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对郎》 第1章(1) 每月初八,天河镇上都会有市集。 这一日,南来北往的客商与小贩会摆出琳琅满目的商品;这一日,附近村落部族的男女老少都会来赶集;这一日,是罗蝶儿每个月最最期待的大日子! 一大早,她就在各式摊贩前来回穿梭,左右奔跑,发出的惊呼赞叹声,几乎可以传遍十里八乡。 乡亲们也非常理解--不如说是被迫习惯她的这种亢奋情绪,因此都对她忍耐有加,离她远远的。 这是天河镇里一个人人都要遵守的规则:当罗蝶儿逛市集时,最好不要去招惹她,否则后果会非常惨重。 简单来说,就是绝对、必须、一定、肯定要当作罗蝶儿不存在! 可今日偏偏就有人不信邪,要在罗蝶儿选焙布料时,与她搭讪。 “姑娘,你说是这块花布好看,还是这块蓝布好看?”东大街米店新娶的媳妇初来乍到,并不认识大名鼎鼎的罗蝶儿。 新媳妇的话音一起,四周立刻传来无数抽气声,惊惧的视线,全落在新媳妇身边那名满脸被幸福光环笼罩的年轻女子身上。 “大姐,你也喜欢这块花布吗?真是太巧了!”罗蝶儿的樱桃小嘴霎时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水灵灵的圆眼更是兴奋的睁大。 她边说边伸出手,一把抓住对方手臂,再度引来无数人的屏息。 “我也觉得这块花布很好看,不管是用来做夹袄,还是做罗裙都会非常好看,甚至可以做绣花鞋的里垫呢……这块花布的强度不错,韧度也够,随便拉扯也不会裂开,耐穿又实用……大姐,你真是好眼光呢……” 罗蝶儿果然不负众望,立刻迸发出对花布的无限热情。 完了完了,看来,没有几个时辰,这新媳妇绝对无法月兑身!她还不知道,在市集上,一旦让罗蝶儿打开话匣子,就绝对无法停止! “呃……这位姑娘,我想再看看其它的……”看着眼前这位姑娘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新媳妇脸色微变。 “你说,这织布的女子是不是很厉害?我好想认识她啊,这样就可以跟她讨教一下,到底怎么样才能织出这么好看的布。这个花色嘛,说艳不艳,说俗不俗,这块布也算是老少咸宜了……不过买布这种事,真的是要看个人喜好……” 罗蝶儿兀自喋喋不休,明媚的双眸里散发出近乎虔诚的喜悦光芒。一如往常那般,她完全无视对方的意愿,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说这位姑娘,你干嘛拉住我的手不放?我还有事,真得走了……”新媳妇发现不太对劲,急着想走。 “大姐,你不喜欢这块花布吗?”罗蝶儿小脸上闪过刹那的失望,她的小手依旧牢牢的抓住对方。 “我看你十分面生,是不是新来的?你不知道,在我们天河镇啊,一个月才有一次市集。你今日不买,日后可是会后悔的…一下一次再有市集的时候,未必可以看到这么好看的花布呢……你真的要好好想一想……” 罗蝶儿身后的众人,全都带着怜悯又兴味的表情,看向那个几乎就要抓狂、却无力月兑身的新媳妇。 一旦被罗蝶儿纠缠上,绝对会受不了她那狂轰滥炸式的强制“推销”,而买下她所推荐的东西--偏偏在她眼里,市集上就没有不值得买的东西。 这样一来,不止荷包大失血,就算买下东西,还是必须继续忍受她接下来长达几个时辰的精神轰炸。 由于她总是笑容可掬,面容亲切热情,让人无法拒绝…… 在罗蝶儿右手边的一处书画摊前,站着一名衣着华贵、头戴冠玉的年轻男子。 此刻,他正带着兴味盎然的表情,斜睨着渐渐围拢过来的人群。慵懒目光轻扫间,落在位于人群中央,那舌粲莲花、双眼放光的罗蝶儿身上。 “其实那块蓝色的布料也不错,就看你怎么选择了。”罗蝶儿的话让新媳妇长吁口气,也惹来众人失望的眼神。 今日怎么这么快就准备结束对话了?罗蝶儿不是一旦开始,就绝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吗? “哎呀,说了老半天,我还没有问大姐到底打算买布回去做什么呢!我娘她总说,钱得来不容易,所以绝对不能乱花,一定要买必需品!大姐,你到底打算买布回去做什么?不妨与我商量一下,勤俭是美德,但如果是必需品的话,就一定不能错过机会……” 众人再度啧啧称奇。 罗蝶儿就是罗蝶儿,果然是天河镇之光,市集之星,绝不会让他们失望啊。在她嘴里,再烂的东西都能媲美黄金! 半个时辰过去后,罗蝶儿身后已经围满观战--不是,是看热闹的人群了。 “四公子,东西全都放到马车上去了,还要买些什么?小的这就去付银子……咦,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大家全都停下来看热闹?”一名小厮跑过来年轻男子的身边。 “福德,大家是在看猴戏。”年轻公子摇动手里的羽扇,嘴边勾起一抹薄笑。 “猴戏?哪里有?”福德张望了半天,却只见一个女子正口沫横飞的说着什么布料买卖经。 “那不就是?”年轻公子羽扇一点,指向罗蝶儿。“看来是只呱噪的母猴子,哩嗦的耍了半天猴戏--” 恰好此时,罗蝶儿话音刚落,四周看热闹的人也安静了下来。 年轻公子微朗的话音传了开来,自然也落进罗蝶儿的耳里,震醒了她原本沉溺在布料堆里的欢畅心情。 “你说谁在耍猴戏?”人群自动分作两边退开,罗蝶儿瞪着年轻公子。 “自然是说母猴子耍猴戏喽。”年轻公子也不觉尴尬,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戏谑,气定神闲的回视她。 “你敢骂人?”罗蝶儿立即怒火中烧,柳眉倒竖。 围观的人群全都带着敬佩的目光看着年轻公子,今日是什么黄道吉日?居然不止一个,还有第二个人,胆敢招惹逛市集的罗蝶儿。 看来,大千世界,的确无奇不有! “我说的是母猴子,难道姑娘认为是在说你不成?”年轻公子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发出闷笑声,罗蝶儿倏地瞪向众人,气得脸色通红。然而转念一想,自己何必被这个无谓的家伙,破坏了逛市集的好心情呢? 目光鄙夷的扫过年轻公子一眼后,她倏地转身,决定继续为方才那位大姐介绍布料。 岂知在她身后,再度响起了那个自傲的声音。 “老板,这里的布料,本公子全买下了。”年轻公子缓缓走到布摊前,语出惊人。 罗蝶儿张大小嘴,愕然的看向对方。 只见他淡然一笑后,晶亮的目光落在那位有些不知所措的新媳妇身上。“这位大姐,既然本公子都买下来了,你也就不必再继续挑选这里的布料了,去别处看看吧。” 新媳妇立刻如获大赦般的连连点头。“好、好……”投以感激的一瞥后,她飞速的离开。 “你这算什么?”罗蝶儿的胸口仿佛遭人重击,隐约疼了起来。 这个人,居然轻松一句话,就买走这么多好看的布料,这也太随便了吧! “我在买布料。”年轻公子手摇羽扇,指了指跟在身后的小厮。“福德,快去给钱。” “是。”虽然一头雾水,福德还是赶紧去与眉开眼笑的老板结帐。 “太过分了!这块花布明明是那位大姐先看上的,你怎么能夺人所好?”罗蝶儿双手插腰,气得头顶冒烟。 “那位大姐?她早就愉快的走掉了。”年轻公子带着戏谑的笑靥,得意的看着她气呼呼的表情。“我看,不是她喜欢这块布料,而是你拉着人家不放才对。” “我哪有!是你存心搅局,不让人家好好逛市集!”罗蝶儿咬牙怒道。 从哪里来的狂妄家伙,居然敢打断她逛市集的好心情!这可是每个月里唯一的一天,她可以暂时放下农活与家务,放松自由的日子啊! 好不容易才收敛起怒气,圆圆大眼里散发出晶莹夺目的光彩。她一定要让这个口出不逊的人好看! 众人赶紧让出一块空间,在大街两旁排排站好,准备看戏。 哎呀,从不吃亏的罗蝶儿这回还真遇到了势均力敌的对手了,估计这一战,怎么也要战上个三百回合。 包有人搬来椅子板凳摆在街边,卖茶卖吃的……准备边玩边看这百年难遇的大热闹。 “你以为有钱了不起吗?怎么可以这么不讲道理?”罗蝶儿大摇大摆的走到年轻公子面前,气愤的双手插腰。“你把布都买走了,那其它想买的人怎么办?” “其它想买布的人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到……”年轻公子立刻左顾右盼。“还是说母猴子……啊,不是……”他语带揶揄的瞥她一眼。“是姑娘,你想要?但我看到的是你一直在向别人推销,自己并没有想买的意思嘛。” “你不要强词夺理,怎么会没有人想买……” “其它人如果想买的话,那没关系……我可以让给他们。还有谁想买?” 只可惜,他张望了半天,果然没有一个人走出来。 罗蝶儿顿时尴尬得抿紧小嘴,跺了下脚,毅然决然的说:“我啊!我想买!”她豁出去了!今天绝不能败给这个自以为是的人! “如果姑娘想要的话,那我就以原价卖给姑娘好了。”年轻公子出乎意料的大方。“姑娘付帐后,这块花布立刻归你所有。”他一副等着她给钱的表情。 这下轮到罗蝶儿怔忡了起来。他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她还以为他一定会坚持到底呢…… “怎么?你在犹豫什么?又不想买了不成?”见她闷不吭声,他带着满脸的笑意,俯来与她平视,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瞳里闪烁出得意与逗弄的光芒。 “我、我当然……”她当然很想要! 但是,她对娘发过誓,只能逛市集,绝不准买东西! 自从爹爹去世以后,家里的经济状况大不如前,她不能胡乱花钱。 “你到底买是不买?如果不买,就不要打扰别人做生意。”见她一脸为难的样子,年轻公子的笑容更加惬意了几分。 罗蝶儿咬紧牙关,气愤的瞪着他。“这里的布料都被你买光了,老板也没有布料可以卖给其它人了呀!还做什么生意?” 年轻公子略显惊奇的睁大眼,她迅速的反应让他感到十分有趣。 他果然没有白白多管闲事--最近实在是太过无聊,好不容易才让他遇到这么好玩的事。 “你到底为了什么,要买这些布?我看你根本就不是真心需要,买回去也只是浪费!”罗蝶儿冷哼一声。 “这倒没错!”年轻公子嘴角一挑,勾出一抹胜利的笑痕。“本公子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强迫他人买东西罢了。” “什么强迫?”她投以莫名的一瞥。“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继续轻摇羽扇,神态悠然。“你现在应该知道了,被人强迫买东西的感觉不怎么好吧?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日后,姑娘也不要再强迫他人……” “我从来没有强迫过其它人买东西。”话一出口,她立刻俏脸一红,带着心虚的神色低下了头。 经他那么一说……她真的是在强迫那位大姐吗? “真的没有吗?”他挑衅的追问。“那到底是谁一直在说这花布的好处,还不让人离开……” “那也不算什么强迫!我是真的觉得那块花布很好看,不买可惜罢了!”她的声音渐渐变小。 她在逛市集的时候,经常忘我的拉住别人闲聊与推荐。也可能……真的有那么一、两次,强迫别人买了东西。但她不是故意的呀……她只是,很喜欢、很喜欢逛市集罢了! 脸上露出忏悔的表情,她原本高涨的气势立刻消了大半。 年轻公子带着好整以暇的神情,观赏罗蝶儿脸上多变的表情。 “就算我真有那样,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收起自己的罪恶感,罗蝶儿觉得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先对付这个无礼的男子。“我可没有半点招惹到你,你凭什么责备我?” 一抹不服输的怒气,立刻从她清亮的瞳眸里射出。 “说起来好像是这样……”他促狭的眨了眨双眼。 反正他也只是闲来无聊,想要找件事情打发一下时间罢了。 谁教她恰好出现在他面前,她的表现又那么惹人发笑,才会让他忍不住想要小小的捉弄她一下嘛。 他十分洒月兑的耸了下肩膀。“好吧!只要其它人没有意见……本公子也不会有任何意见。”他愉快的环顾四周,众人都回以茫然的注视。 看来,这天河镇上的人都挺护着这个气焰高张的小丫头嘛!罢了,他玩也玩够了。 “福德,把布料全搬上车,准备走人。”再留下来,说不准他也会成为众人消遣的对象呢! 年轻公子双眸微眯,望向罗蝶儿。他轻摇羽扇,神态惬意。“对了,把那块花布留给这位姑娘--就当是本公子送你的礼物。” 说完,一脸悠哉的转身。他要让她知道,他可不是那种会和女子斤斤计较的男子。 “谁要你的东西,给我拿走!”罗蝶儿挡住他的去路,愤然昂起小脸。“你少看不起人,我才不稀罕你的东西。” “不要白不要,反正本公子也不需要那块花布。”他挑了下眉宇,眼里突然射出充满戏谑的光。“不过,我倒是想给姑娘一句忠告。虽然忠言逆耳……” “你又想说什么无礼的话?”她立刻满脸警觉。 “无礼?也不知道是谁比较无礼。”他眼神夸张的将她打量了一番。“本公子只是想要好心提醒姑娘,姑娘家千万不能像泼妇一般,那样是嫁不出去的。” “你……你说我嫁不出去?”罗蝶儿气得小嘴微张,嗓音也变得异常尖锐。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可是一点也没说错。”他一脸狡黠的眨动双眸。 “我什么样子?”她皱起细眉,不以为然的低头看了眼自己。她正双脚打开,一手插腰,一手直指对方脑门--的确像个泼妇…… 一股羞赧立刻涌上脸颊。哎呀,她忘记娘和她说过,身为女子,一定要贤良淑德、温婉有礼…… “发现了?”飞速扫过她的表情后,年轻公子得意洋洋的摇动羽扇。“你不用太感谢我,反正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 “你给我站住!我又不认识你,你干嘛一直针对我,找我麻烦?先说什么耍猴戏、母猴子,现在又说什么泼妇的……你休想就这么一走了之!” 罗蝶儿毫不示弱的再度拦住他的去路,一脸不服输。“你、你先道歉,再走也不迟。” 她要让他知道,她可不是那种任人欺负、嘲讽的软弱女子! 年轻公子用随意的目光将她打量了一番后,撇了下嘴角。“就凭你,也想拦住本公子?” 讥讽的笑容从嘴角掠过,他一闪身--众人还未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整个人就已经来到了罗蝶儿的前方,大步离开。 “喂,你给我等等……”罗蝶儿恼怒的跺了跺脚,转身追向他。 第1章(2) 在她身后,一匹快马突然横冲直撞而来。 惊呼声猝然四起,众人都在狼狈的躲避那匹受惊疾驰的快马。 罗蝶儿气在心头,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马蹄声。 她继续气冲冲的往前追。“你给我站住!你这个口出恶言的坏蛋!” “蝶儿,小心!”人群里有人高喊。 罗蝶儿不明所以的转身--惊马正飞速朝着她直奔而来,眼看就要将她踩在脚下! 她的双腿一软,整个吓傻在原地,完全来不及闪躲-- “啊--”双眸紧闭,心跳停止,她发出惊天动地的高呼。 看来,她的小命就此不保! “你这个女人,鬼叫什么!真够吵的!”耳边倏地传来异常不耐烦的声音。 难道是来勾魂的小表? 她吓得面无血色,赶紧闭紧双唇,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浑身颤抖的张开双眼。 在她眼前是一片爽朗的蓝天白云,以及方才那个讨人厌的公子。 “我……我……没事吗?”害怕之余,她只能不断的眨动眼帘。 太好了!她还在呼吸,还能说话,她……没有死! 千钧一发之际,罗蝶儿被年轻公子腾空抱起,及时避开了那匹飞奔的惊马。 街市两旁的百姓们,都鼓起掌,喝起彩。 “是你救了我吗?我以为……以为我死定了……”罗蝶儿环顾四周,悬着的一颗心在放下的同时,却又更为狂乱的跳动起来。 “死什么死?你没听过有句话叫祸害遗千年?”他恶质的态度丝毫不改。 此刻,他俊逸非凡的面庞就在她面前不到咫尺,近到她可以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吹拂过自己的额头…… 罗蝶儿努力收敛慌乱的心神,再度定楮瞥向自己的救命恩人。他有着一双明亮的星眸,散发出仿佛能将她吸进去一般的魅惑光芒…… 她瞬间脸红心跳到不能自已的地步,同时感觉呼吸急促,身体虚弱。 “喂,你到底有没有事?”他不耐的问。 “我……”罗蝶儿喉间紧绷,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她这紊乱的心跳到底是怎么了? 眼前的他……还真是长得非常非常好看呢,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 她刚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样一个旷世美男子呢? 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有那么饱满的额头,那么浓密的睫毛,那么美丽的眼睛,那么好看的唇形,与那么健硕的身躯。根本就是要引人犯罪啊…… 生平第一次,她感到口干舌燥,呼吸急促,心烦意乱。 而她正被他紧紧抱在怀中--刹那间,红晕从头顶往下布满全身,一直到她脚趾的最末端。 “你到底有没有事?”年轻公子蹙起眉宇。 她那直视的呆滞眼神,莫名的让他寒毛直竖。 “我……我……”他凶狠的语气终于唤回了她的理智。 罗蝶儿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被一个男子抱在胸前!而且还是他这个自以为是、口出恶言,随意羞辱她的大恶人! “你快放我下来!混蛋,你居然敢吃我豆腐!”她气愤的胡乱挣扎。 “喂喂喂,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吃什么豆腐?你以为我想抱你这只母猴子吗?”他立刻放下她,怒气冲冲的瞪着她。 罗蝶儿努力压下天旋地转的感觉,气愤的站稳后,对着他瞪大杏眸。“你想摔死我啊?” “我要摔死你,刚才就不会救你了。”他不屑的瞥向她。 “真是奇怪了,你干嘛那么好心的救我?”她狐疑的看着他。“而且,你也不必抱我抱那么久……还不是想要轻薄我!”红晕再度冲上脸颊,她不甘愿的斜睨着他。 但不管怎么样,她好像还是欠了他一个人情。 “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有没有事?”他凶狠的挑起眉。“真是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看你一脸凶巴巴的样子,应该是没什么事了。”年轻公子无奈的撇了下嘴角,傲慢的眼里倏地闪过一丝心虚。 “你说谁凶巴巴?”她气愤的鼓起腮帮子。 “遇到这么危险的事,你可不能责怪那匹马哟!谁教你站在大街的正中央,准备让它踩……以后自己小心点,不然很容易出事。知道吗?” 他挑高飞扬的眉宇,凶恶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奇怪的歉意。 罗蝶儿感到莫名其妙,审视着他略显古怪的模样。他是救了自己没错,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的行为看起来好可疑…… “那……你好自为之,我先走了!”他蹙了下眉头,带着几分让人难以捉模的怒气转身。 “公子,那匹马不是……”小厮福德赶紧跑上来,脸色焦虑。 “给我闭嘴!”他凶狠的瞪了对方一眼。“有事回去再说。” “是、是。”福德赶紧低头带路。“公子请往这边走,我们与将军约定的地方就在前面不远……公子,那是将军的手下吗?那匹马被……” 远处,一名官兵制伏了那匹当街扰民的马。 “叫你闭嘴,没听到吗?你今天怎么那么嗦?”猛烈摇动羽扇,年轻公子的脸上掠过一阵铁青,加快步伐。 站在原地的罗蝶儿微微转动了一下她圆溜溜的双眸,半晌,才想起自己和他好像还有一些问题没有解决…… “等、等一下!”踉跄了一下,她举步准备朝那公子奔去。 “蝶儿,我终于找到你了!快,你快回家去看看……”只可惜,她还没有迈开步子,就被人给拽住了。 罗蝶儿带着万分怒气转身。“你干什么啊!我一定要追上那个人……” “大事不好了!辟府派人到你家,要抓你大哥去从军呢!”抓住她的人,正是她家隔壁的张大嫂。 “什么?” 晴天一个霹雳,罗蝶儿再也顾不上去追什么年轻公子,她急忙转身,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瑞亲王允炽满意的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色崭新锦袍,对于可以月兑下那身青黑色的军服,他感到十分满意。 谁说在军营里就一定只能穿军服的?反正他只是挂着空头饺的监军,不用这么正经八百…… “混帐,连个军服也穿不好!算什么男人?”一声爆吼差点让他跌倒。 什么人这么大胆?居然敢骂他混帐?还说什么……算什么男人? 怒气笼上他英气逼人的面庞,他望向声音来源处。 在他左手边的校场上,担任新兵总教头的徐校尉,正在教训一群穿着凌乱军服的新兵。 “你看看你们,训练才几天?就个个衣衫不整,头盔歪斜,绑腿全绑得乱七八糟……这样你们还打算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倒不如在这里自尽,还来得痛快!” 原来,刚才那声怒吼不是冲着他来的。 允炽低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表情,看向那群被骂得灰头土脸的新兵们。 徐校尉是出了名的魔鬼教头,遇到他也算他们倒霉。反正新兵嘛,就是用来操练捶打出气的…… “罗宗尧,出列!” 带着慵懒的表情,他正欲转身--目光轻扫间,那个出列的新兵吸引了他的注意。 允炽挑了下他英挺的剑眉。在这位于深山、漫天飞沙的军营中,那个罗宗尧有着一张格格不入的白皙脸庞,和异常娇小的身材。 玄天国难道没有男人了吗?这等骨瘦如柴、身材矮小宛若女子的家伙,也能从军? 眯了下双眸,他不满的站上一处土堆,专注的凝视。等他回宫后,一定要禀报父皇,好好整顿军队! “你们看看人家罗宗尧,和你们同一时间入营,他怎么能每天都保持干净整齐的仪容?