人心里可不这么想,小山一路上对她嘘寒问暖的,让许多女孩都为之眼红,而这个副社长也是其中之一,表现得最为激烈,她一直不满小山对湘君的态度。 虽然知道了原因,但湘君却一点也没有向她解释的意思,谁要她对自己态度那么差,就让她继续恨得牙痒痒的好了。活该!也不弄清楚状况就胡乱迁怒别人。 背着那彷佛千斤重的背包,好不容易他们终于抵达今天的休息处,但和前两天一样,这里没有任何的暖气设备。湘君只好认命的放下包包,拿出睡袋,准备找个睡觉的地方,她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赶快钻进睡袋中好好的睡上一觉,管他什么团体活动! “湘君,妳睡这儿吧!” 远远的,湘君就看到小山在对她挥手,指着身旁的一块空地叫着。湘君用眼角扫了扫四周,发现有许多女孩正对她投以羡慕的眼光,其中也包括了一个怨恨的目光。不用转头,湘君就知道那目光的主人是谁,于是她故意兴匆匆的向小山挥着手,“小山,我马上过来。” 跨过一个个的行李,湘君自在的走到小山身旁,径自将睡袋铺在地上,心满意足的坐在那儿,动也不想动。 “累了吧?”小山笑笑的看着她,一双手还忙着整理东西。 “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好好睡上一觉。”湘君打了一个呵欠,当然不忘用手遮着。 “真难为妳了,尤其妳是那么不喜欢爬山的人,平常上体育课时,妳从不选登山的。”小山取笑的对湘君说。 “有什么办法?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嘛!不过我先声明,仅此一次,下不为例,爬这次山已经去掉我半条老命了。”湘君无奈的摇摇头,看着小山忍俊不住的表情。 “那妳至少也要洗个澡吧。” “当然。” 她立刻从包包里拿出换洗衣物,抢先进入浴室。 正当湘君庆幸还有热水澡可洗,而在浴室里享受时,忽然听到有人在浴室门口窃窃私语。 “妳看她跩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要不是靠她那张还过得去的脸蛋,谁会理一个私生女?” “对啊,人家小山只不过对她好一点而已,她就那副德行。封了,妳说她是私生女?” “嗯,听说她爸爸是个大老板,她妈妈是他的秘书,没结婚就生了她,然后生病死了,而她爸爸早就有老婆了!” “真的啊?我都不知道吔,原来她是个私生女。” 浴室里的湘君真是恨透了这些三姑六婆,哪来那么多小道消息。没错,她是个私生女,但她很少跟别人提起这件事。不过纸是包不住火的,总是会有人知道,她本以为自己对这些闲言闲语早已经免疫了,但真的听见别人在背后这么说她,心底深处还是有一种被撕裂的感觉。 她的爸爸位高权重,但除了在金钱上让她不虞匮乏之外,并没有特别照顾她,要不是自己乐观开朗的个性,早变成自闭症儿童了。擦干身上的水珠,湘君晃了晃脑袋,有什么关系?反正她都这样活了十八年了,等她能够自力更生的时候,就真的什么也不用在乎了。 ######### 睡了一夜的好眠,湘君又再度步上她的合欢山之行,天气愈来愈冷了,她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回到自己温暖的窝。但山总要爬完的,因此她迈着小步子,艰难但稳健的跟着队伍向前走。 “中饭就在这儿解决。”小山命令行进中的队伍在原地休息吃午饭。 湘君懒得将身上的背包拿上拿下的,因此就势坐在一块石头上,索然无味的吃着她的干粮。 突然,她看到远处有一道奇怪的闪光,立刻拍拍手上的干粮碎屑,站起身朝发出闪光的地方走去,靠近后却发现什么东西也没有。奇怪,难道是她看错了?她站在那儿大口的呼吸着冰冷的空气,想让头脑清醒些。 “尹湘君,妳不要随便离队好不好?妳就是会给我们找麻烦。”副社长手扠着腰,一脸烦躁的看着她。 “我只是走过来几步而已,又没有离开太远。”湘君真是快受不了她了,这个声音一听就知道是昨晚在浴室门口谈论她的其中一人。这个副社长一定要这样对待她吗? “妳难道一点团队精神都没有吗?大家出来玩,每次都是妳在月兑队出问题,妳到底是想怎么样?” “我一点也不想怎样,倒是妳,为什么一路上都对我不满?” “我不满?”副社长心虚地红了脸,“妳不要以为社长跟妳是同班同学,就可以不遵守我们社团的规矩。”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湘君叹了一口气,这个人也单纯得过火了,她什么也没说,对方就全说了出来。“我要回去了。” “我在跟妳说话,妳是没听到是不是?”看着湘君无动于衷的从她身旁走过,副社长觉得脸上挂不住,伸手推了湘君一把,“说话啊!” “我‥‥”湘君本来想回答她的,但因为她原本就在行进当中,加上雪地又滑,因此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人就整个往下滑落。湘君尖叫了一声,身体不听使唤的一路跌下,就这么连滚带跌的掉下山去。 “天啊,我还这么年轻,不要让我这么旱死吧!”这是湘君第一个闪入心中的念头,而后就像书中常写的,人在死之前,从小到大的记忆都会一幕幕的在眼前播出,湘君虽然没有愉快的童年,但她清醒时的最后一个想法却是:“我还没有结婚吔,老天爷!” ######### 丁飞坐在这个离城里大约有十里路的破庙中。其实他应该早就到达城中找着一个舒舒服服的客栈住下来才对,谁知道路上却突然台起大风雪,让他无法继续赶路,只好先栖息在这个破庙中取暖,等到风雪停了之后再继续他的行程。 做为一个江湖上顶尖的杀手,他早就习惯这样的生活了,餐风宿露,大江南北的东奔西跑。他本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人,每天的工作就是练功和读书,他的大哥是苏州县令,与他一文一武、一南一北,两人相依为命,他从没想到自己会过这种在刀下舌忝血的日子,但一封致命的书信却改变了他的下半生。 他最挚爱的哥哥莫名其妙的死了,而他完全无法接受哥哥的死因。他们说他是被前来抢夺家产的盗匪所杀,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知道哥哥是一个清官,家无横产,平常自己生活都已经很勉强了,哪来的财产呢?因此他告别了少林,走上杀手这条不归路,只为了报这个不共戴天的仇恨。 这年的冬天真是冷得离谱,连他这个由北方南下的人都觉得有些受不住,他又将树枝加入火堆中,希望能为自己多带来些温暖。 就在他加添树枝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异样的声音。丁飞很自然的警戒了起来,毕竟他的敌人太多了,无法不随时提高警觉。 湘君申吟了一声,从地上抬起头来。她没死吗?但这里怎么黑漆漆的,难道她真的死了?这个地方是哪里?她本来是在合欢山的,那里亮得像白昼一般,而这里‥‥却像地下室般的死气沉沉。 模模身上,好象没有受伤,她松口气的坐了起来,但是头好痛,好象感冒了。于是她敲敲脑袋,突然发现旁边似乎有些火光,考虑了一下,无法抗拒诱惑的向温暖的火光慢慢走去。 倏地,一把亮晃晃的剑在她的眼前闪动着,一个男人坐在火光中,一脸杀气的看着她。 湘君揉了揉眼睛。她是不是看错了?这个人穿的居然是古装,而且还穿著一件兽皮!她是不是在作梦?湘君拧了拧脸颊,会痛,她不是在作梦,那这是什么地方? “谁?”男人用一种冷得像冰的声音问道。 虽然光线昏暗,但在微弱的火光中,湘君还是看得清这个男人帅毙了,一双明亮的大眼、一对匀称的剑眉、一张坚毅的脸比休葛兰还俊上几分,若不是他身上奇怪的装扮和手上的剑,湘君一定会当场为他喝采两声。 “这个‥‥”面对着一脸杀气的他及那把亮晃晃的剑,湘君的舌头突然打结,“对不起‥‥请问现在几点了?”这是很重要的问题,她必须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而其它人又到哪里去了。 丁飞无言的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人,他穿著一件厚重而奇怪的衣服,看起来跟熊没两样,而身后又背了一个大得不能再大的包包,古灵精怪的眼珠子转啊转的,再配上他那小巧而精致的脸庞,要不是那头怪异的短发,丁飞真的会以为他是个女人。 “对不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到火边坐坐。”不等他回答,湘君就慢步的走到火边坐下,再不坐下来她就要冷死了,她的牙齿正不断的上下打战向她抗议。 听到湘君走过来的沉重脚步声,丁飞判断出他没有任何的武功,至少是没有上乘的功力,因此慢慢的把剑收了起来,但却一点也不敢大意的看着这个奇怪的人。看他这身打扮可能是从外邦来的,最近外地有不少人到这里来做生意,他应该是属于其中的一分子。只是丁飞不明白,这个男孩看起来大约只有十五、六岁,在这个风雪天独自睡在破庙里,难道不怕遇到坏人吗? “对不起,请问现在几点了?”在身体终于暖和些后,湘君又提出了这个问题,心想她得赶快追上其它人才行,否则那个副社长又要说她专门给大家找麻烦了。可是眼前这个人却甩也不甩她,只是自顾自的吃着东西。 湘君觉得有点自讨没趣,遇上了一个怪人。不知道他为什么穿成这样?难道是在拍片?可是她从来没有在电视上看过他啊,不然像这么帅的人她不可能会不记得的。 饼了好一会儿,湘君觉得再这么呆坐下去也不是办法,因此站了起来,走到门外,想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可是外头风雪大得惊人,什么也看不到,她只好又乖乖的坐回火边继续取暖。 而那个奇怪的人却理也不理她,吃完东西之后,就拿起了一块布擦拭着他的剑,那种专心的程度好象是在一个心爱的女人一样。一把道具有什么好宝贝的嘛,湘君真是搞不懂。 “请问一下,这是哪里?”湘君又再度开口,这里实在是静得让人害怕,而且她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掉到哪里了,因此只好又怯生生的开口。但那个酷哥却只是望了她一眼,就又继续擦剑的动作。 看到他这个样子,湘君有些火了,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嘛,而且他又不是不会说话,她刚才明明清清楚楚的听到他问了一声“谁”,声音清亮而有力,但现在却摆出一副她很无聊的样子,让她实在是气不过。于是湘君站了起来,向他的身边走去,一把就捉住他的剑。 “这里到底是‥‥啊--痛死了!”天啊,这把剑居然是真的,而且还很利哩。湘君看着血从自己的手中流出,赶紧用另一只手握住受伤的手,一坐了下去,眼泪一滴滴的流了出来。 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丁飞心里想。他竟然徒手去抓这把红遍大江南北的寒冰剑,然后又坐在那儿哭了起来。丁飞叹了一口气,将湘君紧握的手拉了过来,然后从怀里掏出金创药,“忍耐一点,会有点痛。”轻轻的撒了下去,发现他微微的颤了一颤,没有叫出声,不禁为他的勇气感到满意。 而后,丁飞撕下了衣服的一角为湘君包扎手上的伤口,动作简单俐落。他心中奇怪的是,这个小男孩的手居然柔若无骨,细细滑滑的,让他再次为外邦人的风俗感到讶异,这么大的男孩早该出去闯天下了,而他居然还有双白白女敕女敕的双手。 “你怎么带着凶器啊?”这是湘君脑中的第一个想法。这个人穿著古装,身上又带着一把真剑,难道‥‥难道他是个精神异常的人?湘君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身子,但他刚刚为自己包扎伤口的神情却又是那么的温柔,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湘君不敢再开口了,免得他真的是个疯子,挑惹他对自己总是讨不了好。听说疯子如果没有被人激怒,是不会伤害人的,湘君希望他是这一类的精神病患。 “你打哪来的?”当湘君不再开口之后,这个男人反倒开口说话了。 “台北。”湘君老实的回答。 “台北?”那是什么地方?见闻广博的丁飞这回也不禁纳闷,也许是边塞一带的地名吧! 看见这个男人挑了挑眉毛,湘君心想他不会连台北都不知道吧?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才行。 “这是哪里?” “杭州。”怎么,这个小男孩连自己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吗? “杭州?”有没有搞错啊?杭州?那是在大陆吔!湘君现在确定这个人的确是有问题了。不过他看起来满平和的,跟他聊聊也不错,反正看样子今天是走不了了。 “那现在是什么时候?” “天宝三年。”这个小男孩的爹娘真该打了,带他到这里来,却也不教教他这里的风土民情。 “天宝三年?”湘君真的是听得瞠目结舌了,这个人看样子是个读过书的人,否则不会说出这个年号来,这是唐朝玄宗的年号,还好她有读过历史,不然真的会被他给唬了。不过这个人真可怜,年纪轻轻的,还长得这么帅就头脑不清楚,湘君真是为他感到惋惜。 看着男孩轻轻晃着小脑袋,丁飞心中突地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情感。他也曾经像这男孩一样坐在大哥跟前,听大哥说一些奇奇怪怪的事,而现在大哥不在了,可是他却成了另一个哥哥,这种感觉‥‥说真的还真是不错,是一种全新的感受。 “睡了吧,小孩子不该太晚睡的。”模了模小男孩的头,他亲切的笑了笑,却发现男孩用着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着他。丁飞不在意的耸耸肩,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躺下来,将寒冰剑放在怀中,闭上了眼睛。 他笑起来的样子真是好看!湘君在心里想着。刚见到他的时候,他冷得像块冰,不声不响的模样看起来有点可怕,但他的笑容却是那么无邪,还带了点宠爱,让湘君都看呆了,心中不禁为他的遭遇感到扼腕。 看到他闭上眼睛休息,没事做的湘君只好将肩上的重担卸下放在一旁,然后将睡袋铺展开来,月兑下厚重的雪衣钻了进去。过了一会儿,身体慢慢的热了起来,她不禁为这个高价购得的睡袋感动个半死,然而就在她快睡着的时候,突然想到那个男人好象穿得挺少的,这么冷的天又没有棉被可盖一定很冷。于是她又爬了起来,将雪衣拿在手上,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身边为他盖上,然后又轻轻的走回睡袋中躺下,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后,才沉人梦乡。 丁飞其实并没有熟睡,像他们这种人即使在睡觉时也会格外谨慎,因为此时是最容易遭人暗算的时候,他就曾在夜晚夺去不少人的生命。所以当湘君靠近他时,他全身的毛孔都已舒张开来,只要湘君有任何的举动,马上就会死在他的寒冰剑下。但是那男孩什么事也没做,只是轻轻的将衣服盖在他身上就回去了。 这个举动让丁飞相当的窝心,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他了。而刚刚湘君的一举一动全都看在丁飞眼里,他看见湘君打开了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然后整个人钻了进去,还包括那一背袋奇怪的家当。外邦人都是这样的有人情味吗?他笑了笑,第一次在无任何负担的情况下安心的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湘君被鸟叫声给吵醒了。醒来时,她一度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过了好久才想起昨天奇怪的遭遇。她伸了伸懒腰,想起了丁飞,于是马上将头转到他昨晚睡觉的地方,可是他已经走了。 湘君居然觉得有些落寞。他是个不错的人,原本盖在丁飞身上的雪衣,现在则覆在自己的睡袋上盖着她。模着雪衣,湘君心中有些甜甜的感觉,却不知道为了什么。 翻身坐起,湘君发现在她的登山背包旁有一锭金子。金子吔!那个奇怪的人居然有金子,而且还留给了她,她真为那个人的价值观感到纳闷。 用雪水梳洗过后,湘君的精神被寒意振奋了起来,天气看起来不错,她得赶快追上其它的登山伙伴,不然起码也要找到下山的路才行。至于那个男人‥‥她昨天瞄到他的剑上刻了一个“飞”字,那应该是他的名字吧!希望有缘能再相见,她愉快的想着。 背起背包,湘君跨出这个破房子,发现外面是银白一片,老远望过去根本看不到边际。为什么她这种不爱走路、不爱爬山的人会遇到这种事呢?结论只有一个,就是以后不管小山再怎么哀求她,她绝不会再答应他到这个鬼地方了。 湘君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走得汗流浃背,可是仍然没有看到任何人。她又努力的向前走,走到腿都软了,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人烟。湘君有些气馁,朝着无垠的雪地大叫着:“搞什么鬼嘛,出来一个人好不好?”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呼唤,在她的左前方有些人声出现了,她高兴得赶紧走了过去。令人欣慰的是,有一羣男男女女正在一个小屋子里休息,而麻烦的是,他们的穿著居然跟丁飞一模一样!湘君开始觉得全身发冷,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这里真的是唐朝吗?不然哪来这么多穿古装的人? 不相信的摇摇头,湘君没有靠近他们,她继续又走了好久,虽然沿路的人烟愈来愈多,但是每一个人都是古装打扮。更夸张的是,居然还有人骑在马上跑过来跑过去的?! 当场呆立在雪地上的湘君终于无法置信的承认了这个事实,她真的置身唐朝,而且极有可能真的是在杭州--这个时间和空间都距离台湾有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她曾经在书上看过,有人开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着,遇到了一阵浓雾,等到浓雾过后,居然到了另一个国家,并且横跨了整个大西洋。而她呢?不仅横跨了一个台湾海峡,而且还横跨了几千年的时间来到了唐朝。 看着手中新伤未愈的伤口,湘君真是哭笑不得,这下子她真的到大陆来旅游了,虽然她一直都很想来,但不是以这种方式,而且也不是这么快速,连个飞机也不用坐就直达杭州了。她这算是两岸直航吧?翻个斛斗就到了,跟孙悟空一样。 “真是恨死我这个无聊的幽默感了!”湘君大叫着,叫完才发现有许多人正盯着她看。的确,她这身行头,还有顶上这个经过发型师精心设计的头发,是多么的与众不同啊! 这下子怎么办?她一个人落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食衣住行她完全一窍不通,该怎么活下去都是问题,更甭说什么旅游了。 “嘿,小扮儿,要上哪儿去啊?”一辆造型粗糙的马车停在她的身边,车夫和善的问着她。 “上城里去。”湘君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像古代人的遣词用语,连她自己都为这作法感到好笑。 “搭个车吧,我看您行李那么多,走起来挺累的。”年轻车夫看着湘君的登山背包,脸上洋溢着异样的神采。 “行。”湘君二话不说地就爬上车,有车绝不走路,这是她一向的信念,就算在唐朝也是一样,她的扁平足老早就在抗议了。 “请坐。”车上另一个大块头让了个位子给她,她老大不客气就坐了下去,现在她可得好好想想以后要怎么办才好。 “小扮儿,您打哪儿来啊?”马车夫边驾车边问着湘君。 “塞外。”湘君深知言多必失,因此一句废话也不敢多说。 “到杭州城干嘛啊?”马车夫又问。 “找人。”天知道她能找谁,她的祖先吗? “您带的东西不少呵!”旁边那个大块头笑着问。 湘君觉得他的笑容有些诡异,而且这条路也不太对,虽然她从没来过这里,而且也不可能来过,但是城里应该是相当热闹才对,她却觉得他们好象愈走人烟愈少。 “下车吧。”突然,马车停了,车夫及大块头动作敏捷的跳下车来。 “不是吧,这里怎么会是城里呢?”湘君死命的抓着车边,怎么样也不肯下车,看样子她是误上贼船了。 “小扮儿,我们是送你回姥姥家,如果你乖乖的将好东西拿出来,也许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大块头笑看着手足无措的湘君。 “拿去吧,统统都给你们。”湘君毫不考虑的一把将背包扔下车去,这个时候保命最重要,她可管不得行李不行李了。 “不错,爽快。”马车夫竖起大拇指称赞着。 “身上的东西也月兑下来。”大块头又开口了。 “这‥‥”湘君思考了一下,这么冷的天把雪衣月兑下来,可是会要人命的。可是如果不月兑下来,现在就要人命了!因此她二话不说,又将雪衣月兑下扔了过去。 “很好,看样子可以卖到个好价钱。”马车夫掂了掂那件雪衣的重量。“里头那件也不错,一起给了吧!” “这可不行。”湘君抓紧了毛衣的领口,要是月兑下这件毛衣就穿帮了。让这两个人渣知道她是个女人,怕不落个人财两失才怪!因此她坚决不肯。 “不行?”大块头的脸狰狞了起来,“在道上还没有人敢对我们兄弟俩说“不行”这两个字的,你也不打听打听杭州二霸是谁,在我们面前没有商量的余地,月兑下!” “不要!”湘君大叫。完了,她这次真的要命丧黄泉了,只是不知道如果在这里死了,还可不可以回到台湾去? “不要是吗?”马车夫逼近她,一把将她从车上抓下来,“我要让你知道杭州二霸可不是好惹的。” “是吗?” 正当湘君以为自己完蛋了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远处响起,但却又是那么的清晰可闻,彷佛就在他们的耳边说话一般。 “是谁,给我出来!”听到这个声音,马车夫忍不住向四周的树林看了看,但没有人回答。 “象样的就给我现身,别在那儿装神弄鬼的。”大块头知道这回铁定是碰上高手了,因为对方隔空传音的声音是那么的明朗,不是一等一的高手是没有这种能耐的。 “像你们这种鼠辈不配看到我,快放了那位小兄弟。” “你不要以为躲在暗处我们就不能对你怎么样。”说完这句话,大块头抓住湘君受伤的手,令她痛得叫了出来。“看到了吗?再不出来就休怪我们对他不客气了。” “唉,爬虫成不了龙,泥鳅游不出海--”只见马车夫话还没有说完,两颗石头就有如箭矢般飞射而来,朝大块头及马车夫的麻穴直冲而去,两人闷哼一声的蹲在地上,对望一眼,心知是遇到了高人。 “山不转路转,十年风水轮流转,哪天你落到我们手上,一定要你好看!小弟,咱们走。” 大块头说完,两个盗匪就这么落荒而逃,连马车都不顾了,而整座静谧的树林中只剩下湘君和那辆破马车。 其实湘君早就听出那个声音是属于昨晚那个帅哥的,因此便朝着树林大叫:“小飞!小飞!你快出来。”然而叫半天都没有任何动静,湘君知道他既然来救她了,就不会放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因此便坐在雪地上,扯开了嗓子大喊:“小飞,小飞,如果你再不出来的话,我就在这里坐到天黑。” 湘君知道他一定会吃她这套的,因此雪衣也没穿的就坐在那儿,谁知时间一分一分过去,丁飞还是没有出现,而湘君已经冷得半死了。难不成他真的扔下她不管了?这可怎么办?她在这儿举目无亲的,不赖着他能怎么办?可是他怎么还不出来,再继续等下去,她真的就要变成雪人了。 又过了好久,丁飞才终于走了出来。他走到湘君的身边,将雪衣抬起,拍了拍上面的残雪,然后把湘君拉起来,为她披上,又将背包拾起,定定的站在湘君面前。 “我就知道你不会扔下我不管的。”湘君得意的为自己的胜利喝采。 “为什么?”看着这个几近于撒娇的小男孩,丁飞真是服了他了。今天一早,他就到过城里了,等事情办完回来时,却发现这个小笨蛋胡里胡涂的跟人家上了车。这个天真得离谱的小男孩难道不知道江湖的险恶吗? “因为你舍不得我这么可爱的小男孩。”湘君由刚刚的事件中得知,他将自己误认为男孩子了,都是她这头发型造成的,不过她决定将错就错,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是个女的,也许就没有办法跟着他了。 “你喔。”丁飞用手指点了点湘君的额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种问题也要问我,”湘君指指他剑上所刻的字,“你当我是白痴啊!” “白痴?”这是个什么词儿? “哎呀,就是笨蛋的意思啦!”拉起丁飞的手,她接着探询他下一步动向。“你要上哪儿去啊?” “那你又要上哪儿去?”丁飞反问他。 “是我先问你的吔!”湘君嘟起小嘴,要是他不说,她怎么知道要如何跟着他呢? “城里。”丁飞早就猜出她的想法。虽然他已经办完事,不过还是将这个小麻烦带进城比较安全,否则天晓得他还要挨几个人的骗。 “我也是。走吧!”湘君哼着歌快乐的上了车,“快点啊!” 苦笑的摇摇头,丁飞真是拿这个小男孩没辙,看样子他是赖上自己了。不过这种感觉不错,从前他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而今天却突然多了个人依靠他。 “你打算坐车吗?” “对啊,有什么不对吗?”去城里不坐车难道用走路的?门儿都没有!湘君想也不想地回道。 “城里离这里步行不过半个时辰而已。”丁飞纳闷的说着,这种路程还要坐车? “我是个扁平足吔,走不动了。”湘君坐在车子里大摇大摆的说,对丁飞的话很不以为然。 “扁平足?”八成又是塞外的话。 “对啦,对啦,上车了。”湘君催促着他,有他陪伴又不用去爬山,也不用上课,这种生活倒是挺惬意的。反正她暂时是回不去了,还不如趁这个时候游游江南也不错,朋友说她是超级乐天派,真是正确极了。 眼看是不可能走路了,丁飞只好背起湘君的背包飞身上马,对她招招手,“骑马吧!” “骑马?两个人?”跟一个陌生的男人共骑? “放心,这匹马还够强壮,如果你再不来,我就要走了。”误解了湘君的意思,丁飞学着她的语气说话。 “怎么上去?”湘君呆呆的看着这匹大得有点离谱的马,她可从来没骑过马。 “你不会是说你没骑过马吧?你不是住在塞外吗?” “可是我都是坐车啊!”湘君有点生气的站在马下仰头看着丁飞,他干嘛一副吃了咸蛋的样子,不会就是不会嘛,有什么了不起,她会的他可不见得会呢! 又叹了一口气,丁飞纵身下马,心想这男孩八成是好人家的少爷,出门都坐马车。唉!连骑个马都不会,还想来闯江湖,真是令人搞不懂。 “来。”丁飞举着湘君的腰协助她上马。他的腰也太细了吧!丁飞在心里忖度着。 “我要侧坐。”湘君对他要求着,女孩子怎么可以跨坐嘛! 丁飞这下真的傻眼了。他居然要求侧坐?在这儿只有女人才侧坐,难道他不知道吗?不过想想,他确实是不知道,毕竟他才从塞外来没多久,丁飞自己为湘君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好,小少爷,坐好了。” “嗯,前进。”湘君真是高兴得不得了,她就要到名闻遐迩的杭州了。 马儿慢步的在路上走着,沿途的人都睁大眼睛看着他们这两个奇怪的人--一个穿著奇特的小男孩侧坐在一个冷漠男人的前头,一路还不停的指指点点。 “小飞,那是什么?” “我的名字是丁飞。”对于湘君小飞来小飞去的称呼,丁飞觉得有些无奈,他这个威震大江南北的“寒冰剑客”居然被叫成这么一个可爱的名字,说出去大概没人会相信。 “我觉得小飞比较好听嘛!喔,对了,我的名字是尹湘君。伊尹的尹,水相的湘,君子的君。”这时候湘君才想起还没有自我介绍。 “湘君,好象女人的名字。”反复念着“湘君”这两个字,丁飞觉得名字虽好听,但却太过于脂粉味了。 “我爸取的,不错吧,你以后叫我小君就可以了。”嘴里虽这么说,湘君心里想的却是--她本来就是个女孩嘛! 进了杭州城门,城里的一切都让湘君觉得新奇。大概是因为新年快到了,因此到处喜气洋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五花八门的新年用品陈列在街道的两旁贩售,让湘君看得目不暇给,她现在终于明了刘姥姥逛大观园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不过折腾了一个早上,她的肚子也有点饿了,于是不好意思的转头对丁飞说:“我肚子饿了。” “饿了?那找个客栈休息吧。”丁飞二话不说地拉住缰绳,走到一间悦来客栈前纵身下马,然后将湘君抱下来,将马交给前来迎接的店小二。 “客倌,里面请。” 丁飞走在前面,而湘君跟在后头,一前一后的进了客栈。 “客倌,要住房还是用饭?”掌柜的看到丁飞的冷肃贵气及一身打扮怪异的湘君,知是贵客临门,因此很快就迎上前来。 “都要。”丁飞简单的回答了掌柜的话,对于这种生活他已经是非常习惯了。 “上房一间吗?” “两间。”还没等丁飞开口,湘君就抢着回答。她可不习惯和一个大男人同宿一间房,虽然他是一个好人。 对于湘君的要求,丁飞则不置可否,反正这个小男孩本来就怪怪的,他也懒得说什么。 “可是客倌,因为年关近了,许多人都到城里来办年货,所以本店这会儿就只剩下一间上房了。”掌柜的连忙说着,他可不想放走这两个贵客。 “那就这样了。”丁飞瞪了一眼又要开口的湘君,示意她闭上嘴,然后随着小二往二楼走去,一路上只听到湘君在后面嘀嘀咕咕的说着要一个人睡。他没好气的摇摇头,心想自己到底是捡到个什么样的小麻烦了啊? 将东西放下后,湘君与丁飞就到楼下去坐着,而小二则叨叨絮絮地在他们身旁推荐介绍店里的名菜,“客倌,您要不要尝尝本店的名菜杭州玉柱、琼瑶酱鸭‥‥” “你要吃什么?”丁飞望向湘君询问她的意见。 “只要是热的就可以了。”没错,几天没吃到热腾腾的食物了,湘君一点也不挑,只要赶快上菜就好了。 “都拿来。” “好的,客倌。您还要不要来一壶上等的女儿红?那可是本店精心保存的上品。” “好。” “您稍坐一会儿,菜马上来。”对于这等爽快的客人,小二自是一点也不敢怠慢,马上就吆喝着厨房上菜。 没多时间菜就上齐了,湘君满足的看着热腾腾的佳肴,为自己的好运气窃喜不已。但吃不到半碗饭,就发现丁飞只捡一些清淡的菜色吃,对于满桌的大鱼大肉似乎没什么兴趣。 “你怎么都不吃肉呢?净吃菜会营养不良的。”湘君夹了一块鸡肉放在丁飞的碗中。 面对湘君的关心,丁飞有些失笑,他自己还不是只吃了一点东西就坐在那儿了?“你也得多吃一些,吃得那么少难怪长不大。” “我长不大?”听到丁飞这句话,湘君愣了一下,她还不够大啊,她有一百六十三公分呢!不过想一想,丁飞大概有一百八十公分高,难怪他会觉得自己太过娇校但是她平常的饭量就不大,加上刚才吃得太急,现在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于是她放下筷子,看着丁飞斯文的吃着饭、喝着酒。 “要不要来一点?”丁飞拿起酒壶问着。“道地的女儿红。” “那就来一点吧,一点点就好了哦!”面对丁飞的邀请,湘君不忍拒绝,虽然她的酒量一向不是很好。 端起酒杯,湘君小酌了一口。嗯,香醇可口,甘甜而不辣,真的是好酒,但是酒精浓度似乎满高的,虽然她只喝了一点,却觉得有些微醺了。 “你知不知道女儿红的故事?”她问着丁飞。 “故事?”酒会有什么故事,他可是真的不知道。 “传说酿女儿红的人家是在女儿一出生的时候就将酒埋在地下,等到女儿出嫁时就拿出来宴请亲朋好友。不过要是女儿不幸夭折了,他们也会将酒取出,但这个酒就不能叫女儿红了,叫作花雕,表示女儿像花一样的凋谢了。”湘君红着一张脸,摇头晃脑的说着,她好象有点醉了。 “你还知道得不少嘛!”丁飞对于湘君的见识有些惊讶,原来他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无知。 看着湘君朦胧的眼神及泛着红晕的双颊,丁飞有一点心动,怎么这孩子长得这么女性化?要是他真是个女的,肯定会是一个大美人。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过离谱,丁飞摇了摇头,他怎么会是个女孩呢?有哪个女孩会将头发弄成这种奇形怪状的。头发可是女人的生命呢!这是他大嫂告诉他的,可是他的大嫂也随大哥走了,想到这里,他心中的悲痛又加深了一些。 等到他吃完饭,湘君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丁飞只好抱着她到楼上房里休息,为她月兑下雪衣,然后盖上棉被。 而刚才在楼下,丁飞已经看到客户留给他的暗号,表示又有生意上门了,所以他将门轻轻关上,去找留下暗号的雇主了。 第二章 当湘君头痛欲裂的醒来时,天色已经黑了。没想到她一睡就是一整个下午,大概连前几天在合欢山上失眠的份儿也一起睡了。 而她醒来后发现的第一件事,不是自己在哪儿,而是丁飞不见了。 丁飞又自己一个人走了。意识到这个事实,湘君的眼眶不觉红了起来。他干嘛一定要像楚留香一样,搞个什么“千山我独行不必相送”嘛!她又不会为他带来什么麻烦。 湘君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房里,周围连个电灯也没有,乌漆抹黑的,怎么办?她模模霹雳腰包,金子还在,至少还可以活个两三天。但之后呢?之后怎么办?想到这里,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好想念二十世纪的同学朋友们,还有那个没天良的老爸,虽然他对自己算不上是顶好,但总归是个亲人嘛。反观这里,她谁也不是,还好唐朝没有发明身分证,要不然她就真的惨了。 湘君缩着身体,孤零零的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坐着。 这是丁飞回来之后所撞见的情景。他敲打火石,将桌上的蜡烛点燃,看着坐在床沿的湘君,“你怎么啦,天色暗了也不点灯?” 湘君一句话也没有说,这个死家伙终于回来了,她还以为他真的丢下自己不管了呢!而他刚刚进来的时候居然连一点脚步声也没有发出,莫名其妙吓了她一大跳,还好意思问她为什么不点灯?谁知道蜡烛放在什么地方,她又没有随身携带夜间照明设备。 “小君。”丁飞第一次叫湘君的名字,他的声音清亮而柔和,让湘君听起来很是受用,但她还是没有搭理他,存心给他一点教训,让他以后不敢再不告而别。 “小君。”丁飞又叫了一声,看湘君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他知道湘君是在生闷气,气自己没有告诉他就出去了。 方才在黑夜里,他很清楚的看到了湘君那个孤单害怕而带泪的脸庞,在获知父母双亡时,那个表情也曾经出现在自己的脸上,当时是大哥给了他绝对的安全感,大哥大他八岁,当下撑起了两人的生活,还将他送入少林学武。 