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小红娘》 第一章 夜晚的台北灯火闪亮,难得露脸的星儿也在对所有的行人眨眼,但一身疲惫的云小扁只想好好回家洗个热腾腾、香喷喷的泡泡浴,然后蒙头大睡的好好睡他一整天。 自信对小孩没有很大的耐心,但无奈云小扁的工作便是天天面对着一群调皮捣蛋的小萝卜头们,因为她是一个舞蹈老师,一个专门指导小朋友,指导那群身兼天使及恶魔习性小表们的可怜女人。 “唉……”叹了第六百八十三次气,云小扁终于爬回到自己公寓的门口,然后掏出钥匙,缓缓的想打开门。 “小扁!” 就在这时,一个稚女敕的声音突然叫着她,吓得云小扁手中的钥匙掉落到地上。要知道,在这种黑不溜丢的大楼里,被人这么一叫,魂没吓去一半都要偷笑了。 “谁?是谁在叫我?”因此,云小扁警觉的回过头去并摆出一个李小龙的姿势,小心翼翼的搜寻着声音的来源处,虽然她也觉得自己这种举动有点呆,但在台北市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她可不能不小心点。不过她回头之后却又一愣,因为在她面前的居然是个小女孩! “小扁……”这个年约十岁大的小女孩,眼中闪动着泪光,一步一步的靠近云小扁,最后更一把扑到她的身上抱住她,“小扁……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是……”云小扁被这个小女孩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但在她刚才的搜寻中她知道此处并没有其他人了,因此她轻轻的蹲了下去,“小妹妹,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并不认识你呢!” “小扁,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妈啊!” 小女孩激动的捉着云小扁不放,脸上的那种急促让云小扁一愣,但一听到她自称为“妈”,云小扁不禁笑了起来。 “你是哪家的小女孩啊?居然做这种恶作剧,好了,现在你早该上床去了,乖,回家去,别再玩这种游戏了。”云小扁早知道现在的小表头们花样很多,但没想到居然还流行这种“认亲”的伎俩,因此她拍拍小女孩的头,然后自顾自的又捡起钥匙来打开门走了进去。 但小女孩并没有走,她亦步亦趋的跟随着云小扁走进家中,云小扁这时心里也不禁有点火了,在历经被小表折腾的十小时后,云小扁只想好好的躺下来睡觉,而这个小女孩也太不识相了吧!她的母亲是怎么教的? “你妈没教你没有主人的同意,是不可以随便到别人家中吗?”云小扁双手叉着腰,眉毛皱了起来。 “小扁,我知道这很难让你相信,可是我真的是你妈啊!”小女孩紧紧握住云小扁的手,脸上露出的居然是一种凄苦,一种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十岁女孩脸上的神情。 “好了、好了!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我妈早死了,而且就算没死,也轮不到你这种小家伙来冒充!”云小扁不耐烦的说着,然后瞪着小女孩一身的破旧及风尘,“你多久没吃饭啦?” “两天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看着云小扁的眼眸柔和了起来,阙玉珞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迳自走进房里,“你在搞什么鬼,房子怎么弄得这么乱?” “喂,我房间乱关你什么事啊?”望着自己小套房里乱成一片的景象,云小扁的脸也不禁红了起来,“你该回去了吧!你家人会担心的。”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怎么可以轻易的回去?”阙玉珞瞪了云小扁一眼,然后将房里没洗的衣服一件件的捡起来放进洗衣篮里,再将洗衣篮抱进浴室,“女孩子这么邋遢像什么样,就算我跟你爸早死,你也该整理整理嘛!要不然哪个男人敢要你啊?” 望着小女孩来来回回的整理着自己的房间,云小扁的心里不禁升起一阵怪异的感觉,这个小女孩的动作跟语气怎么一点也不符合她的年龄?难不成这个小女孩是在家里受到了虐待,才想到这个法子好赖在自己家里吗? “你叫什么名字?”云小扁一把抢过阙玉珞手中的内衣,然后将她拉到椅子上,如果可以帮得上忙,自己一定得尽早把这个小女孩弄回家,也免得到时候小女孩的家中告自己诱拐,这个罪名可大了。 “现在叫阙玉珞,以前叫梅海琳。”阙玉珞紧紧挨着云小扁的身子,慈爱的望着她的脸,想不到这个孩子十年不见,居然长得如此落落大方,虽然瘦是瘦了点,但脸上的神采还是奕奕,让自己不禁松了一口气。 其实阙玉珞自己也知道云小扁不会相信她的话,因为连她自己也不敢相信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她,一个十岁的小女孩,生长在一个快乐的家庭里,但在一次高烧过后,却忆起了前世的一切!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连阙玉珞都怀疑自己是否被高烧烧坏了脑子,但经由她的辗转打听,她得知梅海琳这个人确实存在,但早在十年前过世,而她记忆里的那个小女孩云小扁,也是真实的活着,并不是她的幻觉。 “阙玉珞……”云小扁盯着阙玉珞的眼睛,知道这个名字并不假,但是她还是一点也不相信这小女孩的话!毕竟她自己虽然相信飞碟,也相信人有前世今生的说法,不过在这么突然的情况下蹦出来一个人说是她妈,任谁也不会相信的。“你住在哪里?” “高雄。”阙玉珞简洁有力的回答着,“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教舞啊!”云小扁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然后偷偷的打量眼前的小女孩,嗯,虽然她话讲得跟真的一样,母亲的名字也没有说错,不过这种小事随便查一下就查得到,不能当作真实的依据。 其实在云小扁的心里有一个比较古怪的想法,她认为这个自称阙玉珞小女孩的背后必然有一个集团,利用着这种小女孩到处骗钱骗色,这种光怪陆离的事情在台北随处可见,只是她一没钱财,二没美色,实在也想不通为什么有人要对她做这种事。 “教舞啊?很好,你小时候就喜欢跳舞,这个工作倒是满适合你的。”阙玉珞点了点头,满足的看着女儿亭亭玉立的站在自己身前,她想都想不到,这辈子居然还有看到女儿成长的一天,而一想到这里,她不禁热泪盈眶,若不是上天有意成全,这事如何可能呢? “你饿不饿?我厨房里有泡面你自己动手,我先去洗个澡。”好吧!如果这个小女孩真有目的,她云小扁倒要看看她能变出什么把戏来,看她什么时候才会穿帮! 但等云小扁洗完澡出来后,才发现阙玉珞并没有照自己的话去泡面,而是煮了一桌子的饭菜,而阙玉珞一看到她出来后,马上拿碗递筷子的,热络得不得了。 “快、快吃,你就是这样一天到晚吃泡面,才会弄成这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瘦样子。” “天……这全是你弄的?”云小扁看着桌上她一辈子也煮不出的饭菜,啧啧称奇。 “来,吃个炸鸡,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炸鸡了。”阙玉珞夹了一块炸鸡放到云小扁的碗里,满脸和蔼的说着。 “连我小时候喜欢吃什么都查得出来,不容易,啧!”云小扁斜眼望着阙玉珞的动作,但脑中隐隐约的却浮现出小时候的情景,那时母亲也常这样温柔的看着她,在她的碗里放上一块她最喜欢的炸鸡…… “怎么不吃了呢?”望着云小扁神情恍惚的脸,阙玉珞着急的问着。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受不了自己心底不断浮出的幼时光景,云小扁再也不想跟这个小女孩玩办家家酒的游戏了,因此她重重的放下筷子,厉声问着。 “小扁,你忘了妈了吗?我知道你不会相信的,但是我真的是你的妈妈啊,虽然我现在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但是,你要相信我啊!”阙玉珞的心一阵激动,紧紧的拥着她,“我好不容易才有这个机会来看看你,你不要这样子对我!”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但是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我从来不信的。”望着阙玉珞楚楚可怜的眼眸,云小扁狠下心说着,这个小女孩的童年也许很苦,但是这种骗人的手法本就不该,更何况她的家人可能正在担心她的安危,因此自己一定要将她送走,“你再不说的话,我就要叫警察了!” “你要我怎么说?”阙玉珞哀苦的说着,然后将前尘往事全部诉说了一次,希望云小扁能够理解并相信这件怪异的事。 静静听着阙玉珞的叙述,云小扁的心不禁动摇了起来,因为她所诉说的每一件事,都深刻的印在自己心底的最深处,但是,这怎么可能呢,不!她还是不信!这一定是个骗局,一个高明的骗局! “你还是不信对不对?你小的时候就是这样,遇到不相信的事时,左边的眉毛就会跳动着。”阙玉珞轻轻抚着云小扁的左眉。 “我信了!”突然,云小扁却这么说着。 “你信了?!”阙玉珞又惊又喜的说着,“你真的相信我说的话?” “你说的这么仔细,我怎么会不相信呢?”她笑嘻嘻的说着,然后捉起阙玉珞的手,“那么这十年你的生活怎么样?” “很好啊!”一听到云小扁相信了她的话,阙玉珞的眼睛整个亮了起来,“我是半年前因为生病才恢复前世记忆的,在现在这个家里,我有两个哥哥,一个姊姊,但没有父母,所有的一切都是现在的大哥在管理,但生活得还不错。” “大哥?大哥能有多大?现在的你才十岁。”云小扁纳闷的问着。 “这个大哥可能干喽!家事工作一手包办,弟妹们的课业也是他在管……”阙玉珞叨叨絮絮的讲述着这个大哥的一切,听得云小扁都不得不叹息。 天!这年头还有这种新好男人,不容易啊!至少她自己认识的几个男的朋友,还没有这个样的。 “嗯,十几岁的男孩能这样已经不错了。”这是云小扁最后的结论。 “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过他十几岁的啊?”阙玉珞大笑着望着她,“看看你,由小到大这种话听一半的个性还没改过来。” “我听什么啊,你从头到尾根本也没说过他几岁啊!”云小扁睨了她一眼,突然发觉,这种谈话的模式居然很温馨,真的很像在跟一个长者说话,可是,面对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有这种感觉?天!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三十岁了啦!”阙玉珞爱怜的抚着女儿的头。 “三十?”云小扁瞪大了眼睛,“你刚说你几岁?” “十岁啊!你没听清楚吗?”她皱眉说着,这种表情若出现在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脸上,是一种集溺爱及轻责的神情,但出现在一个十岁女孩的脸上,就有一点诡异…… “居然差了二十岁……你那个娘还真行啊!”云小扁喃喃的说着。 “别这么说!”阙玉珞的口吻有些淡淡的责备,“她是因为生我而过世的。” “哦,对不起!”听着阙玉珞的语气,云小扁霎时不好意思了起来,不管这个小女孩是不是个小骗子,但是,这样的事实对这么小的女孩而言,一定仍是永远抹不去的痛。 “没关系,人生嘛!还不就是这样……”阙玉珞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我想洗个澡,可以吗?” “可以,我带你去。”云小扁点点头然后拉起了阙玉珞的手,将她带到浴室里,“要我帮你洗吗?” “你真当我是个小女孩啊,笨女儿,这事我可做得比你好多了呢!”她耸了耸肩然后将云小扁推出浴室外,“去,去做你的事,妈自己来就行了。” 妈?云小扁无可奈何的走到床上坐着,想不到这个小女孩还在假装,还假得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没错!云小扁根本不相信阙玉珞所说的话,她刚刚之所以装成一副已经相信的模样,只是想套阙玉珞的话,现在她不禁问出来了一些端倪,而且还打算做一件事。 “喂——”一看小女孩将浴室门关了起来,云小扁立刻拨了一个刚刚好不容易记起的电话号码,电话在响了三声之后,就听到一个极为低沉的嗓音在应答着。 “请问是阙家吗?”云小扁开始欣赏起这个人的声音了,有这种声音的男人肯定还算稳重。 “是,请问你哪里找?”男人虽然礼貌的应对着,但声音里却透露着焦急及些许的不耐烦。 “请问阙玉珞是不是……”正当云小扁想将事情告诉对方时,对方却急促的喘了一口气,然后重重的打断她的话。 “不要伤害她,你要多少钱?多少钱我都给你,只要你不要伤害她!” “先生,你有病是不是?”只听这么一句,云小扁就知道对方将她当成了什么,一个绑匪、一个掳人勒赎的绑匪!当下她的语气也重了起来,搞什么,她可是一片好心,居然被当成绑匪,到底谁才是受害者啊? “你到底是谁?你要什么?”男人急促的喘着气,然后由他的话筒中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把这个小骗子领回去!”云小扁往电话里大声叫着。 停顿了许久之后,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云小扁火气一来谁也挡不住,而且她的脾气从来也没好过,“如果你不来领她的话,我就把她丢到警察局去,我可没那好心来当一个免费的保姆!” “你在哪里?”又许久之后,男人低沉的声音又出现在电话那头。 “台北。” “天!珞珞跑去台北干么?”男人明显的有些讶异。 “你问我我问谁啊?明天一早如果你不来带她的话,我发誓我一定把她丢在台北街头!”讲完了自己的地址之后,云小扁将电话甩上。搞什么飞机,她一片好心居然被当成绑匪,然后还被人问东问西的,真是狗咬吕洞宾! “小扁,你打电话给谁啊?声音怎么那么粗鲁?”刚洗好澡的阙玉珞用毛巾擦着头,坐到云小扁的身旁略微苛责的问着。 “一个朋友。”云小扁气呼呼的说着,说完才发现自己干么那么乖啊,她问什么自己说什么。 “哦,对了,小扁,妈都忘了问你了,你有男朋友了没?”阙玉珞仔仔细细的望着女儿。 十年了,从她去世到现在已经十年了,然而在九年半的时间中,她从来也没想到过自己会有一个女儿,但一次高烧却让她忆起了一切,也更加思念着女儿。 不是没有对今世的大哥说到这个问题,但那个古板的男人居然只是用着一副狐疑的眼光看着她,然后对她说:“你漫画书看太多了,早叫你不要看那些没有用的东西。” 只要是有脑袋的人都知道再说也没用,因此阙玉珞就把那些前世的记忆深深埋藏在心底,然后暗地里调查着女儿的一切。终于,时机成熟了,她只身来到了台北,找到了女儿,一个美丽又聪慧的女儿…… “问那么多干么?该睡觉了!”她睨了阙玉珞一眼,然后将床铺好。 “小扁!”然而,阙玉珞的眉毛也皱了起来,“跟妈说话这是什么态度,难道妈不在的这几年你都没好好学习待人处世的态度?这像话吗?” “啊?”云小扁纠起一张脸,被这个小女孩突然摆出的大人样给震住了。 “算了!”但阙玉珞却又在叹了一口气之后拍拍她的手,“没关系,以后妈会慢慢教你的。” “哦!”云小扁只觉得自己跟个呆子一样,净受这个小女孩的摆布。算了!反正明天就会有人带她回去了,也不知道这个小孩子哪根筋不对,居然大老远跑到台北来耍宝。 “你还是没回答妈的问题啊,你有男朋友没?有的话要记得带来给妈看看。” “没有啦,谁会要我!”随便回答了两句,云小扁就自己躺在床上,这么折腾了一晚,她都快累翻了,可没空再跟这个小女孩对戏。 “怎么可能?妈的女儿怎么可能没人要?八成是你太邋遢了,不过没关系,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我一定会好好的帮你看着的。”阙玉珞体贴的帮云小扁盖好被子后,自己才慢慢的躺在她身旁。 而这一晚,云小扁什么也没多想的就睡着了,因此怎么也没有发现,其实阙玉珞整晚都没睡,只是眼中闪着泪光,静静的、静静的看着她心爱的女儿,十年未见却早已长大的女儿…… 第二天一早,当云小扁起床时,阙玉珞已经在厨房里忙了,“小扁,妈饭快煮好了,你先去洗把脸。” “天,这个梦还没醒吗?”云小扁喃喃的说着,但是她打定了主意,就算这个小女孩的大哥不来接她,她今天一定要把阙玉珞送到警察局去,天天面对一群小恶魔已经够了,她可不想再多加一个来扰乱自己平静的生活。 正当云小扁做着每早例行的拉筋动作时,一阵急促的电铃声打破了大厅的寂静。 “小扁,你先去开门,妈忙不过来。”阙玉珞在厨房里大声叫着。 “是,公主!”云小扁无可奈何的迈开步子,然后走到大门前,打开木门,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站在门口。“你找谁?”她懒懒的问着。 “阙玉珞是不是在这里?”阙玉寒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却发现这个女人的形象与他先前的猜测似乎有点不同。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横眉竖眼的女煞星,因此他早做好准备了,为了小妹,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得闯一闯,但哪晓得眼前出现的人居然与他想像的差了十万八千里,不横眉竖眼也就罢了,一身的窈窕及清丽,一点也不像是个坏人,只是……她身上那副遮不太住身材的衣服,实在教人看了叹息,跟个小太妹一样!只是阙玉寒压根也不知道,哪一个舞者在练习时,会包的跟粽子一样? “在,你是她的大哥?”云小扁不敢轻易的将铁门打开,只敢隔着一道门悄悄的打量着门外的男人。 就跟他的声音一样,这个男人确实稳重,一身的西装笔挺外加风衣,衬得他的身形更是挺拔,由他凌乱的头发来判断,他必然是开了一夜的车上来的,但他的脸上是纯然的男人味,没有一丝坏人的样子。不过哪个坏人会将“我是坏人”这四个字写在脸上呢?因此云小扁仍警戒的望着他。 “是,我是!”阙玉寒将一张名片由铁门的缝隙中递过去,然后望着云小扁在仔细的看过之后,缓缓的将铁门打开。 “她在哪里?”一进了铁门,阙玉寒就迫不及待的四处张望着,但他的眼光怎么也不敢放在云小扁身上,因为他发现,她居然没有穿内衣!薄薄的一层棉制衣裳,根本不能将她丰满的身材遮掩住,台北的女人怎么这么开放?真是的! “在厨房,请便!”云小扁用下巴指指厨房,然后刚好望见阙玉珞由厨房里走了出来。 “小扁,吃……大哥,你怎么来了?”阙玉珞一发现大哥在场,脸色整个僵硬起来,然后马上将头转向云小扁,“小扁,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 望着阙玉珞眼中的神色,云小扁不禁微低着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避阙玉珞的眼光,但是,她就是有些莫名的内疚。 “珞珞,走了,跟大哥回家去。”阙玉寒也不管谁说了什么话,一步上前就捉住了阙玉珞的手臂。 “我不要回去!”阙玉珞一把甩去他的手,悲伤的瞪视着云小扁,“你还是不相信对不对,你居然骗了我……”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心中的态度,但云小扁还是将头抬了起来,“你要我怎么相信?我一个人生活了这么久,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女孩说她是我的妈,我怎么可能会相信呢?” “珞珞,我不早说了,那都是你的幻想。”阙玉寒听着两人的对话,霎时就明白小妹这回离家出走的原因了。但他的心里其实也很狐疑,因为他虽不相信妹妹的话,可是眼前竟然真有一个女人,一个名叫云小扁的女人,就跟阙玉珞所描述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珞珞……”云小扁学着阙玉寒的口吻叫着,“我想你可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说了我这个人,所以才会让你有这种幻想,也许你回去之后就不会了……” 轻轻的摇着头,阙玉珞的眼里流露出一种连云小扁看了都要心碎的目光,因为没有人可以了解她现在心底的悲哀,她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女儿,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肯相信她,就连自己亲生的女儿也一样…… 身为母亲,就算是一个应该早已亡故的母亲,谁不爱子女呢?更何况她只有云小扁这样一个宝贝女儿,眼见女儿成人,眼见女儿健健康康,眼见女儿长得如此秀外慧中,但是,却不能相认……那她觉醒干什么?何不就让这段记忆永远沉睡在记忆中,何苦让她受到这样的苦? 眼泪一滴滴的流出了眼眶,阙玉珞不再抗拒,因为她的心已摧,没有人相信她的话,这两个她最信赖的人都不愿意倾听她的点点心意…… 第二章 任着阙玉寒轻轻牵着自己的手臂,阙玉珞低着头缓缓的离去,但受不了心中对女儿的思念,因此她还是回头了,一步一回头的望着云小扁,望着女儿脸上交织的矛盾,望着女儿眼底微微的怅然。 “月牙儿……再见了。”在走出大门之后,阙玉珞轻轻的说着。 这句话阙玉寒听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但听在云小扁的耳中却有如青天霹雳。月牙儿!月牙儿是她母亲生前最爱唤她的小名,可是这个名字只会在母亲哄她睡觉时,用那清脆的嗓音低喃的叫着,从没有一个人可以知道,只除了她跟母亲两人!她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听到有人这样呼唤着自己,但今天,这个小名却由阙玉珞的口中流出,难道…… “等等!”刹那之间,云小扁跑到门口将阙玉珞的手紧紧握住。 “又怎么了?”阙玉寒不耐烦的问着,好不容易才可以将小妹带走,这会儿又怎么了? “给我一分钟,我马上将她还给你。”云小扁颤抖着声音对阙玉寒说着,然后立刻将阙玉珞带到浴室里,“你刚刚叫我什么?” “月牙儿,你忘了吗?以前每个你睡不着的夜里,我不都这样的唤着你吗?”阙玉珞也是同样颤抖着声音,但泪中有笑…… “真的是你吗?妈?”云小扁的泪溢出眼眶,这是真的?!这个十岁的小女孩真的是那个每晚唱着小调伴着她入睡的母亲?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的女儿有着全天下最美的睡颜,也有着全天下最美的舞姿,而在她的背上,更有着全天下最美的朱砂痣!”阙玉珞仍然笑着,不管眼泪是否早已沾湿衣襟。 “妈……你真的回来看我了,妈——”听到阙玉珞将自己身上绝无外人可知的印记说得清清楚楚,云小扁再无任何的怀疑,她紧紧抱着阙玉珞不放,十年来所有对母亲的怀念全部涌上了心头…… “宝贝,我回来了,要哭以后有的是机会,不过目前我们最大的问题,是要想个办法怎么样去说服门外的那个古板男子。”阙玉珞为她擦去了泪水,温柔的说着。 “那怎么办?”云小扁擤了擤鼻子呆呆的问着母亲,而她自己都不知道其实她现在的模样就像是一个小女孩,一个在外遇到问题而回家向母亲求救的小女孩。 “没关系,我有办法,月牙儿,你想不想跟我在一起?”她突然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问着。 “当然想!”云小扁毫不考虑的猛点着头,好不容易能回到母亲的身边,就算她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但是,她们之间曾经点点滴滴的记忆,在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了解,因此不管如何,自己再也不要离开母亲了。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那个工作不做也罢,反正教一群小恶魔教了这么久我也累了。再说这么多年工作下来,我也存了一些私房钱。”云小扁俏皮的说着。 “那好,我们出去。”阙玉珞掩嘴轻轻笑了笑,然后拉起女儿的手走到外头,望着那个正在门口踱步的男人。 “我们可以走了吧?”阙玉寒不耐烦的说着,他可不希望好不容易才找着失踪两天的妹妹,又在最后时刻发生了变数。 “可以,大哥。”阙玉珞甜甜的笑着,而她这个笑容才正符合她现在的年龄,“不过大哥,我有一个希望。” “什么希望?”阙玉寒皱起眉头来,早知道刚刚将她打顿直接带上车就是了,还让她们有讲话的机会干么,现在好了,要一个小女孩回家居然还有条件,像什么话! “大哥,不要皱眉,我会跟你回家的,不过呢……我要请一个家庭教师。” “请家庭教师?”阙玉寒狐疑的望着小妹,这个小表灵精不是最不爱念书的吗?干么请个家庭教师?不过请家庭教师也没什么不好,因此他点了点头,“大哥回去之后马上帮你请。” “不用了,现在就可以请了。”阙玉珞笑得像只小狐狸一样,她现在发现,当小孩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耍赖,而且没有人可以说她不对。 “现在?”阙玉寒深觉得有种受骗的感觉,他望向妹妹身后的女人,那个大约只有二十岁的女孩,她现在仍穿着那一身小太妹似的衣服,眼睛里带着的居然是跟妹妹一样的鬼灵精怪。 “对,我要请云小扁当我的家庭教师。” “什么?!”阙玉寒这回真的傻了眼了,要请这个小太妹?她能教什么?教小妹把衣服穿得跟条抹布一样?“请这个小太妹?不行!” 小太妹?听到阙玉寒对她的评语,云小扁脸整个绿了起来,“我是小太妹?那你是什么?黑社会老大啊!”她马上反唇相稽着。 “哪个女孩子会穿成你这个样?衣服不好好穿,东一块西一块的吊在身上,不是小太妹是什么?”在阙玉寒的观念里,女孩子就是要文文静静的,笑莫露齿、立莫摇裙,这个叫什么云小扁的,根本就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 “先生,你打深山里出来的是不?”云小扁快被这个男人的话弄得笑死了,她这一身轻便的晨练装扮,居然被当成是路上的小太妹?“乡下人!” “你……”阙玉寒被骂得恨恨的,正想再回言反讥,阙玉珞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小扁,不要再说了。” “是。”妈妈都开口了,云小扁当然只有闭嘴的份儿。 “大哥,反正我就是要小扁当我的家庭教师,你不答应的话我就不回去。”阙玉珞看着女儿跟这个名为大哥之间的唇枪舌剑,心里直觉得好笑,平常古板得连话都说得严肃的大哥,今天居然有这个兴头跟个女孩子开骂,不简单哦!而且看他的眼睛,怎么也不敢在小扁的身上多停留一秒,呵呵,有趣! “不行!”阙玉寒不改初衷。 “不行我就不回去。” “我绑你回去。” “我会再逃,大哥,而且这次就没有人会再跟你通风报信了。”阙玉珞露出一种胜利的眼光。 他招谁惹谁了啊?丢下工作不管来找这个小淘气,好不容易找着了,居然还被威胁,他这个大哥的脸往哪儿摆?到底谁才是阙家的老大啊! 不用问,云小扁当然是正大光明的到了高雄的阙家,虽然是在阙玉寒一脸的不高兴眼光下。但是只要能与母亲在一起,她才懒得理这个古板的男人,况且他居然还说她是小太妹,好!那她就真的穿给他看。 因此从到阙玉寒家第一天开始,云小扁就天天穿着台北的辣妹装,不是一下子露着肚皮,就是一下子在手臂上露个刺青贴纸,气得阙玉寒天天铁青着脸,什么话也不对她说。 “小扁,别调皮了。”身为母亲,阙玉珞当然了解女儿心中所想的事,“他是个好人,只是脑袋古板了点,不过这也是他的优点,打从我一出生他就尽心尽力的照顾着这个家,不要再捉弄他了。” “我又没怎样?”云小扁嘟着嘴,一脸的不以为然,“我在台北也是这样穿啊!” “你哦!”阙玉珞捏了捏云小扁的鼻子,母亲的慈爱表露无遗。 “珞珞,小扁姊,吃饭喽!”突然,又有一个女孩蹦蹦跳跳的走入房里,她正是阙家老二,十八岁的阙玉琦。 “好,马上来。”云小扁微笑的说着,“你那个大哥在不在外面啊?” “在,怎么可能不在,天天像个老母鸡一样罗罗唆唆的。”阙玉琦一坐在妹妹的床上。 阙玉琦并不知道云小扁与阙玉珞之间的关系,但打从云小扁第一天到阙家起,阙玉琦就很喜欢她,因为她不像那个古板的大哥,老是这个不许做,那个不许穿,而且云小扁常常还会教自己一些美姿美仪及如何装扮的要诀,而这正是自己这个年龄的女孩最需要的。 “要命!”云小扁叹了口气,她不过来阙家一个星期,马上就领教到母亲口中那个“古板”的大哥是如何尽责的“古板”,不仅要求女孩们都要穿裙子,而且真的就如同阙玉琦口中说的一样,罗罗唆唆、食古不化!要不是她想跟母亲一起生活,跟这种男人过个一天,她都会觉得神经病发作。 “小扁姊,你明天教我跳舞好不好?”突然,阙玉琦一古脑又从床上跳起,兴奋的看着云小扁。 “当然好啊,只是你怎么突然想学跳舞了呢?”她好奇的问着。 “这个……那样仪态会比较好看啦!”阙玉琦吞吞吐吐的说着。 “小琦,我看你是……少女怀春哦!”阙玉珞掩嘴轻笑着,脸上露出一种很暧昧的微笑。 “你乱讲,我才不是。”阙玉琦跳起来拉了拉妹妹的辫子,作势要打她。 “吃饭时不吃饭,打打闹闹的像什么?”突然,阙玉寒冷冰冰的话语由房门口传人,“还不出来吃饭。” “吃就吃嘛,那么凶干什么?”阙玉琦不情不愿的拉着小妹走了出去,然后剩下云小扁一个人面对着阙玉寒的臭脸。 “看什么看,没看过啊!”望着阙玉寒一脸对自己装扮的不以为然,云小扁故意将原本贴在手中的刺青贴纸在他的眼前晃了晃,然后看到他的眉头更是深锁。 “云小姐,我请你来是来当珞珞的家庭教师,可不是要你来教珞珞跟琦琦如何当个小太妹的。”阙玉寒紧绷着声音说。 他已经受不了了,当初找这个小太妹就是失策,但为了妹妹能回家,他不请也得请,而且附带条件还是——在她还没找到落脚之处时,可以先赖在他的家里!但才不过短短的一个星期,她就将原本规矩的妹妹们生活搞得一片混乱,一天到晚不是在家里露个胳臂露个腿的,就是净教她们一些阿里不达的东西,太过分了。 “小太妹?我可没那本事教她们这些,而且要是你不满意的话,你可以辞了我啊,阙——先——生!”一听到他叫自己小太妹,云小扁心里就有火,追求时尚可是她的本性,就只有这种八股男人才会在那里大惊小敝,真不晓得这种男人会有哪个瞎了眼的女人看得上。 “你……”阙玉寒气得话都讲不出来了,他当然恨不得现在就将她丢出门外,可是问题是他不能,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是这么做的话,那个宝贝小妹可能又会离家出走,而且这回可能不只一个!因此他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不用我啊你啊的了,阙先生,饭菜要凉了,你不吃我可饿了。”云小扁以一个优美的姿态走到餐桌上,然后笑盈盈的对大家说声,“吃饭喽!” 坐在一旁的阙玉珞跟阙玉琦早就笑成一团,因为她们都看到在云小扁身后的阙玉寒脸上是多么的咬牙切齿,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小扁……”基于母亲的立场,阙玉珞也觉得女儿这样的调皮实在有点对不起辛苦持家的大哥,因此她轻轻的瞪了云小扁一眼。 “好啦,不说就是了嘛!”她嘻皮笑脸的说着,看在阙玉珞的眼底只能莞尔一笑。 云小扁对于这个阙家大哥并没有很大的不满,毕竟要一个男人天天洗衣煮饭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在现在的时代里,要找一个每天回家煮完晚饭还继续去公司加班的男人,更难了,只是,对于他老是以斜眼看人,对自己那一身“精心”装扮摆出明显不满情绪的样子,她心里就觉得有气。没有欣赏眼光本来就是他自己的错,再摆出一副她好对不起全天下人的臭脸,就更错得离谱了。 “琦琦,待会儿吃完饭后你洗碗,大哥还要去公司加班。”在餐桌上,阙玉寒淡淡的说着。 “又是我……”听到要洗碗,阙玉琦的脸马上拉了下来。 “女孩子洗个碗哪有那么多废话,要是连个洗碗都不会,那以后还能干什么?”阙玉寒虽是慢条斯理的说着,但眼光却不断的瞄向云小扁,这个白吃白喝的女人!打从她第一天来这个家里,就没看过她动手做任何的家事,虽然请她的最大目的是给小妹当家教,但这样懒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就是有一种人啊,都身在这种时代了,还不知道有洗碗机这个东西。”看到阙玉寒的表情,云小扁马上就知道他是冲着她来的,因此一副顾左右而言他的说着。 “也有一种人啊,以为什么事都可以靠机器,那她不如找个机器人老公,天天躺在床上等饭吃好了。”阙玉寒当然也听懂了云小扁话里头带着刺。 其实阙玉寒也不大明白,以他这种年纪的人,怎么会跟一个女孩子计较?但是每次听到云小扁那种不受教的语气时,他就觉得有必要对她做一点指正,更何况她还是妹妹们的家教,要是她老是将这种“毒素”思想灌注到妹妹的身上,那以后自己怎么教她们? “就算找一个机器人老公啊,也胜过找一个像刚从坟墓里爬起来的老八股好。”云小扁慢慢的将筷子放下,直视着阙玉寒的眼睛,两个人之间的战火似乎一触即发,立刻就要打起来了一样。 “哥,你不是还要加班?”阙玉珞眼见不好,当场甜甜的笑了起来。 “嗯,你们记得要把门窗关好,知道吗?”阙玉寒不想再跟一个没有见识的女人计较,因为那样会显得自己没气度,于是他站起来拿了公事包,便独自走出大门。 “哇,你们怎么受得了啊?跟在军队里没有两样嘛!”望着走出大门的阙玉寒,云小扁吐了吐舌头。 “小扁姊,你好猛哦!居然敢跟大哥顶嘴。”对于云小扁的“勇敢”,阙玉琦啧啧称奇。 “他又不是我的谁,我怕他干什么?”云小扁挺起胸膛,一副“大丈夫当如是也”的神情。 “小扁……”而这时,阙玉珞咳了咳,然后正视着她,“我功课上有点问题,你可以到房间里来教我吗?” “好!”望着母亲严肃的脸庞,云小扁的心底不禁有点忐忑,但还是乖乖的跟着母亲到了房里。 “小扁,谁教你那么没大没小的?”一到了房里,阙玉珞就发起飙来。 “妈,我……”对于母亲的谴责,云小扁正想辩白,但却立刻被瞪了回去,在小孩子脸上有这种神情,说实话有点好笑,但她可一点也笑不出来。 “玉寒是个负责的男人,他为了这个家牺牲了自己许多的时间,你也许不满意他那种态度,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可以那样子出言不逊。” “我知道。”十年来,云小扁第一次被长辈责备,她并不难过,只觉得欣喜,在天底下,有多少人想得到母亲的骂却早已失去机会,她还有什么不满的?“我只是想逗逗他嘛!” “男人是不禁逗的,这么大了你还不明白啊!”阙玉珞睨了女儿一眼。 男人不禁逗? “为什么?”对于母亲的话,云小扁并不太明白。 “这……你以后就知道了啦!”阙玉珞望着女儿纯真的脸,轻轻的笑了起来, “对了,你也不能老是赖在这里,得找个工作做吧!” “嗯,我昨天看到这附近有一个成人舞蹈班在征老师,我明天会去试试。”云小扁点了点头,因为她也明白,她一个女人老赖在人家家里也不是办法,更何况要她天天面对着一个棺材脸,她也没那兴趣。 “小扁姊,你可以教我跳舞了吗?”刚洗完碗的阙玉琦由门口探了个头进来,然后笑容满面的问着云小扁。 “现在?”云小扁有些讶异的问着,然而看着阙玉琦迫不及待的点着头,她只是温和的笑了笑,便走到那个大得有点离谱的客厅,将一些东西移开,开始教导阙玉琦一些基本动作。 当阙玉寒好不容易加完班回到家,一打开家门,他立刻被眼前的情景所震慑住…… 一个曼妙的身影正在他的客厅里翩翩起舞,她那柔软肢体轻盈的舞动着,炫丽中又带着神秘,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全然女人味,而她及腰的长发,此时正在她的腰后来回摆荡,她的眼、她的眉,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那样的扣人心弦,阙玉寒的全部心思都笼罩在一种不可言喻的感觉里。他不敢相信,这个女人居然是云小扁!那个他一直以为四肢不动、五谷不分的小太妹。 并没有人发现他的到来,阙玉珞及阙玉琦正沉醉在云小扁的舞姿中,然而他也是。阙玉寒从不知一个女人的舞蹈,居然能令人有如入幻境的感觉,他也从不知道这种感觉居然会令他怦然心动,仿佛身处梦境之中,看着一个美丽的精灵正在舞动着,似幻似真……而带给他如此震撼的女人,竟是云小扁…… 一曲舞毕,云小扁用一个优美的姿势对阙玉琦姊妹敬了个礼,然后笑盈盈的接受着她们的掌声。 “哇,小扁姊,你好美哦!要是我是个男的,八成光看你一支舞就会爱上你。”阙玉琦衷心的说着。 其实原本云小扁只是在教舞的,但拗不过母亲及阙玉琦的要求,便当场秀了一段,而这段即兴的舞居然能得到如此大的回响,让她不禁也为自己的舞技沾沾自喜不已。 “还好啦!”云小扁有点不好意思的说着,然后正准备再来一曲时,突然一抬眼,看到了站在门边的阙玉寒,他正用着一种深邃的眼光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看得她的心突然狂跳了起来,“你……回来了!” “嗯!”阙玉寒闷哼了一声,这才注意到他的大厅早已被“移形换位”,所有的家具都不在原处。 “啊!我们马上归回原处。”一看到大哥没啥表情的脸,阙玉琦立刻站了起来,但奇怪的是,这口阙玉寒并没有发火,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就走回自己的房里。 “他今天居然没骂人耶,天要下红雨了!”阙玉琦大惊小敝的低声叫着。 “他八成也被小扁的舞迷得忘了骂人了。”阙玉珞轻轻的笑着,以她的经验,她早判断出阙玉寒已站在门旁很久了,而让他如此“宽容”的原因,很有可能是他发现,云小扁原来不只是个小太妹。 “拜托,那种木头哪懂得欣赏我世界级的舞姿啊!”将最后一个沙发推回定位之后,云小扁没好气的说着。 “人家可是那种会搭飞机,专门到台北国家音乐厅去看音乐演出的人呢!”阙玉珞故意说着。 “他!哪有可能……”云小扁还是不相信,那个老八股会去听音乐看表演? “小扁姊,当然有可能喽,有美人作陪,他不去也得去啊!”阙玉琦努了努嘴。 有美人作陪?云小扁愣了一下,不太明白阙玉琦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唉唷,小扁姊,这说来就话长了。”眼见有说话的余地,阙玉琦立刻拉着云小扁跟妹妹到房里,“我告诉你,你不要看我哥这个死样子,可有一个女人爱他爱得要死呢!” “天啊!那个女人可真有勇气。”云小扁很佩服的说。 “有没有勇气我们不知道,可是我不喜欢她。”说到这里,阙玉琦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她在哥哥面前老是一副温柔体贴的样子,在我们面前就故意摆架子,对不对,珞珞?” 阙玉珞耸了耸肩,不予置评。 “不过他也老大不小了,有个女朋友也是应该的嘛!”云小扁虽然很好奇什么样子的女孩居然会对一根木头青睐,不过反正这也不关她的事。 “要是我们可以选择,我倒宁可小扁姊你是我大嫂。”阙玉琦看了她半晌之后,兴趣的冒出了这句话。 “拜托,帮个忙,你想要我早死啊?有这种没情趣的男人一天到晚对我唠叨东唠叨西的,我还不如当一辈子的老处女算了!珞珞你说对不对?”听到阙玉琦异想天开的主意,云小扁当然二话不说的就拒绝,因为她实在不想早死,而且是被人烦得上吊。 “其实……”在沉思了很久之后,阙玉珞才缓缓的抬起头来,“我觉得这个点子不错。” “妈……不,珞珞,你疯了?”云小扁想不到母亲居然还很严肃的思考这个问题,当场就哀号了起来,“你今天忘了吃药了是不是?” “我可不需要吃药,我好得很。”阙玉珞睨了女儿一眼,“大哥长得也是人模人样的,也有份稳定的工作,再加上他的责任感又重,我觉得很好嘛!” “对啊,小扁姊,虽然我大哥平常有点变态,但是你没看过他正常的样子,他办公的时候,十个基努李维都比不上他帅呢!”原本只是顺口说说的点子,但阙玉琦却发现,这个点子实在好得离谱,有云小扁这种美丽大方又跟自己合得来的嫂子,天下找不到几个喽!而且照这样下去,她们就不用老看那个大小姐的脸色了,何乐不为? “请不要侮辱我的偶像小努努好吗?”云小扁哀怨的叹了一口气,她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基努李维了,那种男人味、那种疼女人的样子,阙玉寒?再修个二十年谅他也没这本事。 “考虑考虑啦!小扁姊,你自己算算,一个会赚钱作饭的老公,一个体面大方的男朋友,一个绝不会始乱终弃的好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哦!”阙玉琦平常虽然也是乖巧听话,但遇到几个女人凑在一块,话也不禁多了起来。 但听完话的云小扁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迅速的站起来走了出去。 “小扁,你上哪儿去啊?”阙玉珞被女儿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轻轻的叫着。 “我想去厨房找条面线当场吊死算了,省得听你们在这儿发神经发个没停。”云小扁没好气的说着。 “你干么那么讨厌我大哥啊?”阙玉琦有点哀怨的问。 “我不是讨厌,我是受不了有人一天到晚嫌我这嫌我那的,我喜欢怎么穿是我的自由,关他什么事?”云小扁转头不耐烦的说着。 若要讲她讨厌阙玉寒,那倒是不至于,只是云小扁太了解自己了,她当不来一个百依百顺的女人,她有自己的想法,有时也会自以为是,但是由认识阙玉寒的第一天开始,她就觉得他们两个并不搭轧,一个过于老派,一个过于新潮,根本一点也不适合。 “其实他也不是嫌你的穿着,小扁,他只是比较谨慎保守,如果他知道你这么穿都是为了让自己快乐,并不是标新立异或故意气他,他并不会干涉的。”阙玉珞叹了一口气说着。 这个孩子哦,阙玉珞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她很有自己的主见,但有时却又像个小孩子一样的淘气,虽然自己已有十年没有与她一起生活,可是却很了解她的心地很善良,对事事物物都很乐观,就如同她小时候会为了一只被欺负的猫而跟人打架一样。 “不要说了啦!你们好像在开红娘俱乐部一样。”突然,云小扁笑了起来。 “是哦,会吗?我觉得我没那么老吧!在电视里的红娘媒婆都很老而且很三八的耶,小扁姊!”阙玉琦不禁也被云小扁的话逗笑了,三个女孩在房里大笑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都几点了,睡觉不睡觉。”在这时,阙玉寒的声音又从门外传了进来。 “哥,马上睡了啦!”面对大哥,阙玉琦还是不敢造次,乖乖的应了声,“晚安。” 真是的!阙玉寒在门外爱怜的摇了摇头,若说云小扁到这个家来有什么建树,那就是让这群女孩们的笑容,每日每日的绽放在脸上。 以往,阙玉琦很乖,但是却不常笑,与他之间似乎总有一层隔膜在,然而云小扁来了之后,大妹却明显的活泼了许多,不仅常常笑容满面,而且有时还会跟他开个小玩笑,在以前,这根本不可能。 难道自己真的那么严肃吗?阙玉寒自问,也许吧!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一个人要负起全家人的生活,还要教导弟妹,虽然弟弟现在已在台北念书,可是他仍放心不下,毕竟自己是个长子啊!他不能每天嘻皮笑脸的面对每一个人。 其实偶尔他也会羡慕云小扁,因为她总是那样的乐观,一切事物仿佛都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困扰,就算在与他唇枪舌剑之后,她马上又能恢复笑容,与妹妹打闹在一起。 这是你的使命,也是责任!阙玉寒悄悄的告诉自己,你必须要让弟妹们过最好的生活,否则怎对得起在天上的父母? 但是有一件事却让阙玉寒苦思良久,那就是云小扁与阙玉珞之间的关系。虽然来到阙家之后,她们都绝口不提阙玉珞转世投胎的事,但是由他的观察中,他可以发现,云小扁对阙玉珞有着如儿女对母亲般的依恋,只要阙玉珞开口,云小扁便会乖乖听话,而且有时,阙玉珞口中说出的话及神态,并不是她的年龄所应该有的,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世上真有转世投胎这种事吗?阙玉寒纳闷的恩着,但他却得不到任何的答案。也许,他真该找专家来解释一下了,毕竟,这事实在太匪夷所思,而他,其实也满有好奇心的…… 第三章 “你明明知道我什么都不会,居然还要我这么早起床来炒饭!”苦着一张脸,云小扁身穿着围裙,在原本应该可以睡到中午十二点的星期天,提前四小时出现在厨房里。 “就是不会才要学啊!你真的想找个机器人老公啊!”阙玉珞瞥了女儿一眼,“居然连个菜刀也不会用。” “我要会就去当厨娘了,还教什么舞。”云小扁嘀咕的小声抱怨着,然后拿着根胡萝卜仔细的研究,这个圆滚滚的东西怎么切嘛! “好了没?,”阙玉珞望着女儿的笨手笨脚,心中一阵无奈。 阙玉珞真是不知道这个女儿十年来是怎么生活的,连切个菜都像要立刻切掉根手指头一样,好在上天给了这么个机会让自己能再教导她,否则这个笨丫头这辈子只有天天吃泡面的份儿。 “妈,是先放蛋还是先放饭啊?”云小扁手忙脚乱的将材料都准备好之后,大声的问着。 “唉!”阙玉珞又叹了口气,“先放油好吗?” “是哦,我都忘了说。”云小扁有点不好意思的模模头,然后顺手捞起桌上的沙拉油往锅里一倒,“哇,哇,会喷油耶!” “你火开那么大干么?”阙玉珞冲到她身旁关心的问着,“有没有怎么样?” “没有啦……”才刚回答这么一句的云小扁,再回头一看,“啊……锅子烧起来了啦!”原本跳离锅子三尺远的云小扁,突然发现不知道为什么锅子居然着起火来了,立刻大惊失色的大叫着,“水……水……” “不可以放水——”一听到云小扁要放水,阙玉珞整个人都疯了,但不知道是云小扁的动作太快,还是自己警告太慢,只见她早将水加入锅子中,然后“轰”的一声,整个锅子烧得跟个火炉一样! “啊……”云小扁根本还来不及问为什么不可以加水,就发现自己拿着水瓢的手一阵灼热。 “你们在干什么啊?”说时迟,那时快,突然一个锅盖盖住了原本烧起来的锅子,继而是一阵雷吼,“你们一大早的在干什么?” “哥,我们想炒饭。”阙玉珞很不好意思的说着。自己的女儿笨就算了,还被人发现,这可把她想将这两人拉拢在一起的点子,硬生生的摧毁了。 “过来!”一把拉住云小扁的手,阙玉寒打开水龙头让冷水不断冲刷过她刚刚被“火吻”的手,“谁教你在有油的锅子里加水的啊?” “锅子烧起来了嘛!不加水灭火不然怎么办?,”一边手痛得半死,一边又被一个紧绷的声音指责着,云小扁真想一头撞死算了,她什么脸都可以丢,就是不想在这个八股暴君的面前丢。 “小姐……没有知识也要有常识好不好?,在油里加水?你是想让屋子烧得快点是不是?”望着云小扁的手有些红肿,阙玉寒在她的手冲过冷水之后,又一把将她拉到客厅,“我们可只有这一间屋子,就算你不喜欢,也不必这样做吧!” “我又不是故意的。”被人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了一顿,云小扁的心里实在很火,她笨是她的事,不小心也是她的事,可是,阙玉寒何必用这种语气说话呢? “哥,都是我不好,你不要骂小扁啦!”阙玉珞看着女儿一脸的痛楚外加眼里被骂的不满,赶紧走到阙玉寒的身边自首。 “都给我坐着。”一大早就被这种事情吵醒的阙玉寒冷冷的说,原本他还不想起床的,好不容易才有个假期可以好好的睡觉,但一听到“菜刀怎么拿?”“先放饭还是先放蛋?”这几句话他就睡不着了,这个世界是怎么了,女人居然连这种基本的知识都没有。 且还没等到他进到厨房将那两个宝贝驱走,就发生了“火烧厨房”的事,害他连想都来不及想,只得先充当“救火队”。 “痛不痛,小扁?”看到阙玉寒的身影消失在客厅里,阙玉珞心疼的拿起女儿的手看着,只见原本如青葱的玉手,现在居然又红又肿,她的眼眶立刻就红了起来,“都是妈不好,没有先教你。” “不痛啦!妈。”望着眼睛红红的母亲,云小扁也是很不好意思,“小卡司啦,我以前也被水烫过,上回还比较痛。” “唉!好在玉寒来得早,否则我看你的手早就变成红油炒手了。” “谁要他来啊?”一听到母亲提到阙玉寒,她心里就有气,“就算手真成了红油炒手,我也不会要他来救我。” “怎么说这种话?”阙玉珞真搞不懂,女儿为什么就是跟阙玉寒不对盘,只要两个人对在一起,就只有斗嘴的份儿。 “真的啊!你又不是没看到他骂得那么凶,好像我真是个白痴一样。”云小扁咬牙切齿的说,“还说什么我故意想烧了这个房子。” “他是关心你,不然动作怎么会那么快,”阙玉珞安慰着她。 “关心?我看他是找到嘲笑我的机会,动作才会那么迅速。”云小扁压根也不相信阙玉寒会关心她,那根本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眼!他根本是想趁这个机会嘲笑她。 但就在云小扁低声数落着阙玉寒时,他却由房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瓶怪怪的东西,“手来。” “手来干么?”云小扁不太善意的问着。 “你想让手变成猪手是你家的事,但是这事在我家发生,我就有义务处理善后。”他面无表情的说着。 “要擦药我自己会擦。”她哼了一声。 “手来!”这时,阙玉寒却将眼睛眯了起来,用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语气低声说着。 “来就来嘛,那么凶干什么?”被他这么一瞪,云小扁心中也不禁害怕了起来,乖乖的将手伸到他面前,“你要给我擦什么?不要故意把我的手给废了啊!” 听到云小扁的话,阙玉寒根本懒得理她,因为这个女人根本有病。 而坐在一旁的阙玉珞则睁大着眼,看着这两个人之间一来一往的对话,心中只觉得好笑,都这么大的人了,一个三十岁、一个二十四岁,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不过愈看阙玉珞愈觉得有趣,因为阙玉寒在为云小扁上药的动作是那样的轻柔,他用棉花棒将烫伤药膏柔柔的敷在她的手上,就好像在做一件很严肃的工作一样,而云小扁虽然还是一脸的不乐意,但却乖得像只绵羊,就算痛也不吭半声。 这两个人其实满配的,阙玉珞心里暗自的想着,一个活泼开朗,一个稳重内敛,是两种可互补的个性,再加上外表的登对,男未娶,女未嫁,一个是自己的女儿,一个是自己的哥哥,若不撮合撮合,多可惜啊!想到这里,她不禁在心底窃笑着,对,就是这样,她这个娘终于有事做了。 “好了。”为云小扁上完了药,阙玉寒站起身来,然后又自顾自的走出了客厅。 “妈,他拿那个是什么药?”还是有点不信任的,云小扁偷偷的问着母亲。 “放心,死不了的!那可是阙家家传良药,专治火伤的。”阙玉珞为女儿的小气又无奈又好气。 “是哦!”云小扁看着自己的手,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肿了,而且痛楚也减退了不少,有种凉凉的感觉。 “你干么对玉寒那么有敌意啊,人家可是好心耶!”她逗着女儿。 “好心,哼!”其实云小扁心底还是感谢阙玉寒的,要不是他动作够快,她这只手就真有可能报废了,可是,她才不要感谢他,光凭他刚刚那几句话,就够抵他先前的温柔。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原本道貌岸然的大男人,居然也会有如此细腻温柔的一面,满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吃饭了,你们先吃,我去叫琦琦起床。”突然,阙玉寒又出现在客厅里,还是一样的面无表情。 “好!”阙玉珞乖乖的应了声,然后与云小扁一起走到饭桌旁,“哇!看到没,女儿,这才叫炒饭。” “这点我倒是承认。”云小扁同意的点了点头,因为原本被她搞得一片混乱的材料,现在居然变成美丽大方的四盘炒饭,连她都不得不佩服阙玉寒的巧手。 吃饱饭后,他还是如往常一般,吩咐着阙玉琦洗碗。 “哥,帮个忙啦!我跟人家有约,来不及了。”阙玉琦眼睛望着时钟,面有难色的说。 “跟人家有约你不会早点起床。”阙玉寒瞪了妹妹一眼。 “闹钟不知怎么搞的没有叫嘛!”她皮皮的说着,“不然这样好了,我晚上帮你倒垃圾好了。” “倒垃圾,免了吧!你哪次能赶在垃圾车到时回来?你不是要出门吗?还在那里磨蹭什么,跟人家约怎么可以不准时?”阙玉寒慈爱的望着妹妹快乐的跑到自己身边亲了他一下。 “哥,那我走喽!” “早点回来知不知道?” “知道啦!扮。” 就这么的,阙玉琦一溜烟就不见人影,留下三个在饭桌上的人。 眼看着都没有人动作,云小扁于是站了起来将碗盘收在手中。好吧!反正来人家家里白吃白喝了那么久,再加上刚刚这个暴君帮了她一个小忙,洗洗碗也算应该,就当还他刚才的人情好了。 但她的脚步还没有走到厨房,就有人将她手中的碗盘接了过去。 “你干么?”云小扁莫名其妙的望着阙玉寒一声不响的洗起了碗。 “看不出来啊!我在洗碗。”他没好气的说着。 “我才不要欠你这个人情,我来洗。”云小扁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碗,正要放在水下时,又被阙玉寒抢了过去。“你故意的对不对?”她插腰的瞪着他,“你就是要我欠你这个人情对不对?” “对,怎么样?”阙玉寒淡淡的说着。这个女人是太天真还是个笨蛋啊!手才刚上药,现在又要来洗碗,然后不懂人家的好意就算了,还一直在那里“人情”来“人情”去的,他压根也没有要她还这个人情过。 “我不欠。”她和他卯起来了,硬将碗又抢了过来。 “到客厅去。”再将碗抢回,但这次阙玉寒又将眼睛眯了起来,狠狠的瞪着云小扁。 “这可是你说的。”云小扁不知为什么每次被他那么一瞪,心里就会毛毛的,因此嘀嘀咕咕的就走到了大厅,坐在正在看电视的母亲身边。 “被赶出来了吧!”阙玉珞取笑的说。 “这个男人真是有病,我好心要帮他洗个碗,他居然还瞪我。”云小扁有点不高兴的说着。 “他是体贴,你手刚烫伤,现在洗碗的话那不就再伤一次?”阙玉珞不禁为这个少了根筋的女儿叹了一口气。 “是哦!”云小扁想了想,好像是耶,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不过他的举动倒是满绅士的。“好吧!就当是好了。” “本来就是。”她再叹了一口气。 而当阙玉寒洗完了碗到客厅看报时,云小扁倒是有些不自在了起来,平常他工作的时间很长,有时连星期天都要加班,与他相处的时间只有每天吃饭的时候,因此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与这个男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今天,他整天都在家里,反而让她意识到,这种同住一处的感觉好像真的有点怪怪的。 “哥,你下午有没有事?”打铁趁热,阙玉珞既然想为这两个见面就吵的人牵红线,当然不能放过任何可能的机会。 “没事,怎么样?,”阙玉寒的声音从报纸后面传了出来。 “那我们下午可不可以去游乐场?”阙玉珞用一种很期待的眼光望着他。 “游乐场?”阙玉寒想了想,确实,自从阙玉珞离家出走回来后,自己就没带她出去走走,既然她都提出来而自己又有空,有什么好不答应的?“好!” “小扁,你也一起去吧!”阙玉珞拉起云小扁的手热络的说着。 “我?我不要!”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拒绝,但是云小扁就是不想跟阙玉寒一起出去。 “去啦!要不然你一个人在家里干么?”她了解女儿的心思,但却一点也不让步,“哥,你说对不对?” “嗯!”阙玉寒继续看着报,轻轻的哼了一声。 “我可以在家里看电视啊!珞珞你自己去就好了。”云小扁还是不愿意。 “你也一起去好了,免得我们回来以后,房子无缘无故的消失了。”他站起身来,边说边走入房里换衣服。 “你……”云小扁被他这么一说,心里气得咬牙切齿,他干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已经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了啊! “小扁,你不想跟妈一起出去吗?妈已经好久没有带你一起出去玩了。”阙玉珞眼见云小扁又要闹别扭,赶忙开始她的“慈母”攻势,“一起去吧!” 考虑了一下,云小扁望着母亲凄楚的眼睛,只好点点头,“好啦!我去就是了嘛!妈。” “那还不快点去换衣服,去。”一听到女儿答应了,阙玉珞立刻将云小扁推进自己与她共用的房里。 “穿这套。”她拿起一套端庄的洋装要女儿换上,她知道阙玉寒喜欢看女孩子穿裙子。 “我才不要,我们要去游乐场耶,穿那个多不方便,我穿这个好了。”云小扁捞起一件牛仔裤及t恤换上,看得阙玉珞只能点头同意,免得自己的主意穿了帮,反正机会还多得是,不必急在一时。 结果,这三个人就这么轰轰烈烈的出了门,而让云小扁讶异的是,穿起休闲服的阙玉寒还真有模特儿的架式,平常看惯他西装笔挺的模样,想不到他穿起休闲服居然变了个样,原本严肃的样子全被一身俊挺的休闲味儿所取代了。 “你今天居然没有作怪。”在阙玉珞坐上游乐场的旋转木马时,为了打破僵局,阙玉寒淡淡的打量着与他同坐在露天咖啡厅座上的云小扁。 “我作不作怪关你什么事?”云小扁白了他一眼,他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而且我才不是作怪,叫时尚。” “时尚?”阙玉寒瞄了瞄她今天“正常”的装扮,轻轻的摇了摇头。 有时他也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古板了,但是云小扁的穿着实在是让他看了摇头,如果这种没事露个肚脐眼,或贴个刺青的装扮叫时尚,那他真不知道那些设计师的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但阙玉寒马上就知道自己错了,因为在这个游乐场里的每个女人,都穿得跟云小扁以前的装扮差不多,只是他这才发现,云小扁还算好的,起码她的身材匀称,而且不作怪。瞄过一个由他身前走过得女人,他才真是有点惨不忍睹的感觉,那个女人身材略显肥胖,但照样穿着一身紧得不像话的衣服,而且露在衣服外的地方比包着的还多。 “哥,我还要坐那个。”眼见云小扁与阙玉寒还是没讲到什么话,阙玉珞只得再指着一个她压根也不想玩的游乐器材,故作兴奋的说着。 “好。”二话不说,阙玉寒马上掏出钱包带着阙玉珞走向一个奇形怪状的游乐器材。 若不论他那古怪的个性,这个男人绝对有资格角逐“最佳男主角”公司的广告男模角色,如果有这个公司的话!云小扁心里想着。 这么些天来的相处,她确实发现阙玉寒是个还过的去的男人,他虽然平常在家里管教严格,让她觉得咋舌,但对于妹妹们的生活起居,却照顾得无微不至,就连她这个外人,他都是天天饭好好的候着,从不会多说半句话。 难怪会有个女人死心塌地的爱着他了!云小扁下了个结论,说实话她倒真是很想会会那个女人,看看那女人是哪根筋不对,居然在了解这个男人的古板性格之后,还愿意那样努力的追求他。 她曾经接过几通那女人打来的电话,果然就像阙玉琦所说的一样,架子大得不得了不说,还不断的追问着她的来历,害她每次就直接将话筒丢给阙玉寒,懒得跟那个女人多说半句话。 不过奇怪的是,阙玉寒每次说不到几句话就将电话给挂了,也没有特别的表情,这让云小扁不禁纳闷,难不成这个男人没有感情的?哪个恋爱中的男人一接到女朋友的电话不是抱着电话不放的热线半天,只有这个男人才会那么毫无表情的走回房去。 你管那么多干么?又不关你的事!想到自己居然在想阙玉寒的交友问题,她觉得自己实在有点无聊,因此端起眼前的咖啡轻啜了一口,一边寻找着阙玉珞的身影。 “小姐,你有没有兴趣拍电影?”这时,一个陌生的男人大剌剌的坐到云小扁的面前,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盯着她直看。 “没有。”云小扁有点不高兴的瞪着他,怎么那么没礼貌啊!她又没请他坐下。 “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不拍电影多可惜?”男人还是一脸暖味的盯着云小扁不放,“这是我的名片,我们这几天有一个试镜,不晓得你愿不愿意参加?” “我不是说过不愿意了吗?你烦不烦啊!”这种登徒子她在台北就碰过好多次了,想不到到了高雄还是一样。 “小姐先别拒绝的那么早,贵姓啊?”男人虽然看到云小扁的眉毛都皱了起来,但还是不识相的继续说着。 “跟你妈同姓。”云小扁冷冷的说着。 “这么巧啊!”男人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妈姓什么呢?” “因为我就是你妈。”她没好气的说着,然后看到男人的眼底出现怒火。 “小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男人耍起狠来,一手拉着云小扁的手,“给你三分颜色你不要就开起染房来了。” “放开!”对付这种不要脸的男人,就是不要给他好脸色,因此云小扁脸色一变,用力的甩去男人的手。 但男人却捉得极紧,让她一点办法也没有,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捉住了她受伤的手,霎时,云小扁痛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却还是无法挣月兑……怎么那么倒霉啊?在家里煮个饭会被火烧,出个门还会被人家骚扰,看样子她云小扁这个月的运气也太背了吧! 突然,男人原本捉住云小扁的手莫名其妙的松开,并且整个人向后跌去,继而,一个非常愤怒的声音传到她的耳里,“放开你的脏手。” “你干什么?”男人面子有点挂不住的骂着。 “我还要问你干什么呢?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阙玉寒冷冷的望着跌倒在地的男人,“滚!再不滚的话我就叫警察了。” “你给我记住,老子不会忘了你的。”望着愈来愈多观望的人潮,男人狼狈的爬了起来,丢下一句话便反身跑开。 “你还好吗?”这时,阙玉寒才走到云小扁的身前望着她红红的眼睛。 “还好……” 她感激的望着阙玉寒,正想说出“谢谢”两个字时,就听到他又说道:“出门在外行为自己检点些,免得下回没人救你。” “你说什么?”听到这个话,云小扁不禁尖叫了起来,“我哪里不检点了?” “要不然别人怎么会来跟你搭讪?一定是你有机可趁。”阙玉寒冷冷的望着她。 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走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云小扁被一个男人纠缠住,顿时,他的心里不知为什么突然升起了一把无名火,语气就是好不了。 “你……你……你这个王八蛋。”手上的痛再加上被人诬赖的感觉,云小扁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她招谁惹谁了?好好的坐在这里喝咖啡被人骚扰不说,居然还有这个混蛋加三级的人来告诉她说她行为不检,天理何在? “怎么了?怎么了?”刚下了游乐器材的阙玉珞,发现原本阙玉寒与云小扁的所在位置,居然围满了一群看热闹的人,她心知不好,立刻走到人群里,却发现主角正是这两位宝贝蛋,而女儿的眼中居然还有强忍住的泪水。 “怎么了?”将云小扁火速拉到了女用洗手间,她关心的问着。 “有一个混蛋骚扰我。”云小扁这时才让眼泪流了出来,那种被人误解的痛楚,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心里就是挥之不去,比手中的伤带给她的痛苦更大。 “谁敢骚扰我女儿?”阙玉珞一听大惊失色,气得不得了,“人呢?” “被打跑了。”云小扁接过母亲递过来的手帕擦着泪水。 “被谁打跑?” “被你那个杀千刀的哥哥。” “啊?”这下子阙玉珞倒是有点不明白了,既然人都被打跑了,阙玉寒也英雄救美了,那女儿为什么脸上还是一副心痛的模样? “妈,你知道吗?他居然说是我自己不检点,才会让人家有机可趁。”云小扁含着泪水低声说着。 “什么跟什么,这个大笨蛋。”阙玉珞这才知道原来又是那块大木头做的好事,“没事了,乖,别哭。” “我才不会哭咧,死人骨头一个,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人骂过我不检点。”她嘴里狠狠的骂着阙玉寒,一句又一句。 “妈的女儿才不会不检点呢!玉寒那个呆子就是太古板了,古板到不知道窕窈淑女,君子好逑这件事。”阙玉珞拍拍女儿的肩膀,“不过你为什么会哭?妈记得你很坚强的,是不是因为玉寒?” “我死都不会为他流一点眼泪。”她闷哼了一声说着。 “可是你刚才确实是流眼泪了啊!”阙玉珞故意提醒着女儿。 其实她明白,阙玉寒跟云小扁至今仍搞不懂彼此之间的关系,虽然他们一天到晚斗嘴,可是却斗得很愉快,而且一男一女同住一个屋檐下,难免会有依赖及习惯,能不能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只得看以后的发展了。只是这个阙玉寒也未免笨得离谱,心中明明关心小扁,却老要用另一种方式来表达!真是的。 “那是因为我手痛啊!”云小扁撇过头去说。 她自己知道她之所以哭,手痛虽然是一大要件,但是阙玉寒说话的语气却才是她生气的主因。她不喜欢他说的话,那似乎显示着他认为她人尽可夫!她活泼外向,追求时尚她都不否认,但是她却一点也不会因为自己天生的外表,而引以为傲。 天生亮丽的外表是父母所赋予的,但内在的涵养,她在舞蹈上的表现,才是她最希望被人所注目的,而阙玉寒居然从来不问她会什么,只是那样残酷的用言语刺伤她。 “是哦!手痛,来,妈看看。”阙玉珞心疼且温柔的将女儿的手拿在眼前,确实是有红肿了起来。“我们回家吧!回去擦擦药。” “嗯!”面对着母亲的关怀,云小扁这才破涕为笑,两人一起走出洗手间。 但一走出洗手间,云小扁就发现阙玉寒站在墙角抽着烟,一看到她们走出来,他立刻迎了上来,眼中有一些歉疚。 “你还好吗?”阙玉寒问着云小扁。 但云小扁根本理也没理他,迳自走向停车场,留下还站在原地的一对兄妹。 “哥,你真的很笨哦!”阙玉珞无奈的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阙玉寒,“怎么那样讲话呢?” “我……”面对着妹妹的质问,阙玉寒也只能苦笑,他原本只是月兑口而出的一句无心话,哪晓得居然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小扁哭了哦!”她故意对他说,然后看着阙玉寒眼底涌出了更多复杂的情绪,包含着有歉疚、关怀、不解,及……怜借。 “对女孩子话不能说得那么重,她可不像我们一样是你妹妹,你管归管,但方法是不同的。”阙玉珞跟着阙玉寒一边走向停车场,一边像说教一样对他说,“而且女孩子是要疼要宠的,像你这种像在军队里的对待方式,会把人吓跑的。” “喔!”他乖乖的听着,但听着听着,愈觉得不对,怎么她的语气好像是个母亲一样,“珞珞!” “什么事?”她抬起头来看着一脸严肃的阙玉寒。 “你以前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事真的假的?,”阙玉珞打了个哈哈想混过去,她本想与小扁就这样生活下去,若被阙玉寒发现她与小扁之间的关系,她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就是你曾经讲说小扁是你女儿的事。”他紧追不舍的问。 “小扁在等我们了,我们走快点。”阙玉珞一听,当场拔腿就跑了起来,也不管阙玉寒是不是在后头拼命的追着。 阙玉寒不是个笨蛋,阙玉珞知道,他的确是看出了什么,否则也不会这样问,但是现在告诉他实话的话,他不知道会怎么做?是把她送到精神科那里好好的候诊一下,还是把云小扁送走,免得一笔胡涂帐怎么也扯不清?也许再等一些时候,等他们这两个欢喜冤家有什么结果了,自己再说也不迟,更何况,她也不知道这种记忆能够存留多久…… 就这么冷眼相对的回到了家里,当阙玉寒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向云小扁道歉时,迎接他的却是一张臭得不能再臭的脸。 “话都说出口了,伤害也造成了,事后的道歉一点也没有用,我不接受。”这是云小扁扭头之前丢下的最后一句话。 阙玉寒真的不知道女人是个什么样的动物,当自己好言好气的向她道歉时,得到的还是一样的答案,但是他知道,错在自己,云小扁并不是个喜爱出风头的人,虽然他们相处的时间不久,但是他就是看得出来。 她喜欢穿一些怪怪的衣服,那的确是出自于她的喜好,然今天出门见识过之后,他才了解,原来她的打扮根本还不算什么,而且还是最有格调的一个人,同样的衣服穿在别人的身上,那个味道就是不对,在云小扁的身上,衣服只是配件,不是主角。 只是……他还是想不通,为何在游乐场看到有人与她拉扯时,他的脾气会来得那样大,不应该啊!他不是一向以节制脾气闻名的吗?他真的不懂…… 第四章 “妈,我找到房子了,过几天就可以搬过去住了。”在游乐场回来后的第三天傍晚,云小扁若无其事的对阙玉珞说着。 “什么?要搬出去?在这里住得不是好好的吗?”原本在写着作业的阙玉珞花容失色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啊!我觉得我老住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而且我才不想一天到晚看到阙玉寒的臭脸。”她哼了一声。 “他最近又没有摆脸色给你看,倒是你自己,一天到晚板着一张脸给人家看。”阙玉珞提醒着云小扁。 “我才没有。”云小扁辩白着,“而且我一个人住外面教舞、练舞也方便,你也可以常常过来看我啊!” “这……”她有些为难。 阙玉珞并不想让女儿搬出去住,一个女孩子家的,现在治安又不好,万一发生什么事,她怎么受得了啊!,可是……不让女儿出去住,以小扁这种性子,一定会偷偷搬出去的…… “要不然这样好了,我找玉寒商量看看,这附近有什么房子离我们家近又安全的。”阙玉珞换了个方式来拖延。 “问他干么!”她不耐烦了起来,“我都二十几岁了,也一个人住了那么久,不会有事的啦!” “小扁,就听妈一次,别那么急着搬好不好。”轻轻摇着头,她哀伤的说,“妈知道你会很好的,可是总要让我安心啊!” “唉!”叹了一口气,云小扁就是受不了母亲那种眼神,总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很不孝似的,“好啦、好啦!不过……” “不过什么?”一听到云小扁答应了自己的要求,阙玉珞欣慰的问着。 “不过我搬家之后可不准那个家伙进到我房里一步,免得污染了我家自由的空气。”云小扁煞有其事的说着。 “你真的那么讨厌他?”在心底暗暗的叹息,阙玉珞都不知道当个红娘居然是那么的困难,怎么样也无法让自己的女儿给人家一点好脸色看。 “对!”她考虑也不考虑的就回答了。 “妈实在想不通,他到底哪里会让你这样反感?他长得不错,个性也好……” “妈你别讲了啦!讨厌还要有什么理由,还不就是一种感觉。”她回避似的回答着。 说实话,云小扁也弄不懂自己的心里在想什么,明明上回的事阙玉寒已经向她道过好几次歉,可是自己就是无法拉下脸来对他说声没关系。其实她也并不是真的那么讨厌他,有时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她也会偷偷的观察着他,她发现阙玉寒有很多的地方也很让她欣赏,比如说他在不经意时流露出来的笑容,总让她感到目眩神迷,还有他对待弟妹们时,那种认真的态度,还有他上回帮她上药时,那种专心且温柔的模样…… 问题是,就算是这样,她还是不想与他一起生活,因为她觉得他在的时候老是让她心跳加速,而且他有时说话的态度,实在也很伤人……要不是因为讨厌他,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偷偷望着女儿陷入沉思的恍惚模样,阙玉珞在心底偷偷的笑了起来。阙玉珞了解云小扁并不是真的讨厌阙玉寒,只是她的心里对于爱与恨的分野并不是很了解。云小扁还不明白自己之所以那样排斥阙玉寒,只是因为她心里的警铃在作响,而这个警铃在警告她,这个男人是危险的…… 突然,一阵门铃声打破了原本沉静的屋内,吓得云小扁的心神差点收不回来。 “怪了,玉琦忘了带钥匙了吗?”云小扁纳闷的走去开门,然后头也没抬的就问道:“忘了带钥匙啦,玉琦?” “你是谁?”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娇滴滴却又凶悍的声音便厉声的问着,“你为什么在玉寒家里?” 仔细打量迳自走入客厅坐下的女人,云小扁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这个人是谁啊?怎么这么随便就到人家家里坐着,然后还一副女主人的样子在对她兴师问罪。“我还要问你是谁咧!”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是玉寒的未婚妻。”花韵欣故作惊讶状的说。 而云小扁这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个穿满蕾丝花边的女人,就是阙玉琦口中的“高傲女人”——阙玉寒的死忠爱好者!但就算以前不曾听过阙玉琦提起她,光靠她这种盛气凌人的模样,云小扁就对她没有太好的印象。 “哦,原来是你。” “你还没回答我你是谁,而且,你为什么住在这里;”花韵欣不断的打量着云小扁,对她全身上下那种时髦的装扮有点不以为然,但是,这个女人却有一点让自己相当嫉妒,那就是她那头及腰的乌溜溜长发,及那似乎吹弹可破的蛋形脸。 “她是我的家庭教师,不住在这里要住在哪里?”但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并不是云小扁,而是站在她身后的阙玉珞。 “家庭教师?我怎么没有听玉寒说过?”花韵欣有点微愠的说,“珞珞,你哥不在家啊?” “你都不知道他在哪里了,我怎么会知道?”阙玉珞淡淡的说着。 “珞珞,我以后可是你大嫂耶!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态度对我说话?”花韵欣没想到阙玉珞的语气居然如此的冷淡,因此板起了脸孔说。 “那可不一定。”阙玉珞不置可否的冷笑着。 “哎呀!怎么有蚂蚁?你们家里是塞了多少脏东西啊!”突然花韵欣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面带嫌恶的看着沙发,然后还拿出一条手绢不断的在沙发上挥动着,“我嫁进来以后,一定要找清洁大队好好的消毒消毒不可!对了,珞珞,给我一杯水,我渴死了。” 纠着一张脸,云小扁光听这几句话就觉得自己精神病要发作了,因此她翻了白眼,就要走回房里,懒得再理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千金大小姐。 “等一下,我还没问完呢!”看到云小扁不理她,花韵欣不高兴的尖叫着,“你这样不好吧!一个女人住在一个大男人的家里,虽然我相信玉寒不会对你有任何的意思,可是你自己总要有点羞耻心吧!” “小姐,你是不是该去吃药了?”虽然云小扁早就决定要搬离阙家,但是听一个陌生人没事就这样数落她没有羞耻心,然后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她绝对引不起阙玉寒的兴趣,身为女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点,更何况,这女人对母亲的语气居然好像在对待下人似的,还没被娶进家门就这个德行,那以后真嫁进来了,母亲跟阙玉琦还有好日子过吗? “我干么要去吃药啊?”花韵欣一头雾水的看着云小扁。 “因为你根本是个神经病。”云小扁没好气的说。 “你……你怎么可以对我说这种话?我可是玉寒的未婚妻啊!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家庭教师,还是寄人篱下的,你这是什么态度?”眼见云小扁不卖她的帐就算了,居然还骂她神经病,花韵欣气得站了起来,像个泼妇般歇斯底里的骂着。 “我什么态度?我还问你什么态度咧!八字都还没一撇,就自称是玉寒的未婚妻,还在这里大放厥辞,告诉你,搞不好玉寒喜欢的是我!”要吵架,云小扁可不是自夸,从小到大还没见过有谁吵得过她的!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一听到云小扁的话,花韵欣整个表情都狰狞了起来,果然她没有猜错,这个女人根本是居心不良,住在这个家里根本是想跟她抢阙玉寒,想到这里,她就更恼火了,一手举了起来就要往云小扁的脸上挥去。 但是云小扁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好歹她的身手也算俐落,她平常虽然脾气大,但绝不会动手打人,她总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态度,不过今天先动手的人可不是她,她当然不必客气。 手这么一挡,云小扁借力使力,然后看着花韵欣跌坐在沙发上,“你放客气点好不好!”她不耐烦的说。 “你们在干什么?吵得外头都听见了!”这时,一个声音由大门外传了进来,屋里的三个人立刻将视线投到这个人的身上,而他就是阙玉寒,现在正板着一张脸望着里面的人。 “玉寒……呜……她欺负我!她居然推我你知不知道?”花韵欣一看到阙玉寒进来,脸上马上就出现一种楚楚可怜的神情,而且眼眶也开始隐隐含着泪水。 “恶人先告状!”云小扁冷哼了一声。 “玉寒你看,她还在骂我。”花韵欣此时更是花容失色的哭着,然后将头埋到他的怀里,“你这个家庭教师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居然这样对我。” “好了……”叹了一口气,阙玉寒将她的身体向外推了推,然后定眼望着云小扁,此时的云小扁则是一脸大无畏的反视着他,似乎在等着看他要怎么数落自己。 云小扁确实是这么想,她冷冷的望着阙玉寒,他只要一开口骂人,她马上就将要搬出去的提议说出来,这样的话,就连母亲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这可是阙玉寒要她搬的,不是她故意忤逆母亲。 但奇怪的是,他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低下头看着花韵欣,“你怎么来了?” “我要来看你啊!你最近好忙,每次我到公司去的时候你都不在,我只好来这里看你啊,哪知就遇到这个女人对我凶。”花韵欣故作可怜状的嗲声撒着娇。 “好了,别说了,我送你回去。”阙玉寒叹了口气说。 “我不要。”花韵欣仍以她一贯的语气说道,“人家好不容易才看到你耶!” “真是肉麻当有趣。”眼见这个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那种恶心的语气让云小扁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因此她喃喃的说着。 而这时,阙玉寒则用一种疑问的眼光看着她,但云小扁只是耸耸肩,然后便拉起阙玉珞的手,“我们去写功课了。” “好!”阙玉珞乖乖的回答着,然后与云小扁一起走入房里。 当在房里的两人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时,阙玉珞突然大笑了起来。 “妈,你笑什么啊?”云小扁看着母亲笑得直不起腰来的样子,有点纳闷。 “我在笑……”阙玉珞一边笑一边开口,“想不到你居然会那么说。” “我说了什么?”她还是不明白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可以让母亲笑成这样。 “你居然说……搞不好玉寒喜欢的是你,你就没看到那个时候花韵欣的脸有多臭。”她还是不停的笑着,笑得云小扁的脸整个都红了起来。 “妈,我是故意要气那个女人的啦,我才没有其他的意思咧!”云小扁涨红着一张脸解释着,这才了解自己刚才居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天啊,看样子有病的是自己才对,好在阙玉寒没在当场,要不然真糗毙了。 “我知道啊!可是……”阙玉珞被自己的笑呛到,连咳了几声后才说,“你知道吗?玉寒刚刚已经站在门边很久了。” “什么!”云小扁当场傻住,她没有听错吧!阙玉寒在门边站了很久?那不就表示……她的话,他全听到了。 “不然你以为他干么什么话也没说就走啦!”阙玉珞终于不再笑了,然后望着一脸困窘的女儿,“唷!你脸怎么那么红?” “我哪有!”云小扁只觉得自己整个脸都在发热。天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她只不过随口说说罢了,怎么会被当事人听到?那她以后怎么面对他啊!