罗宗尧可以休息了,其余人给我围着校场跑五十圈!”徐校尉又是一声怒吼。 “教头,今日辛苦了。要不要我去拿水给您喝?”罗宗尧一开口说话,就引来允炽更深的皱眉。 等一下……这个声音……居然有些熟悉。 他在哪里听过? 当他跨前一步,定楮细看后,发现不止是声音,就连那张在晚霞下显得过于红彤彤的面庞,也十分的熟悉。 这个人,他一定见过! 但是内心深处却又有一些说不出的异样感,眼前的小兵与脑海里的记忆无法重迭在一起。 “不用了,你早点回营房休息吧。”徐校尉拍了拍罗宗尧的肩膀,对他投以满意的一瞥后,大步离开。 徐校尉一走,罗宗尧脸上原本严肃的表情,渐渐被一抹松懈所取代,一双过于灵活的大眼里闪出如释重负的光芒。只见他双腿张开,双手插腰,轻轻的喘气。 这姿势……一道灵光掠过允炽的脑海--母猴子! 这名叫做罗宗尧的新兵,跟十几日前与他在市集里争吵不休的呱噪女子,长得一模一样! 她怎么突然间变成了男子,还混进军营里当起兵来了? 看来,其中必有蹊跷。 一抹戏谑的笑容从他的嘴角洋溢开来,双手环胸,带着愉快的表情看着她从校场上小跑步离开。 瞧她那鬼鬼祟祟的模样,她这是急着要去哪里? 允炽摇动着手里的羽扇,慢悠悠的跟上她。 不知道当他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会有怎样的反应? 罗蝶儿对于自己代兄从军,半点也不后悔! 谁教她和哥哥罗宗尧是双胞兄妹,有着一样的容貌;谁教官府那么可恶,强迫他们每家每户都必须选出一名壮丁去从军,不然就全家抓去做苦力。 这个时候,她不挺身而出,保护弟妹和娘亲,还有谁能保护他们呢? 为了家人,就算从军后的生活再苦再累再不方便……她也一定会忍耐到底!只有一件事,让她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 那就是无法沐浴! 罢到营地的那几天,为了隐藏自己的女儿身,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而,随着日复一日的操练,她不但浑身酸痛,还觉得自己上上下下无处不脏。 如果再不能洗澡更衣,恐怕她会成为第一个被自己身上汗味熏死的人。 好在老天爷听到了她的哀号,前日他们上山操练时,她发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湖泊。 那天深夜,她冒着生命危险偷偷溜到湖里,将全身上上下下,痛痛快快的洗了个干净,也顺便将穿了好几日的军服清洗一番。 今日,她再度受到清澈湖水的诱惑,眼看用晚膳的时间还早,想要趁这机会,好好享受一番。 来到湖边,四下无人,她赶紧除去军服和胸前的绑带,犹豫了半晌后,还是决定留下亵衣。 毕竟现在天色尚未全黑,她无法让自己全身赤果的在湖水之中。 带着战战兢兢的心情下水后,当清凉的湖水一刷过身体,瞬间解放了她多日来紧绷的神经与灵魂。 罗蝶儿宛如游鱼般在湖水中穿梭,喉间不时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悠然享受着沐浴之乐的她,丝毫没有发现,在不远处的树梢上,有一位不速之客,悄悄降临。 允炽没想到,他会见到这样一幅活色生香的刺激画面。 她居然……在他面前宽衣解带,下水沐浴。 如果他是个正人君子,遇到这样的情况,当然应该非礼勿视,只可惜,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君子。 眼前的情况并未让他感到丝毫的尴尬,反而还觉得兴味盎然。 所谓不打自招,说的应该就是此刻的情景了。亏他还想着要怎么样才能揭穿她女扮男装的真面目,这下可好! 她亲自动手,也省掉了他的麻烦。 碧波荡漾的清澈湖水间,被湖水打湿的轻薄亵衣下,若隐若现的勾勒出她美好成熟的女性胴体。 允炽在树上微微换了个姿势,原本调侃的眼神渐渐被一抹火热所取代。没想到在那层层包裹之下,竟有着这样一副诱人的身躯。 只见她用纤细的手臂轻柔的拨开水波,露出两截皓腕,她捧起水珠滑过冰肌玉骨,落入水中后泛起丝丝涟漪。夕阳余晖点点洒落在她那宛如凝脂的肌肤上,更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柔,十分撩人。 她解开一头乌丝,如水中精灵般在湖水间嬉戏。 允炽的表情变得越发专注。 她纤合度的身躯在霞光下散发出诱人的光泽,令他月复下蓦地一紧,连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他在想些什么? 身体的突然反应拉回了他月兑缰的思绪,他对自己生起气来。 他居然会被眼前毫无教养的母猴子吸引?虽说自从来到军中,就未近,但再怎么饥不择食,也不能是个女人就可以啊! 他从树上跃下,脸色阴沉,悄无声息的朝湖畔走去。 同时,微感疲惫的罗蝶儿慢慢游向岸边。 她将身体最后一次潜入湖水中,带着满足的浅笑,扬起头,闭着眼,如出水芙蓉般浮出水面,站直身体。 然后,她悠然自得的睁开双眸。 允炽正站在岸边,站在她的面前,面无表情的直视着她。 “啊--”一声尖锐的叫声响彻群山,传遍大地,在山谷内回响。 第2章(1) “叫完了?”一抹讥刺的薄笑,自允炽的唇边缓缓溢开。 合上小嘴,罗蝶儿震惊得无以复加。瞪圆双眸,她全身僵硬,一动也不动。 “不冷吗?”他恶质的扫向她亵衣下的浑圆双峰,蹲体,与她平视。“没想到在这军营之中,还会遇到姑娘你……真是幸会。”他笑眼弯弯,语气轻松。 “你在看哪里?”赶紧双手环胸躲进水中,她又羞又恼,忍不住全身发抖。“你……你怎么能偷看我……” 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她舌头打结,身体发冷,甚至感到天旋地转,恨不得就此昏厥过去。 她……虽然有穿亵衣,但也几乎被他看光光了! “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不理睬她的质问,他好整以暇的单手托腮,微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怎么会在这里,关你什么事?”她继续瑟瑟发抖,羞辱的感觉在心底不断蔓延。“你……无耻,下流!你快点给我走开,走开、走开啦!” 虽然她恨不得上岸去撕烂他那张邪气的笑脸,然而此时此刻,她根本不敢浮出水面。他……到底想做什么? 害怕的情绪席卷而来,夺取了她的呼吸,也夺走了她脸上的血色。 惊魂未定之下,她还是认出了眼前这个笑容满面、目光晶亮的男子,便是那日在市集上与她作对的傲慢男子!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该不会……是存心来找她麻烦的吧? 想到那日他在市集上与她斗嘴时的恶劣表现,以及他从马蹄下救出她的事,也透着几分诡异……他当时不就紧抱着她不放吗? 瞬间,惊恐的感觉渗透她的四肢百骸。 难道,他想要继续轻薄她吗?此刻她几乎全身赤果,岂不是任他宰割? 不,她不要! “我们这样说话好像有点累,你要不要先穿上衣服?”允炽粲然一笑,伸手抓起被她丢在岸边的军服和绑带。“风寒水冷的,如果冻着可就不好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你想轻薄我,我就立刻咬舌自尽!”罗蝶儿抱紧冰冷的身躯,咬紧牙关。 她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 “喂喂喂……我看你是搞错了吧!我可不是存心要偷看你的。”他傲慢的挑高眉宇。“这里是军营,除了男人,还是男人。我只是在附近散步,谁知道竟会遇到一个在湖里洗澡的女子呢?” “你……如果你不是想要轻薄我,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她闭紧双眸,屈辱的眼泪终于隐忍不住,缓缓沿颊而下。 她才不要相信他的话!如果他真是个君子,就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了! 他就算不是登徒子,也绝对有了轻薄她的念头!她拚死也要守住自己的贞操,不让他有半点可乘之机。 “你还没回答我,你一个姑娘家扮成男子,跑到军营里来干什么?”看到她眼里的恐惧与眼泪,允炽收起了戏谑之心,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我早说了,我在这里干什么,和你无关!”她张开泪眼,恶狠狠的看着他。 “那可不一定……军营重地,如果有人刻意潜入,想要探听什么消息,也未可知。”他双手抱胸,神情冷漠。 “我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咧!”眼泪继续大颗大颗的滚落,就算她想要装作坚强勇敢,可是内心的脆弱却不断涌现。 怎么办?她该如何月兑险? 他的话提醒了她,她一直以来隐藏着的大秘密,已经完全暴露在他面前了。他已经知道她是女儿身,而且还是在这样不堪的情形下被发现…… 如果他要拉她去见校尉,又该怎么办? “那你最好对我说实话。”他跨前一步,落日余晖中,他俊美的侧面显得棱角分明。“你的真名叫什么?与罗宗尧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来到军营?” “我……”她轻启双唇后,又用力闭上。 “我可没有多少耐心。”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晚膳前,营房都会点名。如果让人发现少了一名士兵,一定会立刻搜山。到时候,大家可都看到你这模样了!” 允炽的唇畔再度掠过一抹冷血笑痕,他那看似平静的目光里,隐含着凛冽的冷酷无情。 “你这个混蛋!”她用力张大双眸,狠狠瞪着他。“我才不会受你威胁。大不了,被人发现后,我一死了之!” 既然已经被他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她才不相信他会为她保密。既然早死晚死都是死,她何必向他妥协。 “你以为死很容易吗?”看着她不断发抖的娇小身躯,允炽的眼神越发深沉难测。“就算你不说,我也一定会查出你的目的。到时候,恐怕和你有关的人都会受到牵连。” “那也比被你羞辱的好!”用力咬紧红唇,她冷得全身发抖。“反正我无愧于天地,等我死后,老天爷自会给我公道。” 丙然,他是来找她麻烦的! “你确定你要那么做?我可是在给你自首的机会……”他眼里精光一闪。 “不必了!”她决然打断他的话,投给他义无反顾的一瞥。“你想怎么样随便你。” 倏地闭上双眸,她在心里默默向这个世界告别。 娘,大哥,三弟,小妹……我以后无法再保护你们了…… “快点上来吧。太阳快下山了,水温会越来越冷,你真的想要冻死?”允炽突然俯,对她伸出手。 “你……你干什么?”对于他突来的善意举止,她警觉道:“我警告你,不准过来!” “冷冰冰的湖水,我才没有兴趣下去。”他不屑的扬起眉。“你到底要不要上来?还是要我转过身去?” “你……肯转过身去吗?”她不敢相信他的话。 “你不要把我当成色鬼好不好?我就算再怎么没有女人,也不会要你这个干瘪的洗衣板。”允炽撇了下嘴角。 她以为自己身材很好吗?虽然的确是比他想像中好,但也没有丰满到让人喷血的地步。 “洗衣板?”她倒抽一口冷气。“你……如果你走开的话,我自然会上去。所以你快走啦!” “没有人可以命令本公子。怎么样?你要不要出来?我暂时……会替你保守秘密,不会告诉别人。” 这丫头比他想像中还要倔强,不过从她那正直清澈的双眸里,他看不到任何狡黠与阴谋的味道。 她为何要女扮男装来从军的目的,他一定会搞清楚。但在那之前,他不会轻易下结论。 “你真的会替我保守秘密?”她精巧的五官上掠过阵阵狐疑,小嘴微噘。 “还是你想要在水里冻死呢?”他蹲在岸边,点头的同时,露出了笑容。 看着他晶亮的眼神,她的心倏地收紧。他……果然长得十分好看。 然而,他却只是有着一张天神脸孔的魔鬼罢了! “本公子最后一次问你,要不要起来?”他向她下了最后通牒。 “你……能不能闭上眼睛?”她抬起小巧的下巴,声音里不自觉的带着几分乞求。 “这样啊,我考虑一下……”他眼里掠过戏弄的笑意。 “你不闭上眼睛,我死也不出来!”她的口气再度变得凶狠决绝。 “真是个脾气暴躁的姑娘……”允炽笑意盎然的摇了下手中羽扇。“等一下也不行?我说了我在考虑嘛……” “李二,你确定是这里?” 就在他们两人争执的时候,突然传来了男子说话的声音。 “肯定在这里,你们跟我来就是了!”随着脚步声的逼近,不止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正在朝这片湖泊走来。 罗蝶儿猛地看向允炽,脸色惨白,神情惊恐。 “到了到了,就在这里。”人声迅速逼近。 看来,她已经来不及从水中起身穿衣了…… 罗蝶儿唯一想到的月兑身办法,就是将自己深深潜入水中。 来不及思考,她立刻往水里一头栽了进去。屏住呼吸时,她绝望的想到,也许她永远也没有机会浮出水面了…… “扑通”一声,有人跳进了湖里。 罗蝶儿恐惧的抬头看向湖面,朝着她飞速游来的男子,正是那个在岸边调侃威胁她的人。 一个月前,他们在市集里初遇,他和她有过争吵,却也救过她的命。 今日,他们又再一次以这种奇怪的方式相遇…… 而此刻,他到底要干什么?他跳到水里来是为了什么? 肺里的空气正在迅速消失,她开始感觉到身体变得越来越沉重。窒息的感觉灭顶而来,催促着她的双眸缓缓闭上…… 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搂住了她的纤腰,及时拉回了她即将涣散的神智,并且迅速带着她一起游向湖面。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暴露在他人面前! 伸出手去,她想要拽住他,却发现他们已经冲出了湖面。 包让她吃惊不已的是,他正抱着她在天空中飞掠而过。 风声吹过耳边,带来了沁人心脾的新鲜空气,让她终于感受到了活着的喜悦。 允炽在一棵大树上停下,将她紧紧抱在胸前。 罗蝶儿带着狂乱的心跳往下看去,就在他们落定树梢的同时,一群吵吵闹闹的士兵来到湖边。 她本能的抓紧他的手臂,害怕得全身无力,情绪也紧绷到了极点。 如果没有他的及时出现,她真不知道会有怎样可怕的后果…… 抬起头,她感激的双眸望进他幽深的黑眸,仿佛要将她完全吸入。 心跳猝然停止一拍,又立刻疯狂激越的跳动着。一阵红潮涌上双颊,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微轻颤了一下。 “谢谢你……”她小声低语。 一抹慵懒的笑意从他充满魔力的双眸里绽出,再度让她心底小鹿乱撞,呼吸急促。 罗蝶儿羞赧的低下头,想要掩饰此刻的慌张与心跳。 眼神扫过他搂抱住自己的身体,赫然发现她正近乎赤果的躺在他的怀里! “天……”她张口欲呼。 一只大手猝然捂住她的红唇,犀利的眼神将她整个笼罩。 允炽不满的蹙紧眉宇,投以警告的一瞥。 她略微挣扎,却换来他更紧的搂抱。 他的手臂好像钢铁一般充满力量,让她毫无招架之力。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熨贴在她平坦的小肮上…… 天哪,这是怎样羞人的一刻啊! 湖边的那些士兵还在嬉笑打闹,并无离开之意。 她的心跳随着他贴近的脸庞更加紊乱,思绪也变得凌乱不堪,身体更是不住的发抖。 第2章(2) “你冷?”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的嘴唇几乎要贴在她的耳缘上。 她再度深深颤栗。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股难以言喻的暖热在身体里爆发开来,那是她从不曾感受过的东西,似乎她正在渴望着什么,在挣扎着什么…… 夜色渐渐降临,吹过一阵寒风。 允炽立刻环紧双臂,让她紧贴在他那散发出热力的胸膛上。 罗蝶儿的脸颊抵住他的胸口,倾听他稳定有力的心跳声,感受他散发出的男性魅力,她浑身仿佛着了火一般滚烫。 一时间,她觉得心醉神怡,思绪涣散。 他的手指有意无意的在她身体上挪动了下,将她抱得更紧更牢。 不知不觉间,她伸出手,环抱住他宽阔的背脊--也许,她是真的觉得冷了,也许,她是在害怕自己会从树上掉下去……也许,她只是想要去感受一下,感受他那完全不同于女性躯体的男性身躯…… “他们走了。”允炽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沙哑,如微风般轻轻扫过她的身体。 罗蝶儿再度痉挛了一下,她急速的松开手,不想让他发现自己那羞人的举止。 谁知她撤开手的动作太快,以致于整个人向后倒去。 “小心。”他飞快的抓住她的身体,这才止住她的下坠。“乱动什么?你不要命了吗?”允炽怒气腾腾的看着她。 “好……好险……”她满脸通红,眼神飘忽。 突然,她发现他的手,正覆盖在她饱满的胸脯上。 “你这个变态!”她尖叫一声,伸手朝他面门挥去一拳。 “你干什么!”他一边躲开,一边愤怒的叫喊。他的双手因此而微微一松-- 罗蝶儿立刻从他身上滑下,眼看就要如落叶一般坠向地面。 他飞身而下,在她落地的瞬间及时抱住了她。 二人一起掉向地面,因为下冲的力道太大,他抱着她打了好几个滚,才止住跌势。 “你疯了吗?”允炽恼羞成怒的瞪着她。 “谁……谁教你的手到处乱模!要不然,我也不会……”她结巴着回视他。刚才实在太过凶险,一时半刻内,她还无法回神。 “是我乱模,还是你乱动?我是为了救你!”他站起身,用力拍去身上的泥土与落叶。 他下午才换上的崭新锦袍,湿透了不说,还皱成一团,沾满泥土和落叶…… 允炽双眼冒火的瞪着她,恨不得在她身上烧出个洞来! 这个惹祸精!母猴子! “我……你别看我!”发现他的目光后,她赶紧环抱住身体,又羞又恼。 允炽大步走向她,目光依旧热烈的紧紧盯住她。 “你……你干什么……”罗蝶儿的双颊如火般烧了起来。想到方才他们那羞人的拥抱,想到自己竟然回抱他…… “不,不要!”在他走近的刹那,她惊恐的大喊。 允炽停在她面前,一把攫住了她的肩膀。 罗蝶儿的心脏就快跳出胸腔,脉搏急速乱窜,呼吸也变得紊乱。 他……他要干嘛? 抬起头,她眼里盛满楚楚可怜的哀求与软弱。突然间,她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和他的强大,她本无法抵抗他…… 允炽月兑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她的身上,并且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他的表情严肃,严肃到罗蝶儿连大气也不敢多喘一下。 “穿好衣服,然后跟我回营!”冷冷瞥她一眼后,他神情紧绷的转身。 他……生气了?因为她刚才太乱来吗? 罗蝶儿拥紧他的外袍,一抹水气浮上眼眶。 允炽走出树林,走向湖畔。他舀起清凉的湖水泼向面庞,好让自己充满的身体清醒过来。 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洗衣板,她拥有一副玲珑有致的身材,当他抱住她后,她的身躯让他疯狂,让他想要变成猛兽,狠狠埋进她的身体里…… 懊死的!他怎么会对一个惹祸精充满欲求? 可恶的女人! 她居然还眨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直勾勾的看着他! 她居然还伸出双手,回抱住他!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知不知道一个男人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 她难道以为他是无欲无求的柳下惠吗?她几乎全身赤果的靠在他怀里,那件湿透了的亵衣,根本什么也藏不住! 而他到底又在做些什么? 他原本不该去管她的事,扭头就走才对。 她被人发现了又如何?反正是她咎由自取、胆大妄为,不顾后果的女扮男装,潜入军营,才会惹来这一连串的麻烦。 他站定在波光粼粼的湖水前,眼前浮现出的,居然是她甜美的脸庞、姣好的身躯,以及她悠游在水中的倩影…… 罗蝶儿没想到,她居然可以安然无恙的回到军营,不仅没有受到惩罚,没有暴露身份,还吃了一顿最最丰盛的晚餐。 这一切都多亏了昨天那个登徒子!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徐校尉会对他言听计从呢? 虽然他这个人很恶劣,但是,仔细一想……他真的是她罗蝶儿的救命恩人。 而且是两次!两次都在她有性命之忧的时候出手相助。 虽然说,第二次会造成那样的局面,他也算是罪魁祸首啦…… 她愤然提起手里的大水桶,然后差一点跌倒。 天哪,这水桶的重量根本就超出她的能力范围。她要怎么样才能将它提回营地去? “罗宗尧,又在偷懒吗?”说曹操,曹操到。 允炽手摇羽扇,身穿一身崭新的青灰长衫,玉树临风的出现在她面前。 “你到底是什么人?看你整日无所事事,却又好像在军营里很有势力。”她抿了下嘴角,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他们小队的士兵都已经提着水桶离开了,只剩下她一人在溪边。 “我在军中的职务本来就是到处闲逛,看看有没有偷懒的士兵。”他用羽扇点了一下她的肩膀。“徐校尉不是要你们砍柴挑水,锻炼臂力吗?我就是来这里监督你们的。” 她噘了下嘴,缓缓地说:“前几天……谢谢你了。”心中不情不愿,却还是道了谢。“不过……你为什么没有告发我呢?” “我要告发你什么?”允炽笑容满面的揶揄。“我看遍你全身,也觉得你像个男人多过女人……” “大色鬼!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她很想提起水桶砸向他--但却再一次宣告失败。 “提不动啊?力气这么小?”允炽伸出一手,轻轻松松就将水桶提了起来。 “我、我只是早饭没吃饱,才会没有力气。”罗蝶儿羞愧的涨红了脸。 “你的食量的确很大,所以我才说你是个男人嘛……”允炽机灵的后退一步,躲开她的左勾拳。 他依旧单手提着水桶,令她惊讶的是,水桶里的水,半滴也没有洒出来。 “你怎么做到的?”罗蝶儿立刻杏眸晶亮,满脸放光。“也太厉害了吧!”想到他两次救她时,所展现出的武功,她不得不佩服万分。 “女孩子家,哪有人像你这么粗鲁的?”他放下水桶,很是不满的摇了摇头。 “你不是说我根本就是个男人吗?”她再度嘟起红唇。 允炽促狭的眨动双眸。“不想被人当成男人婆,你就不要扮成男人来这里当兵啊。” “你以为我想吗?如果不是官府逼人太甚,我也不会这样……”她悻悻然低下头。 “到底是怎么回……”对于她女扮男装前来从军的理由,他依旧充满兴致。 “你能不能教我功夫?”话还没说完,允炽就突然被她拉住了衣袖。 罗蝶儿用充满希冀与渴望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直视着他。 她有着一张精致小巧的脸蛋,睫毛纤长,柳眉弯弯,瞳眸清澈而明亮,笑起来更是甜美可人。 接收到她清澈的眸光,竟让允炽略感呼吸凝滞,心跳加速。 奇怪了,他怎么会突然间觉得她可爱? “好不好嘛?”她微微晃动他的衣袖,杏眸微眨,略显娇羞。“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过分,不过……每日的操练实在是太辛苦了。如果我懂一点功夫的话,就不会总是无法完成任务了……你就当帮帮我,好不好?” “你觉得我会教你吗?”对于她的请求,他觉得不可思议。 他对她又没有很好,她怎么会认为他会帮她呢? “你会啊!”出人意料的,她竟然用力颔首,还一脸纯真的看着他。“每次我有危险时,你都会出手帮我。” 他有吗?允炽满脸狐疑的看着她。 “这一次,应该也不例外吧?”凑近他的脸,她笑得有些心虚,却也更加充满期待与祈求。 “没错。”话一出口,他也惊讶于自己的回答。 “真是太好了!”她立刻双手一拍,喜不自胜。“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你虽然说话没有口德,也爱斤斤计较,不够正经,有些……不过,也还算是个好人啦!” 这丫头!到底是在夸他,还是损他? 允炽的脸笼上一层黑雾,不悦的撇了下嘴角。 “要教你可以,不过,是有条件的。”俊脸蓦地闪过一丝狡黠,他再度笑意盎然的望着她。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何会答应帮她的忙了。 既然她自己要送上门,他也不会放过这个可以捉弄她的机会。 “什么条件?”眨着大大的圆眼,她茫然以对。 “你跟我来。”允炽收起羽扇,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不由分说的拉着她走。 “等一下……我现在不能离开,我还要……”她的抗议完全无效。 她的小手出人意外的柔软,允炽回过头来,看着她噘嘴瞪眼的不满模样,一抹自己也不曾发觉的温柔笑容,缓缓从他的双眸里荡漾开来。 遇到这个丫头,让他这一次的军旅之行,不会无聊了。 第3章(1) “好好干活。我已经和徐校尉说过,这几日你就安心留在我这里,帮我清洗马槽。”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允炽一边喝茶,一边表情惬意的看着手拿扫帚的罗蝶儿。 “这里也太臭了吧。到底有多久没打扫了?”捏紧鼻子,罗蝶儿冲出马槽,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允炽愉快的耸了下肩膀,他也不知道到底有多久没打扫了。 嘴角一瘪,她气呼呼的瞪着他说道:“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呢,原来是要我来当苦力!” “要想学功夫,这么点事也干不了的话,我看你还是趁早放弃吧。”他悠闲的喝口茶,咧嘴一笑。 “你少看不起人。”她拉了下自己的上衣,抬起小巧的下巴。“我一定会打扫得干干净净,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去吧去吧,我等着验收成果。”没想到他随随便便一个激将法,就让她上钩了,她是不是太好骗了点? “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教我功夫。”她心生警觉的向他走去。“我们要拉勾为誓,免得你出尔反尔,说话不算话。” 她很怀疑,说不定让她打扫马槽,只是他一时兴起。 “背信忘义的事,本公子才不屑……”随着她的走近,允炽赶紧捏紧鼻头。“天啦,你身上这股是什么味?” “还不是因为那个马槽里到处都是马粪。我待在里面一个多时辰了,味道怎么会好闻?”她气恼的双手插腰。“也不知道有多少日子没打扫了,那里的马粪都已经堆成山了!我看你平日一定很偷懒吧。” 放下手指,他好奇的眨动眼帘。“马粪和我有什么关系?”她的话还真是让人难懂。 “还以为你是什么厉害人物,原来就是个管马的。”带着轻蔑的表情,她突然间抓起他的手。 “管马的?”倒抽一口冷气,他愕然的瞪大眼。 罗蝶儿飞速勾住他的小指,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我们已经拉了勾了,你可不准反悔。谁反悔,谁就是小狈!” “你怎么会以为本公子是管马的?”极度惊讶之下,他只能任凭她摆布。 他可是仪表堂堂、万人景仰的瑞亲王!就算微服在军中,也不致于沦落到当马夫的地步啊! “我不和你哕唆了,还要赶紧继续打扫呢。”放开他的手,她我行我素,完全不理睬他的抗议。“看你吊儿郎当的样子就知道了,一定是你疏于管理,才会让这个地方臭气熏天,肮脏不堪。” 她真的以为他是个马夫! “你……你给我回来!罗宗尧!”允炽怒气冲冲的起身。 “干嘛啦?人家还有很多活要干,可不像你,只知道偷懒和指使别人。”她再度丢给他不屑的一瞥。 “真是反了!”她居然敢看不起他! 允炽大步走进马槽,也不管马槽里有多脏,直接拽住她的手臂。 “今日我一定要和你说清楚!本公子可不是什么管马的马夫,本公子是这军中的……” “四公子,小的帮你把马牵来了。”福德乐呵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允炽仍抓紧罗蝶儿,不耐烦的转身。“你带飞龙去河边洗洗,我可不想看到它脏兮兮的样子。” “是,这就去。”福德诧异的瞪圆眼。“公子,你怎么……你怎么进到马槽里去了?那里面不脏吗?” 他家公子素有洁癖,怎么能够忍受那样臭烘烘的地方? “我说……喂……”被他抓住的罗蝶儿突然间清了清喉咙。 “你先别吵!”正在环视四周的允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天啦,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肮脏的地方了!难怪这丫头会受不了,不止臭味难闻,还马粪成堆,没有一处干净。 “你别做了!”他拉了下她的手臂,转身大步走出马槽。 “你等一下,我说你先别走……”罗蝶儿在他身后大声呼喊。 “你想要我待在那个臭气熏天的地方?门都没有。”他健步如飞,半刻也不停留。“你也不要打扫什么马槽了,以后……我的坐骑飞龙,就由你来清洗。” 眼角余光扫到自己的爱驹后,他立刻做出决定。 如果要他每天都看到她脏兮兮的样子,还要坐在恶臭的马槽前监督,他宁愿换个法子捉弄她。 他拉着她,来到坐骑“飞龙”的旁边。 埃德正用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自己的主子。“公子,您……” “看清楚了,这就是我的宝贝坐骑飞龙,你的任务就是时时刻刻都要让它干干净净。不要等我要骑它的时候,才想到要帮它洗澡。”他傲慢的望向罗蝶儿。 允炽突然间皱了下眉头。怎么回事?他怎么还是闻剑一股恶臭呢? “福德,你有好好帮飞龙洗澡吗?它身上怎么有股奇怪的臭味?”他用衣袖掩住口鼻,嫌弃的后退一步。 “不是这匹马身上有臭味,是你啦。”在他身后的罗蝶儿,发出幸灾乐祸的嗤笑声。 “你说什么?”他宛如看到怪物一般斜睨着她。“本公子身上怎么会有……臭味?” “不是你,还会有谁?”罗蝶儿凉凉的瞥着他。 “本公子不但每日沐浴,还在营帐里焚香熏衣,衣衫全都是崭新干净的……你居然敢说本公子身上有……有异味?”他立刻目露凶光,神色锐利。“我看你是不想在这军营里待下去!本公子这就说出你的大秘密--” “你踩到那么大一坨马粪,怎么会不臭?”见他步步靠近,她赶紧一手掩鼻,一手扇风,表情还充满嫌恶。 “我踩到……”刹那间,他仿佛被人点了穴道般,定住不动。 “对啊,而且是一大坨咧。”罗蝶儿的视线扫向他的双脚,很不厚道的窃笑不已。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低下头去,他根本不敢置信,自己居然真的踩到了马粪! 这实在是……无法忍受,也不能接受! 抬起头,允炽气得浑身发抖,目光如冰。 “我有好几次都想告诉你,可是都被你打断了。”她悄然向左边移动。“而且那还是一坨新鲜的马粪,所以味道也很……赞啦!” 随着一声肆无忌惮的大笑,罗蝶儿脚底抹油,在允炽抓狂之前开溜。 “你给我站住!你……”刚想追上去,但又实在无法忍受马粪的味道。 允炽只能气恼的看着她离开,大步转身,打算回他的营房,好好清洗一下。 天啦,这个味道可能会在他的身边萦绕三日仍不去! 这简直……就是个恶梦! 换上了崭新的衣袍,扔掉马靴,允炽还是很不放心的抬起衣袖,嗅了又嗅。 臭丫头,惹祸精,母猴子,男人婆! 自从遇到她以后,她就不断挑战他的忍耐极限,今日更是达到了最高点! 不行,他不能这样被她笑完就算了。 “福德,将我刚才换下来的衣物全部焚毁,不要再让我看到第二次。”这是他人生里最肮脏的一天,而这一切都要怪那个幸灾乐祸的臭丫头! “罗宗尧呢?她在河边帮飞龙洗澡吗?” “是,公子。”感觉到他高涨的怒火,福德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出门在外,公子的衣食住行自然比不上王府里的精致,但也要力求干净整齐。不然,回宫以后,他福德不止要被娘娘责备,恐怕日后连王府也不能待了! 允炽满眼喷火的朝着营地外的河边走去,他一定要好好的教训那丫头,让她知道他允炽绝对不是好惹的人。 “你有好好帮我的飞龙冲洗干净吗?”带着阴沉的脸色,他出现在河边。 正在刷马的罗蝶儿立刻抬起眼,冲着他粲然一笑。“你换好衣裳了?看来,管马的职务真是不错,你都不用穿军服呢。” “我最后说一遍,我不是管马的!”双手环胸,他凶悍的眯起双眸。 “不是就不是,你也不用这么凶巴巴的吧?”她带着几分天真的笑容看着他。 “你过来一下,好不好?” “干嘛?”看到她嘴角那抹灿烂的笑容,他心生警惕。“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与她几番接触后,他深深明白这丫头惹事的本领有多高强。 “我是想让你看看,我真的有好好的帮飞龙洗澡。”她拿起脚边一个小水桶,笑得杏眼弯弯。 “真的有吗?”他走近一步,傲慢的瞥向“飞龙”。 第3章(2) “怎么样?”从河边提了水后,她的眼里带着几分期待与难得的乖巧。“干净吧?” 允炽再度打量了她一番。 “你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听话了?”她不是凡事都要与他作对的吗? “没有啊。”她将水桶放在脚边,一抹羞赧涌上双颊。“刚才……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踩到马粪。” “没错,就是因为你!”允炽模了下马鬃,不情愿的撇了下嘴角。“看来,洗得还算干净。这应该是你做得最有模有样的一件事了。日后,还要继续努力。” 她既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也不是会斤斤计较的男人。 “我会的,一定会把你的马洗得干干净净--”罗蝶儿欺近他身边,清脆的嗓音倏然变得咬牙切齿。“不止是你的马,还有你!” 她大力提起水桶,朝着他猛地倾倒而去。 “你干什么!”允炽大喊一声,他快速闪开,却还是被她泼到了半桶水。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一时间,他只能极度错愕的瞪住她。 第二次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被这个女人弄得满身是水! 扔掉手里的水桶,罗蝶儿一脸愤怒,双手插腰,双腿张开。 “它是你的坐骑对不对?那天在市集上,我就是差点被这匹马给踩死的!” 还好她眼力不差,一眼就看出这匹马有些眼熟,所以问了福德。 这才知道那一日害她差点命丧黄泉的,就是他的坐骑!而且马会跑到街上来,全是因为他没有拴紧马绳…… “你居然任由你的坐骑当街发疯,完全没有尽到管理之职。难怪你当时那么好心的救了我,原来这都是因为你才是作恶的元凶!”她愤愤不平的喊道:“亏我还以为你不顾危险救人,是个大好人,原来你根本就是作贼心虚!” 她居然还以为他是她的救命恩人,而心怀感恩。 “我……就算是我的马又怎样?你不是安然无恙,一点伤也没有吗?”他略显心虚的皱起眉,语气还是十分傲慢。 “你、你……强词夺理!” “你就为了那个意外,泼了我一身水?根本是无理取闹!” “什么?你说什么?”她气呼呼的鼓起腮帮子。“自从我遇到你开始,就没有发生过一件好事。” “你以为我比你好过?遇到你,我才够倒霉呢!每次都弄得一身脏兮兮,湿答答。”他拍了拍身上的水渍,气愤难当。 “到底谁比谁倒霉?我不止被你看光光,还差点被马踩死。你居然……居然还敢要我清理马槽、帮你洗马……” “如果不是我的话,你还在那里挑柴火、提水桶、扛沙袋。” “难道我还要感谢你不成?” 两人互吼的同时,想到过去种种,火气越发上涌,怒不可遏。 “好好好,算我够衰,遇到你这个衰神!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允炽愤怒的咬牙。 “哀神?你才是个瘟神咧!”她不甘示弱的吼回去。“每次都是你故意出现在我面前,你以为我想看到你吗?” “最好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今天就算我自认倒霉……以后我们见了面,也当作互不相识。”允炽发泄般地一脚踢飞一旁的水桶。 飞起的水桶吓了罗蝶儿一大跳,她赶紧躲开,双眸里冒出熊熊火焰。“是啊是啊,你最好记住今日的话,谁再理会谁的话,就是小狈!” 看着她倔强刁蛮的表情,他冷哼一声。“以后,别想我再管你的事。” “那当然!我也从来不想让你管我的事。”她斩钉截铁的说。 “你可以走了。”允炽牵过自己的坐骑飞龙,不再看她。虽然怒火中烧,但他也不想再与这个衰神纠缠下去了。 “走就走!”咬紧嘴唇,一股莫名的酸涩在罗蝶儿心底泛滥。 她加快脚步,越想越觉得自己很委屈。 她到底招谁惹谁了?会遇到这样一个大烂人,大瘟神! “坏蛋。”她咬牙怒骂了一句。 “你说什么?”双手插腰,允炽挑高剑眉,神情锐利。 “混蛋!”罗蝶儿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你这个女人……” 她清澈的眼里闪出愤恨的光芒,还夹带着一些让人模不清的委屈与酸楚。 允炽倏然一震。她那是什么表情? 她猛然回过身去,再度大步往前走。 允炽极力压下自己的怒火,告诫自己:好男不和女斗。 而且还是个脾气暴躁、性格奇差无比的惹祸精、男人婆、大衰神、母猴子……他给她起的绰号真是多到数不清。 然而,他却连她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 说不清的挫败感升上心头,允炽迳自生起闷气来。 “你们说,那个罗宗尧像不像个娘们?” “看他打笔时软绵无力的样子,还真像啊。” “有他在我们小队,实在是太衰了!昨天也因为他的失误,害我们被罚。” “等一下要开始练习射弓箭,听年长的兵士说,那可辛苦了,到时候,他会不会像个娘们一样哇哇叫啊。” 允炽从一群训练归来的新兵身边走过时,恰好听到他们的对话。看来,罗宗尧在军中的生活,并不好过。 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离开了他的保护,看她还能在军营里待上几天,而不被发现。 什么保护? 他对自己生气的皱起眉。他什么时候保护过那个惹祸精了?她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眼前浮现出这几日以来,与她偶然相遇时的情景:那个丫头的眼睛仿佛长到了头顶上,完全对他视而不见。 一抹阴鸷从他俊俏的面庞上闪过,他的脚步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不自觉的走向靶场。 “再过一段日子,你们就要出征,如果现在不好好练习,到时候就会成为敌人的箭靶,都给我打起精神来!”靶场上,李副将正在大声训斥。 允炽轻摇羽扇,一双邪肆带笑的眼眸缓缓扫过整个靶场,在看到正艰难拉弓的罗蝶儿后,微挑眉宇。 “李副将,我来这里看你训练新兵,没有打扰到你吧?”他朗声说道,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罗蝶儿自然也看到了他。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的刹那,允炽立刻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 罗蝶儿紧咬了一下嘴唇,费力的举高弓箭。终于,“咻”的一声,箭矢飞出。 她悄然握了下粉拳,期待着会有好的表现。 可惜箭矢在半途就已经“寿终正寝”,掉在泥地上。 允炽在靶场边的椅上坐下,单手托腮,兴味盎然的看着她遗憾又无奈的表情。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她的表现都十分差劲。 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罗蝶儿跑到一边拚命喝水,目光却不禁悄然瞥向允炽。 他与李副将在众人的起哄下走到场上,两人各拿着一把大弓,开始比射箭。 当允炽一箭命中红心后,得意洋洋的扬起弓箭,也引来众人一阵掌声。 “那个臭屁的家伙到底是谁?”罗蝶儿问起身边的战友。 “允大人吗?听说他是咱们将军的好友,应该也是个什么官……不过他总是在营区里晃悠,咱们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一名下士回答了她的话。 “允大人?”她撇了下嘴角。 允炽拿着弓箭走下场时,从她身边走过,对她视若无睹。 罗蝶儿看向他的背影,心情莫名的浮躁与不满。 轮到她再度上靶场练习时,也不知道怎么了,那把木弓就是不听她的使唤。她射出去的箭矢不是到处乱飞,就是在中途落地,从来没有一次命中过靶子。 罗蝶儿沮丧的捡回自己的箭矢,发现一枝箭落在了允炽的脚边。 硬着头皮,她朝他走去。 允炽抬起眼,与她迎面对视了一眼后,便转向身旁的李副将。 罗蝶儿在他面前蹲下,捡起箭矢的刹那,心口倏地疼痛了一下。 他完全无视的态度,她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为何还要这么在意呢? “其他人回营房休息。罗宗尧,你单独留下,再练习射靶一百次。离开前,给我把靶场打扫干净。明日你的表现如果还是这么差劲,就给我单独练习一千次!”李副将威严的下达命令。 “是。”罗蝶儿咬紧牙关,忍住心底的苦涩。 第4章(1) 在众人轻蔑与嘲讽的目光注视下,她独自一人留下练习。 允炽站在场边,并没有跟着众人一起离开。 他看着她一次比一次费力的拉起弓,看着她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却还是无法掌握射箭的诀窍。 他知道自己应该无所谓的走开,然而她眼里那股倔强的坚持,却定住了他的脚步。 “哎哟。”因为用力太猛,大弓反弹的力道十分惊人,她一个不小心,跌坐到地上。 双手握弓的时间太久,已经完全麻木。她坐在地上,许久都无法自己站起。 垂下眼帘,悲愤的泪珠迅速盈眶。 她知道他一直都在场边看着她,而她一点也不想让他小看自己。 可是,越是想要好好表现,却越是适得其反。 现在,他一定在心里讥笑她了吧…… “把手给我。”允炽傲慢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不要!”她再度用手撑地,想要靠自己的力量起身。 “你真是固执得要命。”允炽大掌一挥,轻松的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干什么啦……”她推开他的胸膛,却因为重心不稳,踉跄着又要跌倒。 他及时抱住了她的纤腰,这才稳住她的身子。 “你是不是又想弄脏我的衣服,害我跟你一起跌在泥地上?”他瞪着她。 “我哪有?”抿紧双唇,她刚想狠狠回瞪他,不争气的泪却先落了下来。 “不就是拉弓射箭,不需要这么难过吧?”她的眼泪让他手足无措。 “对你来说是很轻松的事,你射得那么好……可是我……怎么都做不到啊。” 想到这一个多月来,在军营里的种种辛苦,她的悲伤就无法遏止。 “谁说你做不到?”她的泪水抽痛了他的心。 “不行就是不行,你也看到了,我就是这么差劲,所以你尽避笑我好了……”她有些自暴自弃的别开眼,泪水更加肆无忌惮的滚落。 允炽抿了下薄唇,双眉紧锁,不由分说的拾起弓箭。“你一定可以做到。”抓住她的双手,他强迫她一手握弓,一手握箭。 “你这是做什么?”感觉到他温暖的手掌包覆住她不住颤抖的小手,罗蝶儿惊诧的看着他。 他的脸上闪烁出让人动容的认真表情,英气的眉宇间透出决绝与坚定。 “照我说的话去做,我保证你命中靶心。”他命令的语气,却带给她奇怪的安心感。“双腿与肩同宽,手臂伸直,瞄准箭靶后,心无杂念,深吸一口气,拉弓--放箭!” 