而今再看到这个表情,丁飞的心不禁也跟着抽痛起来。难道湘君的父母也死了吗?否则他怎么会死赖着自己呢?也许受有那种感同身受的情怀影响,丁飞柔柔的坐在湘君的面前。 “你放心,以后我绝不会不告诉你就离开的。” 湘君虽然早已降服在他的温柔之下,但脸上还是得理不饶人的摆着一副臭脸,不理丁飞。 丁飞见状,笑着伸手将湘君的脸转到他的面前。“我刚刚好象看到你在哭喔,男孩子是不能随便乱哭的,会让人家笑,以后就娶不到媳妇儿了。” “你管我,我爱哭就哭,爱笑就笑,谁敢笑我,我就打谁。”被丁飞模着的脸颊是滚烫的,他的手很粗糙,但是动作很温柔,模在脸上很暖和。不过虽然如此,这种接触还是让湘君的脸红了起来。 “你就会耍嘴皮子。”丁飞放下他的手,不明所以的看着脸红的湘君,这小子脸皮还真薄,只不过说他娶不到媳妇儿脸就红了。 “对了,你怎么看得到我的表情?房子里那么暗‥‥”丁飞的一举一动似乎都代表着他的武功不错,而武功这种东西在湘君的时代早就失传了,只能在武侠小说里面看到,现在她身历其境,自然得好好的开开眼界。 丁飞很平常的耸耸肩,“夜视眼嘛!”这只要稍有功力的人都做得到,没什么稀奇。 “哇!”湘君终于遇到一个武林高人了,这下她可要好好的请教一下,“那你会不会轻功?” 看着满脸羡慕状的湘君,丁飞真是拿她没办法,因此默默的点了点头。 “能飞多高?”这是湘君的下一个问题。 “你别管这些问题了,想要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先洗澡。”虽然对于丁飞的转移话题并不是很满意,不过听到“洗澡”两个字,她的眼睛还是亮了起来。“热水吗?” 丁飞皱了皱眉,“难道你想洗冷水?”他到底是有什么毛病啊?老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不是,不是,”湘君赶忙摇手,“我只是想确定是不是真的有热水可以洗澡。”上帝啊,她终于可以安安稳稳的洗个热水澡了。 “好,那我叫小二将水送上来。” “在这儿洗?”湘君又再度傻眼了。不会吧,在这儿?在这个男人的面前洗澡? “如果你要下去跟其它人一起洗也没关系,我没有意见。”丁飞摊摊手,“反正我已经洗过了。” 难怪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皂香!湘君心想,嘴里则很快的回答着:“那就在这儿洗好了。” “很好。”这回湘君终于妥协了,丁飞相当的满意,转身去叫店小二送水上来。 不到两分钟,小二就抬了一个木制的大桶子上来,然后又倒了许多热水在里面。 “客倌,您慢慢洗吧!” 小二说完就退出去,但丁飞却自顾自的月兑下他那件看起来有些丑陋的兽皮,斜躺在床上,拿出一本书悠哉的看着。 “对不起,小飞,你可不可以出去一下?”湘君搓着双手,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可爱的微笑问着。 “出去?等你洗好我们就要下去吃饭了,别再蘑菇了,还不快点去洗?再不洗水都凉了,我可不管你。”丁飞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继续看着他的书。 “我的意思是‥‥我想一个人洗澡,你可不可以先下去喝个酒、吃点小菜什么的?”湘君又对他陪了一个笑脸。 “不用了。”完全不了解事实真相的丁飞对湘君的建议一点也不感兴趣。男人嘛,洗澡还怕人家看,又不是娘儿们。不过幸好他是个男的,否则丁飞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说话,在少林待了十多年,触目所及都是和尚,因此他对女人有种莫名的恐惧感。 “你马上给我出去!”湘君手扠着腰站到丁飞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本姑‥‥不是,本少爷洗澡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看,听到了没有?” 面对突然生起气来的湘君,丁飞呆了一下。好吧,每个人总有不喜欢让别人知道的事,也许他有什么隐疾也说不定,自己洗就自己洗嘛,有什么大不了的,生什么气? “快点啊!”说完这句话,丁飞就走了出去。 看到丁飞走出去,湘君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月兑她的大毛衣。然而就在她要月兑下衬衫的时候,丁飞竟然又将头探进来。 “喔,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帮你买了件衣服放在床上,洗完澡后记得要换上,不要老穿著那件熊衣,看起来很吓人的。” “出去!”湘君将毛衣扔在门上。他是存心要吓死她是不是?害她差点就穿帮了。 踏入木桶的湘君很快乐的享受着这种浑身温热的快感,然后用她的檀香沐浴乳仔细的将全身上下都洗干净。一直到水温有点凉,她才依依不舍的从桶中站出来,看着床上的衣服。这个男人还真是细心,湘君心里想。 但问题又来了,这衣服怎么穿? 从没穿过古装的湘君左看右看,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将这些布裹在身上。好不容易将里面的衣服穿上,可是衣服的带子却怎么也绑不好,只好胡乱的打个结,然后套上外衣。这件外衣还挺暖和的,看起来料子不错,不晓得丁飞是做什么的,好象还挺有钱的。 在楼下等了半天的丁飞,对于湘君迟迟没有下楼来有些担心,怕他在桶子里睡着了,只好站起身上楼去查看情况。而当他一打开门,看到的竟是一个翩翩佳公子,只是身上的衣服穿得七零八落。他笑看着眼前这一幕,最后终于忍无可忍的上前帮忙。 “你怎么连个衣服也穿不好?” “我又没有穿过这种衣服。”湘君赌气的说着,任丁飞将她的衣服带子重新绑好。让男人帮她穿衣服,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 帮湘君绑着带子的丁飞,则在她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怎么?这个孩子真的跟个女人一样,连洗澡都要用香粉啊!好闻是好闻,可是好象有点奇怪。 “好了。”帮湘君绑好衣服带子后,丁飞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去吃饭吧!” “嗯。” ######### 吃完饭后,湘君央求丁飞带她到街上去溜达,这个请求让丁飞一头雾水。他实在不懂,夜里街上有什么好看的?大家都回家去了,街上冷冷清清的,根本没什么可看。不过他还是带湘君来到街上,让他自己发现这个事实。 原来古代的晚上真的没什么好看的,湘君终于明白这个时代不像她的时代,过夜生活的人很多,只好乖乖的跟丁飞回到了客栈。 现在问题又来了。一个房间一张床,她要怎么睡啊?虽然登山的时候也是男男女女睡在一起,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睡袋,还是有一段安全距离。现在可不同了,她该怎么办呢? “你还不睡啊?”丁飞觉得湘君的表情有些奇怪,他不是挺爱睡觉的吗?“那我可要先睡了。” 说完了这句话,他将自己的外衣及鞋子月兑掉,便安心的躺在床上。湘君则站在一旁动也不敢动,一直等到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才将外衣月兑掉,轻轻的爬到床的另一边,一点声音也不敢发的挤在靠墙角的地方,将棉被蒙在脸上睡着了。 其实丁飞根本没睡着,他只是看湘君似乎有所顾忌,因此将自己的呼吸调勺,假装睡着了,然后看着湘君怯生生的爬到床沿,缩在一旁蒙着脸睡觉。 回想这两天的遭遇,连丁飞自己都觉得好笑。他原本是一个杀手,一个孤单、不喜与别人亲近的人,但一遇到湘君,他就打从心里喜欢这个男孩。也许是因为湘君身上有自己从前的影子--那个依赖大哥的小弟,因此他总觉得放不下。谁会想到一个名满江湖的冷血杀手居然会如此和蔼的和一个小男孩成了朋友?若不是身历其境,他自己也不会相信的。丁飞弹了一下手指将蜡烛熄掉,然后静静的躺着,计画要如何找寻杀死大哥的凶手。 ######### 第二天一早,湘君是被嘈杂的人声所吵醒的,她只觉得很烦,因此叫了一声:“吵死了!”就又继续睡了。 不过她愈睡愈觉得不对劲,怎么身旁好象多了个人?睁开眼睛一看,天啊!自己居然依偎在丁飞的怀里,手还搂着他的腰,而在她的头下则枕着丁飞的手。 “醒了啊?”丁飞笑看着湘君。 一早醒来,就发现原本躺在床沿的湘君整个人靠在他的身旁,满足的睡着。丁飞不忍心吵醒他,就让湘君搂着他的腰,自己则继续躺在那儿想事情。湘君的睡脸还真是可爱,丁飞看着看着,忍不住伸手拨弄湘君额前的头发,想着湘君若走出去,必定会成为众家少女倾慕的对象。 而现在,湘君则一脸惊恐的看着他,彷佛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怎么了?” “没事,没事。”湘君用手爬爬她的头发,藉此掩饰心中的慌乱。她在做什么啊?居然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要是传出去还得了。 迅速起身后,她从登山背包中取出梳子及食盐水。她戴的隐形眼镜虽然是高透氧的,但几天没拿下来还是有点不舒服,因此她沾了些食盐水将它润湿,等到完全适应后才又将一堆来西放回包包中。 丁飞虽然不解湘君奇怪的举动,不过并没有开口问,这个小男孩本来就不是很正常,而且跟湘君相处了两天之后,他也习惯了湘君的怪里怪气。 梳洗完毕后,丁飞就带着湘君到街上逛。湘君对眼前这些从未看过的东西感到十分好奇,一路上东模模、西模模的,对每个摊位都觉得有趣。最后,他们走到了一个茶楼,湘君发现茶楼里有一对父女正在说书,因此拉着丁飞的手,嚷着要跟进去凑热闹。 “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看什么?” “说书啊,好象很有趣。你看!人那么多。”湘君兴奋的告诉丁飞。 原来说书在唐朝就有了。在学校的时候,老师说过说书在古代是平民的一项生活娱乐,而说书人的功力更是不同凡响,今天碰到了这等场面,她当然不能错过。 “喔,说三分啊,是讲刘备的故事嘛!”这种说三分丁飞老早就听说了,不过像他这种江湖儿女可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坐在里头听讲,不过看湘君一脸十分向往与好奇,丁飞只好带着湘君走进茶楼,找了个位子坐下,听听看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话说三国时代,三国鼎立,而刘备原是一个卖草鞋的,跟着荆州的刘表‥‥” 说书的是一个年轻女孩,穿著一身淡黄的袄子,声音清脆的说着三国时代的故事,而她的父亲则在一旁拉胡琴,当姑娘唱起来的时候就为她伴奏。 这茶楼是个龙蛇杂处的地方,丁飞与湘君一走进去,立刻引来不少人的注目。只见湘君丝毫不在意的坐在那儿听得津津有味,丁飞则一点也不敢放松的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令他感到好笑的是,原本在茶楼里的姑娘们看到湘君,两颗眼珠子就不停的往他身上飘啊飘的,只可惜湘君毫无所觉。 丁飞啜了一口茶之后,用眼角的余光看到茶楼门口走进了两个彪形大汉,似乎来意不善。他又看看满座的茶楼,知道有事情要发生了,于是拉拉湘君的袖子,提醒她快点离开,但湘君则将他的手拍掉,忘情的听着台上的说书。 叹了一口气,这个小祖宗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但谁教他遇上他了呢? “不要再说了!”两个大汉制止台上女孩的说书,大声说着:“你们晓不晓得这里是谁的地盘?连通报也不通报一声就干起生意来了。” 看到情势不对,茶楼里的人纷纷逃窜而去,湘君则与趣盎然的看着这一切,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反正丁飞就在她的身边嘛。 “对不起,二位大爷,我们父女俩初到贵宝地,还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请二位大爷多多包涵。”那位老爹陪笑的对着那两个大汉说着。 “包涵可以,二十两银子。”其中一个大汉睥睨的说着,一双眼睛却瞟向老爹身后的姑娘。 “大爷,咱们爷俩在这儿做点小营生,收人只够温饱,哪里有那么多的银子呢?”老爹仍是笑着,但声音已经有点颤抖了。 “没银子?行,将你的小彪女让咱们兄弟俩带回去,你爱怎么样都可以。” “这‥‥大老爷,请您高抬贵手吧,咱们爷俩从小相依为命,我就这么个闺女,您就行行好,放了我们吧,我们会马上离开这里的,绝不会为您带来任何的麻烦。” 老爹祈求着,但那两名彪形大汉似乎是不卖他的帐,一把就捉住躲在老爹身后的女孩,还不断的在她身上模啊模的,老爹只能在一旁拉着他们,不停的哀求着。 从头到尾看见这整个过程的湘君,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她用力地站起来走到两名大汉身边,很严肃的对着他们说:“放开她。” 原本正在捉弄那对父女的大汉一转头,这才发现原来还有个不怕死的观众在常看看湘君,虽然打扮有点奇怪,但那白里透红的脸蛋却相当吸引人,于是其中一名大汉一手捉着那位姑娘,一手指着湘君说:“兔儿爷,你也想来凑热闹啊?” “兔儿爷?”湘君曾经在小说里看过这词儿,这是形容长相像女孩的男子的用语,她觉得有些受辱,生气的说:“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啊!扁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良家妇女?”湘君觉得自已义正严辞的,好象是在演古装连续剧一样的过瘾。 “王法?小家伙连毛都还没有长全,竟敢在这儿跟我讲王法?在这里,刘家就是王法。”大汉哈哈大笑的答复湘君的话,脸上却露出一种让人害怕的神情。 地方恶霸!这是湘君的第一个直觉。但普天之下皆是王土,怎么能让这两个混蛋在这儿猖狂呢?而且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已经都被吓哭了,她对于那女孩的遭遇相当同情,又鼓起勇气说道:“你们不可以这么嚣张,放下她。” “你这家伙还真是自不量力,刘三,带他一块走吧,瞧他这个模样,唱起戏来应该是美得不得了。” “好。”那个答话的人二话不说,就一把抄起湘君的手,而湘君立刻使出在学校学到的擒拿术,企图用脚将对方的脚勾住,绊倒他,奇怪的是,那个人稳重如山,从头到尾一动也没动。湘君最后的招数则是张开嘴巴大叫着:“小飞!” 一直坐在角落看湘君耍宝的丁飞无奈的摇摇头,他什么时候成了这男孩的保母了?但无奈归无奈,面对这种杂碎,他还是得出面的。 “放了他们。”这语气好象很熟,与在树林里救湘君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两个大汉看了看丁飞,从他身上发出的气势可不是人人都有的,想必他也会武功,只是不知道功力如何。不过看他那副文人气质,大概也没比他们好到哪里去,因此他们也不在意,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声:“那得要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 坐在椅子上的丁飞顺手抄起桌上的花生壳朝他们射去,两名大汉看到他这等身手,知道丁飞确实有两把刷子,于是其中一人飞身到丁飞的面前将桌子踢翻,然后使出了一招“海底探月”,直逼丁飞的喉咙。只见丁飞将头一偏,轻松的避过了这一击,然后使了一个巧劲,将对方整个扔出了茶楼。 原本捉住湘君的大汉见状,放下她们朝丁飞跳去,给了他一记正拳,丁飞也技巧的捉住他的手臂,然后一将他踢出门外。 门外狼狈不堪的两人知道自己不敌这个看来瘦弱的人,气急败坏的喊着;“报上名来!” “丁飞。” “寒冰剑客丁飞?”两个大汉互看一眼,知道遇上了惹不起的人,便拔腿逃窜,一边跑还一边骂:“你给我记着,我们会再回来找你的!” 早已月兑困的湘君则在一旁拍手,一边还朝着他们大叫:“青山长在,绿水长流,后会有期了。”这是她经常在武侠小说中看到的句子。 “你在那边胡说个什么劲儿?”对于湘君这些稀奇古怪的话,丁飞真是觉得好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跟湘君在一起之后,他似乎常常感到心情愉快,而湘君可是一个惹祸精啊! “这位公子,真是谢谢你了。”那个姑娘挽着老先生走到湘君面前,不住的向她道谢,弄得湘君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要客气了,老太爷,路见不平本是应该的嘛。这位姑娘,妳说的书还真好听,明天还来吗?” “这个‥‥”小泵娘迟疑的看着她爹,而老爹则眉头紧皱。于是女孩只好说:“可是我们怕明天那两个人又会来骚扰。” “这样啊!”湘君有些惋惜,他们父女俩说书说得真好,她很想再听一次。 “如果‥‥公子喜欢听的话,”老爹看着湘君的脸,“您告诉我们下榻的客栈,咱们爷俩明儿个专程为您说去。” “这不好吧,太麻烦你们了。”对于对方提出的这个建议,湘君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奇怪,自己的心事这么容易被看出来吗?“小飞,你说呢?”她转头看着被冷落在一旁的丁飞,只见他一脸无所事事的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潮。 “你自己决定啰!”他只这么回答了一句。 湘君立刻高兴的告诉两人他们下榻的客栈,约好明天下午来访,然后双方互道再见。 而丁飞站在旁边却直想笑,湘君那副英雄救美的熊样,让那个小泵娘倾心不已,可湘君自己却没发现,高高兴兴的又在路边跟小孩子玩了起来‥‥#########这天晚上,丁飞终于问起了湘君的身世,而湘君则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自己是从未来来的。其实就算说了,丁飞也不见得会相信,因为那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要不是自己亲身经历,她也会嗤之以鼻的。 所以湘君只好告诉丁飞,她是从塞外来的,父母双亡,所以自己一个人来到关内,想看看中原的富庶。 “那你呢?”湘君反问丁飞。 “跟你一样。”丁飞不想让湘君知道他要为兄复仇这件事,毕竟这是件私人恩怨,而且这种腥风血雨的事他也不好向湘君开口。 “那你订亲了吗?”湘君问了这个重要的问题,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有一点点喜欢他了。 “没有。”丁飞笑了起来,“谁会将女儿嫁给我这种江湖人呢?” “不会啊,我看你挺好的,对我也不错。” “那如果你有姊妹的话就介绍给我好了,我一定娶她。”丁飞笑着回答湘君,因为他知道湘君是个独生子,所以开了这样一个玩笑。 不过这话听在湘君心头可是大大的一震。 “你要睡了吗?”丁飞问。 “我还没洗澡呢!” “你昨天不是洗过了吗?”丁飞纳闷的说。这个人也太爱干净了吧! “你也太不卫生了吧,那你昨天不也吃过饭了吗,今天为什么还吃?”湘君不以为然的睨了他一眼,“去去去,去洗澡,如果你今天不洗澡的话,就睡地上吧!” “你不一起去吗?”面对湘君的坚持,丁飞只好妥协,他可不想在这么冷的天气里,睡在冷冰冰的石板上头。 “我才不要,我要一个人洗。”湘君赖皮的说。 丁飞闻言,只好无可奈何的走向楼下的大澡堂,一路上他愈想愈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要听湘君的呢?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在处理,而湘君却像个发号施令的老大。最奇怪的是,他为什么偏偏对湘君没辙呢? 依照惯例,湘君还是等丁飞睡熟了之后才爬上床,而丁飞也等湘君睡着才将烛火弹熄。隔天一早,湘君还是在丁飞的怀里醒来,换衣服的时候仍是将丁飞赶了出去。 ######### 下午,那对父女果然依约前来,湘君则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心态,让他们在楼下的食堂说书,原本在吃饭的人们纷纷受到这对父女故事的吸引,听得聚精会神。而当那位姑娘说完的时候,早已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羣立刻给了他们一个特大号的掌声,这阵掌声也将掌柜的引了出来。 掌柜的发现他们的说书为他的客栈带来大量的人潮,于是请求他们父女以后固定在这儿说书,所有吃住费用都算他的,而且每场还会给他们一些银两。 案女俩听到这个消息,感激得热泪盈眶,不断地感谢掌柜的及湘君。 “小兄弟,听说你是从塞外来的,为我们讲些塞外的风光吧!”突然间,人羣中有人提出要求,旁边其它人则跟着起闹,让湘君不知该如何拒绝。 她看看丁飞,只见丁飞给了她一个“请自便吧”的眼光,只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灵机一动,她突然想起她可以用点道具做为辅助,赶忙对大家说:“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她跑回房里,从背包中拿出她的随身听,然后又快远的跑到楼下。 她将随身听的音量转大,想将录音带的声音放出来制造些音效,谁知道声音才刚出来,所有的人都大叫一声:“妖法!”然后统统冲到门外去,互相窃窃私语着,没有人敢再进来。 罢刚才在庆幸生意不错的掌柜,这回则苦着脸走到湘君面前,虽然他也对湘君手上的妖物有所忌惮,仍大胆提出抱怨。 “小祖宗,这下可好了,你把我的客人全吓跑了,怎么办?” 其实湘君自己才吓坏了呢,一大羣人往外跑的事她可不是常常遇见的,不过冷静下来后,她马上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对掌柜的说:“没事儿,我再将他们叫进来就是了。”她走到门口,吆喝着:“进来嘛,你们怕个什么劲儿?” “小少爷啊,你那是哪来的妖物啊?”一个看起来像是小贩的男人怯生生的开了口。 “你们不是要听塞外的事吗?我想即使我说破嘴你们也不会相信的,所以干脆拿来给你们看嘛,你们跑什么跑?瞧,里头那几个人不是好好的没事吗?” 听完湘君的解释,几个年轻胆大的男人看看坐在里头一脸无所谓的丁飞,以及那对像是有点害怕又不是很害怕的父女,鼓起勇气走了进去,后面的人跟着又一窝蜂的拥了进来。湘君看人们又聚集在一起,于是很满意的坐下来。 “在我们那儿啊,这个东西叫作随身听,就是什么地方都可以听的意思。”湘君说完,又将声音放了出来,让大家听听看。 由于大家从来没看过这等奇怪的东西,因此东推西扯的纷纷想挤上前来看个仔细。 “别挤,别挤,每个人都看得到。这个东西可以将我们说话的内容收进去,然后再放出来。” “是不是就像姜太公的百宝袋,可以将东西吸进去又放出来?”有一个人大声发问。 “对,对,就是那样。”湘君大力的点着头,“只是姜太公的百宝袋是专门吸妖魔鬼怪,而这个东西是吸声音的。” “那它是用什么发出声音的呢?”又有人发问。 “你们看,”湘君将手圈成圆圈状,然后大声的对大家说:“我这样说话是不是比较清楚?” “对啊!对啊!”四周的声音此起彼落,大家都已经沉迷在湘君的演说当中了。 “那就对啦,我们那儿的人只是运用这个原理,把它做得比较精致而已,其实道理是一样的。” “那它为什么会发出声音呢?” “那是因为有电池啊!”湘君将电池拆下来给众人看,“看,就是这个。” “那么小啊!”大家惊叹着。 “嗯,那么小的东西就可以发电了。发电‥‥发电要怎么解释呢?”这下子湘君可遇到瓶颈了,不知道该如何向众人解释电是怎么来的。 “小扮,是不是就像火可以把东西煮熟,而这个东西可以让它有作用?”一个年轻人得意的说着。 “也可以这么说啦!”反正怎么解释他们也不会懂,湘君就懒得解释了。 “小扮,再说一个嘛!”众人看到湘君似乎想休息了,因此央求她再说一个。 “明天吧,明天再说。”湘君真的有点累了,就算是在考试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努力的思考过,而这倒是让她得到了一个反思的机会,平常她习以为常的东西,居然有着这么大的学问,如果还有机会的话,她一定得好好的用功才行。 ######### “你们那儿的花样还真多。”回房之后,丁飞坐在桌边对着湘君说。 “还不止这些呢,说也说不完的。”湘君打了一个呵欠,继续说着,她很喜欢跟丁飞聊天,因为他的态度不塭不火,而且又不咄咄逼人,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不想家吗?” “想又有什么用?又回不去。”湘君神情黯然的说着,“不过好在有你陪我,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说到这里,湘君又微微的笑了起来,她还真是福大命大,能够遇到丁飞,不然可能早就成了街上的小乞儿了。 看着湘君沐在微弱火光下的笑脸,丁飞不禁悻然心动,隐约中他好象看到一个女人坐在自己面前,而明眸皓齿的湘君就像是个躲在薄纱后的曼妙女郎,正坐在那儿对着他微笑。一时间,他居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心中一凛,丁飞吓了一跳。天啊,他是怎么一回事?湘君可是个男人啊,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联想呢?难不成是在少林寺待太久了,心思也错乱了起来?他可是个正常的男人啊,怎么会对男人有兴趣呢? 站起身,丁飞向门外走了出去。 “这么晚了你要上哪儿去?”对于丁飞的举动,湘君一下子傻眼了,刚刚不是还聊得挺愉快的吗?怎么突然又像变了个人似的? “到外头走走,你先睡吧。”说完这句话,丁飞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出去。 今晚的天气还是很冷,而且还飘着细雪,丁飞站在客栈外,任雪花落在自己的头上、身上,他得好好的厘清自己的思绪才行。 湘君不可能永远跟着他的,他还有事情要做,而湘君也得找个好女孩成家。只是他没有办法就这么将湘君丢下,他必须先将湘君安顿好,才能去做自己的事。 叹了一口气,外头实在够冷的,于是丁飞慢慢的走回房里。房里的湘君已经睡着了,不过仍是很贴心的留了一个大位子给他。看着这个天真无邪的小男孩,他知道自己得培养他独立的个性才行,突然间,他发现自己好象是个大哥哥,原来他大哥当初的心情就像他现在一样,是如此的疼爱着弟弟。 宽衣上床,他将湘君的被子盖好,然后躺在湘君的身边,想着要如何为湘君安排以后的生活。 第二天一早,湘君一起床就吵着要去西湖玩,丁飞当然拗不过她,两人就骑着马前往西湖。 西湖不愧是西湖,美得像是个仙境,在一层白雪的笼罩下,显得那么的灵气逼人。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若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在如此的良辰美景下,湘君不禁轻声念出苏东坡对西湖的咏叹。 “这是谁的诗句啊?”丁飞对湘君的文采可说是佩服之至,想不到他的小脑袋还装了不少东西嘛! “苏东坡的啊!”说完这句话,湘君才想起苏东坡是宋朝人,现在根本还没出生。想到这里,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哎呀,不管他啦,我们来打雪仗。”话一说完,湘君就蹲下来做了一个雪球往丁飞身上扔去,“小心啊!” 对丁飞而言,躲过这个小雪球根本是小事一桩,但他并没有躲,反而让它结结实实的打在身上,然后自己也做了一个雪球往湘君丢去。 “啊,你好坏,你有武功嘛!”湘君躲不过那粒雪球,因此耍赖的大叫着。“看招!”她又扔出了另一粒雪球。 两个人就在西湖畔自在的嬉闹着,完全无视于其它游人的侧目。过了好一会儿,湘君玩得全身是汗,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 丁飞则站在她的面前大笑着问:“还玩吗?” “不玩了啦,都是你在丢,分明是欺负我没有武功。”湘君嘟着嘴,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你真是小孩脾性。”对于湘君的耍赖,丁飞完全没放在心上。“走吧,回去了,再不回去我看你就要生病了。” “嗯。” 没想到在回去的一路上,居然不断的有人问湘君,“小少爷,您今儿个什么时候开讲啊?” “吃晚饭的时候。你们这么有兴趣啊?” “当然啰,小少爷您说的事还真是有趣,咱们兄弟晚上可要早点到才行呢!”一个年轻人站在马下对湘君说着。 “好啊,那就拜了。”湘君挥挥手,让丁飞继续策马往前走。 “拜了?这是什么词儿啊?大概是告别的意思吧。”一直等到湘君跟丁飞都走远了,那个年轻人还杵在那儿努力思索着湘君话里的意思。 “大柱子,你还不走啊!”那名年轻人的朋友在远处叫喊着。 “走了!”大柱子扯大了嗓门,“拜了,二愣子。” “什么?”二愣子一头雾水,大柱子说的是什么话啊? “拜了,是最新的词儿,就是再会的意思啦,真是二愣子。”大柱子得意的向他的朋友解释刚刚学来的新用语。 “再会就再会,用什么拜了,无聊。”二愣子对朋友的最新用语颇有微词,但还是赶紧回家去,正月的西湖实在是有够冷了,他得快点回去才成,不然家里那口子又要唠叨了。#########回到客栈的丁飞和湘君才刚走进门,就看到掌柜急急忙忙的迎了上来。 “大小少爷你们可回来了,刚刚有位客人退房,我就赶紧为你们留下了,不知道爷儿们还需不需要?” “那就留给我们吧。”丁飞立即作下决定,他可不想染上什么断袖之癖,早点和湘君分开睡,他可能就会比较正常,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那我马上让小二带你们上去。阿木!” “什么事,掌柜的?” “带这两位少爷到二楼东厢房去。” “好的,两位少爷请这边走。” 小二很快的就将丁飞跟湘君带到新的房间,只见湘君不停的挑剔那个房间。“这里好冷喔,又离原来的房间那么远。”也不知道为什么,多了一间房应该是件好事,可以不必再跟丁飞挤一张床了,可是她就是觉得不对劲,对这房间挑东挑西的。 “那你就睡原来的房间好了,我搬到这儿祝”丁飞也不明白湘君为什么要在那儿嘀嘀咕咕的,这间房不是跟原来那间差不多吗? “这样啊!”湘君还是觉得怪怪的。 “走吧,赶快去洗个澡,之前你不是挺爱一个人住的吗?怎么现在又在这儿婆婆妈妈,像个娘儿们似的。有了这间房,我以后就不必天天当你的枕头了。”丁飞取笑着湘君。 “你就那么不喜欢跟我在一起啊?”听到丁飞的话,湘君很不高兴,好象他巴不得赶快将她赶走似的。“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头想跟我一起住呢!”湘君想起了小山,他似乎有点喜欢她。 “喔,你是说下头那些姑娘们吗?”丁飞瞪大了眼睛,“那倒是。” “别耍嘴皮子了,好不好?”湘君闷声说道,说完就径自回到原来的房间,也不管丁飞有没有跟来。 丁飞站在原地呆想着,不晓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湘君。他不是喜欢一个人睡吗?怎么这会儿让他一个人睡又不高兴了?真搞不懂他那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 晚饭的时候,连湘君也想不到客栈里会涌进那么多人,只见掌柜的眉开眼笑的在门口招呼客人,看到湘君下来,连忙开口:“小少爷,您可下来了,大伙儿等您好久了。” “丁飞呢?”湘君看了半天就是看不到丁飞,心中感到有些不安。 “您说丁大少爷是吧?他刚刚出门了。” “喔。”湘君索然无味的回答了一声,不过看到那么多人在等她,心里还是满高兴的,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口才这么好呢! 湘君一坐定,就看到那对说书的父女也坐在一边,于是很快的向他们打了个招呼,只见那个闺女脸红得跟个苹果似的在对她挥手。 “小少爷,您今儿个要跟我们说些什么?”大柱子坐在最前头问着湘君。 他来得还真是早啊!湘君心里想。 “你们想听些什么?”她反问大家。 “小少爷,讲讲您住的那儿的事给大伙听听吧!”一个男人提议。 “好埃”湘君觉得说说她住的地方也不错。“我住的地方离这儿很远,是在海的另一边,那是一个小岛,经年四季如春,岛上的人都很辛勤工作,只是交通不太好。” 一听到湘君住的地方是海中的小岛,底下的人又开始窃窃私语。其中有一个人突然大声的说:“是蓬莱仙岛吗?” “也算是吧,我觉得它真的像是一个美丽之岛。” “是秦始皇求仙药的那座仙岛吗?”一个听众很兴奋的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是,也许不是,因为秦始皇离我太远了,我没有办法去问他。” 说到这里,底下的人哄堂大笑。就在此时,丁飞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朝湘君笑了笑,可是湘君故意不理睬他,转过脸又继续向众人说下去。 “在我们那儿的人多半不走路也不骑马,我们大都是坐车。” “是马车吗?” “不是,是汽车,旁边有四个轮子,人坐在上面就可以操纵,使用燃料发动。” “燃料是什么?”底下有一个人发问。 “有点像是这儿的煤油,只是我们使它成为可以让车子行走的动力。” “喔!”台下一阵明了的呼声。 湘君就这样轻松活泼的对大家描述着故乡的一切。虽然表面上故意不理睬丁飞,可是私底下却总是趁每次说话的空档偷瞄他。 他干嘛长得那么帅嘛!湘君心里想。 的确,丁飞的个子本来就比别人挺拔,而且因为他进来时人潮已经很多了,因此只好站在入口处,斜靠着门上的柱子,双手抱胸。说实话,他那副样子还真帅,让湘君的眼睛不时的对他瞄过来瞄过去的。 下午丁飞是出去完成和雇主的交易,他的工作本来就是杀人,不过他可不想让湘君知道,因此就自己一个人出去了。而他每次完成工作的酬劳,有大半都是拿去救助贫苦的人家,因为他了解贫穷的滋味。丁飞可以说是个有格调的杀手,他杀的都是一些十恶不赦的坏人,在他每次动手前,都会很仔细的去调查清楚,以免误杀。 而当他回到客栈的时候,真是吓了一大跳,没想到湘君的听众还真多。