人家不当她在犯花痴才怪!“妈,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她故作天真的反问道。 “被他听到我说的话,他一定以为我在犯花痴,搞不好还以为我在喜欢他。”云小扁赶紧向母亲求救,这事兹事体大,不求救不行。 “那就让他认为嘛!你又不会少块肉。”阙玉珞一副没事般的说,“更何况让那个女人发疯,我看起来也挺愉快的。” “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风凉话。”她真是受不了母亲的乐观。 “放心啦!没事的,要不然你等玉寒回来后,看他脸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好了。” “那时候就来不及了。”云小扁哀号的说,“我现在立刻要搬家。” “现在都几点了,要搬也得等明天啊!”阙玉珞拍拍女儿的肩膀,“更何况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只不过你说了句玉寒喜欢你而已嘛!” “别再说了!我这个笨脑袋,怎么会这么口不择言?”她又咳声叹气了起来,这下子好了,爱讲话嘛!把自己的脸都丢光了。 望着女儿又扯头发又打脑袋的,阙玉珞不禁在心底偷偷的笑了起来,这个女儿哦!在不经意之中透露了一些事就懊恼成这样,可见得她心里对阙玉寒并不是没有任何感觉的,这可好了!呵呵,自己这个当母亲的当然得再接再厉了。 这天晚上,当云小扁趁夜深到客厅去做例行拉筋暖身运动时,阙玉寒突然走到了她的身边,“珞珞说你要搬出去住?” “嗯!”心神有些不宁的云小扁站了起来点了点头,但怎么也不敢望着他。 虽然晚饭时间阙玉寒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说,但是云小扁就是觉得浑身不对劲,老感觉到他好像不断的打量着自己,害她一吃饱饭就躲进了房里,免得还要面对与这个男人相处的尴尬。 但现在阙玉寒居然自己找上门来和她说话,基于礼貌,她当然要回答,可是云小扁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希望他赶快把话说完,她可以赶快溜回房里去。 “搬到什么地方去?”阙玉寒望着与之前自己所认识的有点不同的她,心底直觉得好笑,这个女孩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文静了,真让他有点不太习惯。 说出了一个地址之后,云小扁仍旧默不作声。 “那个地方不好。”他略略思索了一下之后说,“这样好了,我有一个朋友正好有一个房子要出租,离这边不远,而且那里治安也不错,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不用了!我觉得我找的地方不错。”她终于抬起了头望着阙玉寒,却发现他的眼中带着一丝笑意,“你笑什么啊?” “我有吗?”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要不然难不成你现在是在哭啊!”眼见阙玉寒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她不知为什么的,脸居然又热了起来。 “怪了,我连微笑的自由都没有啊?”欣赏着云小扁如苹果般的脸蛋,阙玉寒笑得更开心了,想不到这个平常凶得不得了的女孩,脸红起来的模样居然是如此的可爱,而且天真。 “你分明是在嘲笑我。”云小扁有点生气的说。 “我嘲笑你干么?”他收起笑容正经的问着。 “你根本是在笑我……傍晚说的话。”云小扁大声的说着,然后望着阙玉寒的眼睛突然深邃了起来……天啊!人家都没提,怎么她自己倒先提起?她这个笨蛋也当的太彻底了吧! “怎么样,刚刚我说的你考虑得如何?”阙玉寒跳开了话题,假装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云小扁的话只是空气。 “你说的什么?”这回变成云小扁呆呆的反问着他的问题。 轻轻的叹了口气,“我说你可以去住我朋友的房子。”他又重复了一次。 “哦,不用了!”她还是拒绝着,但拒绝的理由是什么,居然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了,她只知道,她不想跟他有什么瓜葛。 “你确定?”阙玉寒眯起眼睛问着,“你找的那个地方可是这区里有名的风月地带,每天警察临检黑道流氓不说,搞不好还有寻芳客搞错而按你门铃,你真的确定要住在那里?” “啊……”一听他这么说,云小扁倒真的考虑了起来,难怪她去看房子的时候老觉得怪怪的,那附近的人都一副不属善类的样子,而且房子看来也都阴阴森森的,原来…… “我朋友的房子租金便宜、光线明亮,而且安全性十足,你可以再考虑看看。”阙玉寒完全一副“无所谓,你自己决定”的表情,然后静静的看着皱着眉开始考虑的云小扁。 这个傻女孩!阙玉寒微微的摇了摇头,虽然一天到晚跟他斗嘴,但是其实内心却很天真。她性子急,嘴巴也利,但他从没看过她对其他人使坏,对待珞珞及琦琦,她像个大姊姊,对待街坊邻居,她也是笑容满面,还不时的帮人带带小孩,丢丢垃圾,没事还跟几个小孩子在门外乘凉、说故事。 这个地方民风淳朴,虽然刚开始的几天,人们也对云小扁的出现感到好奇,也对她那怪异的装扮指指点点,但不过短短的几个日子,她就用笑容及亲切的态度将街坊邻居的心全掳获了,而且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到底是谁住得比较久啊?她居然连哪家有哪个孩子,叫什么名字,读几年级都比他清楚。 今天当他站在门外听着花韵欣的尖嗓门时,他实在有点不想进去,花韵欣是他公司老板的女儿,全公司上上下下都觉得她的丈夫非他莫属,但其实自己对她并没有特别的感受,照顾她比照顾琦琦跟珞珞还累,他实在不想再多个妹妹!而自己之所以容忍她的缘故,实在也是因为她的父亲曾经帮过他,在他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 可是当他听到云小扁对花韵欣冷冷说着,“搞不好玉寒喜欢的是我!”这句话时,他倒是着实吓了一大跳!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说,也许是想气气花韵欣。但不知怎么的,听了这句话后的自己,老觉得有种异样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喝了梅子茶,有点酸涩,但却又微甜…… “你听到我说了没啊?” 就在阙玉寒沉思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对梅子茶的想像,他慌忙的抬起头看着云小扁,“什么?” “我说,我决定租你朋友的房子了,可是你要知道,这是因为我真的需要一个安全的居住场所,这样的话,珞珞跟琦琦到我那儿去玩的时候才比较安全。”她很正经的对阙玉寒说着。这个男人怎么回事啊?一副神游太虚的样子,害她叫了他半天。 “哦!好!”他呆呆的应着,然后整个脑子才又清醒了起来,“那你什么时候搬?” “明天!”云小扁很肯定的点着头。 “明天?明天我没空帮你搬。”阙玉寒想了想,皱着眉说。 “我有说要你帮我搬吗,”她没好气的回道,“我自己会搬。” “可是你知道地点吗?”阙玉寒觉得有种碰壁的感觉。 “所以我在等你告诉我啊!先生!”云小扁摇了摇头,这个人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笨了啊!她话都讲了好几遍了他还没明白,她要搬去的那个房子绝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那个地点好。“这样好了。”他望着云小扁,我今天没有将确切的址带回来,等明天到办公室找到以后,再打电话告诉你。”“就这样决定了。”话终于说完了,云小扁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因此一溜烟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里,留下阙玉寒一个人站在偌大的客厅里。唉……究竟怎么回事啊,他望着早已离去云小扁的身影默默叹息着,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好心啊?好心到帮她找房子,然后还好心到在潜意识里当仁不让的要帮她搬家。就是知道自己并非是个古道热肠、好管闲事的人,阙玉寒才会对自己这种不同往常的举动纳闷……他还记得当初云小扁到家里来的时候,全是因为珞珞的“以死相逼”,否则他根本一点也想让她到自己家里来,但曾几何时,那种一开始的厌恶感却淡去了,而现在自己,居然已经习惯她的存在,及她时时与他斗嘴的俏丽模样?老实说,云小扁的确不丑,而且其实可说是美的,也许是学舞的缘故,就算她身上穿着时髦的衣裳,但在举手投足之间,却总是那么的典雅、优美…… 吧么老想她啊?突然在阙玉寒的脑子里头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吓得他一身冷汗,对啊!他下午送花韵欣回去时,还被花韵欣的小姐脾气波及到,并且还警告他要云小扁立刻离开,问题是,云小扁住在这里根本不是他的主意啊!完全是为了珞珞。 对,是珞珞!阙玉寒告诉自己,他会这样对待云小扁,全是因为珞珞的关系。 一想起了妹妹,他也想起了前几天找了个在当医生的大学朋友问起这件事,他记得自己当初的问题是——“前世记忆究竟可不可能存在?” “有可能!”那个老同学微笑的说着。 “啊?大熊,想不到你居然会这么说,我还以为你们当医生的都不相信这一套呢!”阙玉寒揍了这个长相斯文却名为“大熊”的朋友一下。 “你今天可不是病人,我是当朋友聊天告诉你的。”大熊白了阙玉寒一眼,“其实这种案例很早以前就有了。” “怎么说?”他点起了一根烟耐心的听着。 “比如印度便有一个,印度北部有一个小孩子在八岁时,突然告诉他的家人说他的家在另一个邻近的小村落里,那个村落里还有他的亲人,结果当然没有人相信他的话喽!” “结果呢?”阙玉寒连忙追问着。 “结果就是,家人们拗不过小孩的要求,真的带着他到那个村落里去。”大熊望着阙玉寒手中的烟,“寒公子,抽烟过量有碍身心健康好不好!” “是,是,大医生。”他苦笑着将烟捻熄,“然后呢?” “然后就是,小孩子将每个他前世的亲人名字叫得一字不差,连现在已经四十岁的儿子几岁断女乃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天……”阙玉寒喃喃的低语着,难不成珞珞真的是这样? “其实关于前世记忆这只是一种,另一种现象虽然有点不同,可是也与投胎转世有关。”大熊自己讲着讲着也点起一根烟。 “喂!喂!你不是说抽烟过量有碍健康?”阙玉寒看着他的动作,而纳闷的问着。 “我说的是过量啊!适量不犯法吧?”他笑呵呵的说,“另一种就是借尸还魂,台湾就有一个案例,不用我说了吧!” “不用了,我了解。” 其实阙玉寒并不知道珞珞究竟是属于哪一种,但听了朋友的话,他却已经开始相信这个故事,或许珞珞所讲的都是真的,否则为什么她脸上老流露出不可能属于她现在年龄的神情,而又为什么在他看来,很多事根本是珞咯在教云小扁,而不是云小扁在教珞珞? 因此,结论就是,他对于云小扁的态度只是因为她与珞珞之间的怪异关系,绝不是别的,绝不是…… 第五章 冬天的风虽然寒冽,但在狂风中扛着一堆行李走路的云小扁,却早是一身薄汗。 “小扁,你干么就一定要把行李一起带出来?,”阙玉珞很无奈的回头看着身上背着两大袋,手中又提着两小包的女儿,不住的叹息着。 “速战速决啊!”云小扁露出一个俏皮的微笑,“而且想到以后再也不用看人脸色,我心情就好得不得了!” “是这样吗?”阙玉珞用怀疑的眼光盯着她直看。 “还有多远啊?”假装没看到母亲的疑问,云小扁咳声叹气的说着,因为她觉得自己脚都快断了,为什么阙玉寒的公司还没有到? 原本阙玉寒说好一在公司找到电话号码之后便会立刻回覆云小扁的,但谁知道一整天他都在开会,害她只好决定背着家当,跟着阙玉珞到公司里问还快些。 哪知一到了公司,坐在门口的服务台小姐便和和气气的宠着阙玉珞,一会儿递棒棒糖的,一会儿嘘寒问暖的,看得云小扁一头雾水。 “我不知道连你都这么红……”被安排到休息室之后,云小扁啧啧称奇的对阙玉珞说。 “我当然红啊,我可是当红小生阙玉寒的妹妹耶,也只有你这种不识货的人才会对他不理不睬,在这里谁不将他当成块宝啊,”睨了女儿一眼,阙玉珞缓缓的解释着。 “他到底是做什么样的工作啊?排场这么大!”云小扁突然好奇了起来,她到阙家这么久了,虽然天天见阙玉寒忙进忙出的,可从来她也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董事长身边的特别助理。”阙玉珞回答着。 “特别助理是个什么东东?””她纳闷的皱起眉头来。 “连这个也不懂?”阙玉珞了一口气,她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是怎么长大的,什么也不知道,“就是董事长的机要秘书兼狗头军师,这样懂了吧!” “懂、懂!你早说嘛!”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想不到原来阙玉寒的工作挺重要的嘛! 自从昨天晚上与阙玉寒短暂的谈话之后,云小扁更加深了自己早点搬出去的意念,因为连她都不知道再那样与他共处下去的话,自己是不是有一天会窒息而死。 所谓窒息而死并不是因为阙玉寒管东管西,而是她每回面对着他,看着他深刻的眼眸时,心跳总不知不觉就会加速起来,而且呼吸怎么也无法顺畅。她隐隐约约的似乎能够了解为什么,但她却不愿意深想。 “对不起,阙先生还在忙,但他要我先把这个交给你们。”忽然,一个秘书打扮的小姐进到休息室,微笑且客气的将一张纸条及一把钥匙递给了云小扁。 “谢谢你!”云小扁对她颔首致意之后,立刻打开了纸条,纸条中有一行极为工整却又大方的字迹所写的地址。 “哇,想不到不很远嘛!”阙玉珞看着纸条好奇的说着。 “远不远一回事啦!反正我只要能有一个小房子栖身就很高兴了,妈,我们走吧!”云小扁将纸条收好,然后很开心的将随身行李再扛上身去。 “不跟玉寒打个招呼吗?”她挑了挑眉毛问着。 “人家刚不说了,他在忙!”云小扁总觉得母亲最近怪怪的,老爱在她的跟前提起阙玉寒,真不知是为什么。 “好吧!那我们就走吧!,”耸了耸肩,阙玉珞便开门走了出去,但她边往前走的时候,却边偷偷的瞄着女儿的动作。 从来没有到过企业公司上班的云小扁,第一次到过这么大规模的地方,因此她的好奇心胜过一切,她睁着圆眼不住的打探着里头的一切,看着一些穿着西装及套装的男男女女,有的安静、有的走动的努力工作着。 而在一扇玻璃后,她看到了阙玉寒。 这真的是那个暴君老八股?她有些无法置信的望着那个男人,但事实证明他的确就是!阙玉寒正坐在一个大得不得了的办公桌里,迅速的翻阅着成堆的文件,有时低着头沉思,有时抬头与进去的人谈话,那种样子,是在家中的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的。 他的眉宇之间散发出一种自信的风采,将对工作的那种执着及认真,完全表现出来。在家中的阙玉寒是个古板而不常说话的男人,但在工作上的他,却会笑! 看着他笑容满面的与一个端咖啡进去的女人说话时,云小扁的心里霎时有些酸酸的感觉,因为他从没有用过这种笑容对过她,从来没有! “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啊!”然后就在云小扁发愣的时候,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叫了起来。 “哦,对不起!”连忙道着歉,因为云小扁自己也发现她在无意之间好像踩到了一个人的脚,但等她抬头一看,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到我爸的公司来干什么?”花韵欣没好气的问着,这个女人到公司里来干什么? “反正不是找你。”云小扁注意到很多人正抬头看着她们,因此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没有礼貌?,”但花韵欣却不放过云小扁,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口中不断的叫嚷着。 “烦不烦啊!”被她的尖嗓门搞得有些不悦的云小扁,一直走到大门后才定住脚步,“有人规定我不能来吗?我来这里犯法啊?如果我犯法的话你叫警察来捉我阿!” “你……”花韵欣看到云小扁的态度,火气更大,但被她的话一堵,却怎么也说不出话回她。 自从上回与云小扁在阙玉寒家里相遇之后,花韵欣就相当注意这个女人,因为在阙玉寒送她回家的一路上,不管她怎么问云小扁的来历,阙玉寒就是半句话也不吭,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她是珞珞的家庭教师。” 家庭教师?花韵欣压根也不相信这个看来年轻、美丽、满眼笑意的女孩只是一个家庭教师,她直觉相信,云小扁是危险的! 而今天再度看到她盯着玻璃后的阙玉寒,一瞬也不瞬的望着,脸上流露出一种迷惑的风情,花韵欣了解了,若自己再不做点什么,脚步再不加快点,那个从自己十八岁便一见钟情的男子,可能会离自己远去。 “我很忙,没空在这里跟你闲扯淡,要你有空,还不如努力巴着阙玉寒吧!也省得让人抢走了。”有时,云小扁倒满同情花韵欣的,她很年轻,虽不算美丽但也不差,只是她爱上了阙玉寒,这点就值得自己同情,因为自己真的不知道,像阙玉寒那种冷淡而又古板的男子,会懂得去爱一个人,去关怀、去宠一个女人吗? “小扁,要不要妈帮你提?”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着两个女人战争的阙玉珞,轻轻的问着。 “不用了,马上就到了。”云小扁笑了笑,然后继续迈开大步的走向目的地,“妈,他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嗯?”阙玉珞有些纳闷女儿的问题。 “你不要搞拧我的意思哦!我只是想问,以后是不是真的得让这个娇娇女来荼毒你们。”云小扁急忙解释了一下。 “谁知道啊?”阙玉珞轻轻摇了摇头,“我看的出来玉寒并不爱她,但是当初玉寒为了抚养我们,受到了花韵欣父亲许多帮助,因此当花先生口口声声要撮合玉寒与他的宝贝女儿时,玉寒从没说过半句话。” “这样啊……”云小扁这才明白,阙玉寒之所以对花韵欣如此忍气吞声,不拒绝她的任何邀约,全是因为偿还她父亲对他们的照顾与关怀。“这不就算交换条件了?” “我不知道玉寒怎么想,但就算我们如何的不喜欢花韵欣,我们也不会表达得太明显,毕竟,她父亲确实对阙家有恩。”叹了一口气,阙玉珞缓缓的摇着头表达她对阙玉寒的同情与关怀。 默默的走在高雄街头,云小扁的心中不知为何沉甸甸的,对于阙玉寒的认识,她虽然又加深了一些,但愈了解他每一点内心世界,她就会不知不觉的为他心疼。一个在当兵时丧父丧母的男孩,为了照顾三个未成年的弟妹,他所做的,并不是她这种人能了解的。他为何古板?因为他没有时间赶流行,他为何严肃?因为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笑、去玩乐…… “到了!”在抵达一个红砖砌成的房子前,阙玉珞停下了脚步。 望着眼前的房子,云小扁有些讶异,她没有想到阙玉寒帮她找的房子居然是如此清幽而舒适,在走进大门后,迎面看到的便是一个很大的客厅,足以让她在里头练舞而不需移动任何的家具。 而房子里头,什么家具都有,虽然年代有些老远,但却都朴质而耐用,与她一贯喜欢的简单生活不谋而合。 “真是不错的房子。”她放下行李感叹的说着。 “玉寒那个人虽然古板,但是他很用心。”阙玉珞淡淡的说。 “这我倒是不否认。”云小扁认可的点着头,然后走到房间里,“哇!妈,你看这个红眠床好大好古意盎然哦!”高兴得跑到那个只有在电视里才看得到的床边,她开心得无法自己,“我好早以前就想在这上头睡觉了耶!” “别净想着玩,这里灰尘那么多,得先清一清再说。”看着女儿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在屋子里乱转,阙玉珞轻笑的摇着头,这个女儿哦,天真有余世故不足,也只有阙玉寒那种人才能管得住她。 于是就这样,云小扁与阙玉珞将整个家里清扫了一遍之后,两个人都累得瘫在客厅的沙发上,但云小扁的心里却有一种满足感,她也有个家了,一个好像家的家…… “好了,我得先回去了,不然玉琦回来后没看到我又要大声嚷嚷了。”伸了个懒腰,阙玉珞站起身来。 “妈,我送你回去。”云小扁跟着也站了起来。 “既然要回去,就一道回去吃个饭吧!” “不用了,呵呵,我今天想好好的在这个客厅练练舞,我好久没有在这么大的地方跳过舞了,那种感觉一定很好。”云小扁笑逐颜开的拒绝母亲的好意,然后在送回阙玉珞之后,便换上了她轻便的舞衣,开始在客厅里伸展了起来。 就这样练着练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她觉得肚子有点饿时,才发现天色早已昏暗,夜幕轻垂。 “哇,这么晚了!”云小扁吐了吐舌头,走到大门外准备将小灯打开时,却被一个人影吓得退后了三步,“谁在那里?” 黑幕中,一个挺拔的身影伫立着,而他的手里,握有一抹小小的火星…… “是我!”阙玉寒淡淡的说。 “你没事站在那里吓人啊?”云小扁右手抚着胸口,余悸犹存的说着。 “我敲了半天门也没人来应,我只好站在这里了。”他熄去手中的火星,望着一身“破布装”的云小扁,眉头又皱了起来。 “看什么看啊,没看过人跳舞啊!”被阙玉寒眼光注视的有些忐忑的她,娇嗔的骂着。 “我劝你,虽然这个地方还满安全的,可是像你穿成这样,是会引诱人犯罪的,到时如果发生什么事,我这个介绍人也会有麻烦。”他冷冷的说。 他在这儿已经站了快半个小时,敲了半天门也没见人应,害他都不知道云小扁是不是死在里头,结果,好不容易看到她出现,她居然穿着一身“凉快”,在这种会冷死人的冬天里,真是的,穿成这样成何体统,而且,她好像又没穿内衣了…… “你……”云小扁被他的话气得又结巴了起来,这个男人真的有病耶!每次她穿什么都要管,他又不是她的谁,更何况,难不成她真要包成一个粽子一样的跳舞吗?别笑死人了!“没事请闪边凉快去,我穿成什么样子都不要你管。” “可是这房子是我介绍给你的,你发生什么事我都得负责。”阙玉寒闷声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看到她穿的如此“凉快”,他的心就“凉快”不起来,然后口中的话也较平常重了许多,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他原本只打算来看看她住得怎么样的,可是话总是说不出口,而月兑口而出的,却老是那种严肃的八股语气…… “就算我死在房子里,也不用你管!”云小扁最恨他那种一视同仁的关怀,就算他是真的好意,但经由他口中说出的话总让她光火。 因此,“砰”的一声,她就要将大门关上,但是,阙玉寒的脚却顶住了门。 “你再不走我就要叫了哦!”云小扁用手指着他的胸口大声叫着。 “别大声嚷嚷好不好,有人在看!”远远望见路灯下有一个男人隐藏的身影,阙玉寒警觉了起来,用力挤进门内,然后将大门关起。 “你干什么?”云小扁退后了一步,有些害怕的说。 “你也知道害怕了吗?”看着她脸上流露出的恐惧,他在心底笑了起来。 “你……你……不要靠近我!”望着一步一步逼近她的阙玉寒,云小扁心怦怦的跳了起来。 “你有病啊,过来!”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前,阙玉寒将她的头转向一个可看大门外的方向低声说着。 “放开我啦!”拼命的挣扎着,云小扁不想靠他靠得那么近,但是愈是挣扎,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更是紧密。 “你不要动好不好,看外头!”阙玉寒轻斥了她一声,然后发现她安静了下来。 大门外的男人现在正鬼鬼祟祟的在云小扁的门外张望,那种猥亵的神情让她看了都要作恶。 “他在干什么?”云小扁嫌恶的问着。 “笨!他当然是在观察你的房子。”他的声音轻轻的由云小扁的头顶传下。 “他观察我的房子干什么?”这时她才知道那种害怕的感觉,因为她也看到了那个猥亵的男子,现在居然不断的在她门外流连张望,若有所为…… “你说呢?” “他想偷东西吗?”云小扁声音开始有些发颤,也开始意识到这个大得离谱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住。 “我想他要偷的不只是东西。”阙玉寒冷声说着,“进房子里去!”说完了这一句话,他便一脚踢开大门,将那个男人的领子揪了起来,“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没有干什么啊!”男人狡辩着。 “没有干什么?”阙玉寒冷冷的笑了起来,笑得在房子里的云小扁心里都跟着发毛,“没有最好,我想你最好知道,我是第三分局的干员,如果下次再被我发现你在这里徘徊,我一定把你揪到派出所去!” 将男人用力一丢,阙玉寒看着他踉踉跄跄的向后跌了三步,然后快速的离开现场。 “你干么骗他你是警官啊?”过了许久,云小扁才开口问他。 摇头叹息着,阙玉寒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脑袋里是不是塞满了稻草,他之所以会这么说,还不是为了不让人来骚扰她,他现在真的开始担心了,这样一个单细胞的女人自己住在这里,会不会有一天连人被搬走了,她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以后自己注意点,今天这个就是最好的例子,你如果以后天天都穿成这样,我可没空天天来救你。” “你为什么总是三句话离不开我的穿着?”云小扁再次被他口气中的讽刺所刺伤,她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女人不能穿自己最喜欢及最适合的服装,为什么天下所有的男人都要认为男人之所以犯罪,都是因为女性穿着所引起的?“你们这群沙猪男人自己不检讨自己的行为,每次都强加罪名在女人的身上,女人也有穿着的自由,没有人有权利干涉!” “我是没有权利干涉,反正你想怎么样是你的事,我的话说到此。”阙玉寒冷冷的说。她怎么老搞不懂自己是为了她好啊?光看她穿成这样,就连他这个自认克制力很强的男人都要为之心动了,何况是心中怀有坏念头的人呢? 他犹记得,刚刚她在他的身前时,那层薄衫根本遮掩不住她曼妙的身形,而她身上淡淡的沐浴乳香味直接沁入他心中,让他居然兴起一阵想俯身在她颈项中轻嗅的意念…… 这是犯罪!阙玉寒警告着自己,他怎么可以有这种念头? 但才这么想着,他却发现一双柔女敕的手正在推着自己的胸前,云小扁正在低头叫嚷着,可是他一点也不知道她在叫什么,因为,他只感觉到她的芳香…… “滚出去我家,以后你一步也别想踏入。”