在他沉稳有力的声音鼓励下,她忘了手臂的酸麻与疼痛,在他的引导下,一箭命中靶心。 罗蝶儿的心跳有刹那的停顿,接着欢快的狂跳。 “我做到了?”她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定定凝视着靶心。 “本公子说你做得到,你就一定能做到。”允炽骄傲的扬起下巴。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她回过身,兴奋的握住他的手。“你看到了吗?我真的射中靶心了呢!” 灿烂的笑容在她的脸上绽放开来,以抹兴奋的嫣红,瞬间点亮她的粉颊。 被她嘴角那抹纯粹的喜悦所影响,允炽原本酷酷的表情也被微笑所代替。 “有这么开心吗?”不过是射中靶心罢了。 “当然了。”她忍不住摇动他的双手。“这是我最近最开心的一刻了!全多亏了你……” 她清亮的目光直射进他深邃的黑眸里,两人的眼神瞬间胶着在一起了。 一股轻颤同时在彼此的心里炸开来。 罗蝶儿迅速收回自己的手,愕然的看着他。 一瞬间,羞涩的红晕布满脸颊。 罢才那种震撼心灵的感受,到底是什么?为何她会觉得身体发热,心跳紊乱,呼吸也不由自主的变快了呢? “我、我该走了。”允炽同样也感受到了那股异样的情绪。 带着极度害怕与恐惧的表情,他不敢再多看她一眼,迅速转身,疾步走开。 只留下兀自发呆的罗蝶儿,带着与他一样惊恐的表情,默默伫立在原地。 允炽觉得自己肯定是生病了! 要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这个身穿军服、满脸灰尘,只会惹是生非的蛮横丫头,目如秋水、面如桃花,好看到让他情难自禁? 她的笑容,她的双眸,还有她那张表情丰富的脸蛋……竟会让他胸口发紧,呼吸困难,甚至心跳加速,神魂颠倒…… 这……这太恐怖了,也太不可思议了! 他一定是太久未近,才会产生那样可怕的幻觉。 所以,他一定要远离她,远离她,远离她…… “匡当”一声,不知什么东西在他面前掉落在地上,而他差一点就要撞上一个失魂落魄的人影。 “我的晚饭!”哀号声霎时响起。 这熟悉的声音引起他的注意,允炽定楮一看,怒火又在心头熊熊的燃烧起来。 他最不想要遇到的人,居然又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他面前。这到底是什么孽缘? 他怎么走到哪里,都会遇到她这个惹祸精呢? 只见罗蝶儿蹲去,想要捡起摔得粉碎的饭碗。 “不要动。”允炽一把握住她的手,在理智提醒他以前,已经出手阻止。 她茫然的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怒气冲冲的面庞。 “是我的晚饭掉在地上,又不是你的,你干嘛生气?”她原本好好的在走路,因为突然间想起他,才会不小心打碎饭碗。而他居然又突然出现,还一脸嫌弃的表情,这算什么? “如果你割伤了手怎么办?”允炽怒气腾腾的斜睨着她。“你看看你,总是这么冒冒失失、莽莽撞撞。” “我……我……”他责备的语气让她一愣。 “你什么你?先起来再说……”他拉住她的手。 “哎哟,好痛!” “怎么了?”允炽的眉宇蹙紧,表情显得可怕骇人。 “我的手--”看到他凶狠的表情,她错愕的低下头。“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点力也使不上……” 深吸口气,他的嘴唇抿成愤怒的直线,飞速将她从地上扶起,让她坐到一旁的土堆上,一把拉高她的衣袖。 “喂,你要干嘛……” “明天起,不要再去练习射箭了。”她白皙的手臂上,布满了让他全身紧绷的瘀青。 “那怎么行呢?今天已经被副将责备了,如果明天我再表现不好,必然会受罚的……”一想到练习射箭,她的脸色就充满惶恐与不安。 “你跟我来。”放下她的袖管,他握住了她的肩膀,强迫她起身。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还要回营房呢。”被他眼里散发出的凶狠戾气吓到,她有些手足无措。 “少嗦!”怒瞪她一眼后,他气势汹汹的转身。 罗蝶儿第一次发现,他生气的样子非常可怕,她只能乖乖闭嘴。她清楚的感觉到,这一次,她最好还是不要招惹他,要不然,一定会惹上无妄之灾的。 跋紧跟上他的脚步,她的心里有着说不清的志忑惊慌。 他到底……要带她去哪里呢? “这里就是你的营房吗?也太华丽了吧……”屏住呼吸,睁大双眸,罗蝶儿的嘴几乎无法合拢。她带着几分虔诚与羡慕的表情,贪婪的环顾着四周。 他住的地方好大好干净,每样东西都奢华精致,许多物品她连名字也叫不上来呢。 “不是说肚子饿吗?先来吃饭。”坐在檀木矮桌前,允炽大刺刺的伸长双腿。 “这么多好吃的?”看着满桌子的美食,四溢的香气让她倒抽一口气。“我们家过年时的饭菜,也不及这里的一半。你……你真的很有钱!” “什么你啊你的……要叫大人!”他站起身,勾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坐在椅凳上。“罗宗尧应该不是你的本名吧?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的本名叫什么?” “罗宗尧是我大哥,我叫罗蝶儿。”看着满桌美食,她立刻双眸放光,食指大动。 “罗蝶儿?你爹娘真是取对了名字。”他挑了下剑眉,笑容里闪出几分戏谑。 “我爹娘希望我可以像蝴蝶一样美丽。你也这么认为吗?” 举起筷子,她先夹起一大块烧肉--太好了,有肉吃了呢! “像蝴蝶一样美丽?”允炽惊骇得差点跌下椅子。“我是说你喋喋不休的本事无人能及。”他可不会忘记她在市集上的精彩表现。 “我哪有?”嘴里塞满食物,她的抗议毫无效果。“大……人,你每日都吃得这么丰盛?” “这哪里算丰盛?和京城相比,这些根本就是粗茶淡饭。”他不屑的撇了下嘴角。她的吃相还真是不甚雅观啊! “京城?原来你是京城人士……”她眼里的光芒熠熠生辉。 “京城到底是什么样子?听说那里的房子又大又宽敞,京城的人每天都能吃大米饭,而且天天有市集可以逛,那真是太好了,我最大的乐趣就是逛市集,看东西……” “吃饭时不要说话!”眼看她又要开始高谈阔论、胡说八道,他立刻敲了下她的脑袋。“再哕哩哕唆的说个不停,就不让你吃了。” 跋紧咽下嘴里的饭菜,她正襟危坐的继续吃饭。 允炽为自己倒了杯茶,刚放到嘴边,却发现她脸色有异。 这丫头果然噎着了。 他不情不愿的将茶杯放在她面前。“慢点吃,又没有人会和你抢。” “在我们家,吃饭一定要用抢的,动作稍微慢一点,就没菜了。”她乐呵呵的笑着,一口喝干了他的茶。 “天河镇有这么贫苦吗?”他的双眉渐渐聚拢。“是不是因为那些占山为王的山贼出没?朝廷已经有了清剿的计划,过没几日,就会派兵前往平乱。” “才不是这样呢!”罗蝶儿的反应异常激烈,小小的脸上全是愤慨的表情。“是因为有那些狗官的存在,百姓们才会没有活路!狈官们欺压乡里,提高赋税,压榨百姓……这才逼得许多人上山去造反。” “有这样的事?”允炽微微眯起双眸。 这和他听说的事实,好像并不一致。 “你不信的话,可以去十里八乡问一问。当官的吃香喝辣,百姓们却过得十分困苦。”她放下筷子,因为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胃口全失。 “就拿我家来说……去年收成不好,连生计都无法维持,官府却还要我们缴纳繁重的赋税。没钱缴的,官府就强占我们的农田和土地,不让我们继续耕作。我哥他带着一大群人去官府讲理,却被抓进了大牢。” 喉间一阵哽咽,罗蝶儿悲愤的咬紧嘴唇,泪水止不住的悄然滚落。 “还有这样的事?”允炽目光一凛。 “我娘她变卖了家里所有的东西,跟乡亲们东凑西凑,才好不容易凑出五两银子,送进官府里去赎出我哥……像你这样的有钱人,是不会知道我们穷人过的,到底是怎样的日子……”抬起衣袖,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努力平息自己的悲伤。 “你哥就是罗宗尧?那么你是代兄前来从军的喽?”一抹深不可测的光芒掠过允炽的眼。“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为何自己不来?” “我哥他……”扬起睫毛,她突然间欲言又止。“他不在家……官府挨家挨户抓壮丁来从军,人数还是不够,就要求我们每家必须选出一名壮丁,不然的话,就全家抓去当苦役……” “朝廷不是规定,五户人家只要选出一名壮丁从军就行了吗?”她的话令允炽感到震惊。 “朝廷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在我们天河镇里,就是这么规定的。”她咽下喉间升起的酸楚,声音微微颤抖。“许多乡亲因此而逃走,可是我娘她体弱多病,弟弟妹妹又都很小,哥哥又不在……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 “所以你就假扮你哥哥。”他终于明白了前因后果。 早就知道在她女扮男装、前来从军的背后,一定会有什么无奈的理由。却没想到,是被官府所迫。 看着她泪水盈盈的无助模样,他的心脏倏地揪紧。 第4章(2) “要不然怎么办?难道看着全家都披抓去当苦力吗?”她愤愤不平的想要擦干眼角的泪水,却发现眼泪如断线珍珠般,不断的滚落。 “你先别哭了。”她的泪水让他心烦意乱。“快点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来到军营后,我每日都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就怕被揭穿了身份,会连累全家……”她依然低垂着眼帘,呢喃着。“现在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娘的病有没有好一些,弟妹们有没有吃饱穿暖,有没有和我哥联络上……” 想到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还有对亲人们的思念,她的悲伤瞬间蔓延开来。 允炽站起身,带着焦躁的表情走到她身边。 “罗蝶儿,我命令你不要哭了!”她的哭声和那些哀凄的话语,莫名刺痛了他的心。 “你命令我?你凭什么命令我啊!”他的话又引起了她心底的一些回忆,眼泪越发疯狂的滚落。“我只是想去湖里洗个澡,却莫名其妙的遇到你,被你调戏和轻薄,不但被你发现了身份,还要受你威胁……”想到他种种恶质的行为,她不觉悲从中来。 “什么调戏和轻薄?我哪有?”他恼怒的聚拢眉峰。 “你怎么没有?你不止把我看光光,还说什么洗衣板、男人婆……” “那些话只是随便说说……”他倏地抿紧嘴唇,眉宇紧锁。 “有的时候,我觉得你对我很好。可有的时候,你又忽然不理人了,你……自从我遇到你以后,你总是欺负我,捉弄我……”她委屈的大哭起来。 “就好像今日这样,不但装作不认识我,看我在靶场出糗被骂,你还幸灾乐祸……”她用控诉的泪眼凝向他。 “这能怪我吗?”他将她一把拉了起来,仔细的审视着她。“你也说过,不要我管你的事……” 她眼里的那份脆弱与失望,引起他心底的不舍与怜惜,甚至还有一丝小小的自责。 他的确曾经以捉弄她为乐…… “怎么不怪你?就是你……总是欺负我!用我的身份来威胁我,强迫我当你的苦力……忽然对我很好很好,又忽然不理不睬,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嘛……”她难过的嘟起红唇,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的从脸颊上滑落。 “好了好了,我承认是我不好,你不要哭了。”伸出手去,他焦躁的想要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珠,却惹来她更多的眼泪。 她的眼泪仿佛惊雷一般,在他心里一颗颗爆开,引起他更多莫名的心痛。 生平第一次,允炽感到无能为力。 要怎么样,才能止住她的悲伤,让她不再哭泣呢? 低下头去,他轻柔的吻住了她滚落的泪珠。 她错愕的扬起睫毛,小嘴微张,眼神里充满了楚楚可怜的泪光。 允炽的嘴唇自然的从她的脸颊滑落,轻盈的落在了她微张的红唇之上,也将她滚烫的眼泪含进了嘴里。 罗蝶儿茫然的睁大双眸,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手足无措。 允炽加重了手臂的力量,将她整个紧拥在胸前,一手牢牢的稳住她的头,不让她躲开。 “傻丫头,这个时候应该闭上眼。” 他的目光深邃,融化了她的心,她乖乖的听了他的话。 当他再一次亲吻上她颤抖的双唇时,她紧紧闭上了双眸。 心底掠过一阵从未感受过的巨大震撼,天旋地转般的晕眩立刻排山倒海的汹涌而来,刹那间带走了罗蝶儿所有的理智。 他的吻绵长有力,更带着一种呵护与疼爱。 她无法思考,无法移动,只能跟随着他的节奏,不断的沉沦…… “你要带我去哪里?”直到被抱上允炽的坐骑飞龙,罗蝶儿才终于抬起头来大声抗议。 “明日是中秋节,所以我放你一天假。你难道不想回家吗?”允炽纤长的手指滑过她的手背,丢给她一个理所当然的微笑。 罗蝶儿立刻羞赧满面的垂下脸颊,红彤彤的脸蛋上浮现出阵阵尴尬。 天啦,她居然让他亲了自己!而且还不止一次…… “我当然想回家。可是……这样不会违反军营的规定吗?” 若不是想到家人,她也不会脆弱哭泣,而给了他那样的可乘之机。 “我让你回家,你就可以回家。”允炽带着桀骛不驯的笑容,跨上马背,将她搂在胸前。 “大人,你不能……如果让别人看到怎么办?”罗蝶儿慌张转身,却在看到他眼里充满魅惑的光芒后,再度心跳加速,手心出汗。 “大家都在校场上练功,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们。”抓住她乱挥的小手,他笑笑的挑起眉。“你乖乖坐好,只要离开营地,就不会被人看到了。” 靠在他结实的胸膛前,她顿时口干舌燥,浑身紧绷。 允炽随意的目光扫过她娇羞的侧颜,低头啄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你、你怎么能……”她仓惶回头,却看到他笑得一脸得意。 “怎么了?我不能亲你吗?”一手牵住缰绳,一手抱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他眼里透出狡点的光。“那我们就等夜深人静、我们独处之时再说好了……” “放开你的手,你这个大色鬼!”罗蝶儿的脸蛋如着火一般滚滚发烫,她激烈挣扎,想要挣月兑他的禄山之爪。 “驾!”允炽一声令下,飞龙立刻抬步起跑。 突然而来的冲击力让罗蝶儿险些掉下马,她害怕的回搂住他的身体。 “天色未晚,你就投怀送抱了?”搂紧她的纤腰,他投给她暧昧的一瞥。 “你胡说什么!”虽然怒在心头,却又不敢放开他。 “只要你坐好,就不会掉下去。”强迫她靠近自己的胸膛,他热热的呼吸从她耳边轻拂而过。“如果称再乱动,我不保证会做出更多逾礼之举。”允炽的唇几乎贴在她洁白如玉的颈项上。 “你别乱来!”在马匹飞奔之中,她当然不敢再次乱动。 “这样才乖。”他表情邪肆的瞅着她小嘴微嘟的负气模样。 他发现,自己很喜欢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也喜欢看她娇羞逃避的样子,更喜欢看到她双眸里,闪烁出的兴奋光芒……他居然会为了这样的野丫头而神魂颠倒,这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不过,既然他的心告诉他,他想要她,那他就绝对不会收手。 “你逃不掉的,知道吗?”迎风狂奔的时候,他在她的耳边说出誓言。 因为与他如此靠近而心思恍惚的罗蝶儿,只是张大她迷蒙的双眸,呆呆的回头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他俊美的面庞不断向她靠近,飞扬的眉眼照射出掠夺的精光。“你是我的。” 他再一次吻住了她的樱唇,霸气的向她宣告他的决心与所有权。 她是他的,绝对! 罗蝶儿不太明白允炽为什么要她领着他,走访那么多的街坊邻居,还一直东问西问,问了许多奇怪的问题。 他到底想干什么呢? 她感到疑惑不解,但也不敢随意忤逆他的要求。 如果她不答应的话,她很怕他又会突然亲她的小嘴。 那也太让人感到害羞了……如果让弟妹或者娘亲看到,该怎么办? “大人,你以后千万不能再那样偷亲我了--那是不对的!”从最后一个邻居家走出后,罗蝶儿终于鼓起勇气,收起羞涩,异常严肃的站在他面前说道。 “有什么不对?你不喜欢?”允炽的俊脸立刻凑到她面前,眨动的双眸里射出不解的困惑。“不是啊……我觉得你明明一点也不讨厌,甚至和我一样沉迷其中。为什么以后不可以?” “允大人!”她大喊一声,焦虑的四处张望,深怕突然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你在说什么啊?那样做当然不可以,你又不是我的夫君。我们绝对不能……” “谁说只有夫妻才能那样?我喜欢,不就行了吗?”他傲慢的打断她的话。 “这种事不是你喜欢就可以啦!”她顿时有些茫然。“总之就是不可以……” “只要你情我愿就行了。”他拍了下她的脑袋。“你不要胡思乱想些有的没有的,以你单纯的心思,可能会因此而晚上睡不着觉。” “我已经因为你而睡不着觉了。”话一出口,她的脸上立刻绯红一片。“大人,你不要每次都无视我的话,故意欺负我好不好?” 照他那么说,只要他们两人愿意,就可以随便……随便亲嘴了吗? 好像不是这样的啊……那种事,不是只有夫妻才能做的吗? “是你提出了无理要求,我才说出我的看法。”耸耸肩膀,他牵起她的手。“快点回家去吧,你娘还等着你回去吃饭呢。” “我无理?你……明明是你轻薄我在先。”她俏脸通红,气得直跺脚。 “我先声明,那可不算轻薄。”抓紧她的小手,他眼里透出一股邪气的笑意,目光湛然有神。 “那不算轻薄,算什么……”在他迫人的注视下,她莫名的心跳加速。 “以后,你就会明白了。”他促狭的笑了笑。“总有一天……” 这丫头对于男女之事懵懂无知,他也不想立刻点破。看她那副茫然不解的迷糊样,让他乐在其中,心情舒畅。 罗蝶儿歪斜着脑袋,胸口处倏地紧缩了一下。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似懂非懂的望着他。 “可以走了吗?”他眸光深邃的回视着她。 她犹豫的眨着大眼。“其实,我的确不太讨厌你,那样对我……”深吸口气,罗蝶儿的脸蛋通红一片。“可是,那并不是因为我是个轻浮的女子。如果是其他的人,我绝对无法接受!” “我知道。”伸出手,他又握住了她另一只手。“你的嘴唇,只有我能碰。”边说边俯低身体,晶亮的眸光直看进她闪烁的眼底。 眨动着清澈大眼,他如此突然的靠近,让她无法动弹。他双眸所散发出的阵阵魔力,她根本无力抗拒。 “你是我的……”允炽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起心底的暖意。 她很自然的轻闭双眸,双唇微启。 “走吧!”他的薄唇猝然停在她的嘴边,促狭的微微一笑。 允炽直起身,满意的看着她意乱情迷的娇俏模样。 这丫头,看来已经完全被他的魅力给迷住了! 罗蝶儿突然间明白,他再一次耍了她! 张开眼,带着愤愤不满的羞赧表情,她用力瞪他一眼。 那个扰得她芳心难安的罪魁祸首,却只是带着无辜又傲慢的表情,如往常一样露出轻松惬意的慵懒笑容。 “你今日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我带你拜访左邻右舍呢?你为何问了那么多关于官府和税赋的问题?还要我隐瞒住你是官爷的身份!”她转移话题,不再想着那些羞人的事。 “我只是想知道,为何壮丁的人数会不够?这天河镇附近的年轻壮丁,都去了哪里?”他的回答云淡风轻,却透出一股犀利。 她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尴尬。“那个,大家都出外去讨生活了吧……”她的眼神飘移不定。 允炽并未忽视她眼里闪烁着的不安,但他并未继续追问。 他轻搂住她的纤腰,丢给她一抹摄魂夺魄的微笑。 牵着她的手,他们一起朝罗家走去。 第5章(1) “二姐,这块鸡肉真的要给我吗?”罗家小妹抬起一脸幸福的小脸蛋,开心的吃下最后一块鸡肉。 “二姐,你和大哥不在家的日子,娘和小妹都由我来保护。我会下田干活,砍柴生火,所以你不要担心我们!”罗家三弟举起消瘦的手臂,稚气的脸上透露出腼腆的笑容。 “二姐不在家的日子,辛苦你们了。”罗蝶儿强忍住眼里的苦涩,满脸笑容的面对着弟妹。 “允公子,我们蓬门小户,没什么好东西可以招待,也不知道饭菜是否合您的胃口……”罗蝶儿的母亲虽然脸色苍白,表情却十分温柔和蔼。 允炽看着桌子上简单的三菜一汤,就算是中秋节这样的大节日,桌上也只有一些野菜、小葱拌豆腐、蛋花汤与半只土鸡。 “很丰盛,味道也很好。”他咽下最后几口糙米饭,亲切的一笑。 罗蝶儿对他投去感激的一瞥,她很清楚对于他来说,他们家的饭菜是多么的糟糕。 吃完饭后,罗蝶儿帮着她娘洗碗收拾,允炽则与她的家人聊天吃月饼,也听说了许多关于罗蝶儿的趣闻。 罗蝶儿洗完一个香喷喷的澡后,看到允炽正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长凳上,轻摇羽扇,抬头赏月。 “乡下入睡得比较早,我娘和弟妹都已经睡下了吧?”她帮娘做完家事后,才去沐浴包衣。 听到她清脆的声音,允炽收回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刹那间,他眼前为之一亮。 换上红色襦裙的她,清新自然,妩媚天生,纯真间有一股说不出的烂漫风情。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胃会不会不舒服?我知道那些食物对你来说,有多么的难以下咽……”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脸。 “没有,真的很好吃!”允炽的胃的确有些不适的翻滚,但他却满眼笑意。“看到你们一家和乐融融,互相帮助的样子,让我感到很温暖。” 