唔,他就是有办法让每个接近他的人都那么的喜欢他,而这种特质可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的。 就在湘君说得正高兴时,丁飞注意到有一个白衣人也走了进来,在角落的位子坐下。他的长相斯文秀气,气质不凡,而由他内敛的气度,丁飞知道那白衣人必定也是个功力上乘之人,因此丁飞暗暗的注意着他,提防他有任何不良的企图。 就在湘君故事说到一个段落,昨天在茶馆闹事的两名大汉又走了进来,不同的是,今天身后跟了一大羣叮丁飞见状,赶紧将气凝了起来,以备待会儿的打斗。 “走走走,全部给我走开!”其中一个大汉盛气凌人的将客栈中的人赶走。大伙儿看情势不对,早就个个脚底抹油溜了,原本拥塞的客栈大厅剎那间走得只剩几只小猫。 “昨天就跟你说过,不要在大爷的地盘上做生意,你就是不听。好,敬酒不喝喝罚酒,可不要怪老子不客气了。”大汉朝湘君说着,虽然他已经看到丁飞了,但他今天可是带着大队人马来的,谅丁飞也不能对他怎么样。 “你们怎么那么不讲理啊,你不知道人民有言论的自由吗?”湘君坐在位子上不高兴的说。这些恶霸怎么这么烦啊?成天就会欺负善良老百姓。 “少在那儿给老子耍嘴皮子,我今天一定要让你好看,看你还敢不敢在这儿乱来。兄弟们,上!”大汉仗着人多势众,一点也不留情面的就要教训湘君。 一旁的丁飞原本想要走上前去,但那个白衣人却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刘三!” 大汉很不高兴居然有人真称他的名字,因此猛一回头便骂道:“哪个不怕死的家伙‥‥啊,白大‥‥” “嗯?”白衣人瞪了他一眼。 “啊,白少爷,您怎么也在这儿?”刘三的态度一下子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你想干什么?”白凡悠哉的啜了一口茶问着。 “白少爷,这个家伙居然敢随便在这儿做生意,所以我们想教训教训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不经我们同意就在这儿开讲。” “我同意的。”白凡说。 “啊‥‥是这样啊,如果是白大爷同意的,那小的也不敢造次了。兄弟们,走!”刘三转身对众家兄弟吆喝,随即又回过头来,恭敬的说:“白大爷,有空的话到刘府喝个茶,刘老爷想您想得紧呢。” “再说吧!” “好,那白大爷您慢用,我们先走了。” 顷刻之间,刘三一行人又全走得一乾二净,让在一旁看着的湘君不禁纳闷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更令湘君吃惊的是,那个白衣人居然长得和小山一模一样。天呀!她大学的同班同学刘玄山怎么也来到唐朝了?! 于是湘君一溜烟的站到白凡面前,捉着他的手问:“小山,你怎么也来了?” 站在一旁的丁飞有些震惊,湘君居然认识这个深藏不露的人,而且还对他那么亲热。丁飞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静静的看着事情的发展。 “小泵‥‥小少爷,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在下与你并不相识。” 对于这戏剧性的转变,白凡也有些不明就里。其实以他在女人堆中打滚的经验,早就看出湘君是个女孩儿了,但不知为什么,也许是她那头奇形怪状的头发,因此大家都当她是个小男孩,而管她叫小少爷。 白凡来到这儿可说完全是个意外,当他走在杭州城的路上,就一直听到城里的人在谈论这个“小少爷”,说他今天晚上又要开讲了。 他不禁想来见识见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在这儿,居然能让赶着采办年货的人们都放下正事来听他说话。哪知看到的竟是一个年轻又美丽的女孩儿在这儿开讲,而且现在居然还捉着他的手,冲着他叫“小山”。 “怎么会呢?小山,你再看仔细点,我是湘君啊!”湘君还是不认为自己认错人了,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嘛。 “对不起,在下与妳素昧平生,如果我们认识的话,我一定不会忘了妳的。”白凡笑着说。 “真的啊!”湘君失望的说着,并且迅速放下他的手。这个人不承认他是小山,而且经过她仔细观察,他与小山的确有些不同。小山没有他的富贵气,这是无庸置疑的。 “小君,我要先上去了。”丁飞冷眼看着湘君的“会友记”,不甚快乐的就要上楼。 “等我一下嘛!”小君喊着。他怎么搞的,刚刚不是还笑着吗?“对不起,我可能真的认错人了。”道完歉,湘君赶紧跟在丁飞的身后上了楼,留下白凡兀自坐在那儿。 这个女孩还真是有趣!她的手小孝柔柔的,握住他的手时,是那样的温暖。那副模样与他从前认识的女人完全不同,白凡下定决心非得好好的认识她不可。 而在她身旁的黑衣男人,白凡则觉得有些眼熟,跟他记忆中的寒冰剑客丁飞有点像。但丁飞一向是独来独往的,身边怎么会突然多出个小苞班?他得好好的查一查才是,毕竟丁飞是他这九省总捕头所密切注意的对象之一。 回到房里的湘君不明白丁飞的态度为什么怪怪的,一上楼就径自回到他房里,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而已经有自己房间的湘君又不好跑过去问他,只能一个人坐在房里生闷气。奇怪,原本是她在跟他呕气的,怎么一下子全反了过来? 湘君愈想头愈痛,因此洗过澡后就钻进被窝,决定好好的睡上一觉。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湘君躲在被窝里觉得冷得不得了,不管再怎么拉紧被子,那股凉意就是挥之不去,因此只好尽量将自己缩成一团,看能不能暖和一点。 “小君!”丁飞在门外叫着,他昨天一整夜辗转难眠,都在想着那个白衣人的身分。其实这样说有点欺骗自己,他想的应该是湘君才对。 对于湘君昨天的态度他也觉得怪怪的,湘君好象真的认得那个白衣人似的,从湘君回房时一路的喃喃自语他可以发现这点。而他是不是应该将湘君留在那个男人身边,赶快月兑离湘君的纠缠,去寻找杀害哥哥的凶手? 而他真的愿意吗?他不断地想着这个问题。 直到日上三竿,他等了又等,发现湘君一直都没有起来,才决定亲自来看看这个烦人的小东西到底怎么回事。 “进来。” 一听见湘君沙哑的嗓音,他就知道这小东西病了,一定是昨天玩雪玩疯了的后果。 “怎么了?”丁飞坐在床沿关切的看着湘君。 “好冷喔!”湘君用她那沙哑的声音回答。唔,好难听的声音,就跟青蛙叫一样。 “我看看,八成是着凉了。” 丁飞将手放在湘君的额头上,果然是滚烫的。 “你着凉了。” 她挣扎着坐起来,“我生病了?这怎么行,你昨天说要带我到城西去玩的。” “躺下!”丁飞严厉的命令着。 “躺下就躺下嘛,那么凶干什么?”见丁飞生气了,湘君只好乖乖的躺下,嘴里不满的叨念着。 意识到自己对湘君的态度过于严厉,丁飞又放柔了声音说:“生病了就要好好的休息,要玩以后有得是机会。” “小飞,你昨天都不理我。” “有吗?”真是做贼的喊捉贼,昨天明明是湘君先不理他的嘛! “嗯。”湘君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你乖乖休息,我去帮你捉副药回来。”丁飞站起身来就要走出去。 “不要啦,我要你陪我!”湘君撒娇的拉着丁飞的衣角,她可不想在生病的时候孤零零一个人躺在床上。 “乖,帮你捉完药我就来陪你。”对于湘君的要求,丁飞就是拒绝不了。 “好吧。”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死巴着人家。 “乖乖的,不要乱跑哦!”临出门,丁飞还不忘叮咛着。 “我又不是笨蛋,而且我也跑不动了。” 等丁飞离开后,湘君就又开始陷入昏睡,连丁飞回来都没有发现。 “小君,来,吃药了。”丁飞端了一碗药,坐到湘君的床边叫醒她。 “嗯?”湘君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丁飞正温柔的看着自己。 他先对那碗药呵着气,然后慢慢的喂湘君喝下。 “好苦喔!”喝了一口之后,湘君整张脸皱成一团,怎么古代的药那么难喝,为什么不做成胶囊呢? “良药苦口嘛!快喝,喝完了有东西给你。” “好啦!”湘君一鼓作气将那碗难喝的药一口气喝完,然后苦着一张脸看着丁飞。“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给你吧!”他拿了一支冰糖葫芦给湘君。 “哇,糖葫芦!”湘君如获至宝的捧着糖葫芦,眉开眼笑的叫着。 “真是小孩脾性。”看着湘君那副高兴的模样,丁飞也不禁笑了开来。“把衣服月兑了。” “什么?”吃到一半的湘君听到这句话,差点被梗祝“把衣服月兑了,我好把气替你送进去,这样病会好得快一些。”对于湘君那副好象生吞了一颗鸡蛋的表情,丁飞感到莫名其妙。 “不要。”湘君一口拒绝。别傻了,月兑衣服,那岂不是全玩完了? “什么?”这回换丁飞愣住了。不要?这孩子不想早点好吗?他不是一直吵着要出去玩? “不月兑衣服。冷得要命,我才不要,你就这样送气好了。” “好吧。”既然湘君坚持,丁飞也莫可奈何,只好隔着衣服将自己体内的真气送了进去。 湘君只觉得背后传来一股暖暖的热气,浑身舒服极了,好象沐浴在春风中一样的舒坦。 “好了,吃完了就睡吧,等你醒来之后,病就好了。”丁飞收回双手,静静的坐在那儿调息。为湘君送了点真气,对自己并没有什么伤害,只要调息一会儿就行了。 “你要出去吗?”湘君抬头看着丁飞。 “你要我出去吗?”丁飞反问着湘君。 “不要。” “好,那我就在你身边,你好好的睡吧。” “嗯。”湘君听见丁飞的话,虽然很放心,但还是用手拉住丁飞的手,才乖乖的躺下,她可不想在睡觉的时候被丁飞给跑了。 看着湘君那种没安全感的样子,丁飞索性月兑了鞋,坐在她旁边。看着湘君睡觉的模样,莫名其妙的,他居然觉得很幸福。天,他一定是疯了,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等到湘君再度醒来的时候,丁飞仍在她的身旁,而自己的手却被丁飞的大手握着,而且房里暖和了许多,桌上也多了许多东西。 “那是什么啊?”湘君转过头来问着身边的丁飞。 “喔,那是你睡着的时候掌柜拿来的。他说城里的人听说你生病了,都拿了一些补品来给你吃,希望你好好的休息,等病好了再说故事给他们听。”丁飞柔柔的模着湘君的头发,不厌其烦的告诉她。 躺在他的怀里真舒服,湘君心里想。但一方面也为杭州城民的热诚感到贴心,他们不计较她是个外人,还对她这么好,也许待在唐朝并不是什么坏事。 “尹少爷。”门外有个女声轻轻的叫着。 “进来。” 走进来的是那个说书的女孩,她手里端着一碗粥,脸红的站在湘君的床前。“尹少爷,我担心你生病了吃不下油腻的东西,所以帮你煮了一碗粥来。” “啊,谢谢妳了,我正想吃粥呢!”湘君高兴的坐起来。真好,在生病的时候能有一碗粥吃,真是人生一大乐事。 “那就不要客气了,你慢慢吃吧。”说完这句话,小泵娘又慢慢的走了出去。 “等一下,妳叫什么名字?”湘君突然想起还没有问人家的名字,真是太粗心了。 “小翠。”姑娘红着脸说完,就关上门出去了。 “她的脸干嘛那么红啊?”湘君问着丁飞。 “傻小子,姑娘喜欢上你了。”丁飞大笑的看着湘君,心想他还真是个愣头呆,居然没有发现到。 “我?”听到这话,湘君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可要好好的待她啊,不要辜负了人家。”丁飞仍在笑着。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又不喜欢她,我喜欢的是你。”湘君一下子把话说了出来,却差点咬到舌头,她说了什么? “呆子,我对你这么好,供你吃、供你穿,你当然喜欢我。”丁飞一点也没有听出她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头大笨牛!她在心里骂着。不过还是开口对丁飞说:“可是我对她又没感觉。”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可要好好的跟人家说,欺骗人家的感情是最要不得的。”丁飞正色的对湘君说,看样子湘君好象真的对小泵娘没有什么兴趣。 “你欺骗过人家吗?”听出丁飞话中似乎有什么含意,湘君赶紧问着。 “你说什么傻话,怎么可能?” “那你有喜欢的女人吗?”湘君又问。 “再说我就要打你了。”丁飞作势要打湘君,而湘君则装成一副很害怕的样子。“来,吃饭了。”他只好无奈的捧起粥,来到湘君的床前。 “啊--”湘君张开嘴要丁飞喂她。被男人喂可不是常有的事,她想试试看。 “要我喂啊!你真是。”丁飞口里虽然这么说着,但手却马上喂起她来,“张嘴。” “啊--”湘君很满意的让丁飞喂着,一口又一口。 “你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啊?老像个小孩子一样。”丁飞细心的喂着湘君。 “我才不是小孩子。”湘君赌气的说。她可不想让丁飞当成小孩子,她可是一个大女人,都可以结婚了呢! “要不然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大男人吗?还有得等呢!”丁飞取笑着。 湘君则对他这句话没有任何的响应,继续吃着她的粥。 这天,湘君就一直在房里休息,而丁飞也在旁边陪她没有回到自已的寝室。 第二天,湘君醒来后觉得神清气爽,因此穿好衣服后就黏着丁飞,要他带她去城西玩。丁飞并没有拒绝,早早就带着她往城西去。 一路上,城民们看到湘君的病好了,都不断的趋前问候:“小少爷,您病好了啊,这儿天气冷,您可要好好的保重啊!” “谢谢你们送的东西,晚上再过来听故事吧。”湘君对大家道谢着。 “当然,当然。” 包令湘君意外的是,当她与丁飞走在街上的时候,竟有许多大姑娘走到丁飞的身边跟他说话,还有许多女人塞了些东西在丁飞手上,只见丁飞手足无措的红着脸,似乎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第一次看到丁飞脸红的样子,湘君有些不高兴。他干嘛脸红成那样嘛,对自己他就从来没有脸红过。 “很高兴啊?”湘君边走边对丁飞说。 “什么?”瞧湘君一脸怏怏不乐的样子,丁飞觉得有些好笑。 “那么多大姑娘对你拋媚眼,还拿了那么多东西给你。”湘君酸溜溜的说。 “让给你好了,我可无福消受。”丁飞摆出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教湘君不禁好笑起来。 “你怎么跟个女人说话就脸红成这样?”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等于是在少林长大的,那儿住的几乎全是和尚,可没有这么多花容月貌的大姑娘。”丁飞苦着一张脸回答。 “那你跟我说话为什么不会脸红?”湘君很想让丁飞知道自己是个女孩,那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问丁飞对自己有什么感觉。可是她不敢冒这个险,怕事情说穿了连跟在他身边都成了奢望。 “你又不是女人,”丁飞斜眼看着这个老问怪问题的孩子,“若你是的话,我可不敢跟你在一块。” 看吧!湘君心里想,这个呆头鹅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是不是?听到丁飞的话,湘君心里原来抱着那么一点梦幻都破灭了,看样子她只能一辈子跟在丁飞身边做他的小弟弟了。不过这样总比离开他好多了,不是吗?湘君安慰着自己。 就这样,在回家的一路上,湘君显得心事重重,让丁飞猜不透又出了什么事。他只不过是跟几个大姑娘说了几句话而已,湘君就不高兴了,看样子湘君可能有恋兄情结,丁飞思忖着。 ######### 往后的一段日子,湘君在杭州城里可说是大受欢迎,每个人都被她稀奇古怪的故事所吸引,每天客栈里都高朋满坐,连许多外地来的人都特地来听她说故事,而那个白衣人更是天天来报到,还不时的找湘君搭讪。 这天,白凡故意黏着湘君说话,连丁飞都回房了还不肯放过她。 “我也要上去了,白凡。”湘君对白凡说着。她知道白凡与小山并不是同一个人,而她虽然喜欢他,但那只是对小山的一种移情作用,与喜欢丁飞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不知道妳是个女孩儿吧。”白凡自在的说。经他多天以来的观察,湘君身边的男人果真就是他目标中的丁飞,但奇怪的是,他好象一点也不知道湘君是个女儿身,一天到晚与她同进同出的,看在白凡的眼里觉得有些好笑。 “你说什么?”这个男人怎么知道?她瞒过了所有的人,可是他为什么会知道她是个女孩?她从来没有露出破绽啊! “妳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白凡仍是老神在在的对湘君说话,“丁飞还不知道吧?” “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湘君对于自己的秘密出现破绽感到有些惊恐,但为什么这个男人也知道丁飞呢? “妳不会告诉我,妳跟他在一起这么久,还不知道他的底细吧?”白凡对这一点有些意外,“寒冰剑客丁飞在江湖上可是响叮当的人物,哪个人看到他不退避三舍?” “是这样吗?”湘君这才知道上回在茶馆时那两个大汉听到丁飞的名字后,脸上那种惊吓过度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那妳一定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吧?”白凡很想看看当湘君知道丁飞是做什么勾当时,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经过多日来的谈话及观察,白凡真的对她有着极大的好感,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将湘君追到手,但这件事还有个绊脚石,那就是丁飞。 湘君似乎对丁飞有着异样的感情,她依赖他、信任他,而对自己则只有朋友般的情谊。这对白凡来说是非常新奇的体验,每个在他身旁的女人都是极尽所能的讨好他,偏偏只有湘君对于他的殷勤彷若未见,一天到晚就只知道跟着丁飞到处跑。 “他是做什么的?”湘君问。其实她也曾经问过丁飞这个问题,而丁飞总是淡淡的对她说,他是做生意的。每当湘君想再追问下去时,丁飞就不肯讲了。几次下来,湘君也就不再问他类似的问题,反正他也不会回答。而这次是白凡主动提起的,湘君自然想抓住机会了解丁飞到底是做什么的。 “杀手。江湖上最高价的杀手。” “杀手?”湘君吓了一跳,丁飞居然会是个杀手?虽然他待人一向冷冰冰的,可是湘君仍然无法将他与杀手这个行业联想在一起。 “意外吗?”看着湘君眼中的震撼,白凡觉得很满意,这样子也许可以将丁飞在她心目中的完美形象打个折扣。 “一点也不。”湘君坦然的说,“他对我那么好,就算真的是个杀手也没什么大碍。三百六十行嘛,总要捡个最适合自己的行业,况且我知道他一定会有分寸的。” 听到湘君的回答,白凡真的是有些讶异,他原以为可以在她的眼中看到一丝恐惧,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种完全信赖的语气。 “喔,对了,”正当湘君想结束这段谈话回楼上去时,她又想起了一件事。“你绝不可以告诉丁飞我是女的,否则我就跟你绝交,听到了没有?”她凶巴巴的瞪着白凡。 “是,大小姐。”白凡应着,目送着湘君满意的往楼上走去。 “小飞。”湘君回到楼上后,门也没敲就直接冲进丁飞房里。 此时的丁飞正在换衣服,果着上身,露出健壮的胸膛,看到湘君进来,仍然慢条斯理的穿著衣服。 “什么事?”丁飞问。 “你怎么换衣服也不锁门?”看到果着上身的丁飞,湘君的脸整个都红了起来,心里卜通卜通的直跳。 “我又不像你,换衣服还怕别人看,况且是你闯进我房间的不是吗?”丁飞觉得这个人真是无聊得厉害。 “喔,对吔。”湘君不好意思的模模头,是自己闯进来的没错,但这不重要。“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个杀手?” “谁告诉你的?”穿好衣服的他突然间整个严肃了起来。赴追舶。∧愫霉?郑?庵质禄挂?掖颖鹑说目诶锏弥???静坏蔽沂桥笥崖铩!毕婢?裨棺拧? “我从来没打算让你知道过。”丁飞冷冷的说,心想那个白凡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居然将他的底细探知得一清二楚,他以后可得多提防些。 “为什么?”湘君不高兴的问。他为什么要对她那么的见外,难道到现在丁飞还当她是外人吗? “不为什么,人总有些事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你不也是吗?”丁飞注视着摆着一张臭脸的湘君。 “这‥‥”湘君被问得有些心虚,她不也是一直瞒着丁飞自己是女人身分的事吗? “下午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 “你不可以去。”丁飞当然不能告诉湘君,他要去做老本行--杀人。 “我要去。”湘君赌气的说。她不喜欢丁飞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不可以。”丁飞斩钉截铁的回答。这回不管湘君怎么死皮赖脸的耍赖,他绝不会带他去的,他不想让湘君知道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湘君一句话也不说,心里却打定主意要偷偷的跟在他后面,反正她又不是没有脚,丁飞不带她去,她可以自己去。 “乖,回来之后再带你出去玩。”他像哄小孩一样的哄着湘君。 湘君仍是一句话也没说,看在丁飞的眼里只当她是在赌气,因此就自顾自的走了出去,不再叮咛湘君。 当丁飞一走,湘君就赶紧跑回房,将放在包包里对付的喷雾剂拿在手上,也跟着走了出去。 然而当她来到街上的时候,丁飞早已不知去向。所幸他们两个早就成了当地的名人,因此湘君便一个一个的问着路人。 “对不起,请问你有没有看到我大哥往哪儿走了?我跟他走散了。” 湘君的魅力果然是凡人无法挡,每个人都争相告诉她丁飞的行踪。不出片刻,湘君就知道丁飞是往城东的树林里去了,因此她赶紧跟了过去。 哼,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我甩了?门儿都没有。湘君得意的想着,脚步丝毫没有耽搁。 ######### 到达城东树林里的丁飞,马上就看到了他的目标,飞刀王五以及他的手下们正在那儿休息,而这个消息他教烨熬椭?懒耍?虼瞬拍苋绱舜尤莸睦吹秸舛?? “王五。”丁飞冷冷的叫着这个即将踏入另一个世界的人。 飞刀王五是江湖上有名的采花大盗,所以当丁飞接到这个买卖时,完全没有考虑就答应了,如今王五已经没有任何存活的希望了。 “谁?”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王五很快地站了起来,向发出声音的位置警戒着。 “丁飞。”他一向不会让将死之人不知道自己是死在谁的手下,因此很平静的报出了姓名。 “寒冰剑客丁飞?”王五吓了一跳,他怎么会被丁飞盯上了?据说被丁飞盯上的人没有一个见得到明天的太阳。但他可不占这个邪。 “没错。” “你想做什么?” “你说呢?” “不要以为你是个神话,有我飞刀王五在,你今天的买卖可要碰钉子了。”王五嘿嘿的笑着,江湖人士总是将这人的事迹染得太过厉害,他才不相信丁飞真如传言的那样,能够一剑封喉。 “你可以试试看。”丁飞不在意的说着。江湖上不相信他能耐的人太多了,他不想一一的去解释。 “谁在旁边?”正当王五想再与丁飞论战时,突然发现有其它人躲在旁边。王五的手下一下子就将窥视的人揪了出来。 “小君?”本来态度从容的丁飞看到湘君被揪了出来、一下子呆在当常他想干什么?不是叫他不要来的吗?他又是怎么跟来的?所有的问题一下子全挤入丁飞的脑里,居然忘了现在要做什么。 “嗨,小飞。”被揪出来的湘君只好苦笑的向丁飞打招呼。她不是躲得很好吗?怎么会被发现呢? “哦,看样子两位是旧识,那更好!丁飞,我看你要怎么取我的性命了?”看到丁飞呆愣的样子,王五不禁得意的大笑起来。他可真是好运气啊,居然逮到了丁飞的朋友,这下子他倒想看看丁飞能对他怎么样? 望着湘君,丁飞真是头痛死了!湘君到底有没有大脑啊?真是害死他了。现在怎么办?湘君落在别人手里,他该怎么完成自己的任务? 受制在敌人手中的湘君当然也看到了丁飞眼中的困扰,觉得非常不好意思,但她突然想起自己身上的法宝,于是对丁飞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转过头去,对捉住她的人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这位先生。”她说。 “什么事?”捉住湘君的大汉怒视着她。 湘君见机不可失,马上从身上掏出喷雾剂往那个人的脸上猛喷,只见大汉痛得蹲了下去,而丁飞则飞身过来,将湘君一把抱了过去。 “王五,可不要怪我没有给你机会。”说完这句话,丁飞很快的将剑拔出,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落在王五的面前。 王五连飞刀都来不及甩出,就看到一阵亮光在眼前闪过,然后觉得颈子有点凉,只来得及说一声“好剑”,就倒了下去。 第一次看到这种血腥场面的湘君,整个人愣在那儿,等到王五倒了下去,她才大声的尖叫出来。王五的手下看到头儿死了,立刻作鸟兽散,偌大的树林里一下子只剩下丁飞及啜泣中的湘君。 意识到湘君已经无可避免的看到了这一幕,丁飞只好将她揽在胸前,让她好好的发泄,静静的等她恢复。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湘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问着。 丁飞叹了一口气,“我不是叫你不要跟来吗?”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湘君仍是重复这个问题,只是在丁飞的怀里,她已经平静多了。 “因为他是个坏人。”丁飞只能这么回答她。不然怎么办?告诉湘君那个人已经杀了不下百人了吗? “那你只要废了他的武功就好,干嘛一定要杀他?”湘君记得小说中的大侠都是这样对付坏蛋的,她要丁飞也当个大侠,不要他当个刽子手。看到丁飞不说话,湘君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膛,“你知不知道人家也是有妻儿老小的,你这样杀了他,以后他的家人怎么办?” 对于湘君的诘难,丁飞真是哑口无言,只好淡淡的说:“好啦,下次我一定只废他们的武功,不杀了他们,行了吧?你可不可以不要把鼻涕擦在我身上?” “我才没有把鼻涕擦在你身上呢!”听到这句话,湘君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然后缓缓的将眼泪擦干。 瞧着湘君梨花带泪的笑脸,丁飞不禁有些痴了。“你要是有姊妹的话,一定很漂亮。”他讪讪的开口。 “你说什么?”其实湘君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她想确定丁飞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称赞她漂亮吗? “没什么。哦,对了,你刚刚往那个男人脸上喷的是什么?为什么他好象很痛苦的样子。”面对湘君的问题,他只好赶快转移话题。 “哦,你说这个啊!”湘君将她的喷雾剂拿给丁飞看,“这是我们那边对付的法宝,只要有人想对女人不规矩,就可以拿出来用,挺管用的。” “看得出来。”丁飞同意道。刚刚那个男人痛不欲生的样子他可是亲眼目睹的。“可是这是给女人用的,你为什么会有?” “这个‥‥”糟了,露出马脚了!耙蛭?页さ煤每绰铮?遗卤鹑嘶崛洗怼!倍嗬玫睦碛砂。? “那倒是。”没想到丁飞居然接受了这个理由,他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啊? “你要我用给你看吗?”湘君兴致勃勃的就要表演给丁飞看,“你看‥‥” “等一下!”丁飞知道这个东西是气体作成的暗器,跟四川唐门的迷魂粉一样,一定要在上风处用,而婢?镜奈挥谌凑?檬窍路绱Θe‥只是还没等丁飞警告的话说完,湘君就按了开关。 “啊,好痛!”结果可想而知,湘君被自己的“暗器”所伤,眼睛痛得蹲在地上站不起来,只好拚命的揉眼睛。 “小君,小君,怎么样?”丁飞着急的问。 “痛死了!” “哪里痛?我看看!”丁飞在旁边急得跳脚,可是湘君却怎么也不让他碰她的眼睛。 最后,当湘君的眼泪终于将刺激感洗掉之后,才发现问题大了,她的隐形眼镜被她自己揉掉了。 “糟糕,我看不见了!”湘君大喊一声。这下子怎么办?她这个七百度的大近视,没有眼镜以后怎么活呢? “过来,我看看。”不等湘君回答,丁飞一把将她捉到自己怀里,用手按住她的肩膀,看着湘君的眼睛。 湘君的眼睛红红肿肿的,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可是湘君却说看不见了,这是怎么回事?那个东西真的那么厉害吗?他以后绝对不准湘君再带那些危险物品了。 “你不要急啦,我只是看不清楚而已。”湘君知道他会错意了,她只是看不清楚,并不是真的瞎了。 可是看到丁飞为自己那么着急,她心里却是非常高兴,原来丁飞真的是非常关心她,虽然在他面前自已只是一个小男孩,可是他会这么关心只认识两个月的陌生人,实在是太善良了。唉!到哪里还能找到这么好的男人呢? “不可以,眼睛可不比身上的其它地方,一定要好好的医治才行。不要急,我带你去看大夫,一定会把你治好的,放心,小君。” 看到湘君拚命的安慰自己,丁飞的心中更是着急。这么个小男孩要是从此看不见了,可怎么办才好?于是他搂着湘君,不顾路人的眼光,施展绝佳的轻功,一路奔回城里最有名的大夫那儿。 这是湘君第一次领略到轻功的好玩,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她还是觉得很有趣。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景物在她的眼前一一闪过,而在丁飞的怀里又是那么的安全,湘君真的感到有些飘飘欲仙。 “大夫,快,我弟弟看不到了。”一到大夫那儿,丁飞就急急的拉着大夫来到湘君面前,而原本等着看诊的人一听到湘君的眼睛看不到了,都赶紧让开,让大夫先看看湘君的伤势,他们可不想看到这个全城最受宠爱的小少爷有什么闪失。 “来,来,我看看,把手伸出来。”这个年约五十来岁的大夫也是湘君的忠实听众,因此急忙为湘君把脉。 然而在一把脉之后,大夫发现湘君的脉动细而稳,并没有什么大碍。奇怪的是,这分明是女人的脉象,难道他老得连脉象都分不清了? 于是,老大夫仔仔细细的将湘君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这才发现湘君的脸蛋细致而白皙,身材虽然被层层的衣服裹住,但仍看得出有女性的娇柔,而且她也没有喉结,根本就是个女孩子嘛。 想来大家都是被她那头短发所骗,所以一直以为她是个小男孩,谁知她却是个道道地地的女娃儿。 “大夫,我弟弟怎么了?”看到老大夫用着奇怪的眼神看着湘君,丁飞以为湘君真的出了什么大问题,因此捉着大夫的领子不放,不断的追问着。 “咳,咳,丁少爷,你这样捉着我,我怎么看啊?”老大夫被丁飞捉得透不过气来,哑着声音说道。 “啊,对不起,对不起。”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丁飞很不好意思的将手放下。 “来,我们到里头去看。”老大夫柔声的对湘君说话,在大庭广众之下,有些事是不能说的。 “嗯。”湘君听话的点点头,跟着老大夫走进内室。 “你在外头等。”老大夫又对就要跟进来的丁飞说着,令丁飞相当不高兴。 “我也要进去。”他固执的说。 “不行。”大夫沉声命令道,“在外头等。” “可是‥‥”丁飞仍想跟进去看看湘君的伤。 “小飞“你在外头等,我没事的。”湘君回头对丁飞说。 丁飞见状,只好讪讪的找了个位子坐下,眼睁睁的看着湘君走了进去。 “尹『少爷』,那位兄台对你可真是好啊!”大夫话中有话的对湘君说。 湘君当然不是笨蛋,她知道大夫已经发现她是个女人了,只好简短的说了声:“嗯。” “他还不知道妳是个女娃吧?”大夫看看湘君的红眼,示意她睁大眼睛,而湘君照做了。 “对啊!” “真让人高兴,我是全城唯一知道妳真实身分的人。”老大夫很高兴的说着。 “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小飞,不然以后我就不准你来听故事了。”湘君威胁着大夫。这怎么得了,让全城的人知道她是个女儿身,她以后怎么好意思见人? “他很关心妳喔!”老人为湘君在手上扎了一根针。 “他当我是弟弟。”湘君嘟着嘴说。没错,丁飞压根就不知道她是个女的,对她好有什么用,他还是不知道。 “袖子卷起来,我帮妳扎两针,保证妳马上就看得清清楚楚了。”老大夫命令着湘君,而湘君只有照做,反正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她只能听大夫的话。 “反正以后他总会找到喜欢的女人,那时候我就‥‥”湘君幽幽的说。好不容易找到个可以说话的人,而且又是那么慈祥的老人,她便将心中的话都吐露出来。 “放心,有一天他会知道的。当他知道的时候,就算妳想走也走不了,看他刚刚那副为妳担心的样子,妳还有什么好怕的?”老大夫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心疼的哄着。 “真的吗?”湘君不怎么相信老大夫的话。 “放心,我看的人有妳吃的饭那么多了,老大夫讲的话绝对不会错的。”他拍拍湘君的手。“好了,去吧,去给妳的哥哥看看吧,不然他真的会把我这儿给拆了。” “谢谢你了,老大夫。”湘君由衷的感谢老大夫,她终于将自己的心事全盘托出,心里舒服多了。 “怎么样,湘君,看得到了吗?”一看到湘君走出来,丁飞马上迎了上来,拉着她的手问。 “嗯,看得清清楚楚。老大夫的医术真不是盖的。”湘君笑着夸奖大夫,只见大夫在一旁捻须的呵呵笑着。 “谢谢你,大夫,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丁飞走到老大夫的面前诚心的道谢着。 “不用客气,只要你好好对待这个可爱的小宝贝就好了。”老大夫语带玄机的对丁飞说。 ######### 自从湘君的大近视眼被治好后,她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每当丁飞要出去“办公”的时候,湘君就很有默契的不闻不问。