云小扁用力的推着阙玉寒,想将他推出门外,她不要一个男人天天数落她的不是,为什么他老不明白她这么穿是为了什么?她爱跳舞啊?跳舞不对吗?她爱穿自己喜欢穿的衣服啊,她喜欢看到他看着她的穿着时,口中的数落及眼中淡淡的赞赏啊! 推了半天,她却发现他仍不动如山,且眼中流露出一抹异样的光芒。 “不要推我!”阙玉寒的声音紧绷着。 “我就偏要推你,你立刻给我出去!”云小扁仍是更用力的推着,直到一双有力的手紧紧握住她的双臂。 抬头一看,她这才发现自己与阙玉寒之间居然是如此的接近,她的头几乎与他的下颚碰触在一起…… 虽然喃喃的说着话,但连云小扁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从没有与一个男人有如此亲暖的接触,以前练舞时与男舞者有身体上碰碰的机会并不是没有,但那种感觉却与阙玉寒现在带给她的感受完全不同,一点也不同。 如果要让一个女人闭嘴,最好的方法便是吻住她!阙玉寒的心底不晓得什么时候浮现这句话,且更让他不敢确信的是,他,竟然真的这么做了! 他吻住她的唇只是不想让她再开口,可是一做之下,他才发现自己错了,她虽然不开口,但她带给自己的感觉却是他从未经历过的,她挣扎着,然而她的手在他的掌中,因此这个举动只加深了他的动作…… 他怎么可以这样!云小扁在心里狂叫着,她不敢相信他居然敢做这种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居然整个热了起来,脑中一片混乱,能感受到的,只是他唇上的温度,及那种柔软而清新的感觉。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两个人的眼眸缓缓阖上,她像是失去意识般的任阙玉寒温柔的吻着自己,而她居然发现,这种感觉,很奇怪的美好。 许久许久之后,一阵强力的喇叭声在街道外响起,阙玉寒的眼睛倏地睁开,然后不敢置信的望着怀中的云小扁。天,他刚刚做了什么? 敝异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云小扁看着阙玉寒眼中的惊愕,心中一阵痛意……她觉得他眼中所显现出来的是一种嘲弄,嘲弄她居然轻易的将自己的吻交予给他,嘲弄她是个如此轻率的女人! 一种屈辱在心中升起,云小扁好恨自己为什么给他这个机会!紧咬住唇,她不让心中的痛意从口中传出,她怎么可以让他这样对待自己?但令她更无法原谅自己的是,她居然在意这个吻,然而这个吻对阙玉寒来说,却只是一个惩罚,一个嘲笑的惩罚! “你……我……”阙玉寒看着她的泪水在眼眶中盘旋,心中一阵激动,他想道歉,想告诉她自己并不是有意的,但是,一个热辣辣的感觉从他的脸颊升起,因为云小扁用力的甩了他一个耳光。 “你得意了吧、你得逞了吧、你让我觉得我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了吧!”云小扁失控的大喊着,“你可以走了,可以去告诉任何人你得到了答案,我云小扁就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我没有这个意思……”焦急的挥着手,他看着她眼中的痛楚及闪动的泪光。 “你走!我不要再看到你,你走!”用尽全身的力气,云小扁无法克制的嘶吼着,她一步一步跌向身后的沙发,然后握紧双拳,不让眼泪从眼眶流出,她不要让这个男人嘲笑她,嘲笑她那已经没有存在的尊严。 不知道怎么办,阙玉寒愣愣的站在原地望着缩成一团的云小扁,他想去抚慰她,想去解释自己之所以有这种举动,并不是因为她的穿着,也不是因为嘲弄她,只是因为,在他的心底深处,他想这么做,但是说了又如何?自己还是伤了她,伤得那么深。 静静的叹了一口气,他走出了大门,但他并没有离去,因为他必须保护她的安全,至少,在现在。 黑暗中的眼泪,一滴滴的滴落在云小扁的唇边,阙玉寒的离去,虽然让她松了一口气,但却丝毫驱不走她对自己的恨,及她终于发现自己的心…… 第六章 自那天之后,云小扁再也不去阙玉寒的家中,任何人只要提到阙玉寒三个字,她的脸就跟霜一样的冷肃。 “小扁,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身为母亲,阙玉珞当然明白这两个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聪明的没有问。 “哦,没有!”云小扁勉强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没有就好!”阙玉珞模模女儿的头。 又过了许久,云小扁终于还是按捺不住的开了口,“妈,你以前跟爸是怎么谈恋爱的?” “我以前?”阙玉珞轻笑了笑,“相亲喽!” “你跟爸是相亲结婚的?之前完全不认识?”云小扁有些讶异,她不知道在她记忆中感情如胶似漆的父母,居然会是经由相亲结婚的。 “当然……不是!”阙玉珞俏皮的笑了,但眼却迷蒙了起来,“当时你爸是个死硬派人士,怎么也不肯看女人一眼,可是我老早就喜欢他了,所以就故意找人去安排这个机会喽!” “天,妈,我不知道你居然……”她拼命的眨着眼睛,几乎不敢相信温婉可人的母亲竟然也这么上道。“结果爸终于也受不了你的温柔攻势了?” “当然……不是!”阙玉珞又呵呵的笑了起来,“我当时用了另一种方法,在他的面前,我装成一个很讨厌他的人,一天到晚不给他好脸色看,结果他的大男人自尊受损了,因为从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对待他。” “所以爸就卯足了劲来追你,结果才发现你根本不是那个样对不对?”云小扁大笑了起来,这个老爹哦,真的命好。 “小扁……”她看着女儿终于露出这些天来最真实的笑颜,“感情的事很奇怪的,有时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有时是在刻意的安排下产生,但是不管如何,你总要听听自己的心,因为它会告诉你最真实的答案。” “自己的心……”云小扁喃喃的反复咀嚼着母亲的话。 自从两个礼拜前那件事发生后,云小扁开始几天都沉浸在一种痛恨自己的感觉中,她不能原谅自己为什么不在事情还没发生时便一巴掌挥去,也不能原谅自己为什么在之后,怎么也忘不了那时的甜蜜感受。 但是,慢慢的她问自己,她为什么会责备自己?真的是因为那个不该来的吻吗?还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早在不知不觉中让阙玉寒在她心中留下了痕迹,只是这个留下痕迹的男人,却没有发现,而且根本也不在乎她? 是吻让她痛苦?还是了解自己爱上一个不该爱的男人而痛苦?云小扁真的不知道。 望着女儿脸上交织着矛盾与茫然,阙玉珞轻笑着摇摇头,这两个哦,都搞不懂彼此之间早已经互相吸引,虽然他们一天到晚斗嘴,但是感情也在其中缓缓的滋生。 阙玉珞还记得,当那个愣头呆阙玉寒回到家中时,居然已经一点了,那从他打电话回家到真正回到家之间的五个小时,他在做什么?没有人知道,只有阙玉寒自己知道他就在冷风中站了五小时,直到云小扁的灯灭,而附近可疑的人士一个个被他瞪走…… 从那天以后,每当阙玉琦问起云小扁为什么再也不到家里来的时候,就会看到阙玉寒的双眼半眯,然后平板的说:“你们自己不会过去吗?” 但是当阙玉琦跟阙玉珞乖乖的听他的话到云小扁家玩回来后,他却会满脸不高兴的看着她们,“女孩家玩这么晚才回来像什么话?”然后后面再跟着接一句,“她还好吧?”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阙玉珞偷偷的在心底笑着,明明想问云小扁的事嘛,又要装成一副随口问问一样。 阙玉珞很高兴云小扁与阙玉寒之间已经有了进展,但是这种像龟在爬的速度实在让她等得受不了,更何况,花韵欣最近的动作也愈来愈明显,老是到阙家来帮东帮西,然后帮得全家一片混乱。 阙玉珞很明白阙玉寒的个性,对于花韵欣,他始终没有办法断然拒绝,毕竟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困难,但花韵欣的父亲却做到了。 只能看这两个孩子的造化了,阙玉珞轻轻叹了口气,但是造化归造化,如果自己能在旁推波助澜一下,也许,事情并不难解决的,不是吗? “最近……他怎么样?”云小扁故作不在意的问着母亲。 在每天下课后便会来到云小扁家中的阙玉珞,在长达三个礼拜的装傻及有意遗忘后,终于等到女儿这句话。 “很好啊!饭照吃,觉照睡,就是脾气有点大。”阙玉珞假装不了解女儿心思似的淡淡回答着。 “他脾气一向很大的。”云小扁喃喃自语着,但她也不太明白,自己都离开阙家了,阙玉寒为什么脾气还会那么大?照理说生气的人应该是她啊,是他占了她的便宜的,不是吗? 但怪的是,她却一点气也生不起来,只要一想起当天发生的事情,她整个耳根子就会开始发热。而每个夜里,她总是回想着与阙玉寒之间的点点滴滴,就算是斗嘴的话,她也都忘不了。 自己究竟怎么了?居然会为一个她打从心里也看不对眼的男人这样反常? “小扁,我们今天晚上可以和玉寒一起出去吃个饭吗?”阙玉珞问着。 打蛇就要随棍上,她深知这个道理,云小扁这些天来的反常她全看在眼里,心中直为云小扁心疼。这么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平常聪明得像个精灵一样,一栽到情海里就被眼前的事情蒙住了理智,自己再不为他们找点机会,看那两个人在那里你躲我避的,怎受得了啊! “我为什么要跟他一起吃饭?”云小扁断然拒绝,她现在最不想做的事就是看到阙玉寒,还跟他吃饭?那干脆拿把刀捅死她算了。 “因为我最近老在这里吃饭,心里头对玉寒也过意不去,他每天那样辛辛苦苦的煮饭,偶尔,我总要捧个场吧!”阙玉珞不动声色的说。 “妈,那你就回去吃吧!我最近因为能跟你再生活在一起,都乐得忘了你还有一个家。”云小扁有些歉疚的说,“其实,只要知道你还在我的身边,我就应该满足了。” “问题是,我也想跟你一起吃饭啊,你看怎么办呢?”她故意愁眉苦脸的把问题丢还给云小扁。 “这……这……可是我……”她就是不想见到阙玉寒啊! “你这样吞吞吐吐的,我差点以为你喜欢玉寒呢!” “我怎么会喜欢他?”闻言的云小扁大喊了起来,而脸,更是立刻红得像颗苹果,“我是不想见到他,他那种惹人厌的样子,我看了就烦。” “我知道啊,可是就算是替妈想想嘛!就这么一次好不好?让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坐下来吃个饭,而且反正你也不喜欢他嘛!吃个饭也不会少条胳膊少条腿的,顶多大眼瞪小眼瞪完就算了,一点损失也没有,心又不会丢。”阙玉珞老神在在的说了一大段话,然后看着云小扁像个败战公鸡似的低下了头,“怎么样?” “好啦!就这么一次,下不为例。”云小扁有点哀怨的说着。其实,对于阙玉寒,她也有些想不透的感觉,就是,又想看到他,又怕见到他,也许她也真的该仔细的思考思考,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好,那我马上打电话去!”阙玉珞高高兴兴的拿起电话,但眼角却斜望着在一旁低着头、面带红晕的女儿,现在的她,心里直佩服自己那套诉之以情的高明手法。 这一餐饭吃得是安安静静,只除了在一旁一直说话的阙玉珞。 “你们怎么都不吃呢?琦琦没来,好歹我们也要帮她多吃点嘛!”阙玉珞心底虽叹着气,但表面上却兴高采烈的不断说着话,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嘛!机会都帮他们找好了,结果两个人都跟个木头一样的半句话都不吭。 事实上阙玉寒今天倒是被云小扁的装扮吓了一跳,她并没有穿戴得多华丽,只是一件连身式的深蓝色小洋装,但却让他偷偷的打量了她好久,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转了性,不再穿那些露东露西的衣服!,可是这样简单的衣着,却衬得她原本就有的那种舞者的气质,更加出众,也几乎令他移不开眼眸。 “你今天怎么不穿那些衣服来了?”他清了清喉咙,淡淡的问道。 “我穿怎么样你管得着吗?”云小扁头抬也没抬的说。 “是管不着,我只是想说你这样穿很好。”阙玉寒也没生气,只是更淡的说了句话,但这句话却让云小扁的头倏地抬了起来,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居然在称赞她的穿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你这样也不错!”人家送上好话,她自然不能失礼,因此只得回了一句。 “谢谢,不过我天天都穿这样。” 他淡淡的笑了起来,笑得云小扁都痴了,她第一次见到他这样温柔而不带任何讽刺性的对自己微笑。 很满意的看着云小扁与阙玉寒之间的异样气氛,阙玉珞拼命低着头吃着饭,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没瞧见,她今天这招真是用得太好了,害她再度开始佩服自己的睿智。 “哥,我要去洗手间!”发现阙玉寒似乎欲言又止的想说话,阙玉珞很识相的立刻站起身来走了开去。 一阵静默之后,他仿佛下定决心似的开了口,“那天我很抱歉!” “我忘了。”一听到他提起那天的事,云小扁仿佛重回那天的时光中,但是她什么也不想提。 “就算你忘了我还是要抱歉,我平常是不会这样的,那天我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阙玉寒知道她并不是真忘了,只是不想想起,但是既然他做了,就该道歉,不管她是否接受。 “好了,不要再说了。”云小扁痛苦的摇着头,她就是不想看到他那种懊悔的样子他不知道吗?她虽然骗了自己那么多天,可是她知道,自己是在乎那个吻的,而她最不希望的,就是看到他用那种抱歉的语气来向她道歉。 那她要的究竟是什么?是他告诉她他是情不自禁呢?还是其他的……她的心猛烈的纠结着,因为她知道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轻轻叹了一口气,阙玉寒多想用手轻抚她的长发,但他不能!这些天来他想了很多,他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让她走进自己心里去的,就在不知不觉中,他仿佛就被她牵入一个连自己也想像不到的世界,他开始注意她的存在,也开始喜欢与她斗嘴时她那俏皮的神情,及那种让他喜悦的感觉。 阙玉寒了解自己,他不是个浪漫的人,而且在他的身上有太多的重担,这些重担是自己必须去扛的,就像是……花韵欣。以前他从没有意识到这个担子是多么的沉重,他只是直觉的告诉自己,就这样了,可是,云小扁来了之后,他心中有部分似乎苏醒了,但这个了解,却只让他更加感受到痛苦及矛盾。 吻了她,的确是着了魔,着了她在他身上所下的魔法,而无可自拔,但回到家深思之后,他却知道自己什么也不能做、不能想,否则,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自己及云小扁。 她是个好女孩,他知道,他曾陪阙玉珞到过云小扁教舞的地方,在那里的她,神采飞扬、青春四溢,散发出一种特殊的光芒,完全属于她自己的。 她是个天生的舞者,他知道!而一个天生的舞者需要的是一份自由、包容而无负担的感情,但是,他却给不起…… 今天见了她,知道她很好,阙玉寒心里感觉到一种幸福的感觉,也有一点淡淡的失落,就这样了吧!他告诉自己。 “怎么了,两个人都在发呆?”从洗手间回来后的阙玉珞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个各自沉思着的人,一头雾水。 “没事,想点事情。”阙玉寒淡淡的笑了笑,然后看了云小扁一眼。 而现在的云小扁也是满脸的茫然,因为她也在突然间发现,她与阙玉寒之间,似乎有些不同了,“嗯,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好吧!”阙玉珞叹叹气,一手拉起云小扁,一把拉起阙玉寒,静静的走了出去,还是不行吗?她这么努力的让出时间由他们说去,却还是起不了任何的作用吗?难道这两人之间,真的如此毫无缘分? 就在出口处,一个让他们意外的人出现了,那就是花韵欣。 花韵欣亲昵的依偎在阙玉寒的身边,对云小扁的存在视而不见,不知是故意在示威还是根本不将她放眼里。 而云小扁只能默默的站在一旁牵着母亲的手,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心中却早已翻腾不已。 为什么这种感觉会这么强烈?望着阙玉寒与花韵欣谈着话,就让她的心有如针刺似的,既痛又涩,但她又能如何呢?她只不过是一个突然闯入大家生活圈子里的人,就算她已经发现自己的心早已沉沦在一片无垠的温柔之中,可是,对于一个对她只会不以为然的男人,她能、她敢让他知道或发现吗? 发现自己与母亲相连着的手传来一阵紧握,云小扁低头去看着母亲眼中的抚慰及了解,她轻轻的笑了,纵使她遗失了什么,至少,她还有母亲啊!这已经是上天赐给她的最大礼物了,她,还能奢求什么呢? 然而就在远处,却有三个人悄悄的打量着云小扁几人的站立之处,远远望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看到了吗?就是那个女人。” “看到了,没有问题,这点小事我们还做得到,你就放心的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一个脸上闪着阴邪光芒的男人,冷笑的看着远处的人,他的心里突然有了想狂笑的感觉,因为他知道自己可不会让到手的肥羊就这样离去,而阙玉寒,他相信他也不会得意太久了! “什么,还没回来?”在公司里的阙玉寒,听到电话那头不断传来的哽咽声,表情一阵错乱。 “对啊!我从放学一直等到现在,都没有看到小扁的身影,她以前不会这样的啊!”阙玉珞心急如焚的在云小扁的房内走来走去,除去心中的那片茫然之外,别无所有。 “珞珞,你在那里等我不要乱跑,我马上就过去。”阙玉寒话一说完,马上拿起了挂在座椅上的外套,匆匆交代了一下助理,就朝停车场狂奔而去。 般什么鬼,不是昨天才吃完饭吗?怎么才几个小时云小扁就像在空气中消失了呢? 一路上,阙玉寒的脑子里乱成一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焦急,只知道,他绝不能让她受到任何的意外,绝不能! “大哥!”一望到阙玉寒的车停了下来,阙玉珞马上迎了上去,眼眶中是完完全全的朦胧,“怎么办?” “先别急。”阙玉寒抱起妹妹走到云小扁的家中,迅速的浏览了一遍,屋子里头什么也没少,东西也都摆在该摆的地方,但就是少了一个人,一个云小扁! “她会上哪里去?,”他努力使自己冷静,想像着云小扁也许只是出门去了,不见得会有什么意外,但他自己却知道,这个想法几乎一点也不可能,她的消失,绝不可能只是独自出门。“有没有打电话到舞蹈中心问过?” “问过了啊!他们说小扁下课后就像以前一样的回家了啊!”阙玉珞焦急的回答着,“而且小扁在高雄除了我们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朋友了啊!” “会不会她出去买点东西忘了告诉你?”阙玉寒问了个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问题,云小扁与阙玉珞之间的母女关系他老早明白,而他也早就发现他们母女间的依恋并不如常人,毕竟一个曾经死去的母亲再回到自己的身边,就算形体早已放弃,但那份亲情,却永远也不会更改。 “就算是那样她也该回来了啊!我今天只上半天课,她也说等她下课就会回来陪我的,更何况,她从小出门从不会不先告诉我一声的。”阙玉珞的心在此刻就像挂有千斤重的石头般忐忑不已,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小扁,怎么会这样就消失了呢?她不愿也不敢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又不得不去面对这一个已经存在的事实。 “你先别急,我去问问附近邻居,或许他们知道小扁上哪儿去了也不一定。”阙玉寒先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因为他知道着急对现在这种情况是完全无济于事,现在他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的脑子慢慢且清晰的判断,以及慢慢的找寻任何可能的线索。 人冲到了屋外,阙玉寒就附近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按着门铃,也不管人家是否当他的举动是个疯子,但每问一家,他的心就冷去一次,因为没有任何人知道云小扁上哪儿去了,没有一个! “你是在找那个爱跳舞的女孩吗?”突然,一个年的七十岁的老伯伯走到手正要按门铃的阙玉寒身边问着。 “是、是!你看到她了吗?什么时候?”一听到有人知道云小扁的下落,他的心霎时被提到了半空中,他不明白自己现在的心情究竟为何,既想知道,却又怕这只是一场空。 “我以前下午遛狗的时候,她常常会打开大门跟我打声招呼。”老伯伯慢条斯理的说着。 “是、是,然后呢?”阙玉寒很想要他不要废话了,但这个老头儿有可能是最知道云小扁去处的人,因此他只能捺着性子问。 “结果啊!今天呢,我去遛狗的时候,看着她正巧回来,我就跟她在门外聊了起来……”老头眯起眼睛回想着,但他这个动作却只让阙玉寒拼命叹息,他还要回想多久呢? “是,然后呢?”但阙玉寒只能这么说。 “然后就来了一部黑车子,下来了两个人,说什么有人请她到一个地方去……” “什么人?什么地方?”阙玉寒捉住老头的手激动的问着。 “别急好不好,你不知道我老了是不是?你是她的男朋友是不是?”老头子突然笑了起来,然后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好眼光哦!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还没看过这么可爱善良的女孩子。” “是、是……”阙玉寒无奈的摇着头,却又不敢大声说话,遇上这种温吞如水的老头,他也只能压住心中想大喊的念头,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哦,对了,他们说有一个姓阙的男人请她到第一饭店去。”过了许久,老人手往脑袋上一拍,终于回想起当时的情形。 “结果她就去了?”什么跟什么啊,他什么时候请云小扁到第一饭店去了啊? “是啊!她起先有点惊讶,但后来还是上车了,对了,先生你贵姓啊?” “我姓阙,谢谢你了,老先生!”一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阙玉寒立刻回了声之后,就冲回到云小扁的房子里,“珞珞,快,我们到第一饭店去,事情我车上再跟你说。” “好,好,问题是小扁到第一饭店干么?”她一点也不敢耽搁的就往车上跑,但口里还是连忙问着。 在这一路上,阙玉寒便把刚刚那个老头的话再重复了一次给阙玉珞听,而她听完之后,只是频频的摇着头,摇得看着她的阙玉寒头都晕了。 “你拚命摇什么头啊?”他莫名其妙的问着。 “我在摇……你怎么可以骂她傻?”阙玉珞仍继续的摇着头。 “她要不傻,为什么人家一开口她就跟着走了?” “你真的不是普通的笨哦!那是因为,她以为要她去的人是你啊!”她微微的叹着气。 “问题是我又没叫她!”阙玉寒还是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不知道啊!我的月牙儿从小就是这个个性,她不喜欢的人,叫她一百次她腿也不会动一动,但要她喜欢的人叫她,她一定立刻飞奔而去。” “月牙儿……”他终于体会出阙玉珞的话中话,心中只是一片混乱,但混乱中却又有着一丝清明。 “懂了吧!”阙玉珞微笑的看着他,“开快点好吗?虽然你已经闯了五个红灯,被拍了三次照,但是我还是觉得你开得太慢。” “我要知道就好了。”阙玉寒叹了一口气,油门猛力一踩,“现在我只想立刻到那个地方,真不知道她怎么那么傻,人家随便一叫就上车了。” “什么叫人家随便一叫啊?”阙玉珞一头雾水的问着。 “好,我再快点……”阙玉寒点了点头,然后脚猛力一踩。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要冒自己的名找云小扁去,但是,他知道,若是她因此而遭到任何的不测,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一辈子…… 第七章 “你们在搞什么飞机,干么带回来一个不相干的人?”王诚在房门外压低了声音怒斥着眼前的两个男人。 “老大,你上次指的女人就是她啊,所以那天我们就跟着她回去,然后今天按计划‘请’她来啦!”一个大个子很无辜的说着。 “你眼睛长哪里去了,你自己看看像不像?”王诚由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丢到大个子的眼前,“像吗?” “是不太像。”另一个小蚌子凑到大个子的身旁看了看后说,“今天这个漂亮多了。” “我管她漂不漂亮,我要的人是花韵欣,她对我才有帮助,你们的眼睛耳朵是不是都死了,给我绑个没用的回来!”王诚还是气在心里。 他打花韵欣的主意很久了,因为花家的生意对他来说太重要了,可是她居然为了一个什么阙玉寒,就对他的殷勤视而不见,他王诚哪点比不上阙玉寒了?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就偏偏花韵欣看不上眼,为了自己男性的尊严,也为了花家的主意,他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将花韵欣弄到手,谁知,竟然出了个大乌龙,这两个白痴绑来了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到这,这不是麻烦是什么? “老大,可是照你的说法,那个姓阙的死缠花小姐不放,可那天那个姓阙的眼睛一直在这个女人身上啊!我们怎么知道她不是呢?”小蚌子为自己的行为不住的辩白着。 “谁管他眼睛放在谁身上啊?我要的不是这个人,好了,你们说现在怎么办?”王诚冷哼一声的说。 “不怎么办。”大个子在这时突然邪邪的笑了起来,“老大,反正我看这个女人挺美的,你不要的话就留给我们兄弟两个,我们保证下回绝对不会绑错人,然后,呵呵,让你的霸王硬上弓计谋完全达成。” “滚!”王诚虽然表面上仍是怒气冲冲,但一想起房里正处于半昏迷状况的美丽女人,他的心却也跟着动摇了起来,“门外给我好好看着点,有你们的好处。” “砰”的一声,王诚将房门打开,然后看着斜躺在床上的云小扁,啧啧,今天虽然得不到花韵欣,但有她也一样,既然那天阙玉寒那么深情的望着她,可见这个女人在他心中必占有一席之地,而若他知道,这个女人已将成为自己的人……就不知道阙玉寒将如何自处? 将领带月兑下,王诚邪笑的看着床上的猎物仍睡得像个睡美人一样,但突然之间,他觉得这样有些不过瘾,面对一个不会动的女圭女圭,就算她再美,又有什么乐趣呢? 