她走到他身边坐下,第一次发现他也有着善解人意的一面。 她悄然凝视着他凝望月亮的侧面,他的眉眼极其好看,眉角微微向上扬起,狭长的凤目透出似笑非笑的光芒。 两朵红晕悄然浮上双颊。静谧的满月之夜,与他并肩而坐,让她越发感觉到他勾人心弦的强大魅力。 “不准这么看我。”突然间,一道凌厉中透着戏谑的夺人目光向她直射而来。“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有感觉。” “什么感觉?”她傻傻回视着他,因为他的注视,感到心脏怦怦直跳。 “感觉你在勾引我喽。”他搂住她的脖子。 “什么……”勾引?这话从何说起? 罗蝶儿愕然的张大小嘴,气恼的对他挥出一拳。 “你再说轻薄我的话,我就打烂你的鼻子。” “好野蛮。”允炽愉快的咧嘴一笑。“这才像你嘛。刚才突然间变得温柔,让我好不习惯啊。” 他可不想让这个丫头,看出他被她清新甜美的女子装扮给迷昏了头。 “大坏蛋,你就只会欺负我。”她趁他不备,一拳打中他的肚子。 “哎哟。”允炽状似痛苦的弯下腰。 “你别装了啦,快起来。”她带着狐疑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走向他。 “真的很痛。”他俊美的五官因为疼痛而皱成一团。 “什么男人嘛,居然会被女人打得哇哇叫!”她嘴里抱怨着,但还是伸出手去扶住了他的肩膀。“到底怎么样了?我也没有很大力……” “难怪你能代兄从军,你有着不输男子的力气。”他反手一勾,将她拥进自己怀抱。 “原来你是装的!”早知道他诡计多端,可她每次还是都会轻易上当。 “你好香。”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十分好闻。 “你……不正经!快放开我啦,如果被我家人看到怎么办?”她在他的怀里略微挣扎。 “他们都睡下了。”他拥着她,继续坐在长凳上赏月。“你看,今晚的月色是不是很美?” 苞着他一起仰起头,她愉快的深吸口气。“原本以为今年的中秋节,一定不能和家人共度了,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机会。” “那你要谢谢我才对。”他赶紧邀功。 “是啊是啊,我不谢你还能谢谁?”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嘴角掠过一抹温柔的笑靥。“你这位大公子,有时候还真像个小孩子一样呢。” “你居然敢对着英明神武的本公子说出这样的话?”他收紧双臂,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感觉到我的肩膀有多么宽厚了吧?” “你这个人……耍赖的功夫也是一流的。”她叹了口气。“以前,我爹在世的时候,他常说,月圆人团圆,中秋节家人一定要团聚才行。可惜今年,我哥不在家。而明年的中秋,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来……” “看得出来,你们家人的感情很好。”一丝温柔渗进他闪亮的眼里。 “我们家虽然很穷,但一直以来我们都生活得很开心,不会因为家里穷,就整日唉声叹气,怨天尤人。我爹常说,知足者常乐。”她抬起头,一抹淡淡的哀愁笼上脸庞。 “所以你才会开朗过头,蛮横到了极点。”他揶揄的望着她。 “也许真是这样。”原本以为她会立刻抗议,却没想到她只是淡笑着低下头。“我学不来那些女孩子的温柔举止,再加上家人的纵容,我也知道自己行为粗鲁,一点也不像个女孩子。” “可我觉得那样很好啊。”感受到她的失落,他立即为她打气。“你有活力,不扭捏做作,很直爽。” “我看在你眼里是很天真好骗,随时任你欺负。”原来他根本没有将她当成女孩子,所以才会那样毫不正经的对待她吗? “我难得夸你,你一定要跟我抬杠?”敲了下她的脑袋,他的笑容充满阳光。 伸长双腿,允炽惬意的仰首看着满天繁星。 有很长的时间,他没有像今日这样放空心思,只是享受着微风拂面的感觉。 “明日我们就要走了……”罗蝶儿环顾四周,年久失修的房子和冷清的小院,处处都透着几分凄凉。“我真想为家人做些什么。马上就要入冬了,家里的被子全都破了洞,弟妹的衣服上也有好几个补丁……” 她吸了吸翘鼻,突然间,一阵悲凉感袭上心头。 “以前爹在世的时候,家计还勉强可以维持,可是现在……大哥和我都不在娘的身边,今年的冬天,也不知道要怎么度过。如果大风把屋顶吹翻了怎么办?如果下雨天,屋里漏水又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有没有足够的柴火可以生火取暖……” 一抹泪光悄然从眼里泛出,她用力眨动双眸,不想让他看到她脆弱的样子。 “对不起,让你听我发牢骚,你一定觉得我很没用吧?” “没有。”摇了摇头,他凝视着她的目光平和而专注。 在她开朗乐观的背后,隐藏了许多的落寞与忧虑,但她一直都用微笑与坚强来面对,不被贫困的现状所打倒。 “你所在意的这些事,我都不会让它发生。”握住她的双肩,他的目光射进她晶莹的大眼里。“从现在起,你和你的家人,由我来守护。所以,你什么也不用担心。” 月光下,他脸上的轮廓清晰分明,他的目光湛然有神,甚至充满了温暖,莫名震撼了她的心灵。 “你……”她嘴唇微颤。“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总是和你作对,与你顶嘴,还老是给你惹麻烦,甚至泼了你一身水……” “你也知道你对我很坏吗?”他邪气的笑容里透出几分温柔的情意。“因为我不想看到你不开心,因为我习惯了你与我斗气时的跋扈与嚣张,习惯那个自尊心超强、总是不肯认输的母猴子。” 罗蝶儿很认真的与他对视,心微微揪紧。 自从她被迫代兄从军后,她以为,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必须独自承担,再也不会有人为她解忧月兑困。未来的日子,一定充满悲惨。 然而,他出现了。一脸的傲慢,说话也丝毫不留情面,总是与她争执不休,惹她生气……但在关键时刻,却会帮她度过难关。 “总之,因为有你在,我这次的军中行才不至于无聊。如果你不开心了,那么谁来逗我笑呢?”他挑衅的扬起眉,笑意盎然的眼里,涌动着宠爱的光芒。“所以你的事,我当然管定了!” “你、你又叫我母猴子……”面对着眼前的他,有股说不清楚的疼痛,在心底爆发开来。 “那……不然这样,你是母猴子,我是公猴子。我们正好凑成一对,谁也不用笑话谁。”允炽伸出手去,拂过她柔女敕的面颊,对她咧嘴一笑。 “好……”她原本想要好好的笑话他这个公猴子一番,却发现喉间一紧,眼泪无声的涌出眼眶。 她发现,自己好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哪怕只是这样看着他,就觉得心满意足。 但如果有一天,她要和他分开了,该怎么办? 如果有一天,他不会像这样在她身边调侃她、戏弄她、帮助她、关心她了,又该怎么办? “傻丫头,就算很感动,也不用哭啊!”允炽手忙脚乱的擦去她的眼泪。“如果你不想当母猴子,那也没关系。你告诉我,你想当什么?要不然……母凤凰怎么样?” “凤凰哪里有分公母的啦……”她在破涕为笑的刹那间,扑进了他的怀抱里。 罗蝶儿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用力抱住他宽阔的肩膀,泪水不受控制的决堤而出,在他胸前肆意的横流。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感到如此依依不舍,如此心酸难过。 彼不得什么礼教廉耻,她不想松开自己的手,不想与他有片刻的分离。 允炽的表情在瞬间变得愕然,她将他抱得那么紧,紧到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一贯高傲的眼神渐渐软化,闪烁出了温柔与宠溺的光芒。 他的手指轻刷过她如云的秀发,轻抚着她不断轻颤的身躯,然后回拥住她。 她的眼泪和她无声的依恋,如热流般烫进他的心底深处。 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逃不掉了。 他的心,已经被眼前这个蛮横又脆弱的小女子,抓得紧紧的,再也无法松开。 第5章(2) 一大早,罗大娘拉住女儿的手,说着心事。 “蝶儿,允公子他的确是个好人。不过……娘觉得你还是不要和他过于亲近,像他那样的富贵公子,是不会看上你这样的乡下丫头的。娘不希望你到时候心碎难过……” “娘,你为何这么说?我和他……他只是我军中的长官,因为发现我的秘密,所以愿意帮助我而已。我和他……没什么……”罗蝶儿立刻垂下眼,满脸通红。 “没什么吗?昨夜娘都看到了……”罗大娘长长的叹了口气。“如果我们家境更好一些,你也许还有那个福气。可我看那个允公子一脸天生的贵气,他应该不是平常之人。” “娘,你都看到了?”罗蝶儿一阵心烦意乱。 其实,昨夜她也是一夜未眠。想着允炽,想着自己,想了许多许多的事……却还是毫无头绪。 “你哥他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到底过得好不好?虽然前几日,他托人给家里送来一封信,说再过不久,就要接我们全家走……可娘真的很替他担心。”握紧女儿的小手,罗大娘满脸忧愁。 一提起大哥,罗蝶儿的心一凛。“娘,你不必太过担心。大哥他……经过上次那件事后,他应该不会再莽撞行事了。” “从那件事之后,你哥他就非常痛恨那些贪官污吏。娘怎么能不担心呢?他这一走,也不知是在做什么?” 罗蝶儿心慌意乱的垂下眼。 必于大哥的事,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对娘坦白。其实,她知道大哥去了哪里,在干什么…… “娘,二姐,昨日的那个公子哥哥,怎么不在大哥房里了?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人却不见了。”三弟一脸困惑的跑进房里。 “他走了?”罗蝶儿的脸色变得沮丧,失望的情绪掠过心头。 他素有洁癖,对于衣食住行全都十分讲究。昨夜已经纡尊降贵的和他们一起吃饭,她怎么能够指望,他会真的在她家暂住一晚呢? 他一定是无法忍受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所以连声招呼也不打,连夜离开了。 娘的话果然是对的。她和他之间的差距太大,他遥远得就像是天上的星星,她不能再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奢望了! “三弟,去叫小妹过来吃饭,二姐和你们一起吃完早餐再走……”打起精神,她拍了拍弟弟的脑袋。 “娘,二姐,三哥……你们快出来看看!”门外,罗家小妹欢快的大喊着。 “怎么了?”罗蝶儿率先跑出门。 院子正中央,允炽正悠然自得的手摇羽扇,一脸的容光焕发,嘴角噙着一抹风度翩翩的浅笑。 罗蝶儿瞪圆翦水大眼,意外的不是他的出现,而是看到他身后那些正源源不断被人搬进院子里的东西。 “这些……都是什么?”狭窄的院子,刹那间就被大箱子堆满了。 “福德,和罗姑娘说一下,这里都有些什么东西。”允炽洋洋得意的走向她。“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禀告罗姑娘--”猝然间看到罗蝶儿,福德大大震惊了一下。“那个……” “福德,快说啊!”允炽的目光霎时严厉了起来。 “是,公子。”福德赶紧低眉敛目。“这几箱都是上等的床褥和冬衣。外面还有一箱布料,十石稻米,以及一车的木柴与炭火。小的还从泉州请了名大夫来给罗大娘看病,明日应该就会到了。至于人参鹿茸这些药材,也在加紧采购中……” “还有这院子的里里外外,都尽快给我修缮一番。特别是屋宇墙壁,不能有一丝疏漏!”允炽气宇轩昂的命令。 “遵命,公子爷!” “这一切都是给我们的?”罗蝶儿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不断乱跳的心。“不、不行,我不能收下!这些都太贵重了,绝对不行!”跑到允炽的面前,她双手插腰,秀眉紧蹙。 “这根本就没什么。”允炽却笑得一脸轻松。“如果还缺少什么东西,你们可以告诉福德。” “这算什么?允大人!”她紧咬住下唇,眼里闪过委屈的倔强。“我们家固然很穷,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接受你的可怜与施舍。”她最不愿意的,就是接受他的救济! “你先别急。”他伸出羽扇,挡在她的面前。“这可不是白白送给你们的。” 她一脸疑惑。“那……到底是怎样?” “本公子说过的话,罗姑娘难道忘记了?”他目光炯炯的直视着她。 “我当然记得……”他说过要守护她和她的家人。“但我不是为了这些东西才和你说那些话的……”她的心微微揪紧。 就算他们之间有着云泥之别,她也不要让他以为她只是贪图他的钱财。 “你大哥罗宗尧在军营里表现很好,也和本公子十分投缘。所以,从今日起,本公子就破格提拔他为我的侍童。侍童的工作十分辛苦,所以这些,全是他应得的奖赏。”允炽好整以暇的挑高眉宇,眼里闪过促狭的精光。 “什么侍童?”皱起眉,她茫然以对。 在军营里的人又不是她大哥,这么说……他是要她当他的侍童? “你大哥专心为本公子办事,自然无暇顾及家里。我为他照顾一下他的家人,也无可厚非。”允炽的脸上浮现出无须多说的表情,转身看向同样目瞪口呆的罗大娘。 “罗大娘,你不要觉得有负担。我答应过罗宗尧要好好照顾你们,就一定要办到。如果不想让本公子成为背信弃义之人,就请你接受这一切。” “可是,这、这太贵重了……”罗大娘显得左右为难。 “时辰不早,本公子也要回军营去了。罗大娘、罗姑娘、三弟、小妹,我们后会有期。”他洒月兑的挥了挥手,也不理睬罗蝶儿质问的目光,迳自离开。 罗蝶儿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越堆越高的东西,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到底该不该接受?他说的那个什么侍童,又是什么? 怀着满月复的狐疑,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罗宗尧,原来你和你妹妹是双胞兄妹啊。刚才在你们家,真的吓了我一大跳呢!还以为你是个娘们……你们真的长得一模一样!”福德不疑有他,乐呵呵的看着回到军营后的罗蝶儿。 “福德大哥,侍童到底是干什么的?”罗蝶儿忧心忡忡的跟在福德身边。从现在起,她的职务就变成了允炽的侍童了。 “简单的说,就是伺候我们公子的衣食住行。公子要什么就给什么,公子说什么就听。不要惹公子生气,让他保持好心情,我们也就尽到本分了。” 罗蝶儿立刻脸色苍白。“那……这些事为什么要我去做?”她是来这里从军当兵的,又不是来做他的奴仆。 埃德吸了吸鼻子。“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罗兄弟……” 说着说着,他勾住了罗蝶儿的肩膀。“我悄悄告诉你,咱们家公子可不是普通人。跟着他,保管你以后吃香喝辣……哎哟……”福德惊呼一声,抚着自己被人大力拍打的手腕哀号。 允炽阴沉着一张脸出现在他们身后,目光冰冷的瞪着福德。 “你在干嘛?” “小人……小人……”他在干嘛?福德被允炽眼里熊熊燃烧的怒火给吓到,口吃得说不清话。 “若再让我看到你对她毛手毛脚,我就要你好看。”冰冷的说完后,他拉住罗蝶儿的手腕。“你跟我来。” “大人,我还要去给你打水洗脸……”罗蝶儿紧盯着他紧绷的脸,不明白他何以这么生气。 将她拉进他的营帐后,他立刻双手环胸,表情阴骛。 “罗蝶儿,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和其他男人勾肩搭背的话,你就立刻给我卷铺盖走人。” “喂,你到底是怎么了?我和福德大哥根本就没有勾肩搭背……” “总之就是不可以!”他恶狠狠的看着她。 “莫名其妙。”她委屈的抿紧红唇。“你让我做你的侍童,就是可以像这样,随时随地的欺负我,是不是?” “这就是你能想到的理由?”允炽的神色更显愤怒。 “要不然,你把我放在你身边干什么?”难道还会有其他理由吗? 抬起小脸,她眨动着迷蒙无辜的大眼,直勾勾的看着他。 “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允炽满眼喷火的走向她。她是故意装傻,还是真不明白他的用心“良苦”? 他可是瑞亲王啊,什么时候开始,会为了一个女子如此费尽心思了?而她居然毫不留情,还以为他不安好心? 罗蝶儿吓得往后直退。“大人,我不是故意要和你顶嘴的,你……” “我把你留在我身边,是因为可以时时刻刻看到你!免得你到处惹是生非,遭遇到危险,如果到时候我不在你身边,谁帮你收拾烂摊子?谁来保护你?”他气呼呼的扬起高傲的眉宇。 “你是为了我才……”心口处猛然紧缩了一下。他的话,让她始料未及,也让她心脏直跳。 “你什么你?要叫大人,记得吗?”他双手插腰,气势汹汹的站在她面前。“别说废话了,快点伺候本公子沐浴包衣,一天下来,脏死了!你去给我打水来!” 懊死,不知不觉间,他被她气得说出了真话! 如果因此被这小丫头看不起,那该怎么办? 罗蝶儿张大水汪汪的双眸,望着他桀骛不驯、英俊非凡的面庞。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他是为了保护她,才把她留在身边的? 他要她去打水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他要……要她伺候他沐浴吗? 第6章(1) 罗蝶儿双手不住的颤抖,双颊更是一片酡红。她紧紧闭上双眸,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愣在那里干什么?快点过来帮本公子擦背。”透明的薄纱帷幔后面,允炽正惬意的坐在烟雾缭绕的大浴桶里,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痕。 “擦背?”她的身体如遭雷击般震动了下。“你少做梦,我怎么可能……” “你是我的侍童,这是你的工作。”他一脸的理所当然。“你不想干?” 她的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隙。“我们男女有别,你怎么能让我……” “你不想过来,我只好抓你过来了。”他假装要起身。“第一天上工你就怠忽职守,太不认真了吧?” “你别动!”她吓得赶紧以手掩眼,尖叫着后退。 允炽悠闲的再度没入烟雾里,表情充满兴味。 罗蝶儿屏住呼吸,鼓起勇气,一把抓起浴巾,大步走进帷幔内。 “既然是我的工作,我会好好完成。但是,如果你有什么其他想法……或者做出一些让我无法接受的举动,我一定、一定会把你……”她在刹那间语塞了。 允炽戏谑的开口道:“你要把我怎么样?现在我全身赤果,岂不是任你宰割?” “你胡说什么!”她再度靠近了他一点。“我的意思就是,你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动作快一点,不然水要凉了,磨磨蹭蹭的,你到底在干嘛?”允炽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要做就好好做,不要老是想着偷懒。” “谁偷懒了?你少胡说。”他纤长的手指刷过她的手背,让她的心脏一阵阵急跳。 罗蝶儿跺了跺脚,在浴桶前弯下腰。“大人……你先转过身去。” “如果我不转身呢?”瞧了一眼她酡红的双颊,他的脸上闪过促狭。 “你根本就不想让我给你擦背,你在耍我是不是?”她气嘟嘟的噘起嘴。“你再这么不正经,我才不要当你的侍童呢。我宁愿和大家一起上山去训练,你……” “好啦好啦,我已经转过身了。”他也不能逼她太紧,她那倔脾气一来,说不定真的丢下他不管了。 到时候,不就欣赏不到她又羞又窘、满脸红霞的可爱模样了? 罗蝶儿这才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双眸眯成细细的一条缝,悄然瞥向他肌肉纠结,形态美好的背脊。 刹那间,她的喉间一阵发紧,心里小鹿乱撞,呼吸急促,情难自抑。 “本公子的身材不错吧?”允炽闲适的转过身,朝她眨动俏皮的双眸。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她深吸口气,怯生生的伸出手去,赶紧专注在自己的工作上。 “大力一点。”感觉到她迟疑的轻触,他的声音微微变得沙哑。 薄薄的浴巾丝毫抵挡不了他肌肤的热度,每移动一下,她都可以深刻的感受到他光滑的肌理。 罗蝶儿的手指不断的颤抖。 她努力不让自己专注在他赤果的身体上。“我、我问你……你要我做你的侍童,真的只是怕我惹麻烦吗?” “怎么?做我的侍童不好吗?”他不悦的抿紧双唇。感受到她的柔荑正在轻触自己的身体这让允炽的神经紧绷了起来。 “让我做这样的事,还问我是不是很好……”她埋怨的低语了一句。 “你又在嘀咕些什么?以后,在我面前,不准有任何的隐瞒!”她手掌的温度熨贴在他背脊的中心点上,引起他一阵颤栗。“你不当我的侍童,难道喜欢日晒雨淋,每日练兵不成?” 罗蝶儿很认真的紧锁秀眉,思考了起来--比起辛苦又令人提心吊胆的操练,她更喜欢在这里服侍他洗澡吗? 羞赧感瞬间涌上心头,她的脸颊越发烧得通红。 “我也不知道耶……”她很努力的思索,然而心思却宛如乱麻。恍惚间,她的小手沿着他的背肌不断向下。 “罗蝶儿!放、开、你、的、手!”允炽忍耐的声音从齿缝里进出。 “什么?”她的小手已经停留在水中,眨动长长的睫毛,显得茫然。 “你到底在模哪里?”允炽屏住呼吸,愤怒的回头。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的手正在做什么? “啊?”罗蝶儿目光仓惶的望进水里。 心脏在刹那间停止了跳动。 天啦,她的手正放在他……腰线以下的臀部上! 猛然丢开手里的浴巾,她惊恐的瞪大双眼,双腿软弱无力,身体也在不住的颤抖。 