而每次丁飞回来,都会带一些小玩意给她,日子就这么平和的过了下去。 天气渐渐暖和了,大家都换上了春装,只有湘君每天还穿得厚厚的,好几次丁飞为她准备了新衣服,湘君都好意的接受了,但仍是维持她一贯的打扮。丁飞只当她怕冷,因此没有强迫她换装。 其实湘君也不愿意一直里着个大棉衣,只是如果改穿春装的话,她的身材就会表露无遗,而她可不想让丁飞发现自己的秘密。她早已将丁飞视做亲人了,不能跟着他的话,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湘君在这儿也待了快半年了,她的头发长长了,只好将它们绑到后头。看在丁飞的眼里,湘君的样子是愈来愈女性化了,他有时甚至会不经意的把湘君错认为女人。丁飞摇摇头,不可能嘛,有哪个女孩会像湘君这样刁钻古怪的?但是,可能的话丁飞总是尽量和湘君保持距离,因为他觉得自己对湘君的感情有些古怪,而这是不正常的。男人喜欢男人?再这样下去他可真的要疯了。 不过让湘君最感到困扰的是,白凡一天到晚都缠着她,要她陪他到处去玩。每当湘君拒绝的时候,他就一副要去告诉丁飞真相的样子,让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他出去。而每次她跟白凡出去后,丁飞总会一整天闷闷的,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这阵子丁飞出去的次数愈来愈频繁了,湘君根本不相信他有那么多的工作好做,天底下的坏人总不会都集中在杭州城,要丁飞这样疲于奔命吧?有好几次城里的人告诉湘君,他们看到丁飞在街上荡来荡去,一副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样子。真是可恶!听到这里,湘君就很生气,他胡乱的到处走,不带她去也就罢了,还让她在这里受白凡的荼毒。因此,今天一大旱,湘君就直接到丁飞的房里去兴师问罪。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看到湘君气冲冲的进来,丁飞一时之间也弄不清发生了什么事。 “城里头的人说,你一天到晚在街上无所事事的晃来晃去。”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逛逛街嘛。”丁飞别过脸去,不敢看湘君的眼神。其实他是想避开湘君,免得自己成天想着他。那怎么得了?断袖之癖吔!让湘君知道还了得,八成会让他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 “看着我。”看到丁飞把眼神移到别的地方,湘君更是怒不可遏。“我就那么讨人厌啊?你非要自己去逛街不带我去,还把我丢给白凡。”说到这儿,湘君的眼眶都红了。 “不是啦。”丁飞赶紧否认。你以为我喜欢把你丢给白凡那个家伙啊?我是不得已的。难道要我对你说,我的心态不正常吗?丁飞心里这么想,看到红着眼眶的湘君,他实在于心不忍,很想将他拉到怀里来安慰一番。 “难不成‥‥”湘君想到了一个丁飞坚持自已出门的可能性。“难不成你是去看女朋友,不想让我跟着?” “你在胡说些什么,没有的事。” “那就是‥‥你到‥‥你到‥‥”湘君真不想说出这个可能性,太恐怖了,她怕听到丁飞肯定的回答时,自己会昏倒。 “到什么地方?”天呀!湘君以为他到什么地方去了? “迎春阁。”湘君好不容易挤出了这三个字,脸都绿了。 “你的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你知道迎春阁是什么地方吗?”丁飞哭笑不得,湘君居然指控他到迎春阁去? “知道啊,就是那个‥‥那个‥‥”湘君不好意思说出“妓院”这两个字。 “你如果想去的话,等你长大了再带你去。先说好,我对那个地方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听到丁飞的回答,湘君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那个嗜好,不然还真是可怕。 “我才不想去呢!”湘君努努嘴。 “今天城里有庙会,你要不要去?”想到的确很久没有带湘君出门了,丁飞突然想起城里的人说今天的庙会很热闹,因此问湘君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好啊!”听到丁飞要带她出去,湘君自然满心欢喜。“啊,不行‥‥”一下子,她的脸又黯了下来。 “为什么?”丁飞真是不明白,刚刚湘君不是还央求着自己带他出去玩吗?怎么这会儿又不去了? “这个‥‥这个‥‥”湘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已经答应要跟白凡一起去了。” “白凡?”丁飞呆愣了一下,白凡就是那个老爱穿白衣服的男人,他似乎对湘君很有好感,难道他也是‥‥“嗯,我早上才答应他的。”其实湘君一点也不想跟白凡出去,可是自己有把柄落在白凡手中,却又不能告诉丁飞。 “那你就去吧。”丁飞闷闷的说。他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湘君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跟白凡在一起,而这个认知让他很不高兴。 “我们一起去好不好?白凡也说很想认识你。”湘君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对策,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摆月兑白凡,而又可以和丁飞一起出去玩。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丁飞转过身去,拿了一本书。 “你刚刚不是还兴匆匆的说要去,怎么这会儿又不去了?”湘君生气了,是他将她丢给白凡的,怎么现在又不高兴了。 “不想去了。”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拗啊!是你自己不陪我,而且我会和白凡出去也是不得已的啊!”湘君大叫。这个男人为什么就是不懂她的心意呢?难道一定要她告诉他真相,然后看着他落荒而逃,才高兴吗?是他自己说如果她是个女人的话,他就不敢跟她在一起的啊! “你喜欢跟谁出去就跟谁出去,反正现在你已经有很多朋友了,不需要我再陪在你身边。”丁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些违心之论,他真的不想这么说的,然而话就是不听使唤的月兑口而出。 “我恨你,丁飞!”听到丁飞这话,湘君心都碎了。 为什么他要这么说?难道他真的以为自己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难道他以为自己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吗?他的话就像刀一样的划破湘君的心,湘君掩着面跑回房里大哭了一场,为她的痴心,也为他的冷漠。 晚上,湘君还是跟白凡去了庙会,却不知道丁飞也随后跟去了。 丁飞静静的跟着他们两个,为自己下午惹湘君不快而内疚。 在热闹的庙会中,只有两个人满怀心事--丁飞跟湘君。 丁飞看着湘君在闪烁的灯火下带着愁容的脸,心里一阵痛意。他真的比所有庙会中的姑娘都美,而白凡一路上更是对他小心呵护,不停的为他买东买西。如果湘君是个女孩,自己就可以好好的爱他,偏偏湘君却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孩!丁飞在心中挣扎着,就算自己真的喜欢湘君,也不能毁了他的末来。湘君曾告诉过他,他想要有一个家庭,落户在西湖畔,天天与家人在西湖看日出日落。 他永远记得湘君讲话时脸上的那种神情,企求而又满足。而他,永远也没有办法给湘君这些。 第四章 之后的一个星期,湘君都没有跟丁飞说话,虽然她还是在客栈里天天对杭州城的民众说故事,但就是没有对丁飞开口的意愿。 至于丁飞则疯狂的接工作,想用工作来麻痹他对湘君的感觉。 这天,当丁飞一个人在客栈中喝着酒时,突然由外面进来了两个外地人,在他的旁边落坐。原本丁飞并没有特别的注意他们,直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怎么好久没看你做事,可是却还有那么多闲钱花天酒地?” “呵呵!我几年前干了一大票,到现在都不愁吃穿。”其中一个嘿嘿的笑着。 “哪一票油水这么多啊?” 那个人左右看了看,还仔细的观察了丁飞一会儿之后,才悄声说道:“还不是前几年苏州县令那票。” 一听到“苏州县令”四个字,丁飞的头脑整个清醒了过来,虽然那两个人是压低了声音在说话,但丁飞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怎么回事?” 另一个人听说有这么回事,眼中露出欣羡的目光,让那个人飘飘然的,也不管有没有人在听,就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记不记得几年前丁云的那件案子?” “当然记得,那是件轰动全省城的案子,我怎么会不知道?难道‥‥” “没错,就是那件案子。” “那件案子不说是谋财害命吗?” “别傻了,丁云那个官会有什么钱?” “那是‥‥” “我说了你可别张扬出去,那件事是陈大爷干的,他为了请我们大伙办事,给了我们一大笔钱呢!” “啧啧,想不到陈大爷会做出这种事来,平常看他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呢!那件事连汪大人也有份。唉,这只能怪丁云运气不好。” 听到这里,丁飞真的忍无可忍了,他倏地站起来走到那两个人的身边。“从头到尾给我说清楚!” “你是什么玩意儿,敢在本大爷面前大呼小叫的!”那个述说事情始末的人知道有人偷听他的秘密,脸孔一僵。 “凭这个。”丁飞将长剑抽出,抵着那个人的脖子,“说不说?” 一看到这把剑,那个人就知道大事不妙了。每个犯过案的人都怕哪天会看到这把剑,因为那代表小命就要没了,而今天他居然祸从口出,还让这把剑抵着自己的脖子。 “丁大侠,小心您的剑。” “这就要看你说的我满不满意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本来丁飞还在烦恼不知道得花多少时间才能得到有关他哥哥被杀的线索,没想到这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是,是,其实小的也不是知道得很清楚,只知道汪大人跟陈大爷为了丁云不肯买他们卖私盐的帐,因此就把他给做了,下手的可不是我,求您大爷手下留情,留我一条小命吧。” “姓汪的跟姓陈的现在住在哪儿?”丁飞眼睛都红了,这两个畜生居然为了自己的私利而将大哥一家都杀了,这仇怎能不报? 丁飞怎么也没想到哥哥原来是因为本身的清廉而遇害。这个事实呈现在眼前,令他的心整个都揪了起来。不能再等了,他一定要马上去苏州才行。 “在苏州河畔,您到那儿一问就知道了。”那个软弱的男人在丁飞凌厉的眼神及剑下,连站都站不稳了,一坐到了地上。 看到这情形,丁飞知道这个人不过是个跑腿的,连对这种小角色出手都能这样阔绰,其获利之大可想而知。 “丁大爷,放了我吧,杀了我只是辱没了您的剑。”那人哀求道。 “滚!”丁飞收起了长剑,不再理会那两个人,而那两个人就这么踉踉跄跄的跌走出去,一下子就看不到人影了。 丁飞重新在位子上坐下,一口一口的将酒灌入口中,事情已经明朗了,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赶到苏州去。但湘君怎么办呢?他不能带湘君去,因为路途太遥远了,虽然他曾经答应过湘君不会不告而别,但事到如今也不得不如此了。丁飞站起身来走了出去,想为湘君做最后的安排。 ######### “谁?”原本在房里的白凡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来人的脚步轻得不能再轻,如果不仔细听是听不出来的。可见他必定是武功高强之人,白凡马上将长剑拿在手上。 “丁飞。”丁飞从窗户外进来,安安稳稳的着地。 “真是难得,丁飞,你居然敢到我这儿来,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吗?”白凡不得不佩服丁飞的轻功,由他着地的动作来看,他的轻功已属上乘,不在自己之下。 “白凡,九省总捕头,人称玉面剑客。”丁飞面无表情的说。他早就知道白凡来到杭州有一半是为了自己,毕竟他杀了那么多人,官府是不会不闻不问的。 “你打听得还满清楚的,不愧是江湖头号杀手。”白凡定定的看着丁飞,不明白他自投罗网的动机。“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正在追捕你。”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你没有确实的证据是不能拿我怎么样的。” “不错,你是个聪明人。今天到这儿来有什么事,不会是来自我介绍的吧?!”白凡不得不称赞丁飞的气度,在那副俊美的外表下还有一颗精明、细腻的心,否则也不可能在江湖上闯出那么大的名声。 “我今天来是为了和你谈谈小君的事。”丁飞将来意说了出来。 “湘君?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丁飞一头雾水,不明白湘君有什么事是白凡知道,而自己却不知道的。 “没事。”白凡马上改变语气,立刻明白他还不知道湘君是个女孩。 “请你好好照顾湘君。” “照顾?你要离开了吗?”白凡听到这话吓了一跳,丁飞疼爱湘君是远近皆知的,而此刻他居然要自己好好的照顾湘君,这其中必有蹊跷。 “这就与你无关了。”他不想告诉白凡他要离开的事,因为这样湘君就可能由白凡那儿知道真相。 “我话就说到这里了。”说完,丁飞一个优美的转身,从窗外飞身而出,剎那间就不见人影了。 “这倒是很稀奇,竟然要我好好照顾湘君,在他还不知道湘君是女孩的时候?这个哥哥也太爱护弟弟了吧。”白凡想了想,“难不成他也喜欢湘君?不可能,像他那么具有男子气概的人应该不会有那种嗜好的。” 从白凡那儿回到客栈的丁飞一整天都没有走出房门,连湘君在楼下说故事的时候都没有下去。他在房里将简单的衣物收拾好之后,便静静的坐在房里喝酒。 他从没想到离开湘君居然是如此困难的一件事,从认识湘君开始,这个小男孩就一直为他找麻烦,天天像个橡皮糖一样的黏着他,照理说,他应该很高兴月兑离湘君的纠缠,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高兴不起来,心中总有点淡淡的哀愁。 是不是应该去和湘君道别呢?丁飞在房里想了又想。就这样离开他,不晓得湘君会不会想念自己?不过湘君最近和白凡那么要好,也许白凡能够代替自己的。 想了好半天,最后丁飞还是站了起来,走到湘君的房门前。 “小君。” 湘君没有回答。 从房里的灯光研判,丁飞可以知道湘君还没睡,但他站了很久,湘君还是没有开门的意思。苦笑了一下,丁飞想,自己为什么就一定要听从他的话,要他说进才能进,他说出就得出?这世界真是颠倒了,才会让他被吃得死死的。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湘君终于说话了。 “进来。” 丁飞打开门走了进去,见湘君正坐在床上发着呆。 “小君。”丁飞又叫了一声,可是湘君半句话也没吭。他只好坐在桌旁,看着发呆的湘君。“小君,如果我走了,你会不会不高兴?”丁飞故意用一种假设语气问湘君。 “你走不走关我什么事?”湘君赌气的说。这家伙一个星期不跟她说话,一开口就问这种鸟问题,她才懒得理他。 “那你跟白凡在一起快不快乐?”丁飞又问。 “快乐极了,比跟你在一起好玩多了,他什么事都顺着我,不像你,只会骂我。”湘君呕气的说。天知道她跟白凡在一起有多无聊,一点都不好玩,白凡只会顺着她,一点个性都没有。 “那就好。”丁飞放下心了。虽然知道湘君比较喜欢跟白凡在一起的这个事实让他有点难过,但至少他了解自己离开后,湘君不会太过伤心。 他们两个就这么无言的对坐着,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半晌,丁飞叹口气站了起来,走到湘君的面前。 “小君,再见了。” “你要回房去了?”湘君终于抬眼看着丁飞。怎么回事?丁飞的眼神看起来为什么如此的悲伤? “嗯。”说这句话的时候,丁飞没有看着湘君,他怕自己的眼神泄漏了心事。 又过了很久,丁飞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激动,一把拥住湘君。 “再见了,小君。”说完这句话,丁飞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留下一脸错愕的湘君兀自在那儿猜测着。 “丁飞今天怎么怪怪的?”这是湘君的第一个感觉。 平常丁飞虽然会喝酒,但酒味都没有今天那么浓。他喝了很多吗?为什么?他有心事吗? 一个星期以来,湘君都很想跟丁飞说话,但又拉不下脸来,因为是她自己先跟丁飞闹翻的。但事实上她每天都想着丁飞,想着他对她的好。从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来到这个朝代开始,就是丁飞在照顾着她,这是谁也代替不了的事实。而且愈跟他相处,湘君就愈喜欢他。 虽然丁飞老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但从别人的口中湘君知道,其实他对人是非常热情的,他常常帮助一些贫苦的人家,而且也很喜欢小孩子。每次看到小孩子,他脸上总是会不经意的流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但湘君发现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湘君发现自己爱上他了,爱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就算知道他是杀手之后,湘君仍是很爱他,因为她知道丁飞从未错杀一人。况且从上回被湘君撞见他杀人之后,丁飞就再也没有杀人了,他听从湘君的话,只挑断坏人的手筋脚筋,让他们失去所有的功力,而这些在在都让湘君无可自拔的爱上他。 湘君就坐在床上不断的想着丁飞的一切,然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半夜,湘君突然惊醒,从床上跳了起来。天啊,她错过了什么?丁飞今晚异常的举动,分明是表示了他要离开,而他给她的那个拥抱不就意味着别离吗?她怎么那么笨,现在才发现丁飞是话中有话。 想到这里,湘君不敢再耽搁下去,赶紧夺门而出,跑到丁飞的房间,打开门一看--丁飞真的走了。 他的东西全部不见了。湘君走到桌子旁边,蜡烛的热度还没有完全冷却,那表示他刚走没多久。接着湘君又赶快回到自己的房里,胡乱收拾了一些东西,然后背起背包跑了下去。马还在,那表示丁飞并没有骑马,她也许还追得上。于是,她也不管自己根本不会骑马,便努力的爬到马背上。 “乖马儿,帮帮忙,我不会伤害你的,请你快点走吧。” 那匹马好象根本没听到一样,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湘君简直气疯了,恨恨的大声骂着:“老天爷啊,祢都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来到这儿了,帮个忙吧,让我去找他吧,求求你‥‥”说到最后,湘君的声音都哽咽了。 而上天好象真的听到她的话似的,那匹笨马在这时候突然跑了起来。 其实湘君根本不知道丁飞上哪儿去了,她只知道出城的方向,因此用力的拍了一下马背。 “走!”她开始往城门外疾行而去。 ######### 丁飞果然是在湘君发现前不久离开的,他运用轻功在街道上走着,心里却仍担心着湘君的安危。 “他会有什么危险呢?城里头的人都那么关心他,你就不要费心了,你走对他来说反而是件好事呢!”丁飞安慰着自己,一点也不知道湘君正在路上疯狂的寻找他。 直到天色微明,丁飞暗忖,他离杭州城也够远了,而且他的体力也不容许自己再使用轻功,因此他开始放慢脚步,满怀心事的往前走。 突然,丁飞的背后传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在这种时候放马奔跑并不是一件寻常的事,不过反正不关他的事,因此丁飞又默默的往前走。 远远的,湘君就看到一身黑衣的丁飞,她的泪像急流般的滴落下来。老天爷果然待她不薄,终于让她追上了丁飞,虽然她是那么累,双腿又痛得要命,但至少她找到他了。 “小飞!”湘君大声叫着前面的人影。 正慢慢走着的丁飞当然也听到这声呼唤了,但他摇摇头,心想不可能的,一定是他的幻觉,湘君不会武功也不会骑马,不可能追来的,他一定是听错了。 但是声音愈来愈清楚,也愈来愈接近,不由自主的,丁飞转头一看--天啊,真的是湘君!他正用一种奇怪的姿势坐在马上,一副险相环生的模样,好象随时就要从马背上摔下来。 丁飞一急,赶紧迎向马旁,将正好从马上摔下的湘君接个正着。 “我终于找到你了。”湘君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昏倒在丁飞的怀抱中。 百感交集的丁飞只好将湘君抱到一个破庙里,先将床铺好,然后拿衣服为湘君盖上,静静的看着湘君的脸。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脸上也布满了泪痕,丁飞拿了块布轻轻的为湘君擦拭脸上的风尘。然后,他看到了湘君的手,她的手已经被缰绳磨破了,而且泛着血丝,看在丁飞的眼里真是痛在心里。他紧握着湘君的手,用舌头你去她手上的血迹,眼眶热热的。 帮湘君里好伤口后,丁飞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呢?为什么他要冒着生命的危险跟来呢?他明明说讨厌自己的,明明说喜欢白凡的陪伴,那又为什么要骑着他根本不会骑的马跟上来呢?如果走丢了怎么办?如果又遇到坏人怎么办?如果摔下马来怎么办?如果‥‥如果‥‥虽有那么多的如果,但湘君还是来了。是因为他是湘君第一个在中原遇到的人吗?是因为他曾照顾湘君的生活起居吗?有太多的问题在丁飞的脑中盘旋,但他所能做的事就仅是静静的看着他、守护着他。 听到一声申吟,丁飞赶紧唤着湘君。 湘君醒了,但她一句话也没说,就只是静静的流泪。 “你何苦呢?”丁飞模着湘君柔女敕的双颊。 “你说过不离开我的。”湘君怯生生的流着眼泪,低声说着,让丁飞感到异常的心痛。 “你不该跟来的。”丁飞又说。 “我相信你说过的话--你不会离开我的。”湘君仍是重复着丁飞曾经许下的承诺。 “你就只会让我担心。”丁飞怎么也不肯说,他是多么高兴湘君跟了上来。 “我还要让你担心一辈子,你走到东,我就跟到东;你走到西,我就跟到西;你躲起来,我就找你一辈子。”湘君恣意的流着泪,她要让丁飞知道,她要跟着他一辈子,让他永远无法甩开自己。 面对着湘君的回答,丁飞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最沉重也是最甜蜜的负担。 “你不要乱动,身体很痛吧!” “好象骨头散了一样,我从不知道马有那么讨人厌。”湘君带着眼泪笑说。 知道湘君骑马从不跨坐,丁飞想帮湘君看看脚受伤的程度,但她坚决不肯让丁飞看到身体的任何一部分。 “这样不行,会留下疤痕的。”丁飞不忍对湘君生气,因此换了个方式说。 “没关系,这样我才会记得有一个负心汉曾经弃我而去。”虽然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这可是湘君的肺腑之言。 “你到底为什么不让我看你的身体呢?”这个问题其实丁飞很久以前就想问了,湘君到底是哪里有毛病,是不是身上有什么大疤不想让别人看到? “时候到了你自然就知道。”湘君幽幽的说。但得等多久这个时候才会到来呢?湘君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永远不会有吧! ######### 湘君的身体复元之后,仍是跟着丁飞到处游山玩水。而天气更热了,湘君的头发也更长了,但她仍坚持不肯换上夏装,连丁飞都拿她没办法。 这天,丁飞与湘君走到一条河边,丁飞决定下去好好的洗洗澡,他要湘君也一起下去,但她不肯,所以丁飞只好自己下水,玩得一身湿淋淋的,头发也散开了。于是湘君就为他把头发弄开,整整齐齐的梳理好后又绑回去,然后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天气热了,你要不要把头发剪短?”湘君问丁飞。 “像你以前一样?谢了,我觉得还是这样比较好。”丁飞对于这个提议敬谢不敏。 晚上,丁飞被一阵水声吵醒,他发现湘君不在身边,而河边则传来洗澡的水声,还有一阵优美的歌声。 其实丁飞真的很想去探看湘君的秘密,但基于湘君对他的信任,只好勉强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静静听着湘君轻柔而悠扬的歌声──“有位佳人,在水一方。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方向,无奈前有险阻,道路又远又长‥‥” 他的歌声真是不错,柔柔绵绵的。丁飞发现湘君真的愈来愈像女孩了,不论是面貌、动作都愈来愈女性化,这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丁飞自己也不知道。 饼了一会儿,湘君洗好了,轻轻的走回到丁飞身边,看着闭着眼的丁飞,很满意的说:“很好,你没有醒,不然我就惨了。” 丁飞根本不晓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感觉到湘君在他的身边躺下,而他也假装不知道的用手揽住湘君的腰。他的腰真是细,比冬天穿著厚重衣物上马时的感觉更令人讶异。 而湘君则靠在丁飞的怀里,用手点着他的鼻子,“有时候我觉得你好聪明,有时候又觉得你实在笨得不得了,到底哪一个才是你呢?一定是少林寺教坏了你,以后如果我有小孩的话,一定不要让他上少林寺去。”湘君自言自语的数落着。 丁飞一点也不明白湘君说的是什么,他什么时候很笨了?他又被少林寺教坏了什么?他觉得自己很正常啊,只除了一点--对湘君有着不同于一般的感情。难道湘君发现了吗?不像啊,他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否则像湘君那般容易被人看穿的表情,他应该知道的啊! 算了,不想了,好象是在打哑谜一样,还是睡觉重要。奇怪,跟湘君在一起以后,他好象愈来愈喜欢睡觉了,真是糟糕。 ######### 这天,正当湘君跟丁飞一路打打闹闹的时候,前方树林里突然窜出了三名大汉。 “丁飞!” “谁?”意识到有人知道了他的身分,丁飞有些意外也立刻提高警觉,小心的戒备着,暗忖自己是在什么时候暴露了身分。 “你不需要知道,只要知道你有麻烦就够了。”那三名大汉眼神凶恶的看着他。 “你们再不走的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丁飞将湘君拉到身后,抽出他的长剑,冷眼看着面前三个不好对付的男人。 “嘿嘿,丁飞,你虽然在江湖上有着响亮的名声,但那并不表示我们苏州三霸就会怕你,更何况你带了个累赘,看样子今天你是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了。” “你们总该有个合理的解释吧!我想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你们,而且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任何人以你们为买卖的对象。”丁飞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惹上了这三个煞星,虽然这三个人的武功并不会对他造成威胁,但是有湘君在这,必定会有些小麻烦的。 “也好,我们哥儿俩就不要让你临死之前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老实告诉你好了,是苏州的汪大人出了高价要买你的人头。” “原来是那个王八蛋!”到这时候丁飞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消息走漏,那个姓汪的家伙知道他要来了,因此特地找人在半路上将他堵住,以免自己遭遇不测。 “小君,你站到一旁去。”丁飞吩咐湘君躲到安全的地方,准备专心对付这三个不好惹的家伙。 “小飞,你要小心哦!”知道这一场龙争虎斗是在所难免了,湘君也不放心的嘱咐丁飞,并在暗地里祷告自己不要成为丁飞的绊脚石。 “放心,这三个人我还不放在眼里。”丁飞语带不屑的向那三个横眉竖眼的家伙挑衅。 “是吗?”一听到丁飞根本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苏州三霸不禁火了起来,“那就看招吧!” 不一会儿工夫,丁飞就和那三个大汉缠斗了起来,湘君则小心翼翼的躲在一旁,留意有没有人会对丁飞造成威胁。 丁飞果然是丁飞,在三个大男人的极力围攻之下,仍是那么的洒月兑自如,彷佛那三个人根本就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的威胁。 他挥着长剑,剑花四射,整个人看起来仍是那么的优美俊秀,从不曾看过丁飞施展上乘武功的湘君暗暗的在心中喝采。 缠斗了许久之后,那三个大汉发现自己仍无法有效的对丁飞造成困扰,因此心里有些急了,三个人轮流抢攻着。只见那三个人身上都已经或多或少的受了点剑伤,反观丁飞却仍是那么的优闲,彷佛是在表演剑术一样。 发现自己并不能对丁飞有所伤害,苏州三霸开始打起了湘君的主意。因为湘君看起来是那么的弱小,而且丁飞又无时无刻的护着他,因此三个大汉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两人继续缠着丁飞,而另外一个人则开始对湘君采取行动。 原本还游刃有余的丁飞见状,赶紧退到湘君的身旁护卫着她,不让她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眼见无法得手的苏州三霸最后则将压箱底的法宝拿了出来,对着树林吹了一声极响的口哨,剎那间,树林里窜出了几个人来,个个手里都拿着长刀长剑,不留一丝余地的朝丁飞及湘君冲了过来,当场吓了丁飞一跳。 丁飞的武功虽好,但一人难敌众手,当下决定带湘君远离此是非之地。 若是从前,这些小杂碎对他是不会造成任何威胁的,但是今天有湘君在,为了保护湘君的安全,只好采取这个最保险的对策。他二话不说的拉起湘君往前冲去。 “不要让他给跑了,兄弟们!上!”眼见丁飞就要离开战场,大汉大声的吩咐兄弟们。而众人看机不可失,也加紧了攻势,不让丁飞有带走湘君的机会。 丁飞发现情势逐渐月兑离掌握,心里也有点急,但无论如何他不能让湘君受到任何的伤害,于是只好采取最下策--使了一招“盘天梯”,直直的往上飞去。 “射!”知道他们敌不过丁飞,其中一个大汉大叫。 一听到这个命令,众人纷纷将自己的独门暗器一古脑儿的往丁飞身上射去。丁飞见状,便急速的旋转着,将他们的暗器全弹了开来。虽躲过了第一波的暗器,但因抱着湘君,所以当第二波暗器又直冲他们的脑门射来时,丁飞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 “小飞,当心!”正当湘君以为可以就此逃生时,突然看到一支镖直冲丁飞的心脏而来,湘君想也没想,就捉着丁飞的衣服将他转了过去,让那支飞镖扎扎实实的射在自己身上。 “小君!”一看到湘君中镖了,丁飞的血液整个冲上脑门,没有任何的迟疑,马上用自己不轻易施展的“辗转大挪移”直冲云霄,剎那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哥,他们跑了。”一个个子较小的男人对着一个高个子说道。 “放心,那个小的中了我的血镖,他们是跑不远的。阿二,盯住全城的医馆,谅他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丁飞,这回你可真是栽在我们的手中了。”那个男人阴阴的笑着,彷佛已经看到丁飞的项上人头在不远处飘荡。 ######### “小君,小君。”抱着受伤的湘君,丁飞不敢往城里去,心知此时对方必定已经在各大医馆等候着他们上门。因此,他在林间找到一座看起来似乎是没有人居住的屋子,将湘君放在床榻上,并在房屋四周布下了暗桩,最后才心急如焚的察看湘君的伤势。湘君是伤在背部,好险离心脏还有一段距离,因此丁飞好不容易才放下那颗快蹦出胸口的心,命令自己镇静下来。 “小君,小君,醒醒!”丁飞拍着湘君的脸颊,但她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仍是黑青着脸,让丁飞看了更是焦急不堪。 知道不能再拖下去,当务之急就是为湘君取出毒镖,然后赶快将身上的毒血吸出来,否则湘君的小命可能就真的不保了。 不敢有任何的迟疑,丁飞立刻将湘君的外衣剥了下来。 “都什么时节了,还穿这么多!”忙着帮湘君月兑下衣物的丁飞不禁抱怨着。天气都快热死人了,湘君居然还包得跟粽子一样。 月兑下湘君的衣衫,丁飞突然发现湘君的胸前竟然裹着一层又一层的厚布。 “他真是不怕热啊!”丁飞根本就没往别的地方想,只是不住的抱怨着,但手里的动作可一点也不敢停。 他用力一撕,将湘君裹在胸前的布条硬生生的撕成两半,急着想察看湘君受伤的地方。 但是‥‥天啊,他是不是看错了?丁飞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湘君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孩,不用再往下看,他也知道自己不会看错,那丰满的身材在他的面前一览无疑,她不仅是个女的,显然还是个成熟的女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居然捡了个女孩,而且还跟她一起生活了那么久! 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丁飞收回飞驰的心神,专注在她背后的伤口上。伤口并不深,也许是因为湘君穿的衣服够多,但丁飞还是很小心的运气将毒镖逼了出来,然后低下头去想为湘君吸出已流人体内的毒血。 