一等打定了主意,王诚便先将云小扁的手绑了起来,再倒了一杯水往她脸上泼去,看着她幽幽的转醒,发出一声嘤咛,而这个声音则将王诚本就浮动的心撩拨得更心痒难耐。 “你醒啦!”王诚阴笑着,然后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的剥下丢在地上,一步步的逼近床上的云小扁。 “你是谁?”她才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的脑中一片混沌,但她还是努力的睁大眼睛,望着四周一切陌生的摆设,还有一个陌生而猥亵的男人在她面前笑得让她浑身发毛。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会让你飘飘欲仙就行了。”王诚笑看着云小扁的脸露出恐惧及开始挣扎,也望着她姣好的身段在时髦的衣着下挑动他的心弦。吞了口口水,他像饿虎扑羊般的扑倒到云小扁身上,恣意闻着由她身上散发出的玫瑰花香,“嗯,好香……” “离我远一点,不然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恶狠狠的说着,但其实她的心中却一点也不知道她要拿这个男人怎么办,她现在双手被缚,完全动弹不得,然而就算是她是能活动的,她实在也不知要如何从这个地方月兑逃。 心中一片惶恐,怎么会这样?云小扁在心中大叫着,她明明是来赴阙玉寒的约啊,怎么现在会在这个男人的手里呢? 但让云小扁更害怕的是,她发现这个男人并不受她的威胁,他仍一步步的侵占她的领域,让她就算拼命挣扎,也无法逃离这个恐怖的梦靥…… 不……不可以这样!云小扁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不放弃任何的希望,双脚拼命的踢动着,将男人踢得由她身上爬起,但在他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退却的模样,出现的只有一种野兽的兽性,不断的往她眼里映照过去。 “救我!谁来救救我!”她扯开喉咙大叫着,希望能有人听到她的呼救声而前来救她,但听到门口传来几声闷笑声,她明白了,不会有人来救她的!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没有一个人会来救一个小甭女,因为没有人知道现在的她身陷绝境,就连阙玉寒都不知道…… “我的小痹乖,别再挣扎了,放心,很快的!而且,你要怪的话就怪阙玉寒吧!谁要他得去了我最想要的东西,那我当然也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王诚一把扯去云小扁的上衣,望着她丰满的体态在他的眼前完全呈现,这种诱惑,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受得了的,而他王诚,根本不必受不了。 “放开我!”云小扁仍不放弃的踢打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她知道自己不能死得这样不明不白,可是她真的觉得好脏,这个男人的任何气息及动作在她的身上,都让她觉得好脏。 若能就此死去,该有多好?至少她不用承受这样的痛苦……她心碎的想着,她没有做错事过的,不是吗?那上天为何要如此待她?如果早知道这样,她也不会到这个地方来,但,这个地方有阙玉寒啊!她为什么要到现在才了解,他在自己心中居然已经占有这么大的地位呢? 如果……如果……她宁可再也不跟他斗嘴,只要让她再看他一眼…… 眼泪顺着云小扁的脸庞滑落,轻轻的滑落在被角,她低声的叫出她心中的名字,“阙玉寒,救救我,请别让我如此……, “小扁,醒醒!”不知道是谁的声音,一直在她的耳旁响起,但云小扁不想醒,她只想这么一直睡着,睡到永远,睡到她什么事也不再想起。 “小扁,求求你醒来,妈在你身边啊!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阙玉珞凄怆的伏在女儿的床前,嘶哑着几乎发不出声音的喉咙。 “珞珞!”阙玉寒轻拥着她,心中一阵创痛。 他好恨!他该早点到的,他该在那个王八蛋还没有碰到云小扁一根寒毛的时候就把那王八蛋打得稀巴烂的,但是他还是晚了,晚了一步,让她受到这样的苦…… 阙玉寒到的时候,王诚尚未犯下任何的错事,但一看到她身上的衣服被王诚撕得七零八落时,他整个人都疯了!他将王诚像个烂布女圭女圭一样的东丢西甩,一直到将王诚打得不成人形之后,才月兑下自己的衣服,将云小扁紧紧的裹住,就像裹住他最心爱的宝贝一般。 但从那时开始,云小扁就不愿醒了,她沉睡在自己的记忆中,不愿醒来。 “玉寒,怎么办?为什么会这样,你告诉我……”阙玉珞扑在阙玉寒的怀里放声恸哭着,她的女儿不愿醒,是为了什么?是因为她这个母亲没有在女儿最需要她的时候守护一旁,是不是?谁能告诉她答案? “珞珞,你不要这样自责,这一切都是那个王八蛋的错!”阙玉寒咬牙切齿的低骂着,但望着病床上宛如睡女圭女圭的云小扁,他却只是心痛如绞。 他真的不晓得要怎么形容现在的感觉,一个原本活泼开朗的女孩,就这么一天,变成一个不言不语睡女圭女圭,在他还有好多话没有对她说的时候,她却在他的手中睡去,不愿醒来。 在那一刻,阙玉寒才明白,云小扁在他的心中已是不可或缺的了,他的生命因她而充实,因她而明亮,可是他却无法保护她那永远留在脸上的微笑,他,究竟是不是个男人? “医生……”就这么深深的自责了许久,终于,一个医生走了进来,而阙玉寒立刻便迎了上去,“她为什么不醒来?” “我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个现象,”医生有些为难的摇着头,“她的生理上并没有受伤,但心理上她却将自己自我催眠不愿醒来,我想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法!” “那她究竟什么时候会醒?”阙玉珞紧拉着医生焦急的问着,她不想管什么生理上或是心理上,她只要她的女儿醒来叫她一声妈,“她要到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这个……”医生仍旧看着阙玉寒,慢条斯理的说:“这就需要时间了,你们要告诉她,并没有什么人伤害到她,她什么也没有做错,并且要让她知道,你们全关心着她。虽然现在的她看起来是睡着的,但神智还在,她会听到的。” “谢谢你了,医生。”他叹了口气,是这样吗?你就是不肯再看我一眼吗? 医院并没有病床可供云小扁长期疗养,而阙玉珞也不肯让女儿离开身边一步,因此阙玉寒没有多余的思考便作下了决定,云小扁必须留在阙家。 从这天起,阙玉珞半步也不肯离开云小扁,不管谁来劝,都没有人可以让她挪动半步。 “珞珞,学校还是得上的……”阙玉琦哀苦的向阙玉珞说着,但她却充耳不闻,只是不断的与云小扁说着话。 “小扁,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爬树,不管我怎么劝你就是不听,直到有一天,我才知道,你爬高是希望能接近在天堂里最疼你的女乃女乃……还记得吗?” 望着妹妹口中说出的话,阙玉琦整个人都吓呆了,她害怕这个一向与云小扁最亲的妹妹,是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说出的话让人不解。 “哥,珞珞她……”一望见阙玉寒由房门外走进来,阙玉琦立刻拉着他的衣角,“我好担心她,她变得好怪。” “没关系,我跟她说说话,饭菜弄好了,你先去吃。”将阙玉琦支开,他望着仍不断喃喃自言着的阙玉珞,“你是她的母亲吧!, 听到阙玉寒喟然的问话,阙玉珞倏地停下了口中未说完的话语,默默的点着头,“你相信?” “我不得不相信!我不是傻,我早看出你们之间的不寻常。”阙玉寒望着妹妹,但怎么也无法将她与从小看到大的阙玉珞连在一起,她现在眼中的悲伤,永远也无法属于一个只有十岁幼龄的孩子。 “我很抱歉必须骗着你,但我真的想跟小扁在一起,我失去了她十年了,我不想再失去她一次,那种痛苦,我受不了!”她痛苦的摇着头。 “我明白,但是你不希望在小扁醒来之前你就病倒了吧?如果你愿意相信我,请让我陪陪她,好吗?”他以最诚恳的语气对她说。 “玉寒,谢谢……”阙玉珞含着眼泪,这些天来,她知道他也不好受,他处于极度自责之下,每天每天在工作之余,将自己仅有的时间陪在云小扁的身边。她轻轻的将云小扁的小手交到他的手中,“请帮帮我,让她醒来!” “我会的。”阙玉寒点点头,然后望着她静静的走了出去,整间房里只剩下他跟云小扁。 “小扁……”他看着她的憔悴,心中一阵心疼,“听我说,我知道你听得到的,请别让你的母亲为你担心,也别让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阙玉寒不知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感觉,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让她知道,“你是个好女孩,活泼而且开朗,请别为了这件事而封闭你自己……好吗?” 轻轻抚模着她的长发,就如同一直以来他想做的事一样,“你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也没有一个人能再伤害到你,就算是我!我很抱歉以前常用那种酸涩的语气与你对谈,像我这种古板的男人,并不了解对你而言,什么才是最适合你的,但慢慢的我发现到,只有你自己最了解你需要什么,你不必因为其他人而改变,而我真的很高兴你没有。” “但这次你为何又傻得这样伤害自己呢?你要知道你这样伤害的并不仅仅是你一个人而已啊!醒来啊,为什么你还不愿醒来?”握紧了双拳,阙玉寒恨恨的打着床沿,两个礼拜了,都两个礼拜了,为什么她仍旧如此?在她雪白的脸庞上,睫毛是如此的动人,但为什么就是动也不动,动也不动…… “你要我怎么办?若你愿意醒来,我就算得将王诚打入十八层地狱我都愿意,不要再折磨你自己了,也不要再折磨我了,好吗?求求你!” 两个礼拜的心力交瘁,让阙玉寒再也忍受不住了,可是他真的不忍心伤害云小扁,就算是一句话。 他从不知道,竟是要到这个时候他才会明白自己的心,每夜每夜的望着她如女圭女圭一般的沉睡,痛的不只是她的母亲,还有他啊! 他爱上她了,在不知不觉中,也许是在她与自己俏皮的斗嘴之中,也许是由她曼妙的舞姿中,更也许是她教会了他对家庭,并不只是责任而已,更需要的是关心与关怀! 在她来之前、他给了全家衣食无缺的自由,但是,却很少看到每个人的笑容,家并不只是让每个人吃饱喝足的地方啊,更是要互相了解,互相容忍的地方啊!她来之后,他慢慢的学会了这点,可她怎么忍心在他终于明白的这一天,就这么沉沉的睡去,而不愿看着他的转变,及他的努力? “上次的那个吻,我至今未曾忘记过,我并非轻薄之人,但我却在不知不觉中,将对你的渴望植入了潜意识之中,我没有后悔我所做过的举动,因为到如今,我才明了,对我而言,它的意义是多么的深远。” “如果你愿意,请你醒来,醒来望着我、看着我,穿着你最喜欢的衣裳,为我跳一支舞……” 一颗晶莹的泪珠,由云小扁的眼角轻轻的滑下,阙玉寒注意到了,他用他的手将她轻轻的掬住,送上唇边。 “我知道你听见了我的话了……”他激动的将唇附在她的耳旁,“再为我跳一支舞,好吗?” 眼眸虽没有睁开,但阙玉寒看到云小扁的嘴角轻轻的动着,他笑了,但笑中却有泪…… “小扁,今天早上很美丽哦,有鸟叫,也有太阳。”帮云小扁拉开窗边的窗帘,阙玉珞眯着眼望着窗外轻轻的说着,“如果你再睡下去,就看不到这么美丽的世界喽!” “妈,太阳好大耶!小心你的眼睛。” 仿佛时间定住了一般,阙玉珞不敢回头,她深怕自己听到的这个声音,只是自己的想像…… “妈,你怎么啦?”云小扁长发披散在身后,眼中盈满泪水的望着母亲缓缓的转过身来,望着她,望着她脸上的微笑。 “小扁……”阙玉珞颤抖着唇角,看着女儿那在太阳照射下虽憔悴,但又含着明亮光芒的双眸。 “原谅我,妈……我不是有意要让你这样难过的。”这就是她的母亲吗?,云小扁心痛如绞、她是如何的不孝啊!居然让母亲的童颜,在几天之内如此的……黯淡。 “都别说了,醒来就好,醒来就好!”阙玉珞又哭又笑的拉着女儿的手,“醒了吧!吃个早饭吧!” “嗯!好。”云小扁微笑的说,但一会儿之后,她又怯生生的问着母亲,“他……呢?” “他啊……”阙玉珞满脸笑意的看着女儿脸上飞起的两片红晕,“他去上班了,我待会儿会打个电话给他告诉他你醒了,他一定会欣喜若狂的!” “不用了啦!我随便问一问而已。”似乎是受母亲口气中那种暧昧感染,云小扁的脸更红了。 “在妈面前,你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傻丫头!你有几点心思我还看不出来吗?不过这回你一定要好好的对玉寒说声谢谢,这么多天来,他那样温柔的看顾着你。”阙玉珞拍拍女儿的头轻笑着。 “我知道!”她含羞带怯的点着头。 对于阙玉寒……云小扁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现在内心的感受,在她沉睡之时,她不时听到两个声音,一个来自于母亲,另一个便是他!他用他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祈求她醒来,也诉说着某些她从不知道的事…… 那么久的时间,云小扁只知道自己必须醒来,不仅为了母亲,也为了他。 但是,真正审视过自己的心情之后,她反而不知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阙玉寒了,也许,就让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这天,当阙玉寒回到家之后,就急急忙忙的冲到云小扁的房里,想知道,她,可醒来了? 但一人房里,他却因里头的空无一人而定住脚步,只见空荡荡的房里,仅回荡着属于云小扁的芳香,但是,却没有她的踪影。 急忙回头,只为找寻她的身影,却发现,伊人早已站在屋外,等候他的追寻。 “你好……”云小扁有些局促不安,但脸上的微笑,却比盛开的玫瑰还要娇女敕。 “你好……”阙玉寒觉得自己似乎傻住了,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但心中的喜悦却早已冲上脑门,让他的思堵,全围绕着她即将说出的话。 “这么多天来,谢谢你了。”她轻垂皓首,语气轻颖而柔媚。 “都是我不好,”他急忙的回答着,“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一切都很好。”她俏皮的笑了起来,怎么这个男人今天居然像个男孩一样,她从未看过他说话说得如此毫无头绪,但奇怪的是,她全懂! “你们的对话也太奇怪了吧!怎么我听半天都听不懂?”一直在旁边看戏的阙玉琦皮皮的笑了起来,就算她是个白痴,也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有所不同了,只是看惯他们斗嘴的模样,今天这样正正常常的对话,居然让她有些不适应。 “管他懂不懂,吃饭最重要。”阙玉珞拍拍阙玉琦的肩膀,然后笑咧个大嘴便拉着她往饭厅里去,留下一点时间给这两个终于走到柳暗花明世界的……多情人儿。 “饿了吧?”阙玉寒笑看着云小扁,不管以后如何,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伸出了他的手,他望着她,凝视着她将自己的小手放入他的大手中,什么也不必说,因为他们全懂。 就从这个时刻开始,春天,似乎慢慢走进阙家的大门…… 第八章 云小扁似乎是恢复了正常,她虽然还是不住在阙家,但她的身影就如同阙玉寒一般,往来于自己的住处与对方的住处,但是,他却觉得有些不对,她表面上是正常了,但从她许多小动作上,他察觉出了某些异样。 她不再穿以前那些她所谓的“时尚”衣着,经常穿着长裤及宽大的衣着,而对于陌生人,她的防卫心也加重了,这究竟是好?或是不好?他一直在深思着,在她的心底,是否仍有些伤害没有复原? “要不要出去散个步?”一个傍晚的饭后,阙玉寒主动的问着云小扁。 “好啊!”她斜着头轻轻的笑着。 “哇,终于……”听到哥哥对云小扁的邀请,阙玉琦笑得嘴都阖不拢了,拼命的大叫着。 这几个星期以来,哥哥与云小扁之间的进展可谓神速,哥哥一下班之后立刻就往家里跑,多余的班也不加了,眼睛只会跟着云小扁的身影而移动,而云小扁呢,虽然笑容一如过往,但眼眸中所显露出的水样柔情,任何人都看得出来是为了谁。 “少说两句话会死是不是?,”阙玉珞用力碰撞着阙玉琦的手,真是! “是,不会死,我去做功课行了吧!不过怪了,珞珞,我是姊姊还是你是姊姊?”阙玉琦有点不满意的说。 “你是!”阙玉珞睨了她一眼,至今他们都不敢让阙玉琦知道她与云小扁之间的关系,否则对一个唯恐天下不乱年纪的花样女孩来说,不知道会如何引爆话题,“好了,你们出去吧!” “门窗小心。”阙玉寒临行前还是不忘记叮咛着。 “知道啦!快走啦!时光不等人的。”在回房前的最后一瞥,阙玉琦大笑了起来。 有些无奈却又好气的阙玉寒,望着家中轻快的气氛,只觉得这辈子的时光中,从没有如现在这样的轻松、自在。 “最近你回来的比较早哦!”云小扁一边踢着小碎石子走向附近的一个公园,一边望着阙玉寒。 “公司最近比较不忙,所以便回来得早了。”阙玉寒望着月光下有如精灵一般长发晃动的云小扁,不觉有些痴了…… “你没事瞪着我看干么,我最近可是很收敛哦!”被他的眼光看得有些羞涩,云小扁娇嗔的说着。 “就是太收敛了!”阙玉寒叹了口气,拉着她在秋千上坐下,看着她像小孩般在上头嬉戏着,他的心,居然又动了…… “我是为了配合你耶!”她在秋千上飞荡着,笑靥如花。 “配合我?”他有些不同意的笑着。 “是啊!为了怕你这个‘古巴’人说我又教坏咯珞跟琦琦啊!”云小扁更是笑的开怀。 “古巴人?”他皱起了眉头,这是个什么词儿? “不懂啊!就是古板加八股嘛!”云小扁促狭的眯起了眼睛,看着他脸上不予置评的神情。 “先别玩,我有话对你说。”站起身子,阙玉寒拉住她的秋千,让她慢慢的停下来,停在自己的身前。 “什么话?”她抬起头,望着阙玉寒脸上的严肃神情。 “你最近为什么都不穿以前的衣服了?” “我这样不好吗?”云小扁低下头喃喃说着。 “这样是很好,不过那是对别的女人而言,可是对云小扁而言就不正常。”阙玉寒坦白的说着。 “我觉得我这样很好啊!又方便,又不怕走光!,”她不愿抬起头来,怕被他看到她的眼眸,看出她的心。 “小扁……”阙玉寒叹了一口气,用手将她的脸拾了起来,“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我没有怕什么!”云小扁撇过脸去,不肯让阙玉寒碰到她。 “别骗我!是不是……你还在介意?”他望着自己空去的手,心中一阵怜惜。 丙然,他的判断没有错,云小扁并不是因为其他的理由,而将自己的穿着打扮完全改变,她是为了那个混蛋王诚!她将上回的错归咎在自己身上,且相信了他以前所说的一些混帐话,认为……若不是她的穿着,不会引起任何的错事,也不会带给她痛苦。 “我要介意什么?我有什么好介意的?”云小扁硬着声音,就是不肯正面回答阙玉寒的话。 “不要这样子,小扁!”蹲子来,他直视着云小扁的眼眸,“说出来,说出你心底害怕的事及伤心的事,我愿意听你说。” “可是我什么事都没有啊!”她突然大声叫着,想避开阙玉寒仿若看入她心灵深处的眸子,但却做不到,她愈是躲,他就看得愈深、愈透彻……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碰你?”他故意将脸板了起来,“你为什么在每当我碰触到你的时候就逃开?” “我没有,不要再问我了!”云小扁开始挣扎,挣扎着想从她不想想起的那件事里逃开。 “回答我!”阙玉寒硬声说着,然后将她小小的腰身揽到自己身前,感受着他本就猜到的她的抗拒。 “放开我,我求求你……”云小扁低声而痛苦的呢喃着,心中一阵恐慌。她不要他这样对她,每当他的身体稍稍碰触到她时,她就会想起王诚在自己身上的任何一个动作,那种感觉让她无法呼吸,只想挥去所有人的手……但在她的心灵深处,她明明渴望着阙玉寒对她的温柔啊!为什么?为什么连面对着他她都会受不了?她讨厌这样,却又改变不了。 “你不说出原因之前,我绝不会放开你。”知道不该逼着她,但阙玉寒更不忍心望着她的心痛而不伸出授手。求求你,忍一忍好吗,小扁? “不要……”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被他带到怀里时,她终于凄怆的哭了起来,“我不要你碰我、我不要任何人碰我!那只会让我想起那个时候,那种受尽羞辱的感觉,我觉得我好脏……求你……放开我……” “若你要怪,怪我吧!好吗?”阙玉寒痛苦的说,他不愿见到她这种模样,她应该是快乐的、自在的不是吗?“你一点也不脏,你比我任何时候所见到的云小扁都更美、更洁净。” “不是的,你不知道……他……”痛哭了起来,云小扁终于将这么久以来的感情宣泄了出来,“他所说的话跟所做的事都让我自己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他骂我,还打我……” “不要理他好吗?小扁……”紧紧的抱住她,阙玉寒紧蹙着双眉,“对于一个人渣的话,你何必如此在意呢?对我们大家而言,你永远都是那个天天带着笑容、神采飞扬的云小扁,没有一个人有资格伤害你,不管你是怎样的穿着打扮,抑或是怎样的言行举止,更何况,你的打扮从来也没有不对,是我以歪曲的观念歪曲了你,原谅我好吗?” “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你这样做的。”抬起一双模糊的泪眼,云小扁喃喃的说着。她如何偿还得了他的这份深情呢?就算她一直要自己遗忘曾经发生过的事,但是那个阴影还是如影随形的跟在她身后,不断的缠绕着她。 “你值得,因为你是云小扁!”用这辈子最肯定的语气回答,阙玉寒毫不后悔!“笑一下好吗?就算原谅了我以前说过的话。” 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心中的感动,云小扁第一次有这样被珍视的感觉,她的心仿佛被他的话所净化,所有的心事都随着他每一句话语而烟消云散,在他最简单的语句中,她慢慢的打开心扉,不再将自己紧紧的困住。 “不原谅我吗?”他担心的问着。 轻轻摇着头,云小扁笑了。 “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懂。”阙玉寒不知该如何解读云小扁那动人神情所说出的暗语,语气整个急促了起来。 “傻瓜!”云小扁轻敲着他的头,为他突然出现的傻劲儿而心疼,“我现在想跳舞了。” “跳舞?”阙玉寒望着云小扁拨云见日的笑容,迷惑在她的眼眸之中。 “你说过要我为你跳一支舞的,你现在不想要了吗?”她轻轻说着,她一辈子只为一个人跳这支舞,而现在,她想跳了,为了他对自己的了解,也为了他对自己所付出的关怀与温柔。 “跳吧!”放开了云小扁,他带着满脸的柔情望着她飞出自己的手,在如水的月光下轻舞着。 仿若又回到第一次看她舞着的感觉,依然是那样的动人、那样的曼妙,只是今天的阙玉寒,眼里只有她的舞,因为他似乎在她的舞中,看出了她的心情。 硬压住心的激动与起伏,因为阙玉寒知道,纵使他现在多想拥着她在月光下,但是他不可以,她才刚由创伤中抚平,他没有权利再带给她另一伤害。 一曲舞毕,云小扁静静的回到阙玉寒的身旁坐下,喘息不定的问着他,“喜欢吗?, “很美!”他轻轻的笑着。 “我好像知道你现在想做什么。”望着他努力克制的神情,云小扁感动了,为了他这样的宠溺于她。 “我没想什么,天晚了,我们走吧!”真的怕被她看出自己的深情,阙玉寒站起身来望着天上明亮的星斗。 “闭上你的眼睛。”云小扁走到他的身前柔柔的说,“好吗?” 阙玉寒笑着闭上了眼睛,因为他知道,就算她现在要天上的星星,他明知做不到,却也会为她爬上树梢,只为让她看到她最想看的那股明亮。 一阵轻柔由他的唇边缓缓爬上,他不敢动,只能任着云小扁的唇,轻点在他的唇上…… 若是爱情真要来临,阙玉寒无法抗拒,也不需要抗拒,他体会着由她唇上傅来的温暖及青涩,用双手拥紧了她。 忽明忽暗的月光似乎也不忍打扰这深情人儿的倾城之恋,但却笑看着地下一双人影闪烁不定,紧紧相依,仿若等候一生一世。 将云小扁的头抵着自己的下巴,阙玉寒有着从未感受过的幸福,他只知道,他这一生、永远都会记得,一个女人、一个男人,在此将自己的心,交予彼此…… “咦?有客人?”手牵着手回到家中的阙玉寒及云小扁,还没进门就发现门外有一双不曾见过的鞋子,他们纳闷的望了望彼此,然后一起走进去发掘这个问题。 “回来啦,玉寒?我等你有一阵子呢!”一个年约五旬的男子,笑容满面的望着阙玉寒走进家门,但一双鹰眼,却没有忽视掉在阙玉寒身后相握的一双手。 “花伯伯,你怎么……”阙玉寒有些讶异的望着来人安安稳稳的坐在客厅里。 “想好久没跟你聊天了嘛!又刚好经过,所以就进来坐坐了。”花磊呵呵的笑着。 “叫花伯伯了没啊?”他知道花磊来的目的绝不仅于此,但基于礼貌,他对着与花磊一起坐在客厅里的阙玉琦及阙玉珞问着。 “叫了。”阙玉琦及阙玉珞异口同声的说。 “不用那么见外了。”花磊仍旧笑着,然后看着阙玉珞跟云小扁使了个眼色,三个女孩一起往房里走去,“云小姐,我听小欣说你是珞珞的家庭老师吧!” “是的,你好。”云小扁被这么一问,不得不停下脚步笑着回道,但心里却对这个老人的来意有些质疑,原来他就是花韵欣的父亲,那个对阙家有着再造之恩的人。 “一起坐着聊吧!反正是一家人。”花磊客气的说。 在一旁的阙玉珞心里暗自叫苦,这下子可好了,好不容易让阙玉寒跟女儿之间有些眉目了,居然来了个老狐狸搅局! 云小扁望了望阙玉寒,不知道自己是否适合留下,毕竟在这两个男人之间,她会有什么话好一起聊? 阙玉寒也不知道花磊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但是花磊一直以来都当他是个亲人,他只得对云小扁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三个人在一种奇怪的气氛下六目相望。 “其实我来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来看看这些小朋友过得好不好。”花磊首先打开僵局对阙玉寒说。 “还不是那个样子,老爱玩,不爱念书。”阙玉寒微笑回答。 “不过我觉得云小姐来了以后,琦琦跟珞珞倒是活泼了不少。” “这倒是!”他还是笑着。 而坐在一旁的云小扁简直如坐针毡,怎么也觉得不对劲,因为这个老人的来意绝不只是为了闲话家常而已,她的直觉这么告诉她。 “玉寒,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过了几秒的安静,花磊又开了口。 “花伯伯何必这么客气,你请说。” “其实是小欣的事,她最近老是咳声叹气的,我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你跟她也认识了快十年了,有空帮我劝劝她。”叹了口气,花磊的声音霎时老了十岁,所有的沧桑全出现在语气里,“对这个宝贝女儿,我实在也没办法。