她、她怎么能……碰到他的那个地方?实在是太羞人了! 允炽撩起浴巾遮盖住双腿之间,俊脸上满布怒容。他不想让她发现,因为她刚才无意的碰触,让他的身体立刻起了变化。 他的意志力在她的面前,居然会如此薄弱,只是轻轻的碰触,就让他如此无法控制。他是真的太久没有碰过女人,还是因为她……对于自己,有些特别?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没有想要……”天啦,她该怎么解释?她不是什么鬼,不是存心想要轻薄他的。涨红脸蛋,她语无伦次的摇着头。 “给我出去!”在他失控之前,她最好赶紧远离他。 虽然他此刻最想做的事,就是将她拉进浴桶里,将他的身体埋进她的体内,彻底宣泄他压抑已久的。 然而理智却在这个该死的时候提醒了他:那样做的话,一定会吓坏她的。 他并不想只是从她身上得到发泄,他想要获得更多的东西。 “你……不要生气,我一定会好好帮你擦背,不会再到处乱模,我保证……”罗蝶儿带着满心的愧疚,心慌意乱间,只想要弥补自己的过失。 毕竟今日是她第一天担任他的侍童,她并不想因此搞砸这份工作,更不想让他对自己失望。 “你什么也保证不了。”允炽带着恼怒的情绪猝然起身,一把将她攫进他赤果的怀抱里。他的双臂如铁钳一般牢牢地扣住她的身体,让她根本无法移动。 “大人,你想要干什么?”她吓得脸色苍白。 的火焰在他晶亮的双眸里跳跃,他的双手不断收紧,将她紧紧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已经无法忍耐了。 她看起来如此诱人,就算身穿侍童服,他还是可以感受到那玲珑有致的身躯,以及她纤细敏感的肌肤。 低下头,他的吻霎时如雨点般落在她的脸上,同时双手也开始撕扯着她身上的衣裳。 “不、不要。大人,不要这样。”他眼里熊熊燃烧的眸光令她害怕得全身发抖,就好像要将她一口吞下般凶猛。 他想要干什么? 他狂野的举动,还有紧得让她无法呼吸的拥抱,以及他狂肆的嘴唇……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恐惧,本能的抗拒着。 允炽灵巧的解开她胸前的系带,他的双唇更是压迫着她的红唇,强迫她张开檀口,让他攻入。 “求求你,不要这样。”她乞求的低喊,却也因此被他吻个正着。 他需索的吮吸着她檀口里的幽香,不顾一切的想要掠夺更多。 痛苦的眼泪滑下她的脸颊,她感到无能为力,感到恐惧的绝望。她终于知道他要做些什么了,她不敢相信,他居然会想要非礼她! 她不再挣扎,任由他摆布的同时,眼泪无声的滚落。 她以为,他对自己是有一些些不同的。 她以为,他对她的关心和爱护,绝不只是想要她的身体而已。 起码,她以为他有那么一点点的尊重她。 咸成的泪水随着他的强吻,流入他们的双唇之间,刹那间,浇熄了他心头的熊熊烈火。 允炽抬起头,看到她满脸泪痕的模样,以及她眼里那控诉般的恐惧与慌张。 他在干什么?他难道想要强行要了她不成? “不要,不要这样对我……” 他蓦地将她推开,双眸里闪过冰冷的光。“你先出去!”咬着牙,他的语气阴沉。 抓紧胸前的衣襟,她脸色惨白,仓惶的逃了出去。 站在帷幔外,她双手颤抖着,系好胸前的系带,屈辱与害怕的泪水不断掉落眼眶。 允炽气愤的抓乱自己的头发,他跨出浴桶,飞快的穿上衣裳。 他根本是在玩火自焚! 原本只想要小小的捉弄她一下,想要看到她手足无措的模样。却没想到,真正被捉弄的人,是他自己! 他向来对自己的意志力与忍耐力十分自豪,在她的面前,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听到她压抑的啜泣声,他对自己的痛恨到达了顶点。 他把她吓坏了! 原本对他毫无防备,总是信任着他的罗蝶儿,居然会在他的怀抱里恐惧发抖。 她不是随便的女子,她单纯天真、心无城府,对男女之事更是懵懂无知……她值得更好的对待与呵护。 “该死!”他咒骂了一句。 听到他的怒骂声,帷幔外的娇小身躯轻颤了一下,她不敢回头,悲伤的眼泪吓得停在眼眶。 他是在骂她吗? 因为她没有顺从他,所以他生气了? 他是不是打算从此以后都不再理会她了?他会不会因此将她扔出帐外,任凭她在军中自生自灭了呢? 罗蝶儿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感到如此难过,就好像心口处突然被人剜去一块,疼痛得无法遏止。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她不是应该要赶紧逃离他这个色魔的身边,免得他再侵犯自己? 她怎么能对要离开他的事,悲痛莫名,甚至感到心碎呢? 允炽从帷幔后走出,二人四目相视,彼此都受到了很大的震撼。 她泪眼朦胧,而他一脸怒气。 “我去去就回,你把这里好好的收拾一下。”对视了半天,他突然面无表情的说道。 “是,大人。”她仓促的敛下眼。 他还不打算将她赶走吗? 既然她的拒绝让他那么愤怒,他为何还要将她留在他身边?难道说,他还想对她…… 她脸色惊恐的瞪着他。 “你放心,我不会再碰你一下。”扔下这句话,允炽大步走向营外。 他的脸色阴寒而冷冽,一想到她甜美脸蛋上的焦虑、不安、失望、戒备,甚至对他的怀疑与指责……他的心脏就阵阵紧缩。 她对他有着绝对的影响力。即便他想要否认与逃避,这也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看来这一次,他不止逃不掉,而且已经深深沦陷,无力自拔了。 罗蝶儿望着他气冲冲离开的背影,眼角的泪水再度大颗大颗的落下。 一种仿佛被人遗弃的感受,浮上心头。 她发现自己居然不争气的想要追上他的脚步,询问他到底要去哪里,询问他的心里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的…… 她呆呆的伫立在营帐里,失魂落魄,泪水涟涟。 他到底去了哪里? 第6章(2) 一直等到深夜,也不见允炽回来,罗蝶儿走到营帐外面,漫无目标,满心凄凉的四处张望。 她是受害者,为何还要那么担心他的行踪呢? 但,他离开时的阴沉表情,却不断从她眼前闪过。他看上去,满脸的落寞,甚至孤寂…… “二顺子,你听说了没有?我们将军从京城带回了皇上的圣旨。大军即将前往西子山平定乱民了!”二个巡逻的卫兵正在不远处闲聊。 “蒋大哥,咱大军不是要行往西边边防的吗?怎么突然间要去平乱了?那西子山不就离天河镇不到百余里?不过,我也所说过,那里已经完全被乱民占领,与官府对抗。” “看来这样的好日子,即将过完了。那里的乱民十分凶残,杀人都不眨眼。官府好几次想要派兵平定,都吃了败仗。这才向咱们将军求救,希望咱们将军去平乱呢……” “二位大哥,你们说的可是真的?”罗蝶儿一脸惊惧的跑向二人。 要攻打西子山上的乱民?那不是…… “哟,这不是罗兄弟吗?”姓蒋的士兵面带羡慕的看着他。 “你可好了,只要伺候允大人,不用上阵杀敌,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这没办法,谁教我们没有生得一张如女子般美艳的脸蛋呢?”二顺子酸溜溜的讽刺着。 “那倒是。我们罗兄弟长得比娘儿们,还要俊上几分……” 二人神情猥琐的大笑了起来。 罗蝶儿一脸窘迫与尴尬,气愤得握紧双拳。 “你们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就在她打算出声制止时,另一道更加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好好巡夜,却在这里乱嚼舌根!看来这军中的纪律,需要好好整顿!” “允……允大人!将军!”二人看清来人后,立刻面如死灰。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滚!”施将军怒气腾腾的吼道。 二人不敢再逗留,撒腿就跑。 “给我站住!”允炽冰冷的嗓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他虽然面无表情,但是那冷冽的双眸就足以让人胆寒心惊。 “允大人!”二人立刻跪在地上。“小的绝不是有意冒犯大人,小的知错了,请大人放过我们这一次。” “你们只是冒犯我的话,还没什么要紧,我怎么会与你们计较呢?”他扬起傲慢的眉宇,一抹威慑的精光从眼里射出。“但是,你们却冒犯了不该冒犯的人。” 他的声音倏地凌厉起来,伸出羽扇,指向怔立在一旁的罗蝶儿。“所以今日不能就这么放过你们。”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二人跪在地上不住磕头。 “为了你们刚才那些猥亵的话,立刻向她道歉!得不到她的原谅,就给我军法伺候!”允炽回过头,瞥了一眼施将军。 “明日起,我会召集所有副官,让他们好好整顿军队。四公子请放心,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允炽只是冷漠的点了点头。 彬在地上的二人,立刻爬向罗蝶儿,身体剧烈的抖动着。 “罗……兄弟!是我们哥俩不对,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 “罗兄弟,是我嘴贱,是我该死,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二人争先恐后的道歉。 “二位大哥,你们快起来吧!我……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罗蝶儿赶紧伸手扶起二人,她看向一脸冷峻的允炽。 “回营。”允炽目光冰冷的扫向她的手。 罗蝶儿赶紧撒手。 “是。”低下头,她脸色苍白,一声不吭的跟在他身后,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 罢才的允炽……是那么充满威产,吓得她不敢喘气。 他到底是怎样的人物?就连大将军也对他毕恭毕敬,言听计从。 “你们这二个不要命的家伙,在谁面前那么放肆?明日起就给我去扫茅厕一个月……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们!” 在她身后,传来了施将军暴跳如雷的吼声。 疑惑越发的笼罩在罗蝶儿的心头。 他到底是谁? 身为允炽的侍童,几日来,罗蝶儿必须睡在他的营帐内。 自从那日他们闹得不欢而散后,他在她的面前就总是板着一张脸,营帐里的气氛也十分低迷。 好在施将军从京城回到营地后,他几乎每天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她原本应该大松一口气的,毕竟不必经常面对他,也就不会想到那日发生的事了。然而,没有允炽在她身边,她的心情却沉到了谷底,整日都若有所失,彷徨无措。 最近军营里的气氛十分紧张,教头们正在对新兵加紧操练,没几日就要到西子山平乱了。 这件事也让罗蝶儿寝食难安,焦虑不已。 允炽到了子夜才回到营帐里,罗蝶儿赶紧为他打水洗脸。 “我自己来就好。”他冷冷瞥了她一眼,倏地皱起眉。“快入冬了,你的冬衣呢?” “营帐里生着炉火,可暖和呢!”她淡淡一笑,一贯开朗的表情却意外生出几分寂寥与落寞,娇小的脸庞更显清瘦,眼睛下也有灰色的阴影。 “你这几日有没有好好睡觉?怎么一脸的疲惫?”允炽的眉宇聚得更拢,目光不自禁的扫向她在营帐一角的床铺。 他的大床下面垫满了干草,中间还铺上许多的鹅毛与棉花,柔软干爽,十分舒适。而她的床铺却只是垫了一块大木板,床褥也只有薄薄的一层。 “我睡得挺好的……”他突如其来的关切,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营帐外刮起一阵北风,冷风穿过帐门,吹向她的床铺。 “会冷吗?我去把帐门拉好。”她跑向门边。 允炽一伸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臂。“你就睡在那里?” “对啊。”她笑眼弯弯的看向他。“很暖和的床铺,比起新兵的营帐来,不知道舒服多少呢!” “睡在这么硬的木板上会舒服?”他的眉心恶狠狠的打了个结。 懊死的!他这几日都只顾着避开她,想自己的事,居然不曾注意到她睡在这么简陋的地方。 “和你的鹅毛大床当然不能比。但是不用和那么多人挤在一个帐子里,我已经很开心了啦。”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目光偷瞄向他握住自己的大手。 他……是真的在关心她吧? “你还真容易满足。”允炽紧抿双唇。“今日你先委屈一下,明日我就让人搬张大床进来给你。” “千万不要!”她惊吓得扬起小脸。 “为什么?”他只是想对她好一点,她居然拒绝? “我不想再让人说闲话……”毕竟人言可畏。 他是大人,而她是小兵,如果再传出什么难听的话,那就不好了! “随便你!”允炽猝然甩开她的手,面色阴沉而冰冷。 “大人,你怎么又生气了?”罗蝶儿略带苦涩的低语。这个男人的脾气还真是难以捉模,让她一点也弄不明白。 突然间对她示好,又突然间把她推得远远的。他到底想要怎样? “我有吗?”他的心情越发暴躁。“我知道你不想和我有任何瓜葛,你也不用担心,之前发生的事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他紧握双拳。 如果她还在害怕他会对她怎么样的话,她就真的大错特错了! “你到底在发什么脾气?”他不提那件事还好,一提起来,就让她一阵心酸。“要生气的人是我才对,毕竟我才是那个受到惊吓的人。” 从那天开始,她的心情就不曾平复过。而他却好像个没事人似的,半点也不理会她的感受。 “那又怎么样?”他神情倨傲的瞪着她。“我已经保证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所以你也不必整日提防着我。会发生那样的事……只是因为我太久没碰女人,恰好你就在那里,所以才会一时失控……” 看她戒慎的表情,难道她真的将他当成大色魔看待了?他允炽岂是那等下流之徒? 她愕然的看着他,神情苍白。他怎么能说得那么轻松? “我再怎么饥不择食,也不会想要一个男人婆。所以从今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碰你一下。如果那日的事让你受到惊吓,现在,我也已经和你把话说清楚了……” 允炽的内心燃起了焦躁的火焰,一想到她居然以为他会真的非礼她,心情就变得非常糟糕。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眼含泪珠,愤然咬紧红唇。“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说了?” “我……”她受伤的眼神蓦地刺痛了他的心。 他刚才……到底在胡说些什么?自己明明是因为在意她,才会想要她。 “时辰不早,大人,你早点安歇。”压抑住内心的委屈感与屈辱感,她迅速的转过身,向着自己的床铺走去。 是啊,她才不是他要的人。 只是因为军营里没有其他女人,所以他才会有事没事的吃她豆腐,对她又搂又抱又亲……还对她说了那么多让人感动的话。 说什么要守护她,帮助她,不想她不开心…… 无端扰乱她的心湖,让她以为自己对他而言,是不同的……原来,他都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原来,在他心里,她根本连女人都不算! 所以,他就可以随意轻薄她,甚至侮辱她了吗? 眼泪不争气的滚出眼眶,心底的酸楚泛滥成一片。 她悲恸的呜咽一声,扑倒在床上,拥住棉被,再也无法遏制奔流的泪水。 第7章(1) 一整夜,允炽都听到罗蝶儿压抑的啜泣声。 他的确是个混蛋,怎么能对她说出那样的话?完全言不由衷,完全不知所云的同时,还深深伤害了她。 可是,到底要怎么弥补?怎样才能止住她的泪水? 他撑起一臂,焦虑的目光在黑夜里搜寻着她的踪迹。 从来,都只有女人对他投怀送抱,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被一个小丫头如此牵动心弦,甚至不知所措。 他在京城里见过那么多美女,怎么会对罗蝶儿这样一个野丫头念念不忘? 炉火已经熄灭,营帐里的空气透着寒冷。 “你冷不冷?”他的声音沙哑而粗嘎。 “大人,我冷不冷与你没有关系。如果你很冷的话,请自己去生火!”她的口气十分不善。 允炽披衣下床。不行,不能就这样让她误会和伤心下去! 他抓了抓凌乱的黑发,赤脚向她走去。 “那个,刚才我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我……” “刚才你有和我说过什么话吗?我只是个下人,怎么敢不把大人的话放在心上呢?”她负气的话里透出一丝凄凉。 “如果你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你应该记得,我说过我会保护你,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你不开心的样子……”要向她道歉的话,到底该怎么做? 习惯高高在上的允炽,生平第一次感到尴尬和难以启齿。 “你是说过,但那也只是随口说说的,我知道……哈瞅……”一想到他过去说过的话,她鼻头一酸,突然打了个喷嚏。 “我就说这个木板床不能睡,你看,着凉了吧!”他不再迟疑,一个大步跑到她面前,将她连人带被整个抱了起来。 “大人!你、你干什么……你放开我……”被包在被子里,她根本无法动弹。 “别动!如果你担心会发生那种事,我保证,不会碰你一下。” 他将她放到他的大床上。“我只是想让你睡得暖和一些。”夜光下,他看到她眼里晶莹的泪珠,心底再度被猛击了一下。 是他惹得她如此伤心,如此难过的。 “是啊,我知道你不会碰我,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也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地位,你当然不会看上我……”夜色中,她不知不觉说出了心里话。 “你到底在说什么?”他坐到床边,气愤的握紧双拳。“我不是不想碰你,而是……而是为你着想,不想因为我而伤害到你,所以才……算了算了,你安心睡在这张大床上。我不会靠近你的。” 他站起身,一双湛然有神的双眸里,透出懊恼的光芒。 “你不想伤害我?可是你说的每句话,都好像针扎在我胸口,好痛好痛……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为什么总是欺负我?是因为你很讨厌我吗?”罗蝶儿坐起身,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伤心的控诉。 “我讨厌你?如果我讨厌你的话,怎么还会站在这里和你说话?”这个丫头,真是一点也不明白他的用心良苦! 允炽站在床边,无奈的双手插腰。“你想想看,我如果真的有心欺负你,怎么会每次一看到你哭,就立刻心软的安慰你?怎么会只要你一出事,我就在你身边出现?怎么会总是情不自禁的想亲近你,把你放在我心上?” 真心话月兑口而出,一抹臊热立刻浮上他的面庞。 也太糗了!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对她告白? “你、你说什么?”她瞪大水眸,伤心的泪水因为太过惊讶而完全止住。 “没说什么。你少哕唆,赶紧给我睡下去!”他气急败坏的按住她的肩膀。 “你刚才说的……是真心话吗?”胸膛如擂鼓直响,脑海里也不断闪过巨大的轰鸣声。 她顾不得什么矜持与羞赧,一把抓住他的手,瞳眸里闪过焦急的渴望。 “你说……你把我放在心上?”她不是在做梦吧?不是他又一个玩笑吧?身体不住的颤抖,但她还是固执的抓紧他的手。 允炽豁出去的将她用力搂紧。“你这个折磨人心的母猴子,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已经对你神魂颠倒,情难自已了吗?” “啊?怎么会……”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她在做梦,他是说真的?她呆呆的靠在他的胸膛上,心脏咚咚直跳。 “你这是什么反应?”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子表白,而她的回应就只是茫然? 允炽生气的拉开她,怒火在瞳眸里熊熊燃烧。他都已经说出口了,她就不能表现出欣喜的表情? “可是,你说你绝对不会再碰我了,你说你不会那么饥不择食……”他那些伤害的话,在她心头默默浮现。 她眨动着纤长的睫毛,泪珠再度浮上眼眶。 “我会那么说,是因为我不想你因为那天的事而害怕。我是为了保护你,是为了珍惜你,所以才不碰你……”他懊恼的抓紧她的纤腰。“你值得我好好呵护,知道吗?” 是这样吗?她狐疑的瞅着他,依旧一脸泫然欲泣的模样。 “可是,你这几日都好像在生我气……” “傻丫头,我是在生自己的气。因为我的一时失控,吓坏了你。”他真是败给她了。“我无时无刻不在抗拒着你对我的吸引力。你不知道,我要用尽全部的克制力,才能不碰你吗?” 低下头去,他霸道的攫住她的红唇,一解几日来的相思之苦。 允炽完全放弃了挣扎和自我折磨,既然他的心已经认定了她,那他还有什么好逃避的呢?不管她是谁,也不管她是怎么想的,他都要定了她! 直到无法呼吸,他才舍得放开她。 “你……”酡红着小脸,罗蝶儿不知所措的呢喃着。 “你什么?”他都快被她的表现给气死了。“你到底有没有听明白我的话?你还敢说我是因为讨厌你,才会这样对你?” 她带着楚楚可怜的表情,微微点头。“我明白了……”可是,这一切来得这么突然,让她一时间还没有办法完全接受。 整个身体都浮在云端,无法分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 “还有,你以前不是问过我,为什么总是偷亲你吗?今日我就和你说清楚,我会亲你,想要碰你,是因为……我们两情相悦。”一丝尴尬从他狭长迷人的双眸里掠过。 “两情相悦?”