但这时丁飞却迟疑了起来。这‥‥这可怎么办?虽然跟湘君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但总归是没有发现她是个女孩儿,而现在他居然要碰触湘君的肌肤,这真是让他左右为难。 不过为难归为难,他还是得行动。于是,丁飞很小心的不碰触到湘君身体的其它地方,一口一口的将她伤口内的毒血吸吮出来,吐在地上,一直到伤口上的血液颜色转为鲜红,才将药敷在她的伤口上包扎起来,为湘君穿上衣服,轻轻的让她躺在床上。 接着,丁飞从怀中拿出少林寺的灵药“大还丹”,要喂湘君吃下。但湘君正处于昏迷状态,哪里知道吃药呢?于是丁飞只好将药含在嘴里嚼碎,然后凑进湘君的口边,将药引进去。 所有该做的事都做了,丁飞帮湘君重新躺下,独自坐在地上想着数月来所发生的事。 湘君居然是个女孩儿?这是他想也没有想过的事。 想起湘君总要自己一个人洗澡、一个人换衣服,睡觉的时候总要等到自己先睡了才敢上床,丁飞真是恨死了自己的愚蠢。他早该想到了,哪有一个男人有那么多的怪僻,而且湘君的脸一点也不像男孩子,她的脸小巧而细致,眉如新月、嘴如樱桃、皮肤细女敕而白皙,分明就是女儿相,也只有他这种一辈子没接触过女人的人才会将她当成男孩。 往事一点一滴的在他眼前浮现,湘君所有的举动及特殊的言谈,一一的在他心头闪过。她说他总会知道的,而白凡也问过他是不是知道了?当时他并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而今真相大白,在在呈现着一个事实--湘君的的确确是个女人,是个美得不能再美的女人,而且白凡早已知道了这件事,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缠着湘君不放。 想到这,丁飞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湘君是个女孩表示自己一点问题也没有,一直以来他对湘君的感觉是正确的,那种对她牵挂不已的心态并非不正常。 问题是,以后他要怎么跟她相处呢?既然湘君是个女孩子的事情已经曝光了,那他绝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和她同榻而眠、同进同出。可是‥‥之前的事怎么办?她的确是跟自己睡在一张床上,盖同一条棉被啊! 这个时代的男女关系虽然不是很严谨,但是若被别人知道,还是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尤其是杭州城的居民们,要是知道他们所爱戴的“小少爷”居然是个姑娘家,这可如何是好? 丁飞又想起那个帮湘君医治眼睛的老大夫,那个老家伙明明知道湘君的真实身分却也不告诉他,害他一直以为自己有断袖之癖,还为此内疚了好久。 丁飞就这么坐在湘君身边,胡乱的想了又想,整个脑袋乱轰轰的。 ######### 第二天,湘君仍是高烧不断,丁飞急得不得了,立刻出去为湘君采了几味草药回来,为她重新敷上,但湘君丝毫没有醒来的前兆。 到了下午,正当丁飞忍不住要冒险到城里去为湘君请大夫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不寻常的脚步声。 丁飞整个人紧绷着,他将长剑拿在手中,一步也不敢离开的守在湘君身旁。 木门“喀答”一声打开了,一个年约四十的邋遢男人走了进来。当他看到丁飞及躺在床上的湘君之后,居然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好象他们早就住在这儿一样。 “哎呀,有客人啊,请坐请坐,没什么好招待的,请自便。”他重重的打了个酒嗝,又提了一壶酒摇头晃脑的走了出去。 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来历,丁飞一点也不敢大意,仍是一面照顾着昏迷不醒的湘君,一面注意着那个奇怪的中年人。 两天过去了,那个奇怪的中年人仍是无动于衷,自顾自的喝着酒,再不然就是坐在门外欣赏月色,似乎并没有耍赶他们走的意思。 经过两天的仔细观察,丁飞了解这个中年人可能是个不拘小节的风流人物,因此不再对他心存戒备。 这天夜里,湘君依然没有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而不眠不休的照顾了湘君三天三夜的丁飞也显得有些疲惫了,他走到门外想吹吹清凉的夜风,看看能不能消除一些紧张的心情。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饮成三人。” 坐在门外庭园里的中年人吟着诗,看到丁飞走了出来,很高兴的对他举举杯,“年轻人,来一杯吧!” “谢谢你。”面对他热情的邀约,丁飞老大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你的小媳妇儿好一点了没?”中年人用着朦胧的眼神看着丁飞。 “还没清醒。”丁飞据实以告。毕竟已经在这个人的地盘待了三天,若他要加害自己与湘君,早就可以行动了,但此人一点也没有那个意思,因此丁飞将他当成长辈一样的看待。 “是吗?也真是苦了你了。”中年人又喝了一杯酒。 丁飞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的接过对方递来的酒杯,一仰而荆“喔,对了,这里有些我从地上捡来的杂草,不知道用不用得上?”中年人从怀里拿出了个东西丢给丁飞。 接过中年人丢过来的东西,丁飞仔细一看,居然是治百毒的“天山雪莲”!他不禁又看了中年人一眼,他怎么会有这个至宝?这可是江湖人梦寐以求的圣品,而这个中年人却好象它是个馒头般丢给了他。 “这个我不能拿,先生。”丁飞很小心的将天山雪莲还给中年人,“太贵重了。” “一株杂草有什么贵重不贵重的?你要是不收的话,可就不知道你的媳妇儿能不能陪我一块儿喝酒了。”中年人不在意的说着。 “这‥‥”面对这个中年人的好意,丁飞也不好再拒绝,他向中年人道了个谢,便赶紧去将雪莲熬成药,喂湘君喝下。 第二天一大早,当丁飞在湘君身旁假寐时,她果然幽幽的转醒了。 “我‥‥想喝水。” 一听到湘君的声音,丁飞整个人清醒了过来,连忙俯身在湘君的面前。“好,我马上拿给妳。” 话还没说完,丁飞就飞也似的拿了一杯水到湘君面前,扶着她的身子坐起来,柔柔的喂着她喝水。 湘君喝完水之后,丁飞才想起她是个女孩这件事,因此赶紧退后了一步,遥遥的看着湘君。 “你知道了?”看到丁飞的动作,又看一眼自己凌乱不堪的衣服,湘君知道丁飞必定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因此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嗯。”丁飞很尴尬的回答了一声,然后就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他红着脸不敢看湘君,心里七上八下的,就算是遇到最难缠的敌人,他也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他终于也对我脸红了。湘君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是却一点也不高兴,他干嘛坐得那么远,好象她是个瘟神一样。 “其实这都要怪你,是你自己没发现的。”湘君先发制人,对于丁飞距她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相当的难过。 “这‥‥这‥‥我怎么会发现呢?”面对女人模样的湘君,丁飞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你干嘛都不理睬我?我又不想骗你,是你自己说,如果我真的是个女人的话,你就不敢跟我一起了,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所以我才‥‥才‥‥”看着丁飞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湘君只觉得心里酸酸的,有种说不出的悲伤。 “妳受了伤,不要再说话了。”顾念着湘君的伤势,丁飞只好转移话题,示意湘君不要再开口说话。但是湘君却会错了意,以为丁飞根本不想和她交谈,因此心里一急,眼泪就又滴了下来。 看到湘君的眼泪,丁飞的心里真是百感交集,其实他真的很高兴知道湘君是个女人的事实,可是他就是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才好,因此只好讷讷的说:“我出去买点吃的,妳先好好休息,不要乱动了。” 听到丁飞若即若离的语气,湘君真是有苦难言,她一甩脸,看也不看丁飞。 丁飞苦笑了一下,知道她的拗脾气又发了,只好安抚般的拍拍湘君的头,“乖,不要生气了。” 见湘君理都不理他,丁飞也不再说话,默默的退了出去。 看到丁飞那样无情的离去,湘君的心里真的是怒不可遏。但有什么办法?人家话早就说在前面了,如果她是个女的,他就要走了,而偏偏她的确是个女的,骗也骗不了人。现在她只好自己一个人去浪迹天涯了,不再出现在丁飞的眼前。 打定了主意,湘君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将衣服穿好,收抬起属于自己的东西,举步维艰的往门口走去,而只不过这么一小段的路,就费了她好大的力气。 当她走到门外的时候,一个中年人迎面走了过来,很惊讶的问着:“妳上哪儿去啊?我刚刚才看到妳丈夫走了出去呢!” 这是谁啊?湘君在心里头想着,但嘴里则对他说:“再见了,先生。” 说完这句话,湘君又慢慢的往树林里走去,不再回头。人家都摆明了自己是个拖油瓶,再赖着丁飞,就显得自己太厚脸皮了。 湘君就这么一边哭一边走,迎向无可预知的未来。谁晓得她能去哪儿呢?天地虽大,却彷佛无她容身的地方了。 第五章 丁飞在城里买了一些食物,并特地为湘君添置一套女装,便急急忙忙的赶回林间小屋,深怕他离开之后,湘君又出了什么问题。 而在他好不容易躲过城门守卫的追问回来之后,却发现湘君不见了,连她一向不离身的东西也一并消失了。 她去哪儿了?她带着一身伤能到哪儿去?丁飞急得满身大汗,他将东西一扔,马上就往门外走去。当他走到门外时,突然看到那个中年人正在河边冲洗着,因此连忙迎上前去。 “对不起,您有没有看到那个女孩儿往哪儿去了?” 只见那个中年人一边擦拭着身体,一边徐徐的说:“我也不知道,她莫名其妙的对我说了声再见,就自个儿往林子里走去了。” 听到这话,真是急煞了丁飞。这个笨女孩,伤都还没有好就随便乱跑,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得了?丁飞不再追问下去,立刻转身往东边林子里走去。 “小家伙!”丁飞走了几步之后,那个中年人又突然叫住他。 他无奈的回过头,看着还在洗澡的中年人。 “你走错了,她往西边走了。” “谢谢。”原来他还是挺关心湘君的嘛!丁飞快快的道了声谢,就往西边走去。照理说,以湘君那种体力应该是走不远的,如果他加快脚步的话,应该马上就会发现她的。 但是丁飞在林子里来来回回找了好几趟,就是没有发现湘君的影子。他现在终于可以理解当初他离开湘君时,她是何种心情了。丁飞又急又担心,到底举目无亲又带着一身伤的湘君到哪去了?难不成真的被坏人捉走了?天下那么大,他得到哪里去找她呢?同样地,直到现在,他才了解当初湘君骑着马追他的时候,是抱着怎么样的冒险心态。 丁飞左找右找就是找不到湘君的踪影,急得连树枝上头都飞上去看过了,还是没有看到她。丁飞在树叶上飞奔着,蓦然想起湘君一向爱洗澡,因此他身子一旋,便往河边疾行而去,终于在河边的一棵树下发现了湘君。 湘君手里拿着自己的东西躺在河边的树下。丁飞一看吓了一大跳,以为她又昏倒了,急急的走到她的身边,却发现她脸上淌着两滴泪珠。探探湘君的脉搏,有些微弱,但还算平和。放下了一颗忐忑不安的心,丁飞笑了起来,原来这个小妮子是走累了,就倒在这睡着了。 “小君,起来了,在这儿睡会着凉的。”丁飞轻轻拍着湘君的脸颊,柔声呼唤着她。 “嗯?”睡得迷迷糊糊的湘君睁开了眼睛,发现丁飞就在自己的眼前,她模模丁飞的脸,是热的,她不是在作梦,丁飞真的来找她了。 “走,回去了,我买了点东西,妳两天没吃东西,肚子一定饿了。”看着湘君虚弱的身子,丁飞心疼的说。 “不要。”对于丁飞马上就来找她,湘君心中虽然很高兴,但却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他来干什么?要她回去?这还不是他一贯的责任感在作祟,因此湘君硬下心不肯跟他回去。 “为什么不要?有热腾腾的食物哦!”丁飞用美食诱惑着湘君。 “你才不是真的希望我回去,等我回去以后,你又要对我不理不睬的。反正我本来就是个孤儿,不需要你来假好心。”湘君的心里又难过了起来,如果丁飞那么不喜欢跟自己在一起,她又干嘛拿个热脸去贴他的冷? “小君,不要赌气了,我只是‥‥只是还不太习惯妳是个女人的事实,等我习惯之后,就不会这样子了。”丁飞哄着湘君。他早就安于有湘君一天到晚在身旁打转的日子,要是湘君真的离开了他,他才真的不是滋味呢。而且说真的,他还真高兴她是个女孩儿。 “不要!”湘君哭了出来,“你根本不喜欢女生嘛!我又不是自己喜欢生成个女的,是我妈妈生的嘛,我又能怎么样?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自己是个男的啊,那样的话就可以一直跟在你身边,不怕你哪天又不要我了!”湘君哭得梨花带泪的,就是不肯跟丁飞回去。 “那可不行,我可不想一辈子跟个男孩在一起,别人会说话的。”丁飞痛苦的搔搔头,怎么那么难搞啊?他真的不知道女人会这么麻烦,不过这种麻烦还让他挺快乐的。 “你说什么?”湘君用手背擦眼泪。他说什么?他说他不能跟一个男孩在一起一辈子,那是不是代表丁飞也想跟她在一起一生一世?不然为什么要那么说? “不说了,好话不说第二遍。妳走不走?不走的话我就真的要走了。”看到湘君的气已经消了大半,丁飞故意转身往前走去,逗着湘君。 “等等嘛,我又没说不走!”看到丁飞的举动,湘君一下子怕了起来,他不会真的放她一个人在这儿吧?“我‥‥我‥‥走不动了。” 转过身来,丁飞笑看着湘君,“不生气了?” “反正跟着你有吃有穿的,也没什么不好。”湘君口是心非的说,其实才不是这样呢,她早就爱上他了,可是她就是说不出口。 “妳这个小表灵精!”丁飞抱起湘君,并且拿起她的东西,“走了,回去吃饭了。” “好!我的肚子好饿。”湘君打了个呵欠,安安稳稳的躺在丁飞的怀里,心中直喊这里真的好温暖哦! ######### 吃了一顿睽违已久的大餐后,湘君模模鼓胀的肚子,“那个奇怪的人是谁啊?”她想起那个在门口向她打招呼的中年人。 “妳可要好好的向人家道谢,要不是他,妳这条小命早就不知道到哪儿去了。”丁飞满意的坐在椅子上,好酒、好饭、好女人,他可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情境。 “他到底是谁啊?”湘君又塞了一口菜到嘴里,含糊不清的问着丁飞。 “我也不知道。”丁飞耸耸肩,“他一天到晚就坐在那儿喝酒,再不然就是坐在外头吟诗作对的,我也搞不清楚他是谁,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是一个好人。” “喔!”湘君不甚满意的应着。那个怪人给人的感觉好象有点熟悉,但她就是想不起来在唐朝有这种形象的诗人到底是谁。 “对了,我帮妳买了一套衣服,妳穿穿看,总不能老是穿得跟个小男孩一样吧!”丁飞终于想起那套他好辛苦才买到的女装,他实在很想看看穿著女装的湘君会是什么模样。 “穿这样有什么不好?”湘君看着一身男装打扮的自己,“挺方便的嘛,换女装以后我会觉得怪怪的。”她盯着丁飞直看。 “我想看。”丁飞简短的说了这么一句。而听到这话的湘君二话不说,立刻站起身往里头走去。 “不要偷看哦!” “放心,我没兴趣。”丁飞仍是用以前的老话回答她。 在里面换衣服的湘君心中却兀自窃喜着。丁飞说想看她穿女装的模样,让她非常高兴,那似乎表示丁飞已经接受她是个女人的事实,而且也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她女孩儿的模样,这也意味着他已渐渐注意到她与别人的不同,准备将她当成一个红颜知己来看待。 湘君将已及背的长发绑成一个公主头,并且将丁飞特地买给她的发簪插到头发上,很满意的走了出去。 原本百无聊赖的在东看西看的丁飞听到脚步声,连忙将头转向声音的出处。 “好不好看?”湘君娉婷的在丁飞眼前转了一圈,然后定定的看着他的反应。 这真的是湘君吗?丁飞不敢相信的想。着上女装之后的她,不仅出落得楚楚动人,而且脸上洋溢的笑容也是那么的甜美,让丁飞一时之间看呆了,他从没有想过换上女装的湘君会那么美、那么的慑人心神。 而那套鹅黄色的衣裳穿在她身上,更映出她皮肤的白皙,那女儿的娇态更是令人怀疑他以前怎么会那么胡涂,居然看不出这个可人儿是个女儿身?随着湘君的一举一动,在她头上晃动闪亮的发簪更加衬出了她的明亮动人,而这‥‥就是湘君,就是他一直以为是个男孩子的湘君? “你怎么都不说话?”看着傻傻的盯着她看而不发一语的丁飞,湘君有些生气,因此害羞的低声说着。 “喔‥‥喔,对不起。”发现到自己的失态,丁飞也觉得相当不好意思,只好将眼光别开,不再灼热的放在湘君身上,“我第一次看到妳穿女装,有些讶异。” 知道丁飞就是不肯说她好看,湘君有些微愠。不过原谅他吧,他从来没有看过她现在的模样是个不争的事实,况且看到丁飞眼中的惊叹,她已经很满意了。 “对了,我还有个东西给妳。” “什么东西?”听到丁飞又要给她来西,湘君不觉兴奋了起来。 “看!”丁飞从怀里拿出一把小小的匕首,亮晶晶的,上头还缀了一些美丽的宝石。 “哇,好漂亮!”从丁飞的手中接过匕首,湘君仔细的打量着,那真是一把非常漂亮的匕首,只是不晓得丁飞为什么突然送她这个东西? “这可不是个装饰品,以后妳在江湖上行走的时候,莫忘了以它做为防身之物。”丁飞细心的为湘君解说匕首的用途。 “有你就够了嘛,还要这个东西干嘛?你可比这个玩意儿管用多了。”湘君不明白丁飞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有时候我也没有办法照顾到妳,就像前几天一样。”想起几天前湘君受伤的情形,丁飞又心痛了起来,眼中有着无法掩饰的自责。 “那又不是你的错!”看到丁飞自责的模样,湘君赶紧安慰他,“都是那些坏蛋太坏了嘛,不关你的事。” “可是‥‥”虽然湘君这么说,但丁飞还是对湘君受伤的原因不能释怀。 就在此时,那个奇怪的中年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咦,这个美人儿是谁?”他问着丁飞。 “她‥‥她就是前两天受伤的那个女孩。”一时之间,丁飞的思绪仍无法回到脑中,呆呆的说着。 “哦,你的小媳妇儿埃好福气啊,小伙子,娶了这么个水灵灵的媳妇,哪像我,哎,别提了。”中年人若有所思的叹着气。 “这个‥‥她不是我的媳妇儿。”听到中年人的话,丁飞的脸不禁红了起来。媳妇儿?他从来也没有想过。虽然前几天中年人也是如此称呼湘君,但那是在湘君还没有清醒的时候,而现在湘君正睁着她的大圆眼盯着自己看,因此他连忙解释。 “这位大爷,真不好意思,占用了您的房子这么久。”一知道他是这房子的主人,湘君赶紧向他道谢,免得人家说她不知道礼数。但对于刚刚丁飞的回答,她却觉得有些难过。 “无妨,无妨。”面对湘君,那个中年人不知为何脸孔也红了起来。“既然病好了,就陪我这个闲人喝杯酒吧!”三句不离本行,中年人又开口要湘君与丁飞陪他一同喝酒了。 丁飞他们当然爽快的答应了,三个人就坐在院子里天南地北的聊了起来,而月亮就在此时慢慢的升了起来。 “这位大爷,您怎么这样爱酒呢?”隐隐约约地,湘君发现这个人似乎身分有些特殊,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心目中所想的那个人。 “天若不爱酒,天应无酒星。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中年人并没有直接回答湘君的问题,只是喃喃的吟着这首诗。 “您是李‥‥”听到这首诗,湘君立刻猜到这个奇怪的中年人可能就是中国历史上最有名的浪漫诗人李白,然而当她要月兑口而出时,那个中年人却急急的打断了她的话。 “不可说,不可说,人皆称我酒中仙。” “是,是,酒仙先生,喝酒吧!”湘君听他那么说,便也不揭穿他的身分,举杯一仰而荆反正这个大诗人本来就疯疯癫癫的,否则以后也不会为了捞水中的月亮而淹死。 “好啦!”她漫应着。 “小君,少喝点,妳的伤还没有全好呢!”看着湘君微红的脸颊,丁飞略显担忧的说。 就这样,丁飞及湘君与这个怪人把酒言欢了一整夜。 ######### 第二天一早,当丁飞起床的时候,已经看不到那个怪人的身影了,只见他在泥土墙上留下一行字--双雁齐飞,甚好,甚好。吾去也。 丁飞看了这句话,只觉得心中非常甜蜜,而原本还睡着的湘君听到丁飞起身的声音,也揉揉睡眼,看着丁飞那副神采飞扬的表情。 “怎么了?” “没事,我们得进城去了。”丁飞迎上前来,宠爱的看着湘君那副刚起床的模样。 “进城?”听到这两个字,湘君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可是你不是说坏人正等着捉我们吗?我们怎么进城?” “改装嘛,而且他们以前看到妳的时候,是作男孩子的打扮,妳现在这个模样,保证没人认得出妳来。”丁飞笑笑的对湘君说。 “我是没问题啦,可是你呢?”湘君不明白长得那么惹人注目的他要怎么个改装法? “这还不容易,”丁飞一点也不在乎的说,“换件衣服就成了。以往人们认出我都是因为我的装扮,我只要把剑收起来就可以了。” “那你还不赶快去换?”湘君催促着丁飞,而自己则赶快跑到河边将脸洗一洗,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当湘君再回到屋子里的时候,丁飞已经换好衣服了。换上一身新衣的丁飞看起来卓然挺立,原本的江湖气息都不见了,眼前的男人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绝世佳公子。 “怎么了,不好看吗?”看到湘君一副呆愣的样子,丁飞忍不住低下头看看自己。很好嘛,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简直帅呆了!”湘君睁大眼睛,“你以前旱该这么穿的嘛,这一走出去,不知道会让多少女人心醉呢!” “那可不好,我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听她这么一说,丁飞觉得自己这身打扮可能太招摇了,因此想换去这一身打扮。 “等等,等等,”湘君赶忙拉住他,大声说着:“这样很好,别换了。”她多喜欢他现在的样子啊,温文儒雅,虽然引人注意,但却是好看极了。 对于湘君莫名其妙的态度,丁飞只觉得纳闷。“好吧,既然妳这么说,我们就走吧,别再浪费时间了。” 湘君与丁飞一路慢慢的走进城里去。一进城,他们的出现果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一对俊男美女走在街上,让路人都看傻眼了,以为是哪对官家小夫妇出来游玩了。 “喔,对了,小飞,在我受伤的时候,我是怎么吃药的啊?” 无视于别人羡慕的眼光,湘君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这个‥‥那个‥‥”丁飞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她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难道要他告诉她,是他一口一口的从自已的唇渡给她的吗? “怎么吃的啊?”看着丁飞局促不安的表情,湘君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天啊,她居然是睡着的,真是气人!要是她是醒着的该有多好,那她就可以知道丁飞的唇尝起来是什么滋味了。意识到自己这些不害臊的想法,湘君不等丁飞回答,自己的脸就先红了起来。因此,她赶紧转移话题,“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啊?”湘君遏走边问着丁飞,她已经知道丁飞是要找杀害他哥哥全家的凶手,但这样盲目的走好象也不是办法,于是她开口问道。 “苏州河畔。” “可是那不是‥‥”湘君记得苏州河畔尽是一些酒家,丁飞上那儿去做什么? “没错。”丁飞一眼就看出了湘君的思绪,“到那儿找线索,妳不去吗?” “去,去,当然去。”她可不想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实地去看一下中原最富盛名的歌妓院。 “那就不要废话了。” 丁飞带着湘君直抵苏州河畔,两人到达的时候,每一家酒楼都看出了他们的富裕,因此极力的笼络他们。 丁飞挑了一间看起来最富丽堂皇的歌楼走了进去,里面的人一看到他们都赶忙跑过来招呼。最后丁飞带着湘君坐上了一条画舫,歌楼的主人一点也不敢忽视他们的贵族气息,派了四个红牌的歌妓随他们上船。 画舫在苏州河上缓缓的滑行着,精美的装潢及歌女们优美的歌声在四处回荡着,让湘君觉得彷佛身在虚幻的梦中,是那么的不真实,却又令人沉醉。 “这位公子,您还想听些什么?”歌唱到一个段落之后,一个女人娇滴滴的问着丁飞,并且将身体靠了过去。 不太习惯这种场合的丁飞红着一张脸问湘君:“妳还想听些什么?” 摇了摇头,湘君温顺的开口:“你说吧,都听你的。” 看到湘君那副娇柔样,丁飞心中一荡,想起了当初在河边时湘君所唱的歌。 “妳上回在河边唱的那首歌很好听,要不要再唱唱?” “你听到了?你没睡着嘛,那你有没有偷看我洗澡?”知道上回丁飞并没有睡着,湘君吓了一跳,不过又想到要是他有看到自己洗澡的话,就不会在她受伤之后才发现她是个女人的事实。因此湘君又很不好意思的开口:“喔,你应该没看到才对,否则你早就应该知道我是个‥‥” “我怎么会做那种事嘛!”对自己无意中吐露了这件事,丁飞整个脸涨得通红,湘君及其它的歌女们看了,禁不住笑了起来。 “我知道啦,你不用那么急着解释。你喜欢那首歌吗?” “嗯。”丁飞点了点头。湘君的歌声实在不错,让人整个心都跟着舒坦了起来,有专业的水准但又不落俗套。 “那我就唱了喔!”说完,湘君清了清嗓子,便清清柔柔的唱起了那首“在水一方”。 只见丁飞及其它几个人都听得如痴如醉,一直等到她唱完了许久之后才大声的喝采。 “这位姑娘,妳的歌声可真是好听,我们姊妹简直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大大的不如了。”一个女人面带微笑的告诉湘君。 “没有的事,几位姊姊的声音才真是好呢,对不对,小飞?”湘君听到她们的赞美,心里高兴得不得了,猛拉着丁飞的衣袖要他点头。 “是啊,这几位姊姊可是苏州有名的歌妓呢。”丁飞看时机已经成熟了,就将话题导入正轨。“对不起,在下想请教几位姊姊一点问题,不知道会不会太造次了?” “这位公子,哪儿的话,能为公子服务,我们姊妹几个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呢!”那个年纪较大的歌妓赶忙开口表态。的确,像丁飞这样的帅哥,只要说上一句话,有哪个女人不前仆后继的为他做事?更何况他与湘君两人的礼貌周到,打赏又多,因此几个女人就七嘴八舌的忙问丁飞有什么问题想知道的。 “因为我们初到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而家父要我们到达这儿的时候,顺便拜访陈大爷跟汪大人。因此想向诸位姊姊请教,我们应该到哪儿去找他们才是?” “喔,陈大爷与汪大人啊,您说的应该是陈大富跟汪诣大人吧?” “是,是,应该是他们两人没错。”其实丁飞根本就不晓得这两个人的名字,不过既然歌女们一语就道出他们的名字,丁飞只能赶忙答应。 “他们两人可是我们几个姊妹的常客呢!鲍子您既然想找他们,下回我们帮您说一声就是了。”那位歌妓一听丁飞原来是这两个大名人的朋友,马上眉开眼笑的就要为他们介绍。 “无妨,无妨,不劳驾几位姊姊了,我们想私下去探访他们,免得还要麻烦几位姊姊。”丁飞赶忙拒绝,不然还真是会有麻烦。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就不将话题扯远了。那两位大爷就住在城南不远的地方,公子若遇到他们,请顺便转告,我们苏州四姊妹等候着他们呢!”那歌妓仍是很妩媚的说着。要不是碍于有湘君在场,她们早就不客气的在丁飞面前打情骂俏了。 “真是谢谢几位姊姊了,妳们的话我一定带到。”看到这几个女人在他面前卖弄风情,丁飞觉得有些吃不消,还好有带着湘君一起来,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从这里月兑身。 而经过比较之后,丁飞才更加发觉湘君的清纯。她不仅不随便卖弄风情,而且处在一堆女人之中,仍是最美、最月兑俗的,不只是因为她的长相,还因为她的气质。 她就只是柔柔的在那儿坐着,但丁飞的眼光却怎么也离不开她。她一笑,丁飞就跟着笑;她一开口,丁飞就心急的想知道她要什么,他完全的被湘君所主宰。也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为什么以前自己要对她那么的百般顺从,也许在湘君还是男装打扮的时候,他就已经将她当成女孩来看待了。 ######### 夜晚,丁飞与湘君找了家客栈住下,湘君当然是不能再与丁飞住同一间房了,因此丁飞将湘君安顿在自己的隔壁房,等她睡熟了之后,才敢换上夜行衣出门,免得湘君误以为他又要不告而别。 当晚,丁飞夜探知县府。知县府向来是门禁森严,但对丁飞而言,根本产生不了任何作用,他一下子就跃上内院的屋瓦,飞身跃进汪诣的书房,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手稿或是有关的文件,能对调查丁云的死因有所帮助。 就在丁飞翻箱倒柜的时候,内院的侍卫突然骚动了起来,丁飞屏住气息,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就在他以为没有任何收获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箱子底下压着一堆信件,打开一看,都是汪诣与陈大富之间的往来文书,因此丁飞悄悄的将它们收在怀里准备离去。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有贼”的叫声。丁飞心中一悸,哪个小偷什么时候不来,偏挑这个时候来,真是增添了他不少的麻烦。因此他轻轻一跃,跃上了屋梁,伏在暗处观察四处的动静。 不一会儿,整个知县府灯火通明,陆续听到许多人的脚步声往他这儿走来。丁飞知道自己并没有留下什么,所以就静静的伏在那儿,等着他们的到来。 “饭桶,真是一羣饭桶,真不知道养你们有什么用,这么多人还捉不住一个偷儿,比一只看门狗还不如。” 丁飞老远就看见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走进屋子。 “给我在外头好好的看着!” “是,大人。”一羣侍卫齐声应和。 丁飞发现汪诣在屋内仔细的察看,他翻起一幅画,看看藏在后头的金银珠宝是否还在,然后又安心的放下画,继而察看其它东西。当他发现压在箱子下的信件全都不翼而飞,整张脸倏地变了色。 “小丁!”他气急败坏的向外头叫着。 “大人,有什么事?”一个看起来精明能干的人走进来,必恭必敬的应着。 “你是怎么看门的?我有一些重要的东西不见了,你说!谁负责?”汪诣大发雷霆。那些可是他犯案的证据,万一传出去还得了?因此他整个人变得有些歇斯底理,让小丁看了都吓了一跳。 “这个‥‥大人,很重要吗?” “比你他妈的头还重要,你说重不重要?”汪诣气得将桌上东西一古脑的往地下扫去,吓得小丁往后跳了一步。 “是,是,很重要,很重要。”小丁点头如捣蒜,这个大人的脾气还不是普通的不好,因此他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你他妈的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给我搜!到城里去给我好好的搜一搜,看有哪个人今晚不在房里的,就算错杀一人也不能给我放过半个。”汪诣气得神经都快断了。 “是,大人,我马上就去。”小丁唯唯诺诺的回答着。 “滚!还杵在这儿做什么?” “是,我立刻就去办。” 伏在屋梁上的丁飞看到这一幕,心中只觉得好笑,他等到所有的人都离开之后,才小心的离开知县府,回到客栈、换好衣服,才走过去看看湘君。还好,她还在睡。丁飞又回到自己的房里,将夜行衣藏好,然后把信件拿出来看。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丁飞的心整个都要气炸了。没想到那两头猪是那么的卑劣无耻,丁云只是遵循自己的良知不让任何人有作奸犯科的机会,他们竟就为了自己的利益便将他全家十口都杀了。 丁飞实在是忍不住想立刻就去解决掉那两头猪,但一想到湘君,他只得暂时按捺住心中的怒火,狠狠的发誓:“要是不把你们碎尸万段的话,我就不姓叮”他握紧拳头,直到手指都出血了,才慢慢放开‥‥#########第二天一早,汪大人家遭窃的事马上就传遍了全城。丁飞与湘君正坐在餐馆用餐的时候,人们还在不断的议论纷纷。 “活该,谁要他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吃喝玩乐,人民的事一点也不管,真是老天有眼,让他吃上这么一记闷亏。不过倒是苦了那些昨晚不在家的人,统统都被捉去了,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回得了家。”一个老年人哀声叹气的跟其它几个人说着。 听到这话的湘君不禁抬起头来看着丁飞,只见丁飞一副被冤枉的神情,但湘君一点也不相信,不过她当然不会笨到在大庭广众之下盘问他,她得等一个好时机才行。 只是这个时机还没有到,丁飞就遇上麻烦了。 “你,给我站起来。”一个官差横眉竖眼的走到他们身边,指着丁飞说道。 “差爷,有什么事吗?”丁飞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吃着饭。 “别吃了,跟我到衙门去。”官差大声的说着。湘君开始有点紧张了,昨晚知县府的窃案真的是丁飞干的吗? “差爷,我昨晚可是哪儿都没去哦!”