问她她什么也不说,就是咳声叹气着。” “我了解了。”阙玉寒当然了解,花磊这次来的意思他全懂了。 “你了解就好,自从你父母去世之后,我就将你们当成我自己的小孩,虽然做得不够好,但总是希望你们好好的长大,现在你也能独当一面了,其他的孩子也大了,我真的很高兴看到你们这样,也许,过两年我也该退休了吧!” “花伯伯你的意思是……”阙玉寒挑明了话题。 “我希望你能考虑我的话,在这个公司里除了你之外,没有人更了解一切的作业系统了,当然,我不会要求你做任何事,这些都是我想了很久之后所作的决定,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的话。好了,晚了,我也该走了,云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慢走!”云小扁站了起来微微一笑,一点也不让心事上了脸庞,用这招,当她云小扁听不出他话里的话吗? “花伯伯我送你!”阙玉寒也跟着站了起来,然后并肩与花磊一同走出门外。 来示威施舍的以为我看不出来是不是?云小扁冷笑着。 但是,突然之间,她又有点淡淡的悲哀,阙家受花家的恩,她早了解,而她更明白的是,阙玉寒是个如此有责任感的男人,就算他心里有任何的不满,也不会说出来。 花磊摆明了是要阙玉寒与花韵欣永结同心,而她,又能如何?毕竟她早知道了不是吗?那又为何自己的心头如此的沉重,她真的不知是让阙玉寒为难还是为难自己更让她心痛……而他们之间的问题,为什么这么多?谁能告诉她? 不是没有看出阙玉寒最近的眉头老是深锁,虽然在云小扁的面前他温柔如昔,但是,他的举动中透露出点点讯息,让她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他、困扰了他。 一天比一天回来的更晚,一天比一天的无语,花韵欣急电似的招唤让阙玉寒疲于奔命,虽明知他永远也不会爱上她,但阙玉寒何忍弃她于不顾?只得将一天二十四小时当成两天用,毕竟,是他选择这样的生活的。 “对不起,今天又回来晚了。”一走进家门的阙玉寒看到在昏暗灯光下那个柔柔的身影,他歉疚的说着。 “没关系,累了吗?”云小扁仍如往常一般温柔的笑着,但笑容中却有着凄楚,他瘦了,眼圈也黑了,究竟是谁让他这样为难,是花韵欣还是自己?她真的开始不明白了。 “还好!”松了领带吐了一口长气后,他突然却又笑容满面的望着云小扁,“这个礼拜天有空吗?云门舞集在高雄公演,我买了票了。” “可是你那天有空吗?,”为了他对她所做的任何一点小事,都会令自己感觉到如此幸福,云小扁知道自己真的再也少不了他,而她也不愿再过着没有他的生活,若爱情真的如此奢侈,她有权利去奢侈一次吧?! 可是对于这样的一个男人,她有资格去绑住他吗?他身上背负的责任,不是自己能轻易了解的,但他却愿意为了她而改变许多,可是,自己真能因此而袖手一旁,看着他日渐紧蹙的眉头而无动于衷?干干坐着看着他辛苦,而无法提供任何的帮助吗?” “我会先把工作做完的,你不要担心。”阙玉寒轻抚着她的长发,最近这个动作几乎变成他每日在繁忙工作后一个释放压力的抚慰,只要看着她神采奕奕,看着她笑容依旧,他就觉得什么都值得。 “嗯!”轻轻依偎在他的怀里,云小扁静静的听着他的心跳,是那样的沉稳,那样与她的脉搏同步……如果能一直这样有多好?她以前从来不相信人与人之间是可以如此相守,但是,阙玉寒与她之间,却仿佛有着默契一般,只要他们凝视着对方,似乎就可以了解彼此之间的感情。 但此时,阙玉寒却发现,经过这些天来,他的洞察能力似乎丧失了,“你在想什么?”望着静谧得有些不寻常的云小扁,他轻轻的问道。 “我在想,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男人?”她俏皮的笑着,“有时候八股得像个老学究,可是有时又温柔得像个大情圣。” “什么话!”阙玉寒轻呻了一声,“我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的。” “我也不是让每个人都这样对我的啊,扯平了!”云小扁哈哈大笑了起来,在他俩之间,每次只有这种斗嘴的时候,她才会稍稍忘记他们的未来有多少问题,有多少困难还待他们的克服。 “调皮鬼,最近琦琦跟你愈来愈像了,老是在我面前耍嘴皮子。”阙玉寒捏着她的鼻子,故意板起一张脸来。 “那你辞了我啊!反正我从来也没领过你的薪水,这种工作不做也罢。”云小扁扭过头去跳得远远的,“我去扫大楼还比做你这工作舒服咧!” “你哦!”一把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阙玉寒用力的吻着她的唇,“休想离开,我好不容易才捉到你的。” “可是……”被吻得气喘吁吁的云小扁,好不容易才找到个空档说话,“花韵欣怎么办呢?她真的很喜欢你。” “我没有办法一心二用,我会找机会跟她说明的,等我好吗?”在云小扁的耳旁轻语着,阙玉寒又何尝不知自己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及要背负多大的责任,但是,他一生只会爱一个人,而这人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了,没有任何过渡,她就将自己带到了她的身旁。为了她及自己,他必须想出一个最好的方法,在不伤害任何人的前提下。 “嗯!”她乖乖的点着头,“去休息吧!好晚了!” “你也好好睡!”他再亲了云小扁一下,然后望着她回眸一下后的回到了房里。 说实话,阙玉寒真的不知道他该怎么说明,才能让花韵欣不受到任何的伤害,他知道这很难,毕竟在这么多年的相处之后,他也不忍心伤害这个他一直以来当妹妹的女孩,但是,若知道早有个云小扁,他之前也不会白白浪费掉那么多的时间,只是为生活工作着,而不知生活到底还有些什么样的意义。 但这些天来他想了很多,他知道在自己还没有可以让云小扁拥有一个完全的幸福之前,他是不能松懈的,他不愿让她跟着自己受苦。而现在的他看来似乎是拥有一个理想的工作,且衣食无缺,但是这一切都是花磊给他的机会,他究竟该如何偿还呢? 只能努力了,阙玉寒告诉自己,为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情感,他只能努力了!默默的站了起来,他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深夜三点,云小扁悄悄的站在阙玉寒半掩的房门前,心疼的望着他埋头在灯下努力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是那么的刺眼,而她,帮不上忙…… 恨自己这种帮不上忙的感觉,她真的感到一阵无力感由心底最深处缓缓升起,若自己有能力为他分忧解劳该有多好?至少他们可以一起面对一切。但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感受最近却不断的爬上她的心头,他已经不是第一天这样夜以继日的工作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一份感情,居然会如此折腾一堆人。 云小扁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否则她无法理直气壮的接受阙玉寒毫无保留的深情……怎么做?做什么?她已经有一点点模糊的概念了,但是这样做下去是好是坏,她无法知晓,但是她真的必须去做,为了他,也为了自己! “我没有想到你居然会主动找我。”一个微雨的午后,花韵欣由咖啡厅门外缓缓走入,瞪视着早已落坐的云小扁,没有任何的退却,她早知道她们之间必须有一个解决,因此就算云小扁不找她,自己也会找上门的,而现在只不过将时间提早罢了,但她深信自己已有万全的准备。 “我想我们必须谈谈。”云小扁轻啜着咖啡,脑中不断的思索着。 “是必须谈谈了,我爱了玉寒八年了,你呢?”花韵欣大无畏的盯着云小扁矛盾的双眸,她知道,自己是有胜算的。 “我虽然没有那么久,但是我相信我对他的感情绝不下于你!”云小扁有着同样的自信。 “我知道玉寒现在是喜欢你,我不介意。”花韵欣淡淡的说,但脸上却流露出一种深刻的悲伤,“男人总有被迷惑的时候。” “我不认为他现在是受到我的迷惑。”云小扁冷冷的笑着,“若真的爱一个人是一种迷惑的话,那天底下的人都愿意栽在里头,我也不例外。” “不用说得那么文诌诌的,我没你那么会讲话,我只知道有些东西是我能给玉寒,而你给不了的。”花韵欣微愠的说,“你能给他的只有负担,及他必须背负一生的压力!” “你这话什么意思?” “玉寒的大学是我父亲供给的,在玉寒当兵时,珞珞跟琦琦的生活是我们照顾的,玉寒能与琦琦跟珞珞过着今天这样的生活,全是因为我们给他的,我相信他会知道的。”花韵欣冷笑的说着,“你我都知道玉寒的个性,他绝不是个健忘的人,他总有一天会知道他真正该做的是什么。, “你真的觉得感情可以用这些来交换吗?”她悲伤的摇着头,“你真以为在这种条件的交换下得到他你会幸福吗?” “我只要他在我身边就是我的幸福。”花韵欣眼中流露着一种连云小扁看了都不忍的神情,“更何况,你以为爱情在生活的折磨下还能持续多久,你们别太天真了!” 静静的听着花韵欣的话,云小扁真的无言以对,其实她早知道这个事实了,但她真的深信,只要两个人愿意一起努力,总会有开花结果的一天,可是要自己这样在一旁看着阙玉寒一个人努力而不让她加入,她又真的忍心吗? “你若真的爱他,就应该离开他,不要折磨他,毕竟他最近的样子我想你不会不明白,只是为了爱你,就得让他承受这么大的压力,这就是你爱他的方式吗?”花韵欣加重了语气,然后看着云小扁眼中出现的不忍及挣扎,她知道今天这一场谈话,自己胜利了。 知道自己不懂爱,因为云小扁是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感受到爱情的魔力,那种如狂涛似席卷而至的情感,真的让她无法抗拒…… “你好好想想吧!若你真的爱他,放他自由吧!他这一生够苦了。”花韵欣丢下最后一句话后,便起身离去,她知道云小扁的心太软,软得不忍去伤害任何一个人,除了自己。 原来爱情真的不是你爱我、我爱你就可以有一个圆满的结果的,云小扁现在才深深的体会到这点,在爱情的路上,有太多的试炼会在两人之间横生,而她有没有勇气及毅力去与他一起排除万难? 现在的她真的没信心,真的没有!不是爱他爱得不够,而是因为现在的自己真的没有足够的能力去让阙玉寒相信,她真的愿意也可以与他一起奋斗。 她真的不愿见着他一个人孤军奋战,而将她安放在他所布置的安全范围之内。而他似乎也还不明白,两个人的相处并不是他给了她最好的,然后让她乖乖的在一旁守候。 都还要学习吧!云小扁这样告诉着自己,就让她给彼此多一点时间及机会吧!好来看看,他们是否能横越过这一切的险阻,然后真正两心相连的走完这一条路…… 第九章 就从那天开始,云小扁下了个决定,她去做了她认为自己该做的事,虽然从此以后,她与阙玉寒的相处时间就更短暂了,但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只是,她也希望他明白…… “你最近好像很忙?”在云小扁的屋里等候了近三个小时的阙玉寒,终于等到了一身疲累的她。 “嗯,我最近是忙了点。”她淡淡的微笑着。 “我觉得你最近好像……变了。”他望着云小扁脸上多出了一些与以往都不同的光亮,心中滋味百陈。她更亮丽了,为什么?他最近也忙,所以两人见面的机会比以前少了很多,虽然深情依旧,但他却有些微的忐忑,现在的他正为了他们的未来而努力,可是是否忽略了她?而让彼此之间有了距离? “变了?有吗?”云小扁眨了眨眼睛,不太懂他的意思。 “怎么说呢?”阙玉寒努力的想找一个方式将自己的感觉表达出来,“你最近虽然忙,但神情却更有自信了。” “是,我正在努力找回我的自信中。”她真诚的笑了,他看出来了,虽然她什么也没说,但他还是看出来了。 “那很好……”阙玉寒望着云小扁更闪亮的双眸,心中有些落寞,也有些淡淡的失落,她是否……找到自己的路了,而不再需要他的陪伴了? “我最近努力的练舞,想加入一个舞团。”云小扁坐了下来开怀的对阙玉寒诉说着,“舞团的总监也认为我有潜力,只要再多加琢磨,就有机会成为职业舞者,虽然我的年纪似乎有点大了。” “是吗?” “对啊!所以我最近会比较忙,会少点时间去看你,那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别忙坏了。”她体贴的说,却没有注意到阙玉寒眼中的黯淡。 “嗯!” “对了,还有,如果我加入了舞团,可能就不能住在这里了,不过放心,我还是会回来看妈跟你的。”叨叨的对阙玉寒说着她近一个月的练舞生活,云小扁希望能让他明白,她也跟他一样的努力,希望找份稳定的工作,有个安定的生活,这样一来,就可以不让他再那样努力的为她编织安全网,她一样有能力跟他一起为他们的未来使上一分力。 愈是望着她的神采飞扬,阙玉寒的心中就愈是恐慌,怎么了,才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不是吗?是什么人或是什么事让她变得如此的有生命力?以往她虽活泼,但总让他觉得她心智未定,做事像个小孩子一样,但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月兑离了他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飞了出去,找到了自己的生活? 他失去她了吗? “你怎么都不说话呢?”终于发现他的静默,云小扁纳闷的问着,“是不是累了,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最近小欣常对我提起一些事……”阙玉寒望着她的眼睛淡淡的说。 “哦,是吗?”云小扁若无其事的笑着,她知道花韵欣会这么做的。 “你不在乎吗,”对于她那种无动于衷的神色,阙玉寒急了,她以前对于花韵欣不是很在意的吗?为什么现在她的表情似乎毫不在意?他用力的捉住她的手,“你不想知道是什么事吗?” “你想告诉我就告诉我吧!”她讶异的看着阙玉寒不同往常的大动作,“你怎么了,怎么这么激动?” “我激动?我看是你冷漠了吧!你现在眼里只有舞团的事,哪里还有我?”阙玉寒自嘲的笑着。 “你说这什么话?”云小扁有些生气,她这么做是为了谁啊?难道只为了她自己吗?她只是想让彼此都有点喘口气的机会,在热恋之后,慢慢的重来,慢慢的酝酿、堆积情感,让这种感情能走得长长久久,而不会在火光燃烧殆尽之后,就完全消逝! “不是吗?”他继续冷笑着,“你可以为了舞团的事兴高采烈的讲了半天话,却不愿意问我与花韵欣之间有什么问题。” “我相信你啊!难道这也不对吗?”云小扁尽力忍住脾气,但语气却有些不太自然,“况且,你与花韵欣之间的事,有些我是无法过问的,她的家庭毕竟对你有恩,我又能多说什么?我只能任你自己解决啊!我相信你有解决的能力啊!” “相信我?你不要那么相信我好不好,我根本什么也不能做,只能一天拖过一天!”阙玉寒大吼着把堆积在心里已久的话全讲了出来,“我并不像你想像的那么有能力,对于花家我无法回报,我痛苦!对于工作的繁忙,我痛苦!对于你最近的态度我捉模不定,我也痛苦!你难道都不知道吗?” “我就算知道又能如何?我只能让你知道我会在背后支持着你,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希望吗?”她也开始大叫着。 “你有在支持我吗?”他冷哼一声,“在我想见你的时候,我必须等上三个小时,在我想吻你的时候,你累得在我的手中沉沉睡去,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阙玉寒,你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有些心寒了,云小扁一直以为他了解她的,没想到……没想到居然他也会这样对她说话!到底什么改变了他们?还是他们之间的爱情竟如此受不起考验? “不然你要我怎么说?好,我就说,你要做你的伟大事业你就去吧!我无法在你这里我到我需要的慰藉,我只好去找别人!”所有的压力在一刹那间全部爆发,阙玉寒口不择言的怒吼着,他只是想找一个在工作繁忙后的安稳归属,能在受尽挫折的时刻看看她温婉的笑脸,这也算是奢求吗? 他知道自己愈来愈不了解她了,他很急,他真的很急,而他也知自己的自私,他真的希望云小扁永远都是那个活泼开朗的云小扁,但她长大了,自己却没法接受,这是什么样的心态,连他自己也不懂了,他当真是个如此小心眼的男人吗?当真看不得云小扁有自己的一片天吗?不是的,他知道不是的,他只是害怕啊!害怕她愈飞愈高之后,就飞向天际,而忘了还有自己在等候着她啊!他只是没有自信阿! 毕竟,像他这样一个男人,能给她什么? “你……”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云小扁握紧双拳退到墙角。 再也克制不住害怕她飞走的心。阙玉寒一把将地搂到身前用力的吻着,有多久了?他这么想着,却一直没有如愿,他爱她啊!肯同为她付出一切,为什么只不过短短几天,一切全变了? “放开我!”云小扁努力挣扎着,她不要他这样对她。 但阙玉寒却听而不闻,他强拉住她的手不让她扭动,然后双唇贴近她的耳、她的颊、她的唇、她的胸…… 他是阙玉寒,他不是王诚!云小扁不断的脑中这样告诉自己,但是一幕幕的往事却在她极力遗忘中席卷而来,王诚曾经对她做过的事现在仿若重演了一次。 持续着自己的动作,阙玉寒在盛怒及双重影响之下,完全没有发现云小扁的眼睛空了,里面只有一种惧怕及空洞,他扯下她的衣服,用力在她的胸上印下他的记号,他不要再在这种猜疑及害怕中,望着她一步步的飞离自己的身旁。 然而就在他的手覆上云小扁温暖而美丽的胸前时,他被一阵痛苦的惊惧声惊醒了。 “不要,不要伤害我……不要……”云小扁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一阵又一阵的痛楚尖叫,“不要伤害我……” “小扁……”这时的阙玉寒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竟如同王诚一样的伤害了她!让她分不清在她面前的是他而不是王诚。他到底在做什么?居然可以这样伤害他一直以为自己用真心爱着的女人,而让她再一次重新回到那个痛苦之中…… “不要,不要靠近我……妈……救我……”她失去理智的嘶喊着,手不断的在空气中挥舞,想要摆月兑逐渐触模她的那只可怕的手。 “小扁、小扁,天啊……我是玉寒啊!”他痛彻心肺的呼喊着,但云小扁就是一步也不让他靠近,远远的躲在角落,将头埋在膝盖里。 他是不能靠近她了!再也不能了…… 自责又哀伤的拿起电话,阙玉寒火速的叫了阙玉珞过来,让阙玉珞用母亲的爱来安抚她最心爱的女儿,而他却只能在一旁,以绞痛的心望着一切,望着这一切由他一手造成的伤害。 “你在搞什么鬼,为什么要这样伤害她?”好不容易将云小扁哄住,并给她服下镇定剂之后,阙玉珞杏眼圆睁的怒视着阙玉寒,“这就是你爱她的方式吗?” “珞珞我……我真的不是有意伤害她的……”他的声带仿佛被梗住了一般,过了许久许久,才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那又有什么用?”阙玉珞不是没有看出阙玉寒的懊悔,但是,伤害造成了,而且他所伤的人是她最心疼的女儿,在离开十年后好不容易又得回的女儿!这种感同身受的痛苦,她这个做母亲的人,无法容忍!“你若不能好好爱她,就离她远一点,纵使你现在是我的哥哥,我也不容许你伤她一丝一毫!” “对不起……”阙玉寒被阙玉珞的话说得更是后悔得无以复加,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靠近云小扁了,他一直以为,在他的保护下,没有一个人可以伤害到她,但是如今,伤她最深的人竟然是他自己……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我今天要睡在这里。”叹了一口气,她挥挥手下了逐客令。这个男人啊!,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呢?她一直以为他够成熟了,但为什么她会错了呢? “珞珞,好好看着她……”失魂落魄的站了起来,他望向房内沉睡着的云小扁,“我能……再看她一眼吗?”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阙玉珞坚决的摇着头,“你还是先回去吧!” 回去!回去哪里?回去那个没有云小扁的地方?回到他从前的生活,一个没有感情、没有希望、没有未来的人生吗? 阙玉寒狂笑着,也许,他就只适合这种生活,这样一个没有……爱人能力的生活…… 再也不能去面对她了,阙玉寒轻轻摇着头,望着远方与阙玉珞温柔谈笑的云小扁,心,仿佛碎成了片片…… 从那天以后,阙玉珞没有回家过,阙玉琦也是,她们一起住到了云小扁的家里,过着像一家人的生活,而那个家,不属于他。他有的只是一个空洞洞的房子,及一屋子苦涩却又甜蜜的回忆。 他开始学会了不回家,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现在所能把握的、只有工作,因此他埋首于工作中,疯狂的让工作来麻醉自己的神经。但是,阙玉寒真的从不知道不去想竟也是那么难的事,难到他就算用工作来打发时间,也度不过每一分、每一秒那漫长的时光。 如果人没有心该有多好?那至少不会知道心痛的感觉竟是这么的……苦楚! 只敢躲在一旁望着她的容颜,望着在她屋里进进出出的每一个带满笑容的朋友,他已经没有任何的权利去干扰她的生活了。 静静的走在布满星空的夜里,阙玉寒苦笑的回到了公司,怎么也想不到,如今,这里居然成了他的家…… “当真没看到?”而在云小扁的家里,阙玉琦趁着云小扁洗澡空档,拉着阙玉珞问着。 “她现在只当他是个隐形人,你没看出她的眼里再也没有光彩了吗?就算看到了,她也只当他是个路上随处可见的陌生人”阙玉珞叹气的说。 在这些同住的时刻里,云小扁与阙玉珞将她们之间的关系告诉了阙玉琦,但阙玉琦只是淡淡的笑着,她早知道了,在这世上,还有什么会比母女之间的感情更容易被看出呢! 而云小扁与阙玉寒之间的纠葛,阙玉琦也全知道,因此她毅然决然的离开了原来的家,而到了这个充满爱的家庭里。 “虽然我知道哥哥很混蛋,但是我还是很可怜他。”阙玉琦默默的说,“他现在根本不像个人,只像个吊着钢丝,上了发条的木偶。” “有时候我常在想,上天让我再重新回到小扁的身边是为了什么,只为了让她再受一次伤害吗?”她不明白的说,“还是要让我为她做些什么?” “这些都不重要了。”阙玉琦也叹了一口气,“现在我只想问,他们之间真的再无可能了吗?” “我真的也不知道。”阙玉珞缓缓摇着头,“也许让他们平静一段时间也好,玉寒在感情这门学问上还太青涩,他必须学着长大,学着真正爱一个人的方式。” “怕只怕等不到那个时候,花韵欣就要来蹂躏我们了,最近哥变得什么都不在乎了,就算花韵欣要他今天给婚,我看他都会答应。”她唉声叹气,“难道我们命里真的注定要有那样一个嫂嫂?” “若真是如此,我们又能改变什么?现在小扁心也死了,我们都无能为力……” “妈,换你洗了。”突然,云小扁出现在房门外,轻轻的唤着阙玉珞。 “好了,就来了。”阙玉珞回头应了声,然后低声对阙玉琦说:“可别提起今天阙玉寒又在门口站了多少时间了。” “我当然知道。”她也同样低声的说,但心里却清楚的了解,两个半钟头! “玉琦,我想你老是住在我这里也不是办法。”云小扁边用毛巾擦着头发,边对阙玉琦说。 “你赶我啊?嫌我吃垮你了是不是?”阁玉琦笑呵呵的躺在床上。 “不是,我想我可能最近就会回台北了,你也该回家去了。” “回台北?”阙玉琦被这话吓得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为什么要回台北,珞珞要一起回去吗?” “不会的,放心,我不会抢走你妹妹的。”云小扁淡淡一笑,“舞团总部在台北,我住这么远,来回练舞都不方便。” “可是……可是……”阙玉琦急急忙忙的不知要怎么表达自己的焦急,虽然明知云小扁心已死,但自己还是希望她留在高雄啊!这样如果有一天她恢复了,或被哥哥再度感动了,她还是能与她们同为一家人。 “我会回来看你的,再教你一些新的舞步,保证你不会落伍的。”云小扁促狭的说。 “那哥哥怎么……”话才说到一半,阙玉琦立到自动打断,用手封住自己的嘴,但在这三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她还是看出云小扁的手僵了一下。 “好了,我也得练舞去了,你也该做点功课了啦,小混仙!”若无其事的,云小扁走到客厅里,毫无思想的开始做着每天固定的动作。 真的毫无思想吗?她的脑中浮现出这样的字眼来,是,她是没有什么思想了,对她而言,阙玉寒这三个字再也不代表什么意义了,她早已遗忘了……就算她每天都会发现到一个灼热的目光在她身上徘徊,而那种悲伤的气氛在空气中流连,她也不在乎了。 现在的她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要成为一个舞者,这个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停止过的梦想,而如今,这个梦想一步步的接近,没有什么可以再阻挠她了,她再也不必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心伤了。 然而,如果真是这样,为何在每个夜里,她的梦中,总有一个人陪伴着她,用他温柔但却又含着悲伤的双眸,默默凝视着她,而让她无法安然入睡? 不想了,说好不想的不是吗?就算明天发生了什么事,她只要记得,她的梦想已经慢慢的实现,这就够了! 忙碌于一片卷宗之间,阙玉寒连吃饭的时间都不肯放弃工作,虽然没有了云小扁,但是,他总必须为自己而活吧!只是他也明白,他现在脑中的计划、手中的工作,仍有一半以上是为了她,希望真能有那么一天,她回到自己的身边时,他能给她所有的幸福,但他也明白,这只是个奢望。 “阙先生,有你的电话。”正当他啃着手中毫无滋味的面包着,秘书怯生生的声音由内线传了进来。 “不接。”他连头都没抬就断然拒绝,现在是午饭时间,谁也不能用公事来打扰他,就算他仍在工作,也是他自己要做的。 “可是她说……有急事。”被阙玉寒这阵子的脾气吓坏的秘书小姐,很为难的说。 “我说不接你听不懂吗,”他不耐烦的说着。 “她说……她叫云小扁……” 小扁?她打电话给他?为什么? “接进来。”动作迅速的如同豹子一般,阙玉寒立刻按了通话钮,“我是阙玉寒。”。 “妈生病了,我想应该通知你一下。”云小扁冷冰冰而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由电话那头传了进来。 “珞珞生病了?!现在在哪里?”阙玉寒心中的期待落了空,失落感油然而生,但是,能够再度听到她的声音,他满足了。 “县立医院。”才说完这一句话,云小扁的声音便消失了。 阙玉寒心中一惊,他知道若不是有什么大事,云小扁绝对不可能拨这通电话给他,因此他急急忙忙的便起了身,交代了下午的去向,往医院急速驶去。 