丁飞根本没有站起来的意思,只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慢慢的嚼着。 “我管你昨晚上哪儿去了,就算你是睡在娘儿们怀里我也不管。”官差瞪了丁飞一眼,其实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个小偷,倒像是位官家的大少爷,可是汪大人说要捉他去问话,他也没有其它法子。 “那为什么他要跟你们去?”湘君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这是什么社会嘛,连个拘票也没有就随便捉人。 看到一个漂亮的姑娘在跟自己说话,官差的语气和缓了些,“这都是咱们大人的吩咐。姑娘,妳要知道,我们是吃人家饭的,也没法儿有自己的意见。” “这怎么可以嘛,总要有个理由吧!”湘君嘟着嘴说。 “姑娘,我们家大人是听苏州河畔的姊妹们说,你们昨儿个曾跟她们问起大人的事,所以我们家大人想请公子到府上去坐坐。” “哼,会无好会。”湘君不屑的嗤哼,然后定眼看着丁飞。 “小君,没关系,我去一趟好了,不要让差爷不好办事。”知道原来是昨天的歌妓们好意告诉汪诣他们的事,丁飞暗忖,他这一去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所以便站起身来,拍拍湘君的手安慰着她。 “那我也要去!”一听丁飞要到官府里去,湘君便也要跟。 “那可不成,我又不是去玩耍,乖乖等我回来,再带妳去玩。”丁飞模模湘君的脸,让她的气全都消了,因为他的手很温暖,又带着安抚的作用。 “是,是,姑娘,妳就稍安勿躁,公子马上就会回来了。”那个官差看湘君及丁飞的打扮不像坏人,况且湘君又是那么的可爱,所以连讲话的语气都客气多了。 “好吧!那你要快点回来喔!”湘君叮咛着,衙门可不是有趣的地方,她确实对它没什么兴趣。 “走吧,官爷!”丁飞气度不凡的往门外走去,官差见状也赶紧跟了过来,而湘君只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愈走愈远,直到看不到了。 “姑娘,妳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原先在客栈里吃饭的客人都不住的安慰她,让湘君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她哪来这么大的魅力,能使这些人这么关心自己? ######### 到了知县府的丁飞,老神在在的面对着汪诣的询问。他编了一个假名,然后又装成一副搞不太清楚的模样,汪诣也拿他没有办法,只好先将他关在牢里三天,吩咐手下去查探丁飞所说的那个名字是否真有其人。 三天之中,湘君几度按捺不住想到牢中去探望丁飞。但是丁飞却托人来告诉她,要她不要到那儿去,弄得湘君老大不高兴的,可是又不能不听丁飞的话,因为她已经知道知县府内失窃的事的确是丁飞干的了,所以她只好乖乖的待在客栈内。只是少了丁飞的陪伴,她老是觉得不对劲,到最后干脆整天关在房里睡觉看书打发时间,弄得掌柜的以为她担心过度,深怕她会想不开。 就在第三天晚上,苏州城内来了一个不寻常的人。当汪诣找不到证据而想放丁飞回去的时候,白凡却夜访知县府。 “汪大人,别来无恙啊!”白凡早就听说苏州的汪大人是如何的敛财劳民,因此特地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哎呀,白大人,您怎么会到这儿来了?”见到白凡出现,汪诣吓了一大跳。白凡的嫉恶如仇是人尽皆知的,难不成他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而到这儿来查案的吗? “找个人。”其实白凡是打听到湘君与丁飞目前落脚在苏州城,因此连忙马不停蹄的追了来,想碰碰运气是否能遇到湘君。 “小事一桩,只要白大人您说一句,我马上为您找到。” “没关系,不急,我还想在城里多玩一阵子呢!早就听说苏州出美女,一路走来还真是名不虚传。” 白凡的风流在江湖上是众所皆知的事,因此汪诣一点也不觉得讶异,只是不停的呵呵笑着。“白大人果然是性情中人!” 客套话说完之后,白凡又继续问道:“听说您府上最近遭偷儿光顾了,不知可有损失?” “没事,没事,一点小东西。”汪诣心中一惊,但脸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那么那些被你抓来的嫌疑犯有没有人认罪?”白凡轻轻的啜了一口茶,若无其事的问着。他早已知道为了这件事有许多小老百姓被捉,并且规定每个人一定得缴交十两银子才能交保;心里很不高兴,才会如此间汪诣。 “没有,还没有查出来。”汪诣紧张得连汗都流下来了。这家伙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居然才来苏州不到几天,就将这里的事情弄得一清二楚。“不过有一个人挺可疑的。” “什么人?” “一个公子哥儿,态度盛气凌人,待在牢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我怀疑这个人可能有问题。”于是汪诣一五一十的将丁飞的样子形容给白凡听,只见白凡不吭一声,教汪诣更是心虚不已,以为白凡知道了什么。 是他!白凡听汪诣这么一描述,心中一转,知道这个人必定是丁飞,没想到他们真的到这儿来了。但丁飞在金钱上向来是不虞匮乏,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难道其中另有隐情?又或者跟湘君有关呢? 自从湘君跟丁飞双双失踪之后,白凡独自呕了很久,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心目中真正喜欢的女孩子,居然让她给跑了,而且身边还跟了一个大男人? “白大人,您认识他吗?”看到白凡怪异的脸色,汪诣赶紧拍着马屁,“也许您可以到牢里头看看,是不是就是您认识的那个人。” “不急,不急,你是在哪儿把他带回来的?” “这您等一下,我得问问下人。小丁!”汪诣扯着喉咙叫着,那副样子让白凡看了不觉叹了口气,怎么这副德行的人也能做官? “是,大人,有什么吩咐吗?”小丁听到叫声,急忙的走了进来。 “牢里头那个白白净净的家伙是从哪里带过来的?”汪诣在下人面前又摆出了一副官架子。 “星云客栈。” “好,你可以下去了。”汪诣挥一挥手,示意小丁出去。 小丁一面退出去,一面在心中想着是不是该把这件事告诉丁飞?自从丁飞被关进来之后,不仅几个牢头不时的获得加菜,连囚犯的饭菜也跟着变好了,因此大家对他的印象都挺好的。尤其是小丁,每次丁飞有事要他去转告湘君的时候,总会给他一点好处,因此小丁对他特别有好感。 “白大人,您听到了吧!”汪诣又谄媚的对白凡笑着。 “嗯,听到了。”对于汪诣的热心,白凡一点也没表示感谢。 “喔,这样子好了,白大人,天色已晚,今儿个您就在舍下吃个便饭如何?” “不用了,我另外约了人。”白凡立刻回绝了他的邀约,因为他得趁丁飞不在的时候,赶快找到湘君。 “这样呀!”汪诣眼中有着明显的失望,没能巴结到这个红人,他觉得非常可惜。 “那我就不多坐了,牢里的那个人,我明天会去认,今天就先让他待在牢里吧,我先走了。”白凡站起身来,对汪诣做了个再会的动作,就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真是太好了,他马上就可以看到湘君了;那么久不见,不知她是胖是瘦?对了,他忘了问丁飞是不是知道她是女儿身了。不过没有关系,反正他马上就可以知道了,然而虽然如此,他还是迫不及待的施展起轻功,希望能马上到达湘君的眼前。 而回到牢里的小丁则马上告诉丁飞刚刚在前厅发生的事,只见丁飞皱着眉沉思。惨了,是白凡!没想到他居然跟到这儿来了,如果让他认出自己,那就糟了。 其实最让丁飞担心的是湘君。白凡既然来到了苏州,必定会去找湘君,而让他接近湘君是丁飞最不愿意的事。白凡喜欢湘君是他早就知道的事了,而客观的来说,白凡的确长得一表人才,更何况他还有官职在身,比起他这个浪迹天涯的人是好太多了。 虽然湘君一直都喜欢着自己,也从来没有隐瞒过她的感觉,但是丁飞认为自己只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在她最需要朋友的时候。也许连湘君也弄不清楚自己的感情,她对他也许只不过是心存感激,可是自己却早在不知不觉中对她有了异样的情感,他喜欢她的烦人、她的温柔、她的细心,以及所有的一切。 剎那间,丁飞吓了一跳,他从没有这么仔细的想过自己对湘君的感情,然而在真正细想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少不了湘君的陪伴了。除了他哥哥之外,丁飞从没有和一个人这么亲近过,而有湘君在身边的日子是那么的自然,所以他才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湘君离开之后,他该怎么办! 就这么呆呆的想了很久,丁飞终于下定决心,他要马上出去,找到湘君,然后带她先避一阵子,等到风声小了,白凡也离开后,再继续他的复仇行动。 一作下决定,丁飞立刻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这儿他已经混得很熟了,所以他决定半夜走,因为半夜是守备最松懈的时候。要他离开这个地方简直是太容易了,丁飞之所以愿意在这儿待上三天,一方面是想打探汪诣与陈大富的事,另一方面则是不想连累湘君。 丁飞坐了下来,开始调息,为晚上的行动预做准备。 ######### 在客栈里等了三天的湘君终于沉不住气了,她决定不管如何都要到牢里去看丁飞,哪有关人一关就是三天,而且没有任何的证据。虽然她知道这样做一定会挨丁飞的骂,但她可管不了这么多,而且挨丁飞骂她也习惯了,其实丁飞根本舍不得骂她,只要她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他就会赶紧安抚她。想到这里,湘君不禁得意的笑了出来。 行动派的湘君立刻就买了套男装换上,因为这样子对她的行动会比较方便。但当她换好衣服的时候,掌柜的却忽然敲着她的房门。 “尹小姐,外头有人找妳。” “是我大哥吗?”湘君兴匆匆的打开门,不顾掌柜的看到她那身打扮时的惊讶表情,猛问着他。 “不是大少爷,您下去看看就知道了。”掌柜的说完这句话,就硬要湘君下楼去看看。而湘君听到不是丁飞,根本就不想下去,虽然心中奇怪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为什么会有人找她,但她还是不想下去,要不是掌柜急得几乎要向她下跪了,湘君还真的懒得理会任何人。 “好啦,我下去就是了嘛。”湘君无可奈何的走了下去,却发现等在楼下的人是白凡。“白凡,你怎么也到这儿来了?”看到白凡,湘君只有惊讶,并没有所谓的高兴或不高兴。 但白凡可不同了,一看到湘君就眉开眼笑的想去拉她的手。只见湘君飞快的将手伸了回来,她可不想让别的男人碰她,只有丁飞例外,虽然他对她从来没有什么不规矩的举动,这点倒是让湘君觉得有些惋惜。 “来看妳啊!”白凡老实的说,却看到湘君露出一副不屑的样子,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他只好改口:“来找个老朋友。” “这样啊!”湘君心不在焉的说着,心中希望白凡快点离开,她好到牢里去看丁飞。 “妳大哥不在啊?”白凡明知故问。 “嗯,我现在正要去看他。”听到白凡提起丁飞,湘君也就不再客套了,直接说明了自己有事,希望白凡识相点,早些离开,要叙旧等明天有空再说。 “妳要去牢里?”一时之间,白凡自恃的聪明伶俐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一下子说溜了嘴。 “怎么,你也知道?”对于白凡的反应,湘君倒是很有兴趣,这个男人到底是干什么的啊?好象是个包打听,什么都知道。 “听别人说的。”白凡不自在的说。 “既然你也知道,那就先跟你说再见了,我得赶快去了。”湘君也不管白凡的反应,转身就向大街走去。 白凡立刻转身,快步追上,“妳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吗?”他急急的问着湘君。牢里面龙蛇杂处的,她一个小女人上那儿去,而且还是在晚上,怎么得了? “知道啦!”真烦,这个人怎么老是穷追不舍的? “那妳还要去!”丁飞在她心中的分量竟然这么重,这下可真是麻烦了,白凡心里想。 “去看看嘛,又不会死人。” “里头真的有死人哦,而且可能还有那个‥‥”白凡做了一个鬼脸想吓唬湘君。 “拜托,”湘君受不了的叫了一声。他想吓她,门儿都没有,她可不是被吓大的。 “好吧!”看着意志坚定的湘君,白凡也拿她没辙,毕竟湘君就是凭这种个性吸引他的,他只好顺着她。“我带妳去吧。” “你认识那个地方的人啊?”湘君斜眼看着白凡,这怪人好象哪儿都吃得开。 “认识一些。” “那就走快点吧,别耽误时间了。”她边说边加快步子。 天啊,白凡真是服了湘君,她居然要他走快点,她难道不知道走得慢的人是她自己吗?他只要施展轻功,马上就可以到知县府了,而湘君居然还怪他走得慢!真是搞不清楚状况。 两人到了知县府的时候,守门的怎么样就是不肯让湘君到牢里去。 “不行,谁来都不行。”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顽固啊,下去看看而已,又不会怎么样,小气巴啦的。”湘君手扠着腰,很不高兴的说。 “不行就是不行,你再胡闹我就要不客气了。”守门的态度也硬了起来。 “你真是太不可理喻了!” 正当湘君与守门的在门外大吵大闹的时候,汪诣也闻声走了出来。 “谁敢在这儿给我胡来?”汪诣趾高气扬的责难着。 “你来得正好,”看到一个可以当家做主的人来了,湘君不客气的问着:“为什么我不可以到牢里去找人?” “大胆刁民竟敢在这儿撒野。”原本耀武扬威的汪诣话一说完,突然看到湘君身旁的白凡,态度立刻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白大人,怎么你也在这儿?” 发现到自己的身分曝光,白凡只好无奈的耸一耸肩,指着湘君,“我是陪他一块来的。” “这位是白大人的朋友吗?”汪诣问着白凡。 “嗯。” 白凡居然是白大人,这个发现让湘君惊讶不已,不过既然这样,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白凡,你告诉他我要到牢房去。” “他已经知道了。”白凡真是为自己的立场靶到为难。他虽然贵为九省总捕头,但是如今站在别人的地盘上,若是为了查案,他当然有绝对的权力,可是事实上不是啊! 看到湘君支使着白凡,汪诣的态度也客气了许多,“既然是白大人的朋友,想下去当然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湘君凶巴巴的问着。 “好歹也要等到明天吧,今天实在是不行。” “真的不行?”湘君真是受不了这种官僚作风,今天晚上跟明天旱上有什么差别?不过差了几个小时而已嘛! “对不起,我们有我们的规矩,就请这位小兄弟明儿个再来吧。”汪诣仍是一副不放行的模样。 “好吧!”最后湘君叹了一口气,“你过来。” 汪诣不明白湘君到底想做什么,不过看在他是白凡的朋友份上,只好乖乖的走到湘君的身边,“还有什么事?” “这个事!”一等汪诣走近,湘君就手脚并用的往他身上乱打乱踢的,连在一旁的白凡都没有想到湘君会做这种事,拉都来不及。而最后当白凡终于将她架开时,湘君却还在那儿破口大骂着:“你这个大猪猡、死胖子,下地狱去吧!” “你‥‥你真是太过分了,就算你是白大人的朋友,这回也不能姑息你了。白大人,对不起了,殴打朝廷命官可是大罪,来人啊,押下地牢。”汪诣拚命揉着被湘君打的地方,躲得远远的吩咐手下。 “是,大人。” “白凡,再见啰。”听到终于可以到地牢去见丁飞,湘君高兴得不得了,边走还边向白凡挥手。 而呆在一旁的白凡没想到湘君居然会为了丁飞做下这种事,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第六章 苞着狱卒到地牢去的湘君,一路上都在称赞着自己聪明的脑袋,怎么能够想出这么好的点子来,实在是太厉害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见见丁飞看到她时的脸色,那一定会很有趣的。只是不晓得丁飞会是高兴还是生气?想到这里,湘君不禁又吃吃的笑了起来,狱卒们都以为她有什么问题而不停的斜眼看着她。 当湘君走下地牢的阶梯时,突然有一个人匆匆忙忙的从湘君身边跑过去,口里还直嚷着:“不好了,不好了!” “小六,你在干什么?这么晚了还在那鬼叫!”跟着湘君及狱卒们一起下到地牢的小丁很不高兴的数落着。 “不好了,大哥,四号房的那个公子不见了。”小六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 湘君蓦地愣了一下,偏头想了想。公子?四号房?不会吧! 她一把揪住小六的领子问:“你刚刚说的是谁?是谁跑了?” “就是在星云客栈捉到的那个公子嘛!”小六害怕的看着一脸霸气的湘君,“你‥‥你‥‥是谁啊?” “你,现在给我进去!”正当湘君还想辩白的时候,小丁一干人把湘君推进了丁飞曾经住饼的牢房,“还有,闭上你的嘴。” “大人,放我出去,刚刚都是我不好,我是一时被魔鬼附身了,求求你行行好,放我出去吧!”原本还很得意的湘君发现丁飞已经逃狱了,心都凉了一半。他什么时候不好走,非要现在走,这下可好了,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个看起来阴森森、黑漆漆的牢房里,而且里头还有很多奇怪的人正用着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她,看得她浑身发毛,因此只得好声好气的央求着小叮然而,小丁并没有认出她就是在丁飞身旁的那个可爱姑娘,因此很不耐烦的对着她说:“来不及了,刚刚不让你进来,你硬要进来,现在可好了,好不容易进来了,你又想出去,你当这儿是庙会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没空在这儿跟你穷磨菇。”说完,小丁又心情烦闷的盯着小六,“你怎么连个大男人也看不好?这下子你要我怎么向大人交代?” “这‥‥这小的也不知道,我只不过转了个圈回来,他就不见了。问跟他同一个牢里的人,都说睡着了,没人看到他怎么离开的。”小六惶恐的回答着。让犯人越狱,这可是大罪吔!想到这里,小六又求着小丁:“大哥,你能不能帮帮我?” “帮你,帮你,我帮了你谁来帮我?”小丁气得跺脚,“明明再过一天就可以出去了,他越个什么狱啊?”其实小丁对丁飞的印象真的很不错,但为什么他要跑呢?小丁真是搞不懂。“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到外头去找!要是到明天还找不到,我们就等着挨大人的骂了。”小丁气得向外头走去,心里直嘀咕着,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有人想尽办法要到牢里来,有人莫名其妙的逃狱了。唉,这是个什么日子啊!小丁又叹了一口气。 被关进牢里的湘君则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呆呆的站在牢内,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好一会儿她才发现,这个牢里不只是她一个人,于是回头一看--天啊,这儿的人还真是不少,老老少少都有,全部都是男的,而她居然自己一个人待在这堆男人之中,太恐怖了吧! “妳不是丁大哥的妹妹吗?” “你不是杭州城的尹少爷吗?” 有两个眼尖的人认出了湘君,同时开口。说完,一老一少又互看了一眼。 “你在胡说什么?他可是我们杭州城最受欢迎的小少爷呢,什么妹妹!”老人斥责着少年,然后又转头对湘君说:“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我们想你可想得紧了,你每次说故事的时候,我可是场场必到呢!” “我看你是老了,她明明是丁少爷的妹妹嘛!”少年大声的回着老人。 “你才‥‥” 正当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湘君开口了:“你们说的都没错啦!别再吵了。” “妳是个女娃儿?”老人一副不敢置信的看着湘君。 “对啦,对啦,不好意思了,老太爷。”湘君苦着一张脸看着他们。“我大哥上哪去了?” “他出去找妳了啊,妳怎么自己进来了?”少年愣愣的看着湘君,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问。 “我要进来看他嘛!”到底怎么一回事?丁飞居然自己跑出去找她了。都是她不好,要是早听他的话,现在她就可以看到丁飞了。可是谁让丁飞不告诉她他今天就要走了嘛!湘君气急败坏的想。 “这个‥‥尹‥‥湘君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老人问着湘君,这下可好,他们所喜欢的湘君少爷居然是个姑娘家,不知道杭州城里有多少女人会为之心碎。 “还不是这么回事!” 湘君从头到尾将事情说了一遍,只见牢里的每个人都笑得直不起腰来。 “湘君姑娘,没想到妳胆子那么大,居然敢打汪大人!”另一个看起来有点落魄的中年人笑着对湘君说。 “我怎么知道小飞会自个儿跑了出去。” 这个牢里的人都受过丁飞的好处,因此对湘君极为礼遇,他们让了一个干净的地方给湘君,然后静静的看着她。 “放心好了,湘君姑娘,丁大哥如果知道妳在这儿的话,一定会来救妳的。”那个少年看出湘君的困扰,很好心的安慰着。 “真的吗?”湘君不太相信。 “丁大哥在这儿时可说了妳不少好话呢!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妳的,直到丁大哥来带妳走。” “真是这样就好了。”湘君懊恼着自己的鲁莽。但有什么办法?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她只能祈求上天,让丁飞早点发现她在这儿。 “湘君姑娘,既然来都来了,就为我们说点故事吧!挺久没听到妳说故事了,我这个老头子的耳朵又痒了。”老人家兴奋的看着湘君。 “好吧!”她认命的说,“不过为什么你们都在这儿?” “还不是汪诣那个死胖子,说我们若交不出十两银子就休想离开,所以我们只好待在这儿了。” “是这样啊!” 于是湘君只好重操旧业,为牢里头的人说起故事来了。而她的声音不仅吸引了全牢里的人,连牢头都坐到牢外听着湘君诡异但又有趣的故事。 ######### 回到客栈的丁飞不敢由大门进去,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因此悄悄的由湘君的窗户进了房内,但却发现湘君早就不在那儿了。这个发现让丁飞十分紧张,大半夜的她上哪去了?难不成跟着白凡出去了吗? 摇摇头,丁飞不相信这个可能性,白凡的魅力应该没有这么大,而且湘君也不会大半夜的跟着白凡到处乱跑。问题是,她到底上哪儿去了?丁飞在城里几个湘君常去的地方找了又找,就是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最后丁飞只好先到还蹲在牢里的那些人家里,留下了二十两银子及一封信,要他们赶紧去把牢里的家人接出来,再好好的想想湘君的事。 这下子事情棘手了,他现在可是一个逃犯,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大大方方的到处乱跑了,怎么办?都是湘君那个小丫头,好好的待在客栈不就好了?不过回头一想,他早该料到湘君会捺不住性子的,要不如此,湘君就不是湘君了。 哎!好不容易找到了杀害哥哥一家的凶手,他绝不能这样就算了。丁飞赶紧找了些工具,先将自己的外貌略作改变,让别人看不出他本来的面目,然后想着该如何去找那第二个主嫌犯--陈大富。 而在牢里头的湘君呢?第二天一早,白凡就运用了各种关系要将湘君弄出牢去,但是湘君却怎么也不肯出来。 “妳一个女孩子家待在牢里成何体统?”白凡气急败坏的看着眼前这个怎么也不肯出狱的女孩。但他话可一点也不敢说重,谁要自己爱上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呢? “不要。”湘君一口回绝了,“我要等小飞来救我。” “妳知不知道丁飞现在都自身难保了,怎么会再到这里来冒这个险呢?”白凡告诉湘君事情的严重性。 “我不信!不管如何,小飞一定会来救我出去的。”湘君仍是冥顽不灵的坐在地上,怎么也不肯走。 “妳‥‥”白凡叹了一口气,“妳为什么这么相信他呢?” “不为什么。”湘君无动于衷的回答白凡。 “哎!”白凡知道不管他怎么说,湘君是绝对不会离开的,因此只好慢慢的走了出去,想着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湘君心甘情愿的和他走出牢房。 到了第三天,白凡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他到牢里去,故意用一副很神秘的表情告诉湘君:“我昨天看到丁飞了。” “在哪里?”一听到有丁飞的消息,湘君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忙询问丁飞的下落。 白凡假装很小心的看看四周,然后将嘴凑到湘君的耳旁。“他要我带妳到东树林里去。” “为什么他自己不来带我出去?”虽然听到丁飞的消息让湘君很高兴,但她还是觉得事情有点奇怪,因此不太信任的盯着白凡。 “因为官府里的人追他追得很紧,因此他没有办法自己出面,才会托我来带妳出去。妳如果不相信的话就继续待在牢里好了,我去跟他说妳不愿意跟我去找他。” “相信,相信。”湘君赶紧改变语气,否则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得到丁飞。何况白凡应该不是个坏人,就算真的骗她,也没有什么好处,她可以自己去找丁飞。都过去两天了,丁飞却没有出现,也许真的被官兵盯住了也说不定。 “那就出来吧!”白凡示意牢头将牢门打开。 “快去找妳哥哥吧,如果以后还有机会的话,不要忘了跟我们说故事喔!”牢里的人对湘君说。 “一定,一定。”湘君连忙回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代的小老百姓总让她有一种很真诚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二十世纪的人们都太注重自己的利益,而将原来那颗真诚的心封闭了起来。 “走吧!”白凡催促着湘君,因为在地牢里的感觉实在不是很好受。 “嗯,不过我要先回去洗个澡。”在地牢里两天她都没洗过澡,浑身觉得不舒服透了,而且她也不想在那么多天没见到丁飞之后,用一副脏兮兮的样子去见他。 “洗澡?”白凡不明白这个女孩子为什么这么注重这些,不过他还是顺着她,只要她肯出来就好了。 ######### 回到客栈的湘君赶紧问大家有没有看到丁飞,但是每个人的回答都是“没有”。于是她匆匆忙忙的洗了个澡,并且恢复女装,出现在白凡的面前。 “哇,妳真是美得惊人。”一看到湘君的女装打扮,白凡整个眼睛都直了。他知道湘君打扮起来一定很好看,但没有想到竟是如此的千娇百媚。 只见女装打扮的湘君眼波流转、婀娜多姿,但却一点也不在乎白凡的反应,吵着要他马上带她到东树林去。 听到湘君那样急切的语气,白凡的心中突然兴起一阵妒意,为什么湘君在意的人不是他,而是丁飞?没错,丁飞是个相当好看的男人,但是比起自己却仍是逊色。他会哄女人,也相当的温柔体贴,但为什么就是得不到湘君的青睐? “走吧,我们快到东树林去吧,不然小飞会等太久的。”湘君毫不迟疑的就往外走去,看在白凡的眼底真不是滋味,但他还是拉住了湘君。 “往这儿走才对。” “谢谢。”湘君下意识的挣月兑白凡的手,快步的向前走去,想看看久别重逢的丁飞还好不好,她真的好想他。古人常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但湘君一日不见丁飞,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再让丁飞骂骂她,然后再和他一同出去玩。 就在湘君前往东树林的时候,丁飞回到了牢里,他假装成牢里一个老年人的家属而去找湘君。因为早上他终于听说湘君为了要见他,居然打了汪诣,因此一刻也不敢耽误,就赶紧回到了牢里,但是湘君却已经不在了。 被他赎出来的老人就是那个由杭州到苏州来探亲的人,他一路上告诉丁飞湘君被白凡保出去的事。 “那你有没有听说他们要到哪里去?”丁飞急急的问着老人。为什么他们老是阴错阳差的错开身?丁飞心里真是急得不得了,这个傻女孩就不能等一等他吗?还有那个白凡到底是打着什么主意? “我听到那个白大人说你在东树林等着湘君姑娘,因此湘君姑娘就急急忙忙的出去了。她在牢里头等了你好久呢,可是都不见你的人影。对了,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应该到东树林去和湘君姑娘会面的吗?” “我根本就没有要白凡传话啊!”丁飞知道事情不好了,白凡一定是以这个借口骗湘君出去的。湘君那个急性子,一定是听到自己要见她,就什么也不想的跟着白凡走了。丁飞这时还真是哭笑不得,湘君那份想见他的急切心理虽然让他整个人都暖了起来,可是白凡为什么要骗湘君呢?而他到底又有什么居心呢?他会不会对湘君做什么事? 想到这,丁飞整个人都乱了方寸。奇怪,以前冷静是他的一大特色,但自从碰到湘君之后,他就变得很容易心慌,难道这就是爱情吗?他是不是爱上了湘君? 他知道自己喜欢湘君,但是对于“爱”这个字,他却一点也不敢想。 而爱一个人不就是这么为她担心、为她慌乱不已吗?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一方面觉得很苦,但一方面却又觉得非常值得。 也许他真的爱上她了,那个调皮捣蛋、却又让他刻骨铭心、放也放不下的女人。 “丁少爷,我看你就别管我这个老头子了,赶快去找湘君姑娘吧。我看那个白大人八成也喜欢湘君姑娘,你没看到他看湘君姑娘的那种眼神,真是‥‥”知道丁飞跟湘君又错开了,老人家也为他俩急得不得了,便要丁飞赶紧到东树林去。 丁飞自然知道事不宜迟,当下就辞别老人,给了一些银子要他好好的保重自己,然后就往东树林走去。 看着丁飞的背影,老人叹了一口气:“这个念着那个,那个念着这个,这一对小儿女对彼此的深情真是世间少有,只希望老天爷不要再捉弄他们,让这对有情人能够早日厮守在一起。”说完,老人似乎也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爱人,整个人沉湎在过去的甜蜜时光中,久久不能平复。 #########○ 丁飞赶到东树林的时候,不用找也知道湘君并不在那儿。因为偌大的树林只听闻鸟叫声,而以湘君那种爱大惊小敝的个性,绝不会乖乖的在里头安静的等他。 丁飞便这样一个人愣愣的站在树林里,想着他与湘君这段时间相处的点点滴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整个暗了下来,他只好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城里走去。 忽然之间,他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呼救声!丁飞心里一惊,难道是湘君?因此他想也不想的就往前飞快的走去,不敢有任何的迟疑。 “这下子可好了,弄到了陈大富的女儿,看样子能好好的赚上一笔了。”三个面带凶光的男人围着一个娇弱的女人邪笑着。 “求求你们放了我,不要伤害我,我一定会叫爹给你们一大笔钱的。”那个女人哭着恳求三个大汉。 “钱嘛,我们是一定要的,不过‥‥我们兄弟几个已经好久没看到这么标致的女人了。”另一个男人色迷迷的盯着女人直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伍休,别把她给吓坏了,到时候我们的钱又得损失不少。”其中一个大汉斥责道。 躲在暗处的丁飞知道这是个掳人勒索的勾当,而原来他并不想插手的,只因为他听到那女人是陈大富的女儿,而且又看到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因此他二话不说就走到了众人的前面。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绑架陈大富的女儿。” “你是谁?”发现有人知道了他们的企图,三个大汉马上武装起来,“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丁飞冷冷的说,“只要你们放了她。” “你好大的口气!”三个大汉很不客气的和丁飞动起手来,他们好不容易钓到这条大鱼,绝对不容许有人来破坏。 可是不知道是那三个人根本就是草包,还是丁飞太厉害了,不一会儿工夫,三个大汉就被丁飞打得满地找牙,但他们仍是不甘心的说:“不然这样好了,三七分帐,你七我们三,如何?” “滚!”面对这三个异想天开的蠢蛋,丁飞连话都懒得说。 “你要不要再考虑看看?”先前那个色鬼仍不想放弃,但被丁飞那凌厉的眼光一瞪,三个人立刻就挟着尾巴跑了,连头也不敢回。 “这位公子,真是谢谢你了。”姑娘含着泪水向丁飞道谢。 丁飞只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回了一句:“不客气。”然后假意离开。 “对不起,公子,请留步。”看到丁飞转头就要离开,姑娘急急的叫住他,“不晓得你能不能送我回去?这么晚了,我一个人不敢走,而且我一定会叫爹爹好好谢谢你的。” “这‥‥”丁飞故意犹豫了一下,心里却很高与能利用这个机会到陈家去的话,也许能乘机查出些什么。然后他便点了点头,走在前面,带着她往城内走去。 而之前在东树林里等了又等的湘君,大半天没有看到丁飞的身影,火大的一把将白凡的领子拉了过来。 “你是不是骗我?小飞根本不在这里。”她又急又气,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丁飞,这个死白凡到底是怎么传话的? “我没有骗妳。”白凡心虚的说。 不想让湘君知道自己在骗她,因此他又开口:“也许他本来在这儿的,可是有官兵追来,所以只好先走了。” 湘君不相信的看着白凡,这个人的话到底能不能听啊?“那现在怎么办?” “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城里去吧!也许丁飞已经回到客栈去找妳了也说不定。”嘴里虽然这么说,但白凡心里可打着另一个主意,他得派人尽快找到丁飞,并逮捕他归案。而且在湘君与丁飞分开的这一段时间,他得加把劲,让湘君忘了丁飞而喜欢上自己,这应该不是难事,凭他在女人堆中打滚的经验,湘君应该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好吧,只有这样了,不过要是你敢骗我的话,我就要你好看。”湘君狠狠的说,但其实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拿白凡怎么样,他还是个官呢! “我知道,我知道。”白凡连忙回答。不知道为什么,在湘君的面前,他以往哄女人的那一套都没了作用,真是辜负他的一世英名。 接下来的半个月,丁飞就像是在空气中消失了一样,怎么也打听不到他的消息。除了那天从东树林回来的时候,湘君遇到了那个喜欢听故事的老人,他告诉她,丁飞确实是去过东树林,但两个人却在不同的时间离开,因此仍是无法碰面。 这半个月以来,湘君每晚都是哭着入睡的,她与丁飞相遇以来,从没有分开这么久,她不明白丁飞为什么都没有来找她?是不是出了意外?因为丁飞的仇家非常的多。但就算是这样,他也不应该一点消息都不给她。还是‥‥还是‥‥丁飞厌倦了她,另外找了别的女人双宿双飞去了? 一想到这里,湘君整个心都疼了,她尽量使自己不要去想这些,但是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她想着丁飞温暖的怀抱、羞涩的笑容,想着他的温柔、他骂她时的神态‥‥而现在,居然连被丁飞骂的这点小小的要求都没有了。 湘君一天一天的消瘦,连白凡都替她担心不已。他虽然一天到晚跟在湘君身边,但湘君的眼里却完全没有他的存在,她的眼光老是飘向远处,彷佛丁飞就在那儿看着她一般。 白凡也是极尽所能的寻找丁飞的下落,但任凭他通天的本领,却仍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他知道丁飞绝不可能丢下湘君不管,但他究竟是上哪儿去了? 这天,白凡终于受不了了,看着湘君那又期待又悲伤的梦幻眼神,他整个火都升了起来。 “不要再想他了,他已经走了,不会再来看妳了。” “真的吗?”湘君的眼泪滴了下来,丁飞真的不要她了吗? “我不准妳再哭了,他不值得妳这样爱他。”看到湘君的眼泪,白凡简直有点歇斯底里了。“他不要妳了。”他残酷的说。 “白凡,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不然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湘君哭得无法自制,“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不然他为什么不要我?” “妳一点也没有错,错的是他,错在他不该让妳爱上。”白凡生气的将桌上东西全扫落地。如果丁飞此刻出现在他眼前,他一定会一剑杀了他,居然让湘君如此的为他流泪,而不是为自己。 尤其是经过这半个月的陪伴,他原以为可以让湘君忘了丁飞的,但事实上根本不可能,湘君只是更加的想念着丁飞,而自己却连路边的一只狗都不如,碰到路上的狗湘君都还会过去拍拍牠,对他湘君则是连碰都不想碰,彷佛他在与不在对她都没有任何的影响。 “你不要骂小飞,是我自己要爱上他的,都是我自己要爱上他的。”湘君哭得肝肠欲裂,却只是一味的责怪着自己。 白凡忍无可忍的站起来,捉着湘君的手,将她揽在怀里,“我不准妳再哭了,妳难道看不出来我是如此全心全意的爱着妳吗?为什么不能多看我一眼呢?为什么不让我来安慰妳受伤的心灵,而天天想着那个该下地狱的丁飞。” 第一次听到白凡表白的湘君有些发愣,使尽力气想挣开他的怀抱却无能为力,最后她只好低声的说:“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白凡当然懂得这句诗所代表的意义,因此猛地放开了湘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为什么?为什么妳到中原的时候看到的不是我!为什么?” “一切都是缘吧!白凡,不要再在我的身上白费力气了,你有这么好的条件,绝对有许多女人会爱上你而不求回报的,你又何苦要我这个孤苦无依的孤儿呢?”湘君幽幽的说。 “我不相信!”白凡大吼着,“我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有比妳更让我想要的女人,不要跟我说“缘分”这两个字,如果妳与丁飞有缘分的话,为什么现在妳却一个人在这儿哭泣呢?” 丢下这句话,白凡就冲了出去,留下湘君一个人在房里。 “白凡,你还是不懂,有缘无分仍是空。而我又何尝愿意懂呢?”湘君自己问着自己,无法回答。 ######### 生气的离去的白凡在傍晚时候又回到了湘君身边。说实在的,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忍受湘君的不理不睬,但他就是一直想着她、念着她,一刻也不想离开她,所以又回来了。 看到白凡再度出现的湘君,心里也是百般的为难,白凡是个好男人,但她就是无法接受他的感情。人们常说,每个人在世界上都有一个最适合自己的伴侣,而她的伴侣就是丁飞,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男人、那个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总会出现的男人,不管丁飞是否是她在唐朝第一个遇见的人,湘君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他将是她一生中唯一的伴侣。 这天晚上,湘君又到了东树林,白凡则跟在身后保护着她,但两个人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的走着。 望着树林的湘君暗想着,丁飞是不是也走过这里?是不是也曾模过她现在所碰触的这一株株花草树木?是不是也曾慌乱的寻找她的身影,像她所做的一样? 天上的明月依然是那么的洁白,湘君的心却如同被乌云遮盖住一样,怎么也明朗不起来。 看着湘君轻抚的树、脚踩过的地,白凡的心里也跟着起伏不定。到底是哪边错了,要让他们三个人这么互相的痴恋着?如果他没有遇到湘君的话,是不是会快乐些?但答案是否定的。若没有遇到湘君,他也许仍是个在花丛里打滚的快活公子,但那并不是真正的快乐,只是一种茫然,在还未找到理想伴侣前一种消磨时间的方法罢了。 正当湘君与白凡互相想着自己的心事时,忽然一个女声传到了他们的耳中“星哥,你还记不记得,你就是在这里救了我的?” “记得。” 两个人影在湘君的眼前出现,而那个男声却令她的心震动了一下。多像丁飞的语气啊!那种温柔而又带点冷漠的声音,与丁飞从前对她说话的声音是那么的相似,因此湘君竖起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看看是不是能找到任何的蛛丝马迹,至少也能让她重温丁飞的语音。 “星哥,你的记忆仍没有恢复吗?” “嗯。” 说实在的,他们的对话一点也不特别,但湘君就是很想看一看那个男人,是不是与丁飞有一点点的相似。因此她向前走去,走到离那对男女约有五公尺的地方,定定的看着他们。 是丁飞!虽然在昏暗的月光下,湘君并不能看清那个男人的面孔,但是他的身影却与她日夜思慕的丁飞一模一样。真的是他吗?湘君的心开始七上八下的,以往所有的情感瞬间全部涌到脑中。她口里干涩,却内心澎湃的开了口:“小飞?”声音颤抖得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 那个男人听到湘君的呼唤,倏地转过头来,眼中的情感一下子便显现出来,但不一会儿又完全回复原来的镇静,又将头转了过去。 “小红,天冷了,我们回去吧。” “再待一会儿好吗?星哥,我们都要订亲了,为什么我还是觉得你对我好冷漠?”那个女孩有点委屈的问着她身旁的男人。 是他,绝对是丁飞!湘君在心里大叫。虽然他的容貌完全变了,但从他刚刚听到自己的呼唤时,眼中所流露的讶异及感情,湘君仍是一下子就认出他来。 湘君拉起裙摆急急的跑到那个男人的面前。 “小飞,我找了你好久,你终于又回到我身边来了。” “这位姑娘,妳是不是认错人了?我的名字是风星。”这位自称是风星的男人很有礼貌的告诉湘君。 “小飞,你不要骗我,”湘君拉着他的手,任眼泪在眼中凝结,“你就是小飞,为什么不认我?” “这位姑娘,”风星甩去湘君的手,很为难的看着她,“我想妳真的认错了。” “不可能,小飞,就算你化成了灰我也认得出来,你不要跟我打哈哈,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看着那个人疑惑的眼神,湘君以为自己是真的认错人了,但他的手‥‥她与他相识以来就握着的手是不会骗人的,因为他的手正微微的发着抖。 “姑娘,对不起,我想妳可能真的是认错人了,他是我未来的夫婿,妳可以到街上去问问看就知道了。”在风星身边的女人柔柔的看着湘君,眼中有抹淡淡的同情。 “没错,姑娘,妳真的认错了,对不起,我们要走了。”风星牵起小红的手,一点也不留恋的从湘君的眼前离去。 “小飞,小飞,你不能走,知不知道我为了找你,茶不思、饭不想的,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湘君本来是要向前追去的,但被白凡捉住了。她虽然极力想挣开白凡的束缚,但白凡却将她箍得紧紧的。 “湘君,妳太想念丁飞了,他不是丁飞,妳看清楚。” “是,他是,他为什么不认我?白凡,你告诉我,他为什么不认我?”在寒冷的夜中哭得浑身颤抖的湘君问着白凡,也问着上天。 “乖,湘君,别哭,他不是的。”白凡深情的搂着湘君,安慰着她。虽然他对那个自称是风星的男人也有点怀疑,但他确实不是丁飞啊!要不就是他易容了。不过他知道,今天晚上就能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丁飞了。如果他真的是丁飞,绝不会不来看湘君的‥‥今晚答案即将分晓。 ######### 没错,风星就是丁飞,自从上回在东树林里救了陈大富的女儿陈红之后,丁飞就很顺利的混入了陈家。但让他困扰的是,陈红对于他的救命之恩铭记在心,在他待在陈家这段期间,陈红无时无刻的对他嘘寒问暖,让丁飞感到非常的为难。 若说丁飞不想湘君那是骗人的。从他一进陈府,陈大富就对他有所戒心,但日子一久,发现他在府内不仅默默的做事,陈红又对他关怀有加,因此在爱屋及乌的心态下,陈大富也就对他异常的礼遇。但这样却让丁飞根本月兑不了身去找湘君,每当他要出门,不是陈红跟着他,就是陈大富派车送他,因此他只能在心里暗暗的为湘君担忧,表面上则对陈家的热情虚以委蛇。 回到陈家的丁飞对于刚才的事情,仍是非常的激动,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东树林里遇到湘君。当他看到湘君的时候,整个心都抽痛了起来,湘君明显的瘦了,原本在她脸上的笑容也不复见,简直就像是一个失去生命的女圭女圭,那样的脆弱、无助。 当他听到湘君的第一声呼唤时,第一个反应就是想狂奔过去抱住她,好好的吻她。但是他的身遇有陈红,而湘君的身边有白凡,他不能冒这个险让自己的身分曝光,因此他只能紧闭心扉,看着湘君的泪像他的血一样的流下,她的心像他的一样的碎成片片。 他最后一眼看到湘君的时候,她正在白凡的怀里痛哭着,这个发现竟让他的情绪不能自己。但是‥‥是他自己将湘君送到白凡的怀里去的,是他自己让湘君无依无靠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为什么是他?原本他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好好的生活,可以无后顾之忧的和湘君共组一个和乐的家庭,都是汪诣及陈大富的贪念害他失去这一切。想到这里,丁飞恨不得立刻就去杀了他们两个人,但是时机还末到,他一定要让他们在最幸福的时候,尝一尝他曾经受到的苦,而那个机会就是在他与陈红大婚的时候。 想到陈红,他又是一阵为难。不可讳言的,她是一个好女孩,但是丁飞并不喜欢她,只当她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湘君才是他心中最在乎的女人,别的女人在丁飞的眼中都与一般人无异。 丁飞在房中毫无头绪的想着,心中最想做的事却是去看看湘君。这个念头在他的心中愈来愈强烈。他好想她,想着她的一切--她瘦弱的身子、可爱的笑容,以及柔软的身躯,而现在她还在白凡的怀中吗?她会对白凡展露迷人的笑容吗? 不敢再想下去,丁飞立刻站起身来,不管冒多大的险,他今天一定要去看看湘君。轻轻的跃上屋顶,丁飞带着一颗炽热的心,往湘君住的客栈疾奔而去。 ######### “白凡,你说他是不是个负心汉?”湘君端着酒杯,梨花带泪的看着白凡。 “不要再喝了,湘君,妳会醉的。”白凡夺下湘君的酒杯,担忧的看着她。 从东树林回来后,湘君就抱着一瓶酒不停的喝着,让白凡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湘君酒量不好是众所皆知的事,但白凡也很无奈,也许让她发泄一下比较好,不然将一肚子的心事憋在心里,反而会闷出病来。但他没有想到的是湘君居然会喝得如此猖狂,让他都看不下去了。 “白凡,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湘君不管被白凡夺去了酒杯,直接拿起酒瓶往口里倒。 “是,是,丁飞是个负心汉,他根本就不是个人。”白凡又夺走湘君的酒瓶。 “你乱说,他才不是,他对我很好。”湘君打了一个酒嗝,“他疼我、宠我,从来没有人对我那么好。”她又哭又笑的说。 “妳错了,还有我,我才是对妳最好的。”白凡走到湘君的身旁将她拉了起来,“看着我,湘君,就算丁飞真的不要妳了,还有我,我会照顾妳一辈子的。” “白凡,你骗我,没有人会爱我的。爸爸也一样,他还不是丢下我一个人,什么都不管。”湘君开始胡言乱语。 “我会爱妳的,湘君。”看着她泛着醉意的双眸、嫣红的脸颊,白凡禁不住心中的激动,手捧着湘君的脸吻了下去。 就在离湘君的唇只有一吋的时候,突然有一支飞镖射进来。白凡一惊,单手接住飞镖,身子一刻也不停留的往窗外飞出。 “丁飞。”白凡定定的落在屋顶上,看着眼前的黑衣人。丁飞已经御下了易容的装扮,恢复他一贯的洒月兑。 “你想干什么?”丁飞眼里冒火的看着白凡,他居然想吻他的湘君,而且是趁她意识不清的时候。 “我想吻她。”白凡毫不在乎的说,“而这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小君是我的。”丁飞冷冷的说。这个男人居然胆敢趁他不在的时候,对湘君做出那种过分的举动,这实在太让人咽不下那口气了。 “我想你已经没有资格这么说了,丢下她不管的人可不是我,而是你,丁飞。”白凡毫不客气的说。 “我是不得已的。” “那是你的事。既然你已经要与陈大富的女儿结婚了,那湘君就是我的了。” “你休想碰她!”丁飞无法忍受白凡自负的口气,狠狠的说道。 “是吗?那我只能跟你说,我已经碰过她很多次了。”白凡故意骗丁飞。其实如果湘君不愿意,他是根本不会碰她的,这是他一向对待女人的原则,而丁飞并不知道。 “你‥‥”听到白凡那么说,丁飞简直痛心欲狂,他放在手中呵护着的湘君居然被这个男人碰过了。 两个男人就这么在风中静静的对峙着,谁也没有再开口。 “我要去见湘君。”过了很久,丁飞终于再度开口。 “不行。”白凡一口回绝,“她现在是我的了。” “那我只好硬闯了。”抽起手中的长剑,丁飞决定和他一决高下。 “好一把寒冰剑,好一个寒冰剑客,江湖上都传说着它的神奇,在我看来不过尔尔。丁飞,你今天的心情已经受到了情感的干扰,绝不会是我的对手。” “是吗?那你何不试试?”丁飞心里一震,但仍不放松的说着。 两个大男人就在客栈的屋顶上来回缠斗,交手三十几回合仍没有分出胜负。但显而易见的,丁飞的心情的确是受到了影响,他的身上已有了大大小小的伤痕,而白凡则毫发无伤。 “丁飞,你再不走,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白凡,没见到湘君,我是不会走的。” “你这又是何苦呢?天下的女人那么多,你就放过湘君吧!”白凡好言对丁飞说着。因为他知道自己与丁飞的武功在伯仲之间,而他的确也对丁飞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情,不希望再与他争斗下去,引起官府的注意。 “绝不。”丁飞想也没想就回答白凡,要他放弃湘君,就如同要他放弃生命一样的困难。 “小飞‥‥”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房里传来了湘君梦中的呼唤。丁飞一听到这个声音,马上就飞身下去,但白凡也身手矫捷的挡在他的身前。 “我绝不会让你进去的。” 看着白凡,丁飞终于叹了一口气。“白凡,就算我求你,让我见她一面吧。天就快亮了,而下次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看到她。” “你‥‥你居然会开口求我!”白凡睁大了双眼,不敢相信丁飞居然会开口求他。丁飞的坚毅是众所周知的,但今天居然会低声下气的求他? 不说话的丁飞无视于白凡的讶异,推开他的身子走了进去。 “也许过了今天,你就可以与湘君好好的厮守了。” 丢下这句话,丁飞进到湘君的房里,留下愣在一旁、不知所以然的白凡。 第七章 “小飞,小飞‥‥”趴在桌上的湘君喃喃的叫着丁飞的名字。 站在她身退的丁飞激动得不知该如何才好,只好轻轻扶起湘君,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身上。 “我在这儿,小君。”丁飞在湘君的耳边柔声说着。 睡梦中的湘君抬起她朦胧的眼睛看着丁飞,“小飞,真的是你吗?”她不相信的说,揉揉眼睛,发现丁飞的影子好象重叠着两个人,于是她又用力的晃了下自己的脑袋,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小君,是我。”抱着意识混沌不清的湘君,除了这句话,丁飞不知道他还能说些什么。此时此刻,他只能柔柔的拥着湘君,安抚她受伤的心,其实他又何尝愿意湘君受到这样的痛楚呢? “为什么你不要我?小飞,为什么?告诉我,你为什么讨厌我?为什么不肯认我?”倚在丁飞怀里,湘君用她沙哑的嗓音哭叫着。 “乖,小君,不要哭,妳一哭我的心都碎了。”意识到夜晚的凉意,丁飞将湘君抱起,想将她放到床上,而湘君却怎么也不肯放下她的手,只紧紧的捉着丁飞的衣袖,不让他有离开的机会。 “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早就碎了?我是那么的爱你,好不容易才在人海中遇上了你,为什么你不爱我?”在酒意的驱使下,湘君泪眼朦胧的看着丁飞。如果这是梦,她宁愿一辈子在他的怀中不要醒来,只求他不要再离开,她不能再忍受一次这样的椎心之痛,太苦了,教她根本无法承受。 “我爱妳,小君,我真的爱妳,从我认识妳之后就爱上妳了。我多么希望能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守着妳,看着妳为我展现欢颜。”丁飞终于说出了藏在心中已久的话语。他只希望能告诉湘君自己的心情,虽然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未来,但他如果今天不说,不仅负了湘君,也将使自己抱憾终生。 “那你又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我?”置身在这种如梦似真的情境,教湘君不得不凄苦的问着丁飞。如果这是梦,丁飞的怀抱为何那么的炽热?如果这不是梦,又为何丁飞的话语是那么的遥远? “小君,原谅我,如果有来生,如果有上天,我只祈求祂能让我们之间的险阻一一的消失。”不知为何,一向坚毅的丁飞眼眶中的热力直传心中,“对不起,小君。” “不要对我说对不起,我来到这个时代本来就是个错误。”湘君用小手堵住了丁飞的唇,“如果是在我的时代遇上了你,该有多好?” 看着满面苦楚的湘君,丁飞的心比他的伤口更教他心痛。上苍啊,如果你存在的话,为什么要让我们受如此的煎熬? 无法忍受心中的震荡,丁飞俯下脸看着美如梦幻的湘君,轻轻的吻住她的唇。湘君则如同置身于太空中,随着丁飞的柔情载浮载沉。 不知是否还有明天,丁飞拋下了所有的伪装及束缚,尽情享受这片刻的温柔,全心吻着湘君,将这一幕好好的留存在心中,这是他一生最真的梦,但也是最虚幻的梦。 片刻后,丁飞终于抬起头,见到湘君依旧沉醉于爱情海的神情,默默的解下了他一向不离身的玉佩,轻轻的为湘君戴上。 “再见了,小君。”拭去她盈眶的泪水,丁飞轻轻的说了一句,然后将他的心、他的一切情感放在湘君身上,义无反顾的离开了。第一次,也许也是最后一次,他为她覆上了爱的印记,朦胧着眼离开了他一生中的最爱。 窗外的白凡并没有阻止丁飞,只默默的看着他离开。逮捕丁飞并非难事,但他却不想在这个时候介入,也许是为了不让湘君恨他,但也许更为着寒冰剑客一生一次的柔情。 沉睡在梦中的湘君,第二天一早醒来,发现白凡已经坐在她的床前了。 “他走了。”忍住宿醉的痛苦,湘君定定的看着白凡。 “他走了。”白凡担心的看着湘君,深怕她无法承受昨晚的情感波动。 湘君叹了一口气,虽然她仍不知道昨晚的一切究竟是梦还是真,但她却确切的了解到,丁飞是真的走出她的生命了。 “湘君,不要这个样子,妳冷静得让人害怕。”看着她木然的表情,白凡很害怕。也许她大哭或者是大叫,都会让他、心里好过些,但她都没有,只是静静的坐着,彷佛昨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可以出去一会儿,让我自已静一静吗?”湘君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彷佛在一夜之间完全的成熟、懂事了。 “可是‥‥”白凡仍是十二万分不愿意离开,深怕她会想不开。 “不要担心我了,我不会做傻事的,白凡。”湘君对白凡微微一笑,而这个笑容看在白凡眼里,只觉得更加的心痛。 “好吧,我就在隔壁,有事的话叫我一声。”他仍是不放心,因此好声好气的叮咛着。 “谢谢你,白凡,你真是一个好朋友。”湘君诚恳的对白凡笑了笑。的确,做为朋友,白凡绝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眩轻轻的关上门,白凡回到自己的房里,竖耳听着隔壁传出的任何声响。 “朋友?难道我这辈子就只有做她朋友的份?”白凡自嘲着。此时此刻,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而坐在隔壁房里回想着昨晚点点滴滴的湘君,心中已然满足。因为她亲耳听到丁飞对她吐露衷情,亲身体验了丁飞对她的怜惜,这就够了。丁飞并非是完全不在乎她的,而且恐怕比他自己所知道的更爱她,模着胸前彷佛还留有丁飞余温的玉佩,湘君将它凑至唇边柔柔的吻着。他曾经说过,这块玉佩是他哥哥留给他的唯一纪念,而现在他将它留给了她,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表达他内心情感的吗?湘君已然释怀了。 哀着自己的唇,想着昨夜丁飞的誓言。不错,他绝对有离开的理由,也绝对有无法与她厮守的原因,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她已经得到了丁飞全心的爱,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静静的等待他的归来。 湘君相信丁飞并不是她心中的过客,而是她的归人,所以她要等他。如果他将血海深仇完成而还活着,丁飞绝对会来找她的,就算不来找她,她也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寻觅他。 若是丁飞死了,她不会放他一个人孤零零走的,她也会跟随他,与他在黄泉路上生生世世永相随。 心中的阴霾好象在剎那间消失了,湘君整个心又重新活了起来。她精心的为自己梳妆打扮,因为她要丁飞不管在什么时候回来,只要一见到她就目瞪口呆,为她的容颜、为她的开朗。 虽不明白湘君为何会有那么大的转变,但白凡还是不敢开口问,深怕触痛她心中最深处的伤痕。这两天,湘君就跟以往与丁飞在一起时一样,高兴的与人嬉笑,开心的到处游玩,苦着一张脸的倒变成白凡,因为他不知道湘君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虽然对他的态度比以前好了许多,但就是让白凡觉得怪怪的,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 丁飞的大喜之日就在后天正午,原本他以为湘君会痛不欲生,但她依旧开朗的在客栈中为大伙儿说故事,每个人都为她的故事及出众的外貌深深的着迷,就连陈大富本人也都慕名而来,希望湘君能为他女儿的婚礼助兴。 “陈老板,你这恐怕是强人所难了。”知道湘君的心事,白凡挡在陈大富的面前为她说话。 “白大人,您这话就怪了,我请湘君姑娘去为我们陈家的大喜助兴,何难之有?”陈大富对于白凡的话深深的不以为然。 “这‥‥”白凡无法回答陈大富的诘难,总不能告诉他,湘君的心上人就要和他女儿结婚了吧? “白凡,没有关系,难得的机会嘛,我无所谓的。”湘君淡淡的说。反正她知道丁飞爱的是自己,他之所以与陈大富的女儿结婚,必定是有难言之隐,因此湘君并不介意到会场去讲讲故事,更何况她还能顺便看看丁飞,那个她日思夜想的心上人。 “是嘛,是嘛,湘君姑娘说得极是。”陈大富极力拍着湘君的马屁,其实他是看上了湘君的美色,希望能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的接近她。 “好吧,既然湘君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我想,陈老板,你应该也不介意让我去参加婚礼吧?”不管如何,白凡一定要跟在湘君的身边。私底下他曾问了湘君不下数百次,为何丁飞要与陈大富的女儿结婚,但湘君都只是笑而不答,让白凡觉得这件事一定另有蹊跷,只是他不明白问题的症结到底在哪里,因此他也想乘机去一探究竟。 “当然,当然,白大人光临舍下,自是欢迎。”陈大富一听白凡也要跟着去,当然不敢说不,只好连忙答应。 “那就这样决定了,大喜之日我与湘君一定准时到。”白凡很不想再与这个脑满肠肥的人抬杠,因此急急的将他送走。 等陈大富前脚一离开,他马上就询问着湘君:“湘君,妳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湘君对他扮了一个鬼脸。 “妳喔!真不知道丁飞怎么受得了妳?”看着淘气的湘君,白凡连气都不知道要往哪里发。 “随便就受得了了。”湘君仍是一副很愉快的神情。 “妳到底打算怎么做?”白凡又问了一次。 “说说故事啰,难不成你要我去跳清凉秀?” “什么清凉秀?”那是什么玩意儿?说书的一种吗? “这个啦!”湘君做了一个月兑衣舞壤的动作,教其它在场的人都看傻了眼。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别再表演了,妳是个女孩子吔,怎么可以做出那么粗俗的动作?”白凡真的被湘君逗笑了。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子?前几天还看她哭得死去活来,这两天却活蹦乱跳的,好象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对了,白凡,我想去买个玉佩,你知道哪里有卖?”湘君问。 “玉佩?城西吧,妳买玉佩做什么?”白凡搞不懂她为什么一下子又想要买玉佩了? “你别管,要不要去,一句话!” “去,去,去。” “那就走吧。”湘君拉着白凡的手往街上走去,教白凡有点受宠若惊。 “这儿。”发现湘君又走错方向,白凡哭笑不得的嘲弄道:“妳怎么到这儿这么久了,连方向都搞不清楚?” “我是个路痴嘛。” 谁知到了玉市之后,湘君东挑西捡的,就是找不到她喜欢的样式。 “湘君,妳到底想要什么样子的?我看这儿的玉都挺好的嘛。”在全城最大的玉市中,白凡不明白湘君如此东挑西捡的意图。 “你要是觉得烦的话,就自己先回去嘛,我等一下会自个儿回去的。”湘君头也没抬的继续看着眼前的一堆美玉。 她之所以如此挑剔,是想为丁飞留给她的那块玉佩配成一对。丁飞将自己最宝贝的玉留给了她,她当然不能不有所回馈,虽然也许没有机会送给他,但是这心意可不能剩 “我可不敢冒这个险。”白凡喃喃的说着。连出个门都会走错方向的女人,他可不指望湘君能平安的自个儿回到客栈。 寻寻觅觅了好久,湘君终于找到了一块心目中最完美的玉,那块玉圆润大方、光华流转,令人爱不释手。她很大方的付了钱,然后高高兴兴的回到客栈,搞得白凡都觉得自己有些无聊,成天像只苍蝇一样的在她身边乱飞乱转。 #########○ 陈家的大喜之日终于到了,整个苏州城都陷入狂热的喜庆气氛中,而一大早湘君就催着白凡出门。 “妳到底在紧张个什么劲?又不是妳要嫁人。”对这个好动的女孩,白凡真是拿她没辙,而对于她那异常的举动,却又让他忍不住怀疑,不明白她葫芦里到底在卖些什么药。 “我没看过古人办喜事嘛。”湘君嘟着嘴说。 “办喜事有什么好看的,等妳嫁人时就知道麻烦了。” “那是不可能的事。”湘君原本愉快的脸一下子黯了下来,看得白凡真想自掴嘴巴,责怪自己的口无遮拦。 还好湘君一下子就恢复了,仍是一副兴奋得不得了的表情。 两人到达陈府的时候,整个宅子乱成一团,里里外外都忙得不可开交,所有的宾客也都陆续到来,于是湘君就老大不客气的在客厅里说起故事来。 等着做新郎倌的丁飞则在一旁偷偷的看着湘君。她已不若前两天所见的苍白颓丧,正神采飞扬的坐在高脚椅上为大家说着故事,只见一旁听讲的人都露出一副痴迷的神情,教丁飞的心中升起莫名的妒意。 显然湘君开朗的容颜并不是因为他。他原本以为湘君会伤心欲绝的,但事实证明她并没有,反而较以往更加明亮动人,她的穿著打扮青春而俏丽,脸蛋上那股动人的风采更是前所未见。她已经恢复了,恢复得比以前和他在一起时更令人目眩神迷,而这不是因为他,所有的可能性都只指向一个人--白凡。 坐在她身边的白凡用着一种坠入爱河的关爱眼神看着湘君,而湘君也不时的投给他灿烂的微笑,那微笑迷人得让人心痛,也让丁飞开始质疑,他到底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姑爷,婚礼就要开始了,请您准备一下吧。”一个小婢女走到丁飞的身边,轻轻的说。 “好。”丁飞简短的回答了一声,瞥了湘君最后一眼,却发现湘君对他露出了一个妩媚的微笑。 她发现他了吗?丁飞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而当白凡顺着湘君动人的眼神望去时,却只看到忙成一团的仆人。 “陈大爷,真是恭喜您了。”一?来到陈府参加喜宴的人与匆匆的向陈大富恭喜着。 “哪里,哪里,请找个位子坐下吧,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面对众人的恭贺,陈大富笑得合不拢嘴,今天可说是他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了,唯一的女儿要出嫁,怎能不让他雀跃呢? “新郎新娘出来了。”一看到新人出现,旁边的人立刻开始鼓噪,而更多的女人则不停的惋惜,因为虽然易了容,但丁飞那股傲人的贵族气息仍是让人心动不已。 丁飞没有如一般的新郎一样穿著一身喜气的大红袍,而是全身素白的出现在众人面前,让大伙都吓了一跳,尤其陈大富的脸色更是难看,不过他还是装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对大家解释着:“这孩子就是这样特立独行。” “是,是,这样才显出姑爷的气质嘛!”一?人拍着马屁附和着。 湘君则坐在大厅的一角,默默的看着表情并不怎么欣喜的丁飞,心中有股说不出的酸味。 要是现在站在丁飞身边的女人是自己该有多好?她羡慕的想着。此时,那个身穿凤冠霞帔的美娇娘竟依偎在丁飞的身边,露出一副甜蜜不已的模样。湘君突然怪起丁飞,早知道以前就先跟他玩这个游戏,一方面可以过足古代婚礼的瘾,一方面又可以和丁飞生生世世在一起。想到这里,湘君不禁幻想起那个情境,脸上不觉流露出幸福的表情,教偷偷盯着她看的丁飞有股说不出的痛苦。 “一拜天地!”司仪高声喊着,原本闹烘烘的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大伙的目光焦点全都注视着场中央的新郎新娘。 丁飞扫描全场的宾客,很好,该来的人都来了。他又刻意看了看湘君,她正温柔的坐在白凡的身边,像只安静的小猫;而在自己身边时,她从来没有那么温顺过。发现自己在胡思乱想,丁飞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不要再想湘君,现在可是他最重要的时刻。 丁飞一动也不动。 看着新郎倌的默然,司仪很不好意思的咳了咳,重新又喊了一次:“一拜天地!” 谁知丁飞仍是动也不动的站着。这个举动教陈大富很下不了台,因此他小声的对丁飞说:“阿星,拜堂了。” 但丁飞的一双眼睛却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完全没有任何动作。宾客开始议论纷纷,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阿星,你到底怎么了?”碍于旁边有一大羣人在,陈大富虽然有气也不好立即发作,只是稍稍提高了音量,看着丁飞。 “陈大富,你也慌了吗?”丁飞不带任何感情的看着陈大富。 “你‥‥你‥‥到底是怎么了?”顾不得满场的客人,陈大富的脾气爆发了。“你可不要不知好歹,我女儿嫁给你是你高攀了,还不乖乖给我拜堂!” “你放心,我一点也不想高攀你们陈家,只是--”丁飞缓缓抽出预藏在袖子里的软剑,指着陈大富笑道:“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么一天吧!” “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到了这个地步,陈大富也管不得许多人在场了。“护院,还不快上来?” “星哥,你是怎么了?”