她仍是她,就如同自己悄悄的看着她的那些时候一样,只是现在云小扁的脸上没有一丝熟识之意,就算他已经来到急诊室,她仍只是淡淡的望了他一眼,就将所有的目光及注意力放在病床上的母亲。 “怎么了”轻轻叹了口气,阙玉寒将阙玉琦拉到身旁低声问着。 “我也不知道,珞珞前两天莫名其妙的发起高烧,一直梦魇着,小扁姊虽然带她看过医生,但都没有用。”阙玉琦皱着眉头轻轻诉说着。 “医生是哪位?”他又问。 “那个头发不太多的老头。”阙玉琦指着一个正向他们走来的老头子,低声告诉了阙玉寒。 迎了上去,阙上寒开口便问着阙玉珞的病情,但却被医生硬生生的数落了一顿,“你这个家长是怎么当的,孩子生病了两天,你今天才出现,要不是有人在一旁照顾着,像什么话?” “是、是,我知道,”阙玉寒只能摇头叹息的接受所有的责难,然后问清楚所有的状况。 “住几天院,再观察观察,如果这样高烧再不退,我们也只能做最坏的打算。”医生说完之后,就又转到别处去,阙玉寒则忙着四处打点住院的事宜,等到一切终于底定之后,才缓缓的走到病房门口。 背对着他的是那个他永远忘不掉的美丽身影,但如今,却有如陌生人一般…… “她不会有事的。”阙玉寒望着云小扁眼中的泪,轻轻的说。 云小扁仍是静默的,仿佛病房里只有她与阙玉珞是真实的存在,她的这种反应让阙玉寒觉得自己如同个隐形人一般,不存在,也不重要。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今天晚上我来照顾珞珞。”知道自己这样说着话没有人会搭理,但他就是想说,毕竟,他已太久太久没有与人说话了。 而云小扁仍是无动于衷,她默默的站起身来到浴室里弄湿了毛巾,仔仔细细、轻轻柔柔的将阙玉珞的脸洗净,然后再落坐到病床边。 虽然轻,但那声长叹云小扁依然听见了,她努力的让自己心如止水,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母亲身上,不让自己的心思游移到另一个人,纵使他的憔悴,早让她不忍。 不忍又如何?现在他们之间唯一的牵扯就是阙玉珞了,等到回到台北之后,云小扁相信,自己再也不愿想起曾经有一个人爱着她,也伤了她。 白天,云小扁在医院看顾着母亲,为她的病情担忧着,晚上,阙玉寒会静静的来到病房,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的看着阙玉珞。 偶尔,她累得迷蒙时,会有一双手轻轻的将毛毯覆在她的身上,她只当这是一场梦;偶尔,在她沉睡在母亲身旁的时候,会听到一阵阵轻似无语的喟然叹息。 到了第三天,阙玉珞仍没有清醒,不管用了多少的药剂、多少的呼唤,她仍是没醒。 “医生,到底怎么回事?”阙玉寒又心急又痛楚的闷声吼着,“她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这……我们也很难说明……”医生束手无策的愁着一张脸,“我们对她做过了全身的检查,但她除了高烧不退之外,没有任何地方有毛病。” “除了高烧不退?!”阙玉寒终于忍不住的提高了音量,“高烧不退也会要人命的,什么叫做除了高烧不退?” “先生,你吼我也没有用啊!现代的医学并不是万能的,我们能做的也只是维持她最基本的生理运作,然后想办法找出真正的原因来。”看多了病人家属对医生的无礼态度,这个年过六十的医生并不责怪阙玉寒,毕竟,哪一个关心亲人的人在面临这种情况,还能不急不躁、温文儒雅、慢条斯理的道着谢? “对不起。”颓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阙玉寒只能这么说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他一生用尽所有努力维护着的东西,为什么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全部都离他而去?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抱头自责的想着,他知道自己也许并非做到完美,但他努力的去让每个人过着平凡而快乐的生活,就算是他曾经犯过错,可是为何上天还将要错误结果,转移到他最爱的人身上呢?不管是什么惩罚,他都愿意接受,可是又为什么他只能痛苦的在一旁望着所有的事,而无能为力? 踉跄的走进了医院的长廊,阙玉寒发现自己真的一无所有了,远处的阙玉琦正望着他掉泪,而他不知道自己能对她说什么…… 他必须坚强,他望着阙玉琦的泪光这样告诉自己,否则,他硕果仅存的家人们,何以为靠? 为了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阙玉寒缓步走到了医院外,拼命的吸着烟,因为此刻的他不能叹息,而吐烟时,起码可以舒解他那不能被人发现的叹息。 “怎么样?”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身旁响起,阙玉寒不用回头,也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因为他永远也忘不了这个声音。 “医生说他们发现到原因了,会尽最大的努力来帮助珞珞。”他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很有生意,他不想再让任何人分担他现在的痛苦,而他所能做的,就是假装。 “是这样吗?”云小扁一点也不相信他的话,看到他由医生那儿走出来时,眼光里那抹痛苦及无助,她早能了解,她的母亲,又要再度离她远去了。 “是,你回去看着她吧!我一会儿就进去。”阙玉寒淡淡的说。 “你……自己保重!” 在他以为云小扁离去之后的许久,他听到了她的……关怀,也许是个关怀吧!现在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在他的耳里听起来,都是支持他不能放弃的最好力量。 缓缓的转过了身,阙玉寒望着她在离他三十步远的地方欲言又止……他无法问出口,因为他知道,只要他一动身上的任何一个部分,眼泪都会倾泄而出。 但不知为什么,他却看到在远方微弱灯光照射下的云小扁,脸上流露出一种既讶异又震惊的神情,她不是望着他,他知道,但为什么她会有这种反应? 不是没有听到背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但更让他不解的是云小扁的动作,现在的她就像一群正在逃难的羚羊一样往他狂奔而来,在他还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往他身上扑去。 她不是要撞他!在所有的一切都趋于平静的时候,阙玉寒才知道云小扁当时为什么会有那种反应,他看着她在自己的面前像片干枯的树叶一样摇摇欲坠,而在他的面前,有一个男人,王诚,手中拿着一把刀,刀上有着残留的血迹…… “小扁——”他的凄楚在暗夜里传遍了寂静的医院大厅,杂杳的人声从四面响起,他什么都不想管,只想知道他的小扁怎么了。“你做这种傻事干么?”他让泪滴到云小扁苍白的脸上,大吼着,“要砍就让他砍我好了,你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 云小扁没有说话,因为真的很痛,她只是微微的一笑,然后闭上了眼睛。 阙玉寒不懂她的笑容,他只知道自己像个疯子一样的大叫着医护人员,他也不想管王诚是发什么疯,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他真的再也承受不了任何的压力了,再也无法了!他只想要大家活得平平安安且幸幸福福,但是为什么这也那么难? “搞什么飞机!”他大吼着,将所有的痛苦全发泄了出来。 时间的折磨,让阙玉寒终于了解伍子胥为何会一夜白发,因为现在的他也有如一片叶子,只能静静的任自己掉落、枯萎。 王诚因为受了阙玉寒上次的教训,再加上花韵欣对他的冷嘲热讽,终于在丧失理智,气急败坏之下铤而走险,但阙玉寒根本不想知道! 他只想等待着阙玉珞及云小扁一起睁开双眼,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对他微笑,但这个愿望,竟也如此的艰难…… 从来不了解哀莫大于心死的意义,而如今,他却尝尽了。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你,但是,你若也倒了,她们怎么办?”就连医生都看不过去,他撕下了专业的面具,叹息着拍着阙玉寒的肩膀。 “我不会的。”他淡淡的说。 “孩子,这就是人生……”医生望着紧盯着两个病床的男人,轻轻的、叹着息的,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是吗?,这就是人生?阙玉寒在心底狂笑,笑得眼泪都溢出了眼眶。人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居然这么轻易的就可以将他置之地狱之中,好吧!如果上天是在给他挑战,他没有理由不接受。 放下了工作,阙玉寒来往于家中与医院,最后干脆以医院为家,只为好好的照顾他所爱的人,也让自己好好的思索这一切的纷乱。 回首前尘往事,有如一场梦,阙玉寒想着所有的一切,心,仿如明镜,事事了然于心。他以往所追求的、所在意的、所自以为付出的,原来只不过是一些表面,而他现在了解中心点的所在了,只要大家都活得好好,家,不管是在哪里,有没有高楼洋房,都还是个家。 恩情,也许还不完,但他可以用一辈子的努力来偿,甚至下辈子,但他却不想受困于这个窠臼之中,而忘了最重要的东西,也就是他最真实的心之所在,把握住他所能掌控的一切,才是现在的他该做的事…… 第十章 幽幽的由睡梦中转醒,云小扁仿佛从一片白色的帘幕中看到了光线,她缓缓、缓缓的睁开双眼,看到的是阙玉寒温柔的背脊。 他正在一个花瓶里插上一束淡淡的野百合,神情是那样的专注,那样的认真。 “妈……呢?”她呢喃的发出微弱的声音,转头找寻着阙玉珞的身影,但却一无所获。 “你醒了!”又惊又喜的回了头,阙玉寒笑看着云小扁苍白的脸,慢慢的走近她的身旁,“觉得怎么样?还会不会痛?” 轻轻的摇着头,云小扁不知道为什今天的阙玉寒看来是那样的洒月兑与自在,但虽然如此,她还是细心的发现他的眼神有些闪烁不定,似乎有什么事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妈呢?”云小扁再问了一次。 “珞珞她在外头玩。”阙玉寒很快的回答了,但是却又停顿了半晌,不知如何接续下去。“小扁,你现在觉得如何?” “我很好,你可以帮忙叫妈来一下吗?我想看看她。”她挣扎着由床上坐起,但月复部一阵刺痛却让她动弹不得,见状的阙玉寒立刻上前去温柔的将她扶坐起来,然后在她的面前坐下。 “小扁,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终于,他还是下了决定。 “什么事?你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奇怪?”云小扁有些纳闷的看着他,真的不明白到底有什么事可以让他这样难以启齿。 “但在说明这件事之前,我想问你一件事。”他严肃中又带点紧张的望着她,“你当时为什么要救我?” “我……我不知道。”云小扁叹了口气摇着头,“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值得你为我这样做的。”阙玉寒苦笑着,“可是你还是做了,我真的想知道为什么?” “也许当时的情况,并没有时间让我考虑值不值得的问题。”她撇过眼光去淡淡的说。 这不是实话!云小扁自己清楚的了解,她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毫不考虑的情况下,冲过去为他挡下那一刀,虽然她一点也不愿意让这个事实浮现在脑海中,但是她就是知道,纵使他曾经那样伤害了她,她却仍是爱着他。 谁能轻易忘怀一个男人曾经给予她的真、她的爱?尤其在自己完全将他排出生活之外时,他还能那样默默的关怀着她、守护着她。多少个夜里他在寒风中为她守夜,在黑暗中独自一人徘徊在她的房门而不敢侵犯她的领域,只因为他自己也发现他曾经伤害过她。 当然关怀已掩盖住伤害时,伤害虽然仍然存在,但却会慢慢愈合,被爱所包含,而云小扁知道自己已经原谅了他。 就当自己是傻吧!傻得爱上了他,而愿为他做任何事。 凝视着云小扁眼中的神色,阙玉寒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他的心被温暖所围绕,也许经过了这么多事之后,他也真正学习到了爱不只是付出,还有宽容与信任。 “你要告诉我什么?”不知为什么阙玉寒也静了下来,她只好自己发问。 “珞珞的高烧两天前退了,但是……你母亲……走了。”阙玉寒平心静气的说,他知道她会受不了这个事实,但是,他还是必须告诉她。 “什么意思?”云小扁皱起了眉,不太懂他话中的含意,母亲既然没事了,又为什么他说她走了呢? “我的意思就是,当珞珞醒来的时候,她只是阙玉珞,我的妹妹,而原本她脑中有关你母亲的记忆,全部消失了。” “什么?!”她愣住了,“你骗人,不可能的!妈说要陪我一辈子的。” “镇静点,小扁,虽然我也很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但是,她还是走了。”阙玉寒不忍的望着云小扁茫然的双眸,他知道现在他说什么也没有用,他能给她的,就只有自己的胸膛及真挚的关怀。 “我不相信!”云小扁激动的摇着头,不会的!母亲不会离开她的,母亲不会就这样丢下她的,不会!她还有那么多话没有跟母亲说,还有那么多事没有为母亲做,母亲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而没有留给她任何的话语? “小扁,你要做什么?你的伤还没有好!”看着她激动得要走下床,阙玉寒着急的按住她的身子,但她的神情是那样的悲恸,让他的心也跟着纠结了起来。 “我要去看她,你不要阻止我。”云小扁歇斯底里的大喊着,但在他的制止及伤口的牵动之下,根本毫无行动的能力,“放开我!” “小扁,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但是她一定不希望看到现在这样的你,你愿意让她在另一个地方还要为你伤心吗?”阙玉寒心痛的将她的头搂在自己的胸口,“还有我在啊!我会好好的照顾你的。” “那有什么用!”她的泪水由眼中狂奔而下,“她为什么要离开我?为什么?” “也许……她的任务完成了吧!”虽然在听到云小扁那句“那有什么用”时,他的心整个碎了,但是他仍尽其所能的安慰着她,毕竟,现在他能做的,就是这样了。 “既然她要回来,又为什么要离开我?”云小扁埋头在阙玉寒的怀里放声大哭,“我做了让她生气的事吗?” “你没有,你怎么会做让她生气的事呢?”他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她一定是知道你会好好的、快快乐乐的、幸幸福福的生活下去,所以她才走的啊!” “可是她也不能什么都不留给我的就走了啊?”云小扁哽咽的说,“她起码也要告诉我一声啊!” “她是留给你了啊!”阙玉寒温柔的说,“她留给你一段美好的记忆,陪你走过了一段人生的路,教会了你一些待人处世的态度,最重要的是,她将你带到了我的身边……” “可是我希望她能永远留在我身边……” “人生没有永远的,总有一天,你会走,我也会走,但是至少你还曾经再次享受到母亲给你的关怀,母亲给你的爱,有多少人想这么做却做不到?”他轻拍着她的背,望着她的眼泪慢慢的止息。 “哥!”这时,阙玉珞蹦蹦跳跳的走入病房,“琦琦姊说要你答应,我才可以去荡秋千。” “妈……”云小扁抬起头来,望着一脸童稚的阙玉珞及那开怀的笑容,虽然是一样的笑容,但她再也找不出曾经在这个脸上所显现的母性光辉,有的只是一个十岁小女孩的天真与活泼。 “小扁姊姊你好。”阙玉珞有点腼腆的背着小手走到床前,“我是珞珞。” “你……好……”云小扁的眼泪再度流了出来,母亲真的走了,眼前这个小女孩真的只是小女孩了。 “小扁姊姊你不要哭,哥,是不是你欺负小扁姊姊?”阙玉珞看到云小扁的眼泪有些心慌,抬起头嘟起嘴数落似的问着。 “乖,去荡秋千吧!小心点。”阙玉寒模模阙玉珞的头,望着她又蹦蹦跳跳的走出了病房。“别哭了。”他轻轻拭去云小扁眼角的泪滴,“你要好好的休息,就算为我,好吗?” 神情茫然的云小扁,感受不到阙玉寒眼中的深情,现在的她没有任何的思想,她只是不断的问着自己,她还有什么?带她来到他身旁的人,是她的母亲,而现在母亲走了,自己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哥,花小姐来找你,她说有事要跟你谈,现在正在门外。”阙玉琦怯生生的将头探入了房门,低声的说。 “好,我就来。”他应着,然后转头望着云小扁,“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望着阙玉寒静静的走出门外,云小扁忍痛勉强的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一片无垠的蓝天,眼泪再度潸潸的流出。 “妈,我该为我自己做什么,”她轻轻的问着,“你来到我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让我再一次失去你吗?若是这样,我宁可不曾再见过你,你怎么忍心这样就离开我?” 回想着与母亲再度相逢的一切喜怒哀乐,云小扁的心整个痛了起来,但在伤痛之后,她却慢慢的绽开一抹微笑,因为她了解,若时光倒流,她还是愿意拥有母亲陪伴自己的这段岁月。在这段时间之中,她体会了爱情的甜蜜与苦涩,而且是与母亲一同分享,这不是她长久以来一直希望的事吗?希望在她成长的时候,有母亲在身边;希望在恋爱的时候,有母亲在身边;希望她伤痛时,有母亲在身边;希望她快乐时,有母亲在旁边…… “谢谢你,妈!”云小扁含泪笑了开来,“我好高兴这一路有你陪伴,我会坚强的,不管在什么时候,我都会当你还在我身旁,看着我所有的努力。” 天,很晴,云小扁的双眸也很亮,她知道自己曾经再度拥有过几乎不可能拥有的爱,那就已经足够了,在历经那么多的事后,她想了很多,也做了很多,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向…… “哥,你竟然就这样让她走!”阙玉琦气急败坏的跺着脚,在阙玉寒面前放肆的挥着手中的信,她才不管他是不是哥哥,她今天卯上他了。 “要不然我能怎么办?”阙玉寒笑嘻嘻的反问道。 “你还笑的出来?!”望着哥哥的笑脸,阙玉琦真的很想一巴掌打下去,“小扁姊都回台北了,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然你要我有什么反应?”他无所谓的耸耸肩,“要我哭还是要我捶胸顿足?” “你……”阙玉琦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今天才从学校回到家里,本想找小扁姊聊聊的,等到的却只有一封信,然后就是哥哥那种无关痛痒的笑脸。 到底怎么了?才一天的光景世界就全变了,以前常一副被抛弃模样的哥哥,自从小扁姊受伤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洒月兑而自在,对小扁姊的态度虽仍是温柔,但却又多了一种她看不出来的感情,而小扁姊在医院里也是一样的怪,跟哥哥聊天聊得像个老朋友,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这些大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你就不能去追追她吗?我好不容易才看准这样一个大嫂的!”阙玉琦咬牙切齿的说,但一刹那之中,她的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哥……你不会……” “我不会怎么样?”他好奇的问着。 “你不会真的要娶花韵欣了吧?难怪你最近都对她好言的,天啊,天啊!”她呼天抢地的叫了起来。 “我娶她?”阙玉寒瞪大了双眼,然后突然大笑起来。 “天啊、天啊!是真的了!”她再也无法承受这个打击了,一跌坐在沙发上,无言以对。 “我是想结婚,”阙玉寒很正经的说,“但不是现在。” “随便你了,反正我也没有说话的余地。”阙玉琦灰心丧志的说,“我一直以为你是爱着小扁姊的。” “我不是吗?”他反问道。 “你是吗?”阙玉琦冷哼了一声,“你要是真心爱小扁姊的话,怎么会让她这样的走?而且居然还一点去将她追回来的意思都没有。” “有些事我不必急着做,有些人我一定等。”阙玉寒停了许久许久之后,才缓缓的说。 “随便你啦!反正结婚的又不是我,我干么皇帝不急,急死我这个小太监,算我无聊。”她站起身来走进房间,然后将房门“砰”的一声大力关上。 一直以为她长大了,没想到还是个小女孩,阙玉寒望着妹妹的背影轻轻的笑着。 是,今天云小扁走的时候,自己并没有去送她,因为他觉得没有这个必要,这阵子,从她的眼睛里,他已经看出了她的成长,及她默许给他的承诺,对于自己曾经的轻狂与幼稚的爱,他现在回想起来直觉得好笑,怎么当时自己居然会为了那么一点小事发脾气? 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自在了,那种像是心被松绑一样的感觉,让他看透了很多事,也决定了很多事。 他与她,都有自己的路,但是,没有人规定他们的路不能一起走的啊!不是吗? “今天的天气真好,”阙玉寒伸了个懒腰大声叫着,“春天好像来了!” “神经病!”由阙玉琦的房间传来了一阵不耐烦的嘀咕声,但他一点也不介意,春天也许不是读书天,但却是一个适合重新开始的日子。 回到台北已经三个月了,云小扁天天忙碌着练舞、公演,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想什么,但她觉得好满足,现在的生活一直是她想要的,都是母亲帮助她找到了她的路。 偶尔,阙玉琦会打电话上来找她聊聊女孩子的心事,然后在电话里数落自己那个没天良的哥哥,这个时候,云小扁通常都是笑着的,因为她知道他很好。 对于阙玉寒,她早已经没有任何的埋怨,在医院里的那段时间,他们都了解彼此心里的想法,但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将他们曾经有过的快乐时光放在心头,在她每回想起他的时候慢慢的品尝。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隐隐约约的觉得,这个故事似乎还没有结束,只是刚开始,而故事要怎么走,她虽然不明白,但却很安心。 “小花、小白、小美、小黑,吃饭喽!”带着一大堆食物,云小扁走到了巷口的电线杆旁,呼唤着一群流浪狗吃饭,这是她每天例行的工作,虽然自己不能养它们,但她起码可以照顾它们,然后在它们每天流浪回来的时候,给它们一顿丰盛的晚餐。“唷,小白,你怎么变胖了?”轻轻蹲下拍着小白狗的头,她大笑着,“是不是又在外头偷打野食啦?” 望着几只小狈快乐的摇着尾巴,云小扁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但这时,却有两只狗狂吠着,让她有些纳闷。 “小黑、小花,不可以那么大声,会被人骂的。”她对两只小狈招着手,但却看到在两只小狈的身边,出现了一双脚。 “小太妹,你满好心的嘛!” 抬起了头,云小扁看着路灯下的人影,有点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 “怎么,忘了我这个古巴人吗?”阙玉寒笑逐颜开的也蹲下来,然后拍拍小狈的头,“唷,吃得不错嘛!” “你……”她有点结巴的说,“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他温柔的笑着,“来看看你这个小太妹过得好不好啊!” “你来出差是不是?”云小扁还是不敢相信,他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 “也算是吧!”阙玉寒拉着她站了起来,“你今天这样穿很好看哦!” “你有病啊!”云小扁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一身邋遢装扮,嘴角微微的抽动着,“来出差几天?” “不一定,看公事有没有办成喽!”他耸了耸肩,一副只不过来看看老朋友过得好不好的样子。 他的神情让云小扁有些微微失落,因为,她真的以为在这么久之后,他会专程来看她的……但是,至少他还是来了,不是吗? “要不要到我家坐坐?”她微笑的邀请着。 “我想我得先把话说完才能决定。”阙玉寒将手插入口袋,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云小扁小姐,我可能每天只能给你一碗白饭,几个小菜,也许还没有你给它们的来得好……”他瞄了瞄小狈们的食物,然后再看着云小扁,“不过我相信我以后会慢慢进步,这样的心,你愿意要吗?” “什么?”云小扁张大了嘴愣住了,他这话的意思是…… “不要这种表情,我怕我会话没说完就先把你给吃了。”他望着她的神情申吟一声,“我现在有一个稳定的工作,不再欠任何人人情,日子过得很快乐,如果你愿意的话,请你加入我的生活!” 望着阙玉寒紧张的样子,云小扁相信他的手一定在口袋里微微的发抖,她瞪着他,就是一直瞪着他,瞪到他的汗从颊上流下而不敢擦拭,瞪到他的表情终于按捺不住。 “我大概了解了。”他还是让脸上保持着微笑,但心里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看来,他还是慢了一步,也似乎高估了自己,“谢谢你了。” 望着阙玉寒默默的转身,云小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喂,小流氓,你这样就想走了啊?” “我不走怎么办?”阙玉寒叹了一口气。 “那你得把东西还给我啊!”她笑嘻嘻的说。 “什么东西?” “把你这个小流氓从我身上偷走的心还给我啊!”云小扁俏皮的开始大笑,“你可不能赖帐啊!” “你的心什么时候被我这个小流氓偷走了呢?”阙玉寒开始一步步的走近她的身前。 “就在你骂我小太妹的时候啊!”她也一步步的走向阙玉寒,直到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的距离。 “原来这么早啊,我一直以为你早要回去了呢!”阙玉寒紧紧搂着云小扁的身体,再也不肯放开。 “我懒得要了,你要知道,我很懒的。”云小扁今天不流泪,因为开心的时候本来就不需要流眼泪的嘛!包何况她还有其他的事要做、要说呢! “是,我的大小姐,我知道你很懒的,以后的家事照惯我来做行了吧!也免得你再把我的厨房给烧了,还有,你的舞照跳,小孩子归我带,然后……喂,你咬我裤子干么,我只不过今天带走你们的女主人而已耶!我以前又没跟你抢过,你这只狗干么占有欲那么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