发现情况不对劲的陈红,拉下了红色的头纱,看着丁飞,却发现他好象变了个人似的,整张脸紧绷着,完全不带任何的情感。 “我是丁飞,丁云的弟弟,这样说你明白了吗?”丁飞用剑架开前来护卫的护院,然后指着陈大富。 “丁云的弟弟!”陈大富吓了一跳,他是怎么引狼入室的,居然将丁云的弟弟引了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陈大富,还有汪诣,”丁飞将眼光移向汪诣,只见他吓得连手上的扇子都掉到地上,“你们做了什么事,自己心里明白。” 原本前来观礼的人一看情势不对,纷纷避开,深怕卷入这场纠纷当中。但他们却又都不准备离去,因为丁云的死可是件大案子,最让人吃惊的是,丁云的弟弟居然找了来,还差点成了陈大富的女婿,这等好戏怎可错过? 大家都交头接耳的谈论着丁云的案子,一些不知道的人则忙着向别人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一时之间,整个婚礼的喜气完全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秘而紧张的气息。 “你不要含血喷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知道事情已经败露,陈大富虽害怕得想躲起来,但口中仍死鸭子嘴硬的不肯承认,只可惜丁飞手上那把剑如影随形的跟着他,让他根本无法再辩白下去。 丁飞见状,冷笑了两声,然后将脸上的假面具撕下,露出他原来的真面目。 “你们这两个畜生,居然为了一己的私利盗卖官盐,又因我大哥不愿与你们狼狈为奸,而狠心杀害他们一家十口,连在襁褓中的小孩都不放过。”丁飞的眼里冒出了火花,而坐在一旁的湘君则为丁飞的悲痛而心疼着。 直到如今白凡才知道,原来丁飞之所以将湘君拋下,全是为了报这个血海深仇。但身为九省总捕头,对于这种场面却不能不管,因此他站了起来,“丁飞,你可有证据?” “拿去。”丁飞信任白凡的为人,抽出怀中的书信一古脑的扔给白凡。 白凡以极快的速度浏览了一遍,知道丁飞说的都是事实,但事实归事实,他仍不能放纵丁飞在这儿大开杀戒,因此他走到丁飞面前。 “丁飞,这事可交由官府来解决,你不要冲动。” “白凡,不要阻止我,为了这件事,我的人生整个变了样,我不能容忍这种败类在我眼前自由来去。” “难道你就不管湘君的感受了吗?她是那样的爱你。” “你好好的照顾她吧,我已经没有资格再接受她的情了。”丁飞说出这句话,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 坐在一旁的湘君早就知道这件事是很难有转圜的余地了,因此当白凡对她使眼色时,也只是哀伤的摇了摇头。此刻白凡才知道,原来湘君这两天来的表现,只是说明了她要与丁飞同当苦难,表现她对丁飞的一往情深及信任,而这个事实竟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原来‥‥原来他只是个小丑,人家对他好一些,他就以为她忘了丁飞,而结果却是--湘君从来也没有将他放在心里过。 “你们还不快拿下这个人!”正当丁飞与白凡对话的当儿,陈大富横下了心,大声的吩咐手下。于是那羣手下便前仆后继的向丁飞涌去,完全不留一丝余地。 看到这种情形,丁飞只是叹了一口气,就开始与那羣护卫动起手来。至于满场的宾客早就跑的跑、逃的逃,剎那间整个陈府彷佛成了杀戮战场,而白凡深怕湘君遭到池鱼之殃,因此一步也不敢离开的守在她身边,对于场中的血腥只能徒呼奈何。 那些吃陈大富女乃水长大的护院,虽是极力的想保护陈大富,但可怜他们根本不是丁飞的对手,被打得落花流水,只恨爹娘没有为他们多生两只手好制住丁飞。 不久,整个陈府就成了鬼城,地上尸横遍野,连湘君都忍不住想把眼睛闭上,可是她没有,因为她要好好的看着丁飞,这个她用心爱着的男人。虽然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恐怖,但她就是要看着他,因为这也许是她这辈子与他相处的最后机会,她不能任它流逝。 将对手打得七零八落的丁飞,稳稳的走到陈大富面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求求你饶了我,丁大侠,杀了我你也得坐牢,而且我死了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你就饶了我吧!” “你也知道要求我了?当初杀我哥哥全家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想到你也会有今天?”看着跪地求饶、像条狗的陈大富,丁飞根本连杀他的心情都没有,这种人渣败类想来也活不不了多久了。“当我大哥一家人在阴间哭号的时候,你可曾听见?” “丁大哥,”陈红爬到了丁飞的面前,“求求你,饶了我爹吧!我爹是做了错事,但求你看在我的份上,饶了他吧!如果你真的要杀,就杀我吧,我不会有任何怨言的。”陈红哭倒在地,哀求着丁飞。 “妳起来,我不会杀妳的。”看着这个原本应该无忧无虑的女孩,丁飞反而有点怜惜她的出身,毕竟生在这个丑陋的陈家,并非她做得了主的,她只不过跟他一样,是个可怜人罢了。 “求求你,丁大哥。”陈红不明了丁飞的心情,仍是哀怜的求着他。 “哎‥‥”丁飞叹了一口气,弯下腰想将陈红拉起来,不料就在这个时候,陈大富从背后抽出了一把小刀,狠狠的往丁飞的腿上刺去。 “小飞!” “爹!” 看到受伤的丁飞,湘君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捂着口就要跑上前去,而白凡却一把拉住她,给了湘君一个不要靠近的眼神。 “你真是无可救药!”丁飞一剑削去了陈大富的手腕,教他痛得几乎晕了过去,而陈红则哀戚的爬了过去。 “爹,你在做什么?”陈红不敢置信的盯着趴在地上痛得打滚的父亲,他居然趁丁飞不注意的时候刺伤了他,这难道就是她从小将他的话奉为圭枭的爹爹?难道就是她从小到大尊敬的亲人?一时间,陈红觉得自己几乎不认识眼前这个号叫着的人了。 “小红,妳在做什么,还不帮我杀了他!”虽然已经痛得站不起身,陈大富仍是不放弃的支使着女儿。 陈红颤巍巍的拿起父亲刺伤丁飞的小刀,看着丁飞。 “妳下手吧,我不会对妳动手的。”丁飞正气凛然的看着这个已经快崩溃的小女人。 “丁大哥,真的对不起,”陈红则呆滞的望着手中的刀,“在家从父,这是不变的道理,而我,只好对不起你了。”她叹了一口气,“丁大哥,为什么我们要是仇人呢?若是我们能在不同的情况下见面,你还会娶我吗?” “妳这个笨蛋,都什么时候了,还跟他套交情,赶快给我杀了他!”陈大富忍着手伤的痛楚,大声的命令着女儿。但陈红却是恍若未闻,只傻傻的望着丁飞,眼中带着一抹柔情。 听完陈红的话,丁飞先是为难的看着她,又转头看看在一旁为他担忧的湘君,此时的湘君已是泪流满面。转回头,丁飞无助的望着陈红,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顺着丁飞的眼光,陈红也看到了湘君,一个美丽非凡而又为丁飞挂心的女人。她望着湘君许久,最后才凄苦的笑了笑,“丁大哥,她好美,对吧!” 说完这句话,没等丁飞回答,陈红就高高举起手中的小刀,狠狠的往下一插,刺入自己的心口。 “小红!”丁飞不敢置倍的扶着陈红,“妳怎么那么傻?” “丁大哥‥‥我爹做了错事,就由我来替他还,请你‥‥不要再为难他了,好吗‥‥丁大哥,就算这是我求你的最后一件事,好吗?” “不要再说了,小红,我答应妳,妳不要再说话了。”丁飞抚着她的手,激动的说。 “丁大哥‥‥你真是个好人,只可惜‥‥只可惜我不能早点遇到你‥‥如果有来生,你‥‥还愿意跟我做个‥‥朋友吗?”陈红眼眸半闭,却仍是笑着。 “我们早就是朋友了。”看着血泊泊的从陈红的胸口流出,丁飞知道一切都已结束。 “谢谢你,丁‥‥大‥‥哥。”说完最后的话,陈红用力的将胸口的小刀拔出,静静的倒在丁飞的臂弯中。 “小红!小红!”受伤的陈大富看到爱女死了,哀痛的从远处爬了过来,想要抱住女儿。 “拿开你的脏手,你不配。”丁飞将陈红抱了开去,不想让陈大富碰她。 “还我女儿来,你这个刽子手!”陈大富歇斯底里的叫着。 “她是被你所杀的,如果早知道有今天,你就不该犯下那滔天大罪。”丁飞冷冷的看着那个哭倒在地、却仍不知悔改的老人。 “还我女儿来‥‥还我女儿来‥‥” 无视于陈大富的兽嚎,丁飞抱着陈红往门外走去,湘君则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为这一幕天地同悲的惨剧饮泣着。 “丁飞,你不能走。”原本一直冷眼旁观的白凡,挡在丁飞的面前,不让他离去。 “白凡,让我走。” “不行,我必须善尽自己的职责。”白凡不肯让步。 “你只需要去逮捕汪诣就够了,那才是你的工作。”丁飞静静的说完,然后看也不看他一眼的继续往前走去。 “湘君,妳要去哪里?”揪住亦步亦趋的跟着丁飞的湘君,不知为何,白凡的心整个乱了起来。 “白凡,让我们走吧!”湘君也只是丢下这句话,就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听到湘君的话,白凡整个人发狂了起来,为什么她到现在还要跟着丁飞?在丁飞都不想要湘君跟着的时候,她还是像个影子似的跟着他。 而自己则是这整出剧中最后的失败者。他花尽了心思想求取湘君的一个眼神,但她只是给了他淡淡的一瞥,便无怨无悔的跟在丁飞身后,任凭自己叫哑了嗓子,也不愿回头。 “小君,妳回去吧。”丁飞头也没回的对湘君说着。 “我要跟着你,小飞,不要再拒绝我了。”湘君用从未有过的坚定语气说着。 丁飞终于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看着湘君,却发现湘君正用一种极温柔的眼神看着他。 “就算你不答应,我也会跟着你。从我来到这个时代以后,你对于我的每一句话都逆来顺受,这次求你再顺着我吧,我不会再要求你什么了,只想跟着你,不论你愿不愿意。” “小君!”从湘君的眼神,丁飞已经知道湘君长大了,不再是那个爱胡闹的女孩。她变了,变得成熟而有自信,这一切是否意谓着湘君对他的爱已然升华?她对他付出,但不会要求回报,她可以一个人好好的活下去,不管天地如何的改变,他们之间的爱情已是天长地久? “我真的很高兴看到妳的成长,小君。”丁飞突然觉得心中所有的包袱都一扫而空,面对湘君,他只有宽慰。“走吧!” 相视一笑,湘君跟上了丁飞,与他并肩走去,走向那不可预知的末来。但可以想见的是,他们已经彼此信赖、彼此托负,真正的结合成一体--在心灵上。 “全都不许走!”看到他们那种开朗的笑容,白凡无法忍受的跳到丁飞面前,“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在我的眼前消失。” “白凡,将小红葬了之后,我会去找你的。”对于这个为情所伤的男人,丁飞心中也有着百般的同情,但爱情是自私的,虽然他与湘君也许已经没有未来,但湘君不爱白凡,这也是无法勉强的事,感情就是如此,否则天下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纠葛了。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你留下来,如果你真的要走,就杀了我,否则休想。” “何苦呢,白凡?”丁飞皱眉的望着受尽情爱之苦的白凡。 “少废话了,拔剑吧!” 不等丁飞有所反应,白凡就对他展开凌厉的攻势,逼得丁飞只好将手中的陈红放下,拔出剑与白凡对将起来。 发了狂的白凡,以往的敦厚已不复见,每一招都直指丁飞的要害,教丁飞不得不用尽全力与他拚斗。而十几招下来,原本腿部就已受伤的丁飞明显的屈居下风,看得在一旁干著急的湘君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不断的对白凡说话。 “白凡,求求你放了丁飞吧,等事情办完后,他一定会去找你的。”湘君苦苦的哀求着。 而不听还好,一听到湘君整颗心都挂念着丁飞,白凡的心更加疯狂了起来,他使出生平最凶猛的一招,逼得丁飞根本没有任何后退的余地。 终于,白凡一剑刺上了丁飞的胸口,但倒地的并不是丁飞,而是湘君她代丁飞挨了那致命的一击。 “湘君!” “小君!” 两个男人齐声大叫,丁飞不顾自己的伤立刻将湘君拥人怀中,而白凡只能呆呆的站在一旁,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结果震慑着。 “小飞,有点痛吔!”在丁飞怀里的湘君抚着他的脸笑着。 “傻丫头,当然会痛,不过我会救妳的,放心。”握着湘君的手,丁飞将它贴在脸旁,一方面则用另一只手按住湘君受伤的月复部,不让血涌出来。 “我知道,不过‥‥就不知道我还有没有那个福气当你的新娘了。真想不到‥‥我会‥‥死在唐朝。”湘君困难的说着,但脸上没有哀伤,只有一种痛楚而欣然的笑。 “乖,别说话了。”丁飞用手指按住湘君的嘴,不让她说话,但湘君却摇摇头。 “小飞,我‥‥漂亮吗?” “当然漂亮,妳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也是我最深爱的女人。” 眼泪涌上丁飞的眼眶,这个女孩居然在这时候问他这种问题。 “不要哭,小飞‥‥男人是不能哭的。对了,我怀里有块玉佩,你拿出来。” 丁飞听话的从湘君的怀里拿出一块乳白色的玉佩,而教他惊讶的是,居然与当初他迭给湘君的是一对。而这原本应该是属于他哥哥丁云的,为什么湘君会拥有它? “给你的。”湘君闭一闭眼,奇怪,她都快要死了,为什么浑身却有一股暖流包围着自己? “这,小君‥‥”丁飞将湘君拥得紧紧的,不能相信他最深爱的女人就要离开了,他不要,他不许湘君离开他。“我不准妳离开我,听到了没有?睁开妳的眼睛看着我!” “我‥‥不会离开你‥‥的,小‥‥飞。”湘君感觉到生命好象一点一滴的在流逝,但仍奋力的睁着眼,看着她一生唯一的归宿。“答应‥‥我,就算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 “我答应妳,不管妳说什么我都答应妳。”丁飞再一次承受着挚爱的人要离去的痛苦,但这一次却教他心力交瘁,有种说不出的痛梗在喉咙里。 “我‥‥一定‥‥会再来‥‥找你的,你‥‥一定要等我‥‥”湘君笑着对丁飞说,只觉得脸上热热的,因为那里混着自己以及丁飞的热泪。 “我等妳,我一定等妳回来找我。”丁飞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第一次流下的泪水,只要湘君要他等,他一定等。 “白‥‥凡‥‥”她困难的将头转了转。 “湘君,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不是有意的。”白凡跪在湘君及丁飞的面前,对自己无法挽救的错误痛彻心扉。 “我不‥‥怪你,白凡‥‥对不起,我真的‥‥无法还给你‥‥你对我的深情‥‥” “别说了,我不在乎,只要妳能活得好好的,我不在乎能不能得到妳的爱。”白凡也流下了他的英雄泪,不住的纤悔着。 “小‥‥飞,”湘君觉得眼前愈来愈暗,“等‥‥我‥‥” “我等妳,生生世世等妳,等妳这辈子、下辈子‥‥” 这时的湘君已经听不到丁飞所说的话了,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身上那股暖流愈来愈强。剎那间,她失去了意识,任那股暖暖的气流将自己带走不敢相信的,丁飞瞪着空无一物的双手--湘君消失了,在他与白凡的面前消失了,彷佛从来没有来过般。怎么回事?上天将她收回去了吗?不然湘君为什么平空消失了? “不‥‥将她还给我!”丁飞仰天长啸,这是什么玩笑啊?上天居然将湘君交到他的手中,如今却又将她收回。 而天,缓缓的飘下了雨丝‥‥ 第八章 彷佛作了一场梦般,湘君缓缓的从迷雾中转醒,但只觉迎面而来的是一片雪白。这是天堂吗?她很努力的思考着,却只感到头痛欲裂。 “湘君!” 有人叫着她。湘君,是她的名字没错。而就在她想出声的同时,有一个人影在她眼前来回的晃动,过了很久之后,湘君才将瞳孔的焦距调好,看出眼前的人是谁。 “白凡!”她以为自己是高声叫着他的名字,没想到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却像蚊子的哀鸣一样。不过虽然如此,对方还是听到了,他将脸凑到湘君的眼前。 “湘君,我是小山,妳醒了?” “小山?”这是怎么回事?在她身边的是小山,那她是作了一场长梦吗?湘君仔细的回想着,她好象是从合欢山跌了下去,而接下来的事则任凭湘君怎么想,就是呈现一片混乱。 “是我,小山。妳觉得怎么样?”小山的眼眸透露着关心,温柔而体贴的询问着湘君。 “我不知道。我好渴。” “来,小心一点,妳受的伤不轻。”听到湘君的话,小山急急忙忙端来了一杯水,小心的扶着她坐起。 “我昏迷了多久?”湘君环视小山及病房里的一切,这是二十世纪没错,但在她脑中的那些人又是谁?而且其中似乎有一个很哀伤的眼神一直在她的眼前闪着,只是湘君一时想不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三天了。来,不要想了,快躺下来休息。” “三天?”湘君虽然很想思考,但脑中仍是混沌一片,“我怎么了?” “妳忘了?八成是摔胡涂了。记不记得妳从合欢山上跌下来了?不过还好,没有什么大碍。”小山耐心的为湘君解说她所发生的事,但从他的眼里,湘君却看出了一丝的迷惑与不解掺在其中。 没错,湘君是从山上跌了下去,但当搜救人员终于找到她的时候,湘君的身上竟穿著古装,而且带有明显的剑伤。更令人惊奇的是,她的头发居然变得很长,相较于跌下去之前,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自从湘君跌下山后,小山他们就立刻连络有关单位,不停的进行搜索,终于在一星期后,于山脚下的一个树林里发现了她,虽然穿著打扮完全不同,但的确是湘君。 只是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湘君会变了一个模样?虽然每个人心中都有着一个很大的问号,不过还是打算等湘君完全康复之后才问她,因为以她目前的情况,实在不适合长时间说话。湘君可以说是大难不死,因为她伤得实在奇怪,而若不是二十世纪的医学发达,恐怕早就小命休矣。 “今天是几号?”湘君问着小山。奇怪,她好象有什么事一直想不起来,有个人影似乎一直盘旋在她的脑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直觉的认为那个人对她非常的重要。 “二十七日。”对于湘君的问题,小山也觉得很怪。从湘君醒来后所叫的那个名字,到她现在一副一直想想起某件事的神情,都教他十分疑惑,但小山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回答她的问话。“再睡一下吧,不要说话了。” “嗯。”说实在的,湘君也觉得眼皮很重,因此她连再见也没说,又倒头睡了起来,但是在梦中却有一个男人不停的看着她、拚命的叫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当湘君回复意识而幽幽的转醒时,竟听到四周围一阵嘈杂的人声,吵得自己头都快炸了,但她还是尽力的将眼睛睁开来。 “妳觉得怎么样?”一个看起来像是医生的人为湘君做检查,并问着她。 “比上次好多了。”任医生在她的身上模来按去的,湘君老实的回答。当她坐起来的时候,却发现有好多人站在病床前高兴的看着她--小山及那个不小心将她推下山崖的副社长都来了。 “对不起,湘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副社长走到湘君面前,含泪的看着她。 “没事,没事。”湘君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们之间的事,因此含糊的将事情带过。其实她之所以会跌下去,有大半是因为自己不小心,而且她也知道那个女孩喜欢小山,所以不想在小山的面前让她尴尬。 见到湘君的宽容体贴,副社长的眼里满怀着感激,神情激动的紧握住她的手。 就这样,湘君的同学在病房里和她聊了许久,她这才知道原来她跌下山之后,登山社立刻停止所有的活动,全部的人随即展开搜救行动,而从出事到今天,却只有两个星期不到的时间。 “好奇怪喔,”当大家从头到尾说了一个大概之后,湘君伸了一个懒腰,“我作了一个好奇怪的梦,在梦里我到了唐朝,还在那里生活了好久。” 不料,一等湘君说完,所有人的神情都变了一个样,不约而同地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好象有什么话要说却说不出来。 “你们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怪怪的?”湘君讶异的看着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朋友一场,有话就直说嘛。” “这个‥‥湘君,妳看看这些。”小山捧了一些东西拿给湘君看,“这是我们发现妳的时候,在妳身上找到的。” “我的?”湘君将东西接过来一看,那是一块很精美的玉佩,还有一支发簪,以及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 蓦然之间,湘君记起了一切,记起了丁飞、白凡,及唐朝的一切。原来那不是梦,那些她以为是梦境里的东西,如今都出现在她的眼前,而那个在梦中一直以温柔的眼睁看着她的男人就是丁飞,是她远在唐朝所倾心的男子,是她立誓一生一世要伴随的男子。 “小飞!”湘君低声的喊着。 原来她又回到了现代,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那丁飞呢?丁飞怎么办?丁飞一定以为她真的死了,那他会不会想不开?会不会被白凡抓走?会不会‥‥湘君不敢再想下去,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令在场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湘君,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小山看到湘君已然转变的神色,当场吓得手足无措,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擦掉眼泪,湘君作了个深呼吸,让自己尽量平静的面对大家,“对不起,我想休息一下。” “既然这样,那我们明天再来看妳,妳好好的休息一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小山看到湘君的样子,知道她想自己一个人独处,便与其它人相偕离去。 看着那支美丽的发簪,这是丁飞迭给她回复女儿身的第一件礼物。抚模着那把锋利的匕首,那是丁飞关心她,特地送给她做为防身之用的。再看看玉佩,那是丁飞与她一吻定情的见证。 天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湘君不禁在心里大声的哭喊着,难道这个遭遇只是上天对她开的一个玩笑?只为了让她领略一下隔空寄情的滋味吗? 翻开手掌,看着第一次见到丁飞时的那个伤痕,一个红红小小的伤痕印在手心上,彷佛是一把利剑刺人她的胸口。不是梦,这一切她原本以为醒来就消失的情境根本不是梦,而是完完全全的事实,确确实实在她的生命中发生过。而今,一切已成幻影。 眼泪很热,但心更苦。湘君含泪吻着手中的小伤痕,如果可以对它许愿,她愿意拋下这儿的所有人事物,不再享受她以前认为理所当然的一切,只愿回到丁飞的身边。 但一切还是依旧,什么也没有改变,日升月落,四季依然更替着;改变的,只有她的心、她的情,以及她的头发、她的伤。 湘君的身体一天一天的康复,但她却也日渐消瘦,这种改变让小山忧心不已,但不管他怎么询问湘君,她都只是微笑的摇摇头,然后看着窗外的景物发呆。 “湘君,妳这样子是不行的,”这天,小山终于忍不住的开口劝她,“到底发生什么事,告诉我,妳以前有什么事都会告诉我的。” “小山,我很好。”湘君仍是淡淡的笑着,但那个笑容看在小山的眼底,却只有心痛。 “不要再骗我了,妳以前是那么的活泼可爱,那么的喜欢和大伙儿聊天,可是现在呢?妳一天说不到十句话。好?我看妳根本是在骗鬼。” “小山!”湘君无助的看着小山,知道他是在为她担心,但是这一点也没有办法改变她在这儿的事实,她与丁飞永远分离的事实。若他们是同样的身在现代,她还可以千山万水的去寻找丁飞,但是‥‥ “不要再骗自己了,湘君,妳知不知道我是多么的为妳操心,妳难道一点都不知道我的心意吗?”小山终于忍不住对湘君吐露所有的心声。 但是湘君却只是盈泪大喊着:“不要再说了,求你不要再说了‥‥”她之所以如此激动,是因为不想听到小山的告白,她不想伤害小山的心,因为她已经伤了白凡,不想再重蹈覆辙。在这世上有那么多的人为情所困,她不想再让小山成为下一个。 “为什么,湘君?”小山用受伤的眼眸看着湘君。为什么才短短的几天,湘君却好象是经历了一生中最沉重的磨练?到底是什么事、什么人,让她有如此大的转变?她虽瘦了、病了,但她脸上那股难掩的风采、娇柔的神韵,却又是那么的吸引他的视线。 “不要再问我了,小山,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湘君哀求着小山,她的秘密是无法告诉别人的,就算有人相信,又能怎么样?能改变她永远见不到丁飞的事实吗? “妳,哎‥‥”小山不住的叹着气,这个永远藏不住秘密的湘君到底曾有什么事发生在她的身上,让她有着这样凄苦的神情呢? 默默的走了出去,小山感到十分的无力,对于湘君的转变,他又能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呢? ######### 这天,天气异常的晴朗,湘君独自一人到了顶楼,看着无垠的蓝天与生意盎然的花草树木。但不管看到了什么,她都恍然末见,只是靠在顶楼的墙边,继续神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湘君!” “是妳。” 正当湘君在享受温暖的冬阳时,突然有一个女声叫住她。湘君闻声回头,发现站在她身后的是登山社的副社长。 “妳还好吧?”女孩走到她的面前,定定的看着她。“上次真的很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没有想到会发生那种事。”女孩一脸愧疚。 “这都是天意,其实我也许还应该谢谢妳。”湘君如此说。因为若不是她,湘君也不能遇到丁飞,也就不能领悟到爱情的滋味。 “谢谢我?”女孩很讶异,湘君虽然整个人瘦了一圈,但却焕发着十足的女人味。身为女人,她看得出来,湘君的改变只为了一件事--爱情。 “妳在那儿过得好吗?” “好极了,我真的好极了。”湘君会意的点点头。这个女孩比想象中善解人意,令湘君由衷的感激她。从头到尾只有她没有逼问过湘君曾发生过的事,但她的话语却又是那么的深得湘君的心。“天很蓝,对不对?” “是啊,好久没有这么好的天气了。”女孩笑看着湘君。 两个女人没有再说一句话,一同抬头看着那片晴空,时间彷佛变得不重要了,只因两个女人的心意是如此的相通。 “他比小山还好吗?”女孩开口。 “对我而言,是的。”湘君看着前方,能有一个女性朋友与自己一同分享秘密,让她觉得相当的高兴。 “我喜欢小山。” “我知道。放心,他也会知道的。” “他很担心妳。”女孩对湘君说着,但语气中没有任何的妒意,只有浓浓的关怀。 “请他放心,我不会寻短见的,天地这么美好,我才舍不得死呢!”湘君笑说着,“他让我觉得像是一只老母鸡。” “那就是他吸引我的地方。”女孩大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尹小姐。” 正当湘君将身体的重量整个放在墙上时,一个女声突然大叫着。 “有什么事吗?”湘君回头。 “请不要站在那里,那里很危险的,上回地震将那边的墙震松了。” “谢谢妳,护士小姐,我只是靠一靠,没事的。”湘君不以为意的回答护士小姐。 “我是说真的,而且上头风大,对妳的身体不好。”护士小姐提醒着这个在医院里已成为众人话题的美丽女人。 “好的,我就来。” 不料湘君才说完这句话,围墙的土石突然开始松动了。 “危险,尹小姐!”护士小姐大叫着。 “湘君!”女孩发现情况不对,也大声的尖叫。 不过湘君已经听不到了,她正随着崩塌的土石往下坠落。奇怪的是湘君的心中没有害怕,却有着一丝欣喜,上天真的听到她的祷告了,因为她又感觉到那股温暖的气流笼罩着自己,而意识也随着那股气流的流动而慢慢的消逝,她又陷入了昏迷之中‥‥ #########○ 鸟叫虫鸣声在湘君的耳边响起,她觉得浑身有些酸痛,睁开眼睛一看,又是一片黑暗。但在这片黑暗的远处,却有一丝微弱的火光,像是在为她引路似的。 是他吗?湘君的心急速的跳动着,因为这一切彷佛又回到了从前,她第一次到达唐朝的情景。 她颤巍巍的站起来,压抑住心中的激动,一步步慢慢的往火光走去。 “谁?”一个男声响起。 “对不起,请问现在几点了?”湘君微笑的站在男人的面前,而眼泪却止不住的流出。 “是妳吗?”男人缓缓的站起身来,彷佛不能相信眼前的事实一般。 “对不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到火边坐坐。”湘君含着眼泪的笑着。是他!真的是他--丁飞,那个让她心动不已的男人,他正直挺挺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一切都与以前一样,一样的对话、一样的火光、一样的剑,一样的男人;唯一不同的是,他瘦了,而且脸上满布她不曾见过的风霜及胡碴。 “小君!”男人的声音有着明显的激动,而眼中有着泪水。 “小飞!”湘君扑向前去,投入丁飞的怀抱中,“是我,小飞,我回来了。”她咽哽的说着。上天果然待她不薄,终于让她回到了丁飞的身边。忍不住心中的欣喜,湘君任眼泪恣意奔流,而她的脸上也同时有着另一个人的泪水。 “妳回来了,我的小湘君,妳终于回来了。”丁飞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但是她真的回来了,在他怀中的湘君是那么的柔软而真实。在他不远千里的寻找,一无所获的回到第一次遇到湘君的地方时,她竟真的回来了,毫发无伤的回来了。 丁飞任自己的情绪波动,眼泪奔流。名闻天下的寒冰剑客半年前已经消失,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全心等候湘君归来的痴情男子。 “我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熬了多久的时间,才能再回到你身边?”湘君高兴得不能自己,不在乎眼泪弄湿了丁飞的衣襟,一径的在他胸前哭泣着。 “我知道,我知道。”丁飞也流泪的看着她。她瘦了,但脸上却流露出与他相见的狂喜,及一种属于女人的妩媚。 “你瘦了。” “妳瘦了。” 两个人同时开口,然后又相拥大笑。 “小君,妳到哪儿去了,为什么当初会在我的怀中消失呢?”将湘君拉到火边坐下,丁飞问着她,但两只手却一点也不敢放开,深怕她又消失不见。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又回来了。”看到丁飞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湘君会意的紧搂着丁飞的腰,这一次,她绝不会再离开他,也不会让丁飞再偷偷的不告而别。 “妳让我等了好久。”丁飞心疼的说着,但这一切的等待都是值得的,只因湘君又回到了他的身边,依偎在他的怀里。 “你等了多久?”湘君知道两个时代的时间并不相同,因此担心的问着。丁飞脸上的胡碴可不是几天就能长出来的,而以前那个白净飒爽的丁飞,现在居然是如此模样,看在湘君的眼里,怜惜的感觉更是深刻。 “半年了。半年来我找了又找,在妳曾经出现过的地方不断找寻着,但就是找不到妳,最后我只好回到这儿来等,想不到终于让我等到妳了。”丁飞狂喜的在湘君的脸上吻了又吻,这个失而复得的礼物,让他心中原本的悲伤、怨妒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年!”湘君吓了一大跳,丁飞居然等了她半年,半年的时间有多漫长啊,但丁飞却无怨无悔的苦候着。要是她今天没有出现,以丁飞的个性,一定会等她一辈子的,这个认知让湘君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没有妳的半年,日日如长夜,幸好妳回来了。”丁飞紧搂着湘君,“这回我绝不再让妳离开我身边。” “就算你要我走,我也不会走了。小飞,你才是我要守候的人。”湘君轻轻的靠在丁飞的胸膛上,满脸幸福的微笑着。突然之间,她又想起了白凡。“白凡呢?他怎么会放了你?” “白凡啊!那天他看到妳从我怀中消失后,整个人都呆了,而当我葬了陈红,再回去找他时,他已经走了,只在地上留了一行字。” “什么字?” “你走吧!” “他‥‥哎!”湘君叹息着,这个好男人不知会变成什么样?不过这都等以后再想吧,现在只有跟丁飞在一起的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两个身影、一轮明月,天地在他们的心中。湘君心满意足的偎在丁飞的怀里,望着天上皎洁的月光。 “小君,我要妳为我生下一羣儿女,我们要在西湖畔盖一间房子,天天在那儿看夕阳日出。”静静的聆听彼此的心跳许久之后,丁飞坚定的说出了这些话,听在湘君的耳中是那么的甜美。 “不行。” “什么?”丁飞全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不行?难道她‥‥看到丁飞焦急的神情,湘君甜甜一笑,用食指戳着他的胸膛,“不行啦,我们又没有结婚,怎么可以生孩子,难道你要我做未婚妈妈?” “妳听好。”丁飞释然一笑,一把将湘君拉了起来,“我要娶妳。现在。” “现在?” “对,我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只怕妳又会不见了,我可没有那么多的半年能够等妳。” “可是‥‥” “妳不答应?那我可要走了。”丁飞作势要走出去。 “你每次都这样。走吧,我才不吃你这一套。” “真的?我真的要走了喔!” “哼!” 看到湘君逗趣的表情,丁飞一把将她抱过来狠狠的吻着,吻到湘君都快呼吸不过来时才将她放开,然后得意的看着沉醉在他强硬手段中的美人儿。 天地为证,星月为媒,两个真心相爱的人儿就在他们初识的破庙内,完成了终身大事,许下亘古的誓言‥‥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