眨动着迷蒙大眼,她凝视着他。同时,一抹甜甜的笑意从唇畔荡漾开来,这么说,他是真的喜欢她吗? “难道不是?”他再度将她紧搂在怀里。 如果她胆敢有半点否认的意思,他绝对会让她好看! “大人,我不是在做梦吧?”在他的高压态度下,她毫无抵抗的傻傻笑着。 “傻丫头,你看我像是你的梦境吗?”笑意也涌进他的眼里。 “像,很像。”他那么好看,那么高大,那么俊美……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喜欢她呢?“其实,我经常梦到你……” 她顺从的表情,还有甜甜的笑容,都让他心花怒放,一扫近日的阴霾。 “别再胡思乱想了。”软玉温香抱满怀,还是自己喜欢的女子,他真怕一个把持不住,就会想做坏事。“乖乖闭上眼,不准再哭,好好的睡上一觉。” “嗯。”她向他投去天真信任的一瞥,一点也不知道他的心里正在涌动着邪恶的念头。“那你睡哪里?要不然……我们一起……” “少废话!”她难道还想在他心头的火焰上,浇上一桶油不成? “也是,男女有别,那样不太好!可是,我不能占了你的床……”她双眸含情,依依不舍的注视着他。 “我说可以就可以!至于我……”他当然是要出去外面吹吹冷风,让头脑清醒一下。“你管我那么多?别忘了我才是大人!对了,以后没有人的时候,你就叫我允炽。”她是第一个被他允许直呼他名字的女子。 “嗯。”她冲着他甜甜一笑,多日来扎在心头的痛苦变成了蜜糖,令她雀跃不已。高兴之余,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和不断猜测的心情也瞬间放下,疲倦立刻涌来。 扶住她的头,小心的放到枕头上。有那么一刻,允炽想着,她是他的女人,就算他现在要了她,又会怎么样? “晚安,大人。”握住他的手,罗蝶儿的眼里闪过天真无邪的依恋之光。 “晚安。”允炽回握住她的小手,内心却浮出一抹自嘲的无力。 他,皇上的四皇子,堂堂瑞亲王,居然会对这样一个野丫头毫无办法,根本就是任她宰割嘛! 她清纯眼里的那抹无辜与信任,克制住了他所有的。 看来,他必须去营帐外吹上一夜的冷风,才能浇熄内心的那一把欲火了。 然而,再怎么忍耐,都是值得。 因为他不想随便的对待她。 他想要给她最好的一切,包括他的情感,他的呵护,以及属于二人的未来! 罗蝶儿觉得,自己已经身处天堂。 允炽居然会喜欢她呢! 她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呀,不对,是天大的好运,才能得到他的眷顾呢? 她很想追问他到底喜欢自己哪里,但想到以他那种别扭傲慢的性格,一定会大大的奚落她一番。 罗蝶儿带着几分恍惚的心情走向营帐。 这时,她的前方传来了几个士兵的交谈声。 “这几日教头是怎么了?把我们不当人一般的操练!” “还不是被那什么山上的反贼给闹的……总之,一定是派我们这些菜鸟,先去打头阵送死的……” 听到这番谈话后,罗蝶儿的脸色倏然苍白,心情也立刻沉到了谷底。 她加快脚步,急急忙忙的跑进营帐。 “大人,那是真的吗?听说军队要去攻打西子山上的……那些人?”罗蝶儿一看到允炽就立刻追问。 “干嘛问这个?几个时辰不见,你都不想我吗?”允炽大手一抄,先将她拥进怀里。 他可是十二个时辰,每时每刻都在想念着她。她倒好,一见面居然问他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想,我当然想!”她在心里微微叹气。 还说是个大人呢,心眼儿比针尖还小!相处越久,她越发现,他有着无数的怪癖与缺点。 但她却因此而越来越喜欢他,越来越深陷在他傲慢的态度,揶揄的表情,小气的斤斤计较与爱干净的洁癖上…… “我发现你很在意要攻打西子山的事。”佳人在怀后,允炽这才满意的看向她姣好的脸蛋。 每日都只顾着谈情说爱,差一点忘记了一件大事。 一些想法浮上心头,他的眼里掠过戏滤与兴味的光。 “之前你好像也和我说过,他们那些山贼是因为官逼民反……而且说起他们的事,你似乎也十分清楚。难道说,你认识他们里面的人?” 她的神色立刻变得慌乱。“没、没有,我怎么可能会认识那些人?”原本与他对视的眼眸,游移了起来。 他微笑着眯起双眸,“这样啊,你说这天河镇附近村落的壮丁,会不会都上山当了反贼?甚至你大哥也是其中之一?” 不出所料,罗蝶儿的脸色变得仓惶无措。“这……你怎么会这么想?根本不可能啦……” “不可能?”他无所谓的扬起眉。“那就算了。原本我还在想,如果真的是官逼民反,或者有什么其他隐情的话,说不定我可以帮上忙。” 第7章(2) “帮忙?”她的脸上掠过希冀的光。“你真的可以帮忙?” 他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膀。“算了啦。既然你大哥不在西子山,那也就和你没什么关系。我这人素来懒惰,这军中大事还是交给朝廷和施将军去烦恼……” “不行,你不能坐视不理!”猛然抓住他的衣袖,罗蝶儿的双眼里满怀希望。 “其实,我哥他真的是在西子山……” “这样啊,”他轻佻的挑了下眉宇。“你终于打算对我说实话了?” “我不是有意欺瞒,兹事体大,我连我娘也没敢说呢!”她揪紧他的袖子,眨动杏眸,求饶般的看着他。 “那……”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她的表情果然更紧张了起来。“允炽,你一定要帮我哥哥,帮帮大家。其实,他们去西子山不是为了造反,只求一条生路,谁知官府却步步相逼……” “到底怎么回事,你必须毫无隐瞒,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我。”允炽收起戏谑的神态,一抹凌厉笼罩在他清俊的面容上。 “好!”深深点头后,罗蝶儿将隐藏在心底的大秘密,全盘托出。 “福德哥,你说什么?大人他回营了?”原本正在整理衣物的罗蝶儿立刻跳了起来,飞快的往营帐外跑去。 允炽离开军营已经有三日之久。这三日,她寝食难安,辗转难眠,情绪始终处于紧绷的边缘。 “若你对我说的都是真话,那么我向你保证,朝廷绝不会出兵攻打西子山。” 三日前,允炽对她丢下这句话后,就消失了踪影。 他到底去了哪里?虽满心焦虑,她却只能耐心等待。她知道,他一定有他的理由和目的,他一定有他必须要去办的事。 她相信他说的那一句话,却还是无法排遣心中的忧虑与困惑。 他到底是谁?虽然他们已经非常亲近,然而关于他的事,她却一无所知。 “罗兄弟,你跑慢一点,你现在还见不到我家公子呢。”身后传来福德的叫喊声。“公子他一回来就进了将军大帐,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与将军商量。” “是吗?”罗蝶儿双手交握,目光瞥向将军大帐的方向。“福德哥,你能不能告诉我,大人他这几日都去了哪里?” “我也不知道。公子把我一个人留在天河镇上,自己却不知去向了。”福德无奈的摇头。“公子回来后,神情就一直很凝重,我也不敢多嘴问他什么。” 一脸凝重?罗蝶儿越发焦虑的走往将军大帐。 “不过,我觉得可能是为了这次出兵的事。西子山隶属于西南道府,他让我打听了许多关于西南道节度使刘大人,与西子山那些山贼的情况。”福德若有所思的说:“我想,我们大人好像不太同意出兵。” “这么说,大人可能是去和将军商量出不出兵的事?”允炽离开的这几日,大军已经开始准备粮草,调整军备,看起来一副快要出征的样子。 罗蝶儿远远看着将军大帐外的两名守卫,不安的握紧双拳。 “福德哥,你看……大人他能不能说服将军?”如果出兵的话,她哥哥该怎么办?“这可是朝廷大事,光凭他一人之力,恐怕无法完成,大人他……不会因此和将军吵起来吧!” 忧虑的情绪将她包围。想到有可能因为她的关系,让他陷入为难的境地,她的心就立刻揪紧了几分。 “罗兄弟,你莫担心,我家公子是什么人,施将军哪敢和他吵架。”福德笃定的笑了笑。 “大人他……到底是什么人?我听别人说,他是来监军的。” 然而,关于他的具体身份与职位,却无人可以说得清。 “这我可不能说!”福德三缄其口。“你只要记得,我家公子不是平常之人。只要你好好伺候他,日后少不了荣华富贵。” 他的话却只是让罗蝶儿更加的忐忑不安,心情焦躁。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呢? 如果他真是那么遥不可及的大人物,她又凭什么配得上他,凭什么可以一直待在他身边……也许有一天,他们终究要被迫分开。 用力摇了摇头,罗蝶儿面色苍白,极力想要摇去心头的那抹仓惶失落。 不管他到底是谁,她都应该要相信他,相信他对自己的真心。 只要他们两情相悦,就一定会有属于他们的未来。 现在……不是她考虑儿女情长之时,最重要的是允炽会不会相信她的话,阻止将军攻打西子山呢?那可能牵涉到许多人的性命,甚至还有她大哥的性命! 心思辗转间,帐门突然被人从两旁掀开,允炽与施将军迈步而出。 施将军满脸尊敬,双手抱拳。“四公子,既然是您的命令,末将定当遵从!末将这就下令撤回先锋营。” “施将军,也请你立刻上书朝廷,说明缘由。不论结果如何,一切责任都由本公子承担,将军无须担忧。”允炽语声清朗,表情闲适,举手投足间却透出独属于他的霸气与傲慢。 “公子,请。”施将军有礼的颔首。 “施将军莫送,本公子知道你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就不耽误你了。”允炽收起羽扇,大摇大摆的走出军帐。 “大人!”一见到他笑容满面的俊颜,罗蝶儿快步迎了上去。“你这几日到底去哪里了?可把我急死了……” “福德,快去准备洗澡水,本公子连日奔波,早已尘土满身,无法忍受了。” 遣走福德后,他挑起眉峰,眼里精光熠熠。“有什么事,我们回营帐再说。” “是,公子!”她赶紧低下头,快步跟着他一起回营。 罗蝶儿隐约觉得,在他一脸轻松惬意的笑容背后,隐藏着一些深沉的情绪,甚至愤怒。 他的心情……应该糟糕到了极点! 允炽坐在冒着热气的大浴桶里,俊美的面庞上挂着丝丝冷意。 “本公子已经调查清楚,西子山上的那些所谓的“山贼”,原本都是良民。因为缴不出酷税,而被官府没收土地。为了生存,他们才会前往西子山开垦荒山。” “就是这样!”罗蝶儿站在帷幔外,愤然握起粉拳。“可是谁知那个什么西南道节度使刘大人,居然派兵围山,破坏农田……我大哥才会带领大家与官府起了冲突……” “你大哥?”允炽的嘴角撇出一抹兴味盎然的笑痕。“原来他是那群山贼的头头……” “不是、不是啦!”罗蝶儿急得跺脚。“都是那个刘大人说他们是反贼,逼得他们无路可走,才会与官兵对抗的……” 她忍不住看向帷幔后的允炽,双烦涨红,鼓起勇气,终于……冲了进去。 “允炽,你可千万别被那些人的话给蒙蔽了。那个刘大人真是个大坏蛋!他不仅压榨百姓,听说还娶了十几个姨太太,强抢民女、贪赃枉法,无恶不作……”罗蝶儿义愤填膺的大声说道。 “你怎么进来了?我还以为你以后再也不会来帮本公子擦背了。”抓起一旁的浴巾,他好整以暇的扔给她。“好好干活。” “我……我是不想让你误会我大哥嘛!”坐在一旁的矮凳上,她噘起红唇。 允炽的眼里闪过得逞之光。“你不用再为此事操心,本公子已经全部解决。” 他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后背。“用点力气,还有--不准到处乱模!” “知道了!”她一阵心慌,伸出手去,小心的擦拭着他光滑的背。“这一次,真是谢谢你……” “谢我再次给你擦背的机会吗?”他半调侃的转头。 “哪有……”对上他邪肆的狭长双眸,她的心脏立刻一阵急跳。“是谢谢你相信了我的话,谢谢你为了我哥,还有我……所做的一切。”赶紧敛下眉眼,她的睫毛不断扇动。 “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 他随口而出的话语,却让她的心头掠过浓浓的温暖。 低垂的视线恰好扫过他魁梧匀称的肩膀,罗蝶儿情不自禁的着了迷。哇,一个男人的肌肤怎么会这么好?看不见半点瑕疵,光泽感十足,还有弹性…… “不要顾着流口水,给我好好干活。”允炽窃笑了一下。 这个丫头,半点也不懂得掩饰她眼里的情愫,这让他又怎么能克制他高涨的呢? 不过,看到她为了自己神魂颠倒的模样,他的内心得意洋洋。 罗蝶儿赶紧收起心神。“我没有啦……允炽,你真的是太厉害了!如果不是你及时制止了一场灾祸的发生,我无法想像后果……”想到他所做的一切,她的眼里立刻浮现出温柔与感激的神采。 “那根本不算什么,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这一次,你也算是立下大功,挽救了朝廷和皇上的声誉。”一丝凌厉从他深邃的双瞳里射出。“这一次,朝廷和皇上差点铸下大错,居然盲目相信奸佞之臣,令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若不是她告诉他真相,可真的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傲然挑眉。“如果你真想感谢我的话,以后不准再跟我顶嘴,也不准再忤逆我。” “我保证以后都会乖乖听你的话。”她立刻举起手发誓。 “嗯哼……看你日后表现。”他满脸不信。 “允炽,你到底是谁?”罗蝶儿有些急迫的追问。“能制止大军围山清剿,是很不简单的!你离开的这几日,到底去了哪里?就算我再怎么无知,也知道这是一件朝廷大事,不是轻易可以被阻止的。” 她原本应该对这个结果感到高兴,甚至狂喜。然而沉下心思,却有一股无法排遣的浓浓不安在心头不断的蔓延与扩散。 “你很在意我到底是谁?”他的表情变得高深莫测。 一抹坚定悄然掠过她的小脸。“是!我想知道你到底是谁,怎么能有那么大的本事,连大将军都对你唯命是从?” 这个疑问藏在她心底实在太久,如果不知道答案,她一定会终日郁闷。 “知道我是谁,对于你来说,会有任何的改变吗?”允炽伸出手,握住了她在他背后轻轻移动的柔荑。 “至于我这几日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些什么……明日你就会知道了。” “可是……”一抹羞红浮上脸颊,她怯生生的回握住他的手。“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对你却还是一无所知,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不安,也有些害怕……” 允炽神情犀利的转身,一双充满锐气的眼镇定的回视着她。 “你不必有任何的不安与害怕。不论我是谁,我还是我。” 他的双眸渐渐变得氤氲与深沉。“现在,你最好赶紧出去……要不然,我不保证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 此刻,他正一丝不挂,极力忍耐着自己的欲火。 她却双眸含情,羞答答的望着他。她根本就是在撩拨他的极限! 他很怀疑自己的自制力还能坚持多久,才不会突然间向她扑去…… “那、那我先出去了。”罗蝶儿的心头倏地掠过一股难忍的热气。 她倒抽一口冷气,踉跄着跑出帷幔,顿时心慌意乱,六神无主。 允炽深吸口气,将头埋入浴桶之内,想要冷却一下心头的躁热。 懊死的。她对他的影响力,完全超出了他所能控制的范围! 看来,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如果他不想自己终日欲求不满的话,就必须赶紧行动。 他要带她回京,将她带到皇宫,带到他父母的面前! 他要让她成为他的人,并且爱护与珍惜她……一生一世。 第8章(1) 罗蝶儿终于见识到,允炽神通广大到何种地步。 他不仅让她与大哥罗宗尧团聚,还帮助西子山上的众人安家落户,免去他们的一切罪责,甚至还减免了三年的赋税。 那个欺压百姓,贪赃枉法的刘大人也被就地正法,家财尽没。受到他欺凌多年的百姓全都鼓掌称快,高呼天恩浩荡。 与大哥换回身份的罗蝶儿终于知道,允炽居然只身一人前往西子山,不仅说服了大哥,愿意接受朝廷招安,还折服了山上所有的百姓。 “二妹,有允兄弟照顾你,娘和我都感到十分安心。”才刚吃完早饭,罗宗尧没头没脑的冒出这句话。 “大哥,你在说什么呀?明日起,回军营从军的人就是你了。我和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见面。”罗蝶儿低下头,不想让人发现她伤感的表情。 自从回家以后,她就没有再见过允炽。她知道他一定十分忙碌,要善后的事情也很多。 然而,她却还是因此惶惶不安。既然她已经离开军营,他们不能再朝夕相处,不知道他的心里还会不会有自己的存在,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未来到底在哪里…… “二妹,你快去梳妆打扮一番,允兄弟很快就会来了!”罗宗尧拍了下她泄气的肩膀,震回了她茫然的思绪。 “蝶儿啊,娘已经帮你准备好行李了。这一次去京城,路途遥远,你可要自己小心。”母亲也突然间拉住她的小手,叮咛着。 “你这孩子向来贪玩,京城是个花花世界,你也不能整日沉溺,让允公子笑话,知道了吗?” “二妹这一走,我们天河镇的市集岂不是要萧条不少?哎,真是女大不中留。等到了京城,你千万要发扬市集之花的精神,逛遍全京城的市集,知道吗?”罗宗尧抓起她的另一只手,眨动着那双和罗蝶儿一模一样,却更加男性化的眼。 罗蝶儿眨动着翦水大眼,迷惘的凝视着母亲与兄长。“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京城,什么行李……” 难道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怎么娘和大哥都一副要送行的样子? 不对啊,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就要去京城了呢…… “我不去!我不要离开我娘,我哥,还有三弟和小妹……”罗蝶儿双脚张开,一手插腰,一手指向允炽的鼻尖,愤然的低喊。 “福德,东西都放上车了吗?”允炽站在她面前,春风满面,笑意惬然,就好似不曾听到她的抗议一般。 “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我才不要跟你去京城,要走你自己走……”这个坏蛋!什么话也没有对她说,就这样决定了她的去留?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才不是随便的女人,不会莫名其妙的跟你走。”双颊染上片片红霞,让她的抗议显得虚弱无力了一些。 苞他去京城?无名无分的,凭什么要她跟他走啊! “蝶儿,我们走吧。”允炽自然的牵起她的小手。“罗大娘,罗大哥,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蝶儿。”允炽轻摇羽扇,目光扫向站在一旁,笑眯眯的罗家人。 “娘,大哥!你们怎么能不管我?”罗蝶儿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你们到底怎么了?我可是你们的宝贝女儿和妹妹,你们怎么舍得让我去京城?” “蝶儿,时辰不早,我们要赶紧出发了。”允炽好整以暇的对她眨了下眼。“有什么话,我们路上再说,好不好?” “蝶儿乖,要好好听允公子的话,千万不要给他惹麻烦了。”罗大娘愉快的挥手。 “允兄弟,我这脾气暴躁又任性的妹妹,就托付给你了。”罗宗尧一脸卸下大包袱的轻松样。 “你们太过分了!”罗蝶儿小嘴一噘。“居然背着我和这个人狼狈为奸,出卖了我!我才不要和他一起走呢,我不要,我不要……” 半句话也没有和她商量过,他们就这样随随便便决定了她的未来?也太草率,太不负责任了! 她开始用力挣扎,想要挣开允炽的手。 “罗蝶儿,你不是答应过,从今以后都会乖乖听我的话吗?”他就知道她的那些保证不可信。 才过了几日,就完全不把他的决定放在眼里了! “这一次是你不对!”挣月兑不开,她就举起另一只手,大力敲打着他的胸膛。 “你放开我,我才不要这么不明不白的和你去京城呢。” “你不是想知道我到底是谁吗?到了京城,你自然就会明白。”邪肆的眼里掠过一抹不耐,他抓住她的双手,让她无法动弹。 她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你现在也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啊!” “不对!我也不想知道你是谁了,你就是个大坏蛋,总是喜欢自作主张、欺负我的大坏蛋!这一次,我绝对不要让你如愿以偿,让你到京城以后可以随便欺负我……” “你这个呱噪的女人,给我闭嘴。”她奋力的抗拒惹来他极度的不满。 她到底想怎样?他都准备带她走了,而她居然还敢说不去? “我不闭嘴,我就不闭嘴,我才不要……”罗蝶儿挑衅般的大喊。 癌,他大力吻住了她叫着的红唇,成功的让她噤声。 院子里的众人立刻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 这一对恋人的相处模式,可真是既火爆,又羞人啊…… “你、你又偷亲我!”脸红心跳过后,罗蝶儿好不容易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那又怎样?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是走还不走?”允炽昂起头,狂妄的斜睨着她。 “你、你怎么能……”她捂住双唇,羞愧难当的悄然瞥向家人,他们一个个都露出欣慰的表情,乐见其成的看着他们。 “我不走,我要和我娘还有大家在一起,我……” “本公子没有耐心和你继续哕唆下去了!”允炽在众人祝福的眼神下,迅速的抓住她的纤腰,一把将她扛在肩头。 “你、你怎么敢……救命,救命啊!”罗蝶儿惊骇莫名的晃动双腿,伸手捶打着他坚硬的背部。“允炽,你疯了!你快放我下来。娘,大哥,救我……” “再敢乱动,小心我打你!”他凶恶的抬起眉。 罗蝶儿的身体僵了一下。她太了解这个恶质的家伙,他绝对说到做到!于是,她只能求救般的看向家人,不敢再乱动。 “娘,蝶儿真是遇到了好人,居然可以忍受她的坏脾气。”罗宗尧扶住母亲的手。 “我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可以放下了。”罗大娘感动的擦着眼角的泪水。“好好去吧,蝶儿。娘相信,你一定会过得很好。” “娘,大哥,你们怎么能……”罗蝶儿手足无措,又气又恼的看向大步往前的允炽。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她的感受,也不考虑她的心情。 她决定,从今以后都不要再和他说一句话了! 她发誓,就算跟他回到京城,她也不会再理睬他这个只想到自己的坏蛋! 深深的委屈感浮上心头,当他将她扔进马车里的时候,悲愤与伤感的泪水也潸然而下。 “要不要吃一点水果?”一颗香甜可口的水梨晃过罗蝶儿的眼前。 她眨动泪眼,立刻扭过头去。 “如果肚子饿了的话,这里有水晶糕、蒸饺、白玉馒头……和一些其他糕点。如果口渴的话,这里有水、有茶,还有酒……你想要些什么?”糕点的香气随着被打开的盒子,四溢在马车里。 罗蝶儿端坐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哭了一个多时辰,再加上舟车劳顿,她的五脏庙的确饿得咕咕直叫了。 可是……她才不要轻易向他妥协呢! “你不吃的话,我就先吃了。”允炽翘起二郎腿,坐在她的对面,悠然自得的咬了口大水梨。“嗯,不愧是天河镇的特产,果然香甜可口。” “我也要!”伸出手,她依然扭过头,不愿多看他一眼。 “不哭了吧?”允炽递出水梨的同时,也轻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你感到委屈,但我也有充分的理由带你回京城。” 任凭她一路哭了很久,不是因为他铁石心肠,而是他知道,如此离乡背井,她的心情一定会焦虑不安,与其压抑,不如让她一次宣泄完毕。 “什么理由?”她悻悻然扬起眉,泪水盈盈的斜睨着他。“让你可以时时刻刻的使唤我、欺负我?让我继续当你的什么侍童吗?” “这就是你能想到的理由?”他眼里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 她沉默的凝睇了他半晌,接着抬起衣袖,想要擦干眼泪。 “我这里有帕子。”允炽皱起眉,阻止她的举止。“你是女孩子,不能用脏兮兮的袖子擦眼睛,知道吗?” “我又不像你,那么爱干净。”她的眼泪一颗颗的滚落。“到了京城以后,我人生地不熟,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你了。可是……可是我不知道,我到底算是你的什么人。不知道会不会突然有一天,你会离开我……” 她的心底一直以来都隐藏着巨大的不安与恐惧。虽然她不想去想,不愿自己变得疑神疑鬼,小气计较,但这并不表示,那些疑虑与慌张,并不存在。 “你应该是个大人物,而我却只是个乡下丫头。我什么也不懂,更没见过大场面,没有教养,没有修养,也不懂什么叫做知书达礼……”想到这一切,就让她恐惧得全身发抖。 “京城里有那么多美女,那么多千金小姐。到时候,你一定会发现我有许多缺点,你一定会发现,我根本配不上你。”无穷无尽的苦涩涌上心头,随着马车的颠簸,让她的不安不断扩散。 “如果到时候,你不要我了怎么办?你一定会那样的。因为我一点也没有女人味,我一点也不好……”她自卑的垂下眼帘,哭得凄凉无比。 “我的傻蝶儿,原来你都在想这些。”允炽站起身,坚决的将她拥紧。 她的身体掠过阵阵颤抖,双手无力的想要推开他。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的!”他的嘴角紧抿成直线,一抹决心闪过他的眼。“从认识你的那一天起,你就是无拘无束,无所畏惧,大刺刺的罗蝶儿了。而我喜欢的,也正是这样的罗蝶儿。” 抬起泪眼,她默默凝视着他。 她可以相信他吗?此趟去京城,前路漫漫,而他就是她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了! “我用我的姓氏向你发誓。”他是瑞亲王允炽,是皇上的四子,姓氏就是他的一切,而他对她的爱,让他愿意付出一切。 又是一大串晶莹的泪珠滚下脸颊,喉间哽咽着硬块,心底也被一大片的酸涩所淹没。她屏住呼吸,无法开口。 他对她……真的很好。 她不应该再有任何的怀疑与不安,不应该总是质疑他的真心。 他已经决定带她回京了,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就算她对于未来还是有着茫然无措的心情,也应该相信他! “对不起。我、我不是不想和你去京城,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只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对于我来说,可以和你相爱,根本就是不可能的美梦成真,我真的担心,随时都会有分离的可能…… 面对着他关切的宠爱,她知道,不应该将心底的这些疑惑说出口,要不然,一定会惹来他的愤怒。 他举起帕子擦干她眼角的泪水,将她牢牢的抱在他的羽翼之下,用他温暖的胸膛传递出安定的力量,同时也给予她所有的保护。 “我认识的罗蝶儿可不会这样哭哭啼啼、没有自信,所以,别再让我担心了。担心你会伤心,担心你会不安,担心你对我们的未来没有信心……”允炽霸气的声音里,有着深深的关切与溺爱。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从何时爱上这个爱哭又爱惹麻烦的罗蝶儿。但好像,自从他爱上她的那一刻,他的心就无法停止,不断沉沦。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抱住了他的脖子,将她含泪的脸颊贴紧他刚毅的面庞。 像这样依偎在他的怀抱里,虽然前途未明,却已让她的心情渐渐平静。 他说得没错,只要他们可以在一起,她又何必在意那么多无谓的事? 不论他到底是谁,他们将会去到哪里,留在哪里,其实都是一样的。 重要的,是他会一直在她的身边,一直一直…… 马车在艳阳镇最大的悦来客栈前停了下来。 “明日将要抵达京城了。”允炽伸手扶着罗蝶儿下车。 “啊?”睁大圆圆的瞳眸,罗蝶儿有刹那的恍神。“这么快?” “紧张了?”他戏谑的看着她。“放心,进京后,我不会立刻带你去见我的家人,一定会给你足够的时间,好好梳妆打扮一番。” “你的脾气这么古怪,会不会你的家人也都是趾高气扬,难以亲近?”眨着一双大眼,她的小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 允炽沉思了一下。“应该有过之而无不及。”他笑着咧开洁白的牙齿。“如果真是这样,你该怎么办?” “你别吓我啦。”她长吁口气后,乐观的挑了下细眉。“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来都来了,我不会害怕的。” “这才是我认识的罗蝶儿嘛。”牵起她的小手,昂起头,他大步走向客栈。 “末将钱成鹏,率属下恭迎四殿下,四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客栈里突然走出一群御林军,跪在允炽的面前。 “钱副将,你怎么在这里?”允炽的双手握紧罗蝶儿,原本悠闲的脸色变得锐利。 “末将在艳阳镇已经等了三日了。”钱成鹏微微抬首。“万岁和娘娘让末将前来迎接,护送四殿下回京。” “不到一日的路程就到京城了,父皇与母后是不是太过大惊小敝了?”他冷冷瞪了那群御林军一眼。“你们都起来吧。”说完,他蹙紧眉宇,旁若无人的走进客栈内。 显然,御林军已经包下了整间客栈,偌大的厅堂里,除了店小二与掌柜外,空无一人。 “福德,带罗姑娘去她的房间里歇息。”允炽转身看向罗蝶儿。“先去房间里简单的梳洗一下,等等再下来吃饭。” 罗蝶儿的脸色略显苍白,匆忙点了点头。 允炽放开了她的手。 罗蝶儿立刻敛下眼,低着头,默默的走上楼。 第8章(2) 允炽的眼神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面色渐渐凝重了几分。 “钱副将,吩咐下去,除非必要,任何人都不准随意打扰本王与罗姑娘。”他看着罗蝶儿走进天字号的上房里,这才倏然转身。 “说吧。万岁还有什么旨意,要你传话给本王?”他犀利的眼神扫过紧跟在身后的钱成鹏。他的父皇绝对不会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才让御林军在这里迎接他。 “万岁哪还有什么旨意……” “别和我打马虎眼,你以为我会不知道父皇的心思?”允炽的脸上罩着寒霜。“是不是要你看管住本主,不让本王与他人联系,直接进宫面圣?” “殿下圣明,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住您。”钱成鹏干笑了几下。 “不过也不算什么看管……就是让末将早一点接您进宫罢了。您不在京里的这些日子,万岁与皇后娘娘经常想起四殿下……” “得了吧,阿谀的话就不必说了。”允炽挑高一边剑眉。“没什么事,你先下去。明日,我自会直接入宫面圣。” 要来的总归要来--只是原本他还想先回亲王府里,做一些部署与打算,毕竟要先安顿好蝶儿。 允炽抬起头,深思的凝视着二楼。 明日的永丽宫,必然不会安宁。 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面圣时的处境,对于父皇必然会有的质问,他早就想好对策。 只是,对于罗蝶儿来说……这一切会不会太过仓促,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呢? 他,居然是位皇子! 坐在床榻边,罗蝶儿的双手双脚正不住打着冷颤。 他的真实身份已然超越了她可以承受的极限,脑海里只剩下一片空白,以及胸口处那窒息般的恐惧。 此时此刻,她无法思考,却也无法平静。 她甚至不敢去想像,他的身份代表着什么…… 房门被人推开,允炽面无表情的大步走了进来。 罗蝶儿立刻抬起头,神情苍白而凄楚,定定然凝视着他。 “没想到还没有到达京城,你就知道我是谁了。”他在床前的圆桌前坐下,英挺的五官被一抹自嘲所笼罩。“我是不是应该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允炽,二十五岁,皇四子,两年前被册封为瑞亲王……” “皇四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男蝶儿突然间起身,怒气冲冲的朝着他走去。“你是在告诉我,你是皇上的儿子,是高高在上的亲王,你的身份地位对我来说,根本是遥不可及……” 她深吸口气,猛地抿紧双唇,一股剧痛正在身体型蔓延与爆发。 “这又有什么关系?”他嘴角自嘲的笑意倏然停顿了下。“我早就说过,不论我是谁,你我之间都不会有任何改变,你要做的,就只是……” “不会没有改变!”她走到圆桌前,双手用力撑住桌缘,肩膀不住的抖动着。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对我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事,真的不可能!” 她用力摇头,焦躁、恐慌、害怕、软弱……所有负面的情绪,一下子如大山压顶般,压在她的心头。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你居然是个王爷,我做梦也想不到……”她单手支额,身体掠过阵阵寒意。 此刻,她能想到的,除了拒绝,就只剩下拒绝了。 “我会带你回宫拜见父皇与母后,你什么也不必说,不必做。只要接受我的安排,只要跟着我,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他的脸色掠过寒霜,神情因为她的反对而变得凛冽。 去拜见皇上和皇后? 罗蝶儿的目光瞬时变得胆怯。她摇了摇头,打了个冷颤。 “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要去拜见皇上和皇后……我罗蝶儿怎么可能做到这样的事?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她只想要无拘无束的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她只想要一份安定和乐的生活。 她不想要任何的复杂,不想要面对那么大的压力,更没想过他会有这那么尊贵的地位。 “如果过去你没有想过,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好好的想一想。”允炽收起从不离身的羽扇,“啪”地一声放在圆桌上。“我知道这的确很突然,一时间你可能无法接受。” “你无法体会我现在的心情……”她垂下眼,心慌意乱,泪水悄然滑过脸颊。 “不管你是什么心情,都一定要相信我!我既然选择带你回京,就已经下定了一辈子好好保护你的决心。所以,有我在,你根本无须害怕和退缩。”他咬紧牙关,双眸里射出精光。“只要你有足够的信念来相信我……”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无法遏制的泪水默默流下,也打开了她心里那道恐惧的闸门。“我怎么能够和一个皇子在一起呢?我怎么能够获得你家人的认同?我怎么能够留在你身边呢?这根本就不可能……” 她曾经有过许多美好的幻想,而她也相信着他,想要跟随他一辈子。 然而现在,她完全没有自信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等待着她的,是怎样艰难的一条路……她要如何与一位皇子,携手到老,不离不弃呢?他会不会早已有了三妻四妾? 他的身边一定不缺女人,而且都是比她美上千倍万倍,比她出色千倍万倍的人间绝色…… 她居然不愿意相信他! 允炽带着不敢置信的目光,紧紧盯住她仓惶的脸孔。“为什么不可能?”他的声音略微停顿。 失落与失望排山倒海般向他袭来。他从未想过,当他身份暴露的这一天,她会是这样剧烈的反对与抗拒。 “我是皇子的身份,对你来说,就这么难以接受吗?你现在是在告诉我,你不可能留在我身边,你不可能跟我回宫去拜见我的父母?”他的眼里闪过犀利冰冷的光。 “我、我想我做不到。” “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一股阴霾笼罩了他分明的轮廓。“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的心应该和我的心一样,认为我们彼此相属于对方,认为没有任何的人与事可以将我们分开。” 他冰冷的话语敲打在罗蝶儿彷徨无措的心头。扬起泪眼,她只能无奈而心痛的看着他。 曾经,她的确是那么认为的。可是现实,却在瞬间粉碎了她所有的信心。 “但是也许,是我搞错了!”站起身,允炽用力的握紧双拳。“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你只是因为无法拒绝,才会一路跟我走到现在。” “你……怎么这么说?”她睁大双眸,困惑的看着他。 “罗蝶儿,我问你。”他双手环胸,目光越发的冷冽。“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要和我在一起?在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的存在?” 她的身体一阵发冷。“我当然……你在胡说些什么?”她当然想和他在一起,他怎么能问她这么过分的问题呢? “真的是我胡说吗?”他挑起冷硬的眉宇,神情之间满是冰冷的审视与自尊受伤的愤怒。“仔细想来,从我们相识到现在,你从没说过喜欢我。你真的觉得,我们在一起,是很重要的事吗?” 她愕然的回视他。 “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你是如何看待我们这份感情的?你是不是认为,它根本就不值得你做出任何的努力去争取?” 一股剧烈的疼痛掠过心头,允炽猛地抿紧双唇,不发一言。 他为了他们的这份感情,自认已经做得够多了。他将她放在很重要的位置,小心呵护着他们之间的情感,愿意为她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 而她呢?在他的印象里,从相识到相恋,她总是不断的退缩,不断的怀疑,不断的放弃……就连来京城,也是他强行将她掳上车的。 难道他真的完全想错了? 她对他的感情,远远没有他的强烈和深刻吗?他甚至找不到任何可以相信她喜欢他的理由! “你有为我们的这份感情努力过吗?你有下定决心,不论发生什么情况,我们都一定会走到底吗?”他走近到她的身边,猛地拉住她颤抖的手腕。 她总是被动的,矜持的。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她的心,是否也和他的一样火热,一样滚烫? “罗蝶儿,你告诉我!我在等待你的回答!”他瞪大瞳眸,表情冷酷。“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游移不定,你对我的不信任,正是因为你并没有那么重视我们的这份情感。也许,在你心里,我根本是可有可无!” 她只是默然的与他对视,大颗大颗如珍珠一般的眼泪,从眼角不断滚落。 她的静默与迟疑,煽起了他心底沸腾的怒火。 怀疑的种子一旦生了根,便开始迅速的成长起来。 他可是位亲王啊!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沦落到这么悲惨的地步,需要向一个女子乞求爱情了? “我甚至怀疑,你到底有没有真心的喜欢过我?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必须下定多大的决心,才能选择和你共度一生?”他双眼冒出熊熊的火焰。 “你不能,不能这么想……”她踉跄地后退了一步,吓呆一般的瞪着他。 他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他怎么会怀疑她的感情? 她虽然不曾说出口过,但是她的心里一直只有他。难道,他感觉不到吗? 泪水继续汹涌的流出眼眶,喉间苦涩的硬块,让她无法发出声音。 她跨越千山万水,告别亲人,和他一起回京,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 此刻,她已经完全吓坏了。而他不但不安慰她,反而还要质问她,怀疑她,否定她…… “是你的所作所为让我这样想!”他举高她的手腕,眼神里闪过一抹厌恶的光芒。“够了,已经够了!我厌倦了总是跟在你的身后,猜测你的想法,总是只有我一个人忍受煎熬……” “你不能这样怀疑我。”她想要擦干眼泪,想要振作而坚强的面对他,想要对他表白她的心情。“你难道不能体谅我现在的心情?你的身份对我来说,根本就是晴天霹雳……” “我为什么不能怀疑你?凭什么要我体谅你?”她的一句“身份”摧毁了他心底最后的堡垒,也伤害了他的自尊。“我甚至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的,已经够了! 他付出得够多,也等待得够多了。这一次,他不想再去体谅,也不想再去忍耐了。如果她觉得,他们之间无法继续,那么他会放手! “我……”是喜欢你的。 罗蝶儿蹙紧秀眉,面对他冰冷怀疑的眼神,口里的这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瑞亲王允炽,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昂起头,他目光残忍的甩开了她的手腕。“与其要一个不情不愿的女人在我身边,我宁愿现在就不要她!” 她面无血色的看着他,泪水停顿在眼眶里。 是的。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呢?他何必,那么执着的想要她?她又有什么不凡之处,可以永远留住他的心? 罗蝶儿擦干自己的眼泪,无神而空洞的大眼,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如果他说要走,她又有什么办法,可以留下他?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你最好给我想清楚。如果你不想留在京城,我会立刻派人送你回去。”他愤然的眯起双眸。 她还是老样子!一脸的逆来顺受,一脸的无所适从! 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会主动给予他回应!就算他要她现在就离开,恐怕她也不会有任何的挽留与争取。 这就是她的心吗?不管是不是在一起,都无所谓,她都可以接受…… 强烈的刺痛让他胸口收紧,他迅速的转身,不愿让她看到自己眼里浮现的挫败与痛楚。 他可以不顾一切的守护着他们的情感,而她却可以轻易的放开手。 这就是,他所拥有的爱情吗? 他也许……从来……都不曾真正拥有过她和她的心…… 允炽大步走出门去,留下罗蝶儿,孤独的留在原地。 擦干了的泪珠再一次的决堤,她揪紧自己疼痛不已的胸口。 缓缓的,蹲体。 第9章(1) “王爷,请回宫。”李副将与一干御林军恭敬的跪倒在客栈门口。 允炽脸色阴沉的走出客栈,在他身后,跟着面色苍白,神态泼凉的罗蝶儿。 显然,她一夜未睡。 允炽冰冷的转身。“福德会带你先回瑞亲王府。至于我要的答案……”他停顿了下,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低垂着头的罗蝶儿,仿佛游魂一般茫然抬头,默默的看着他,不发一语。 允炽的嘴唇抿成愤怒的直线,眼里也掠过自嘲的光芒。 他在等待什么?以为经过一夜之后,她就会转变态度了吗? “在我出宫以后,你可以告诉我答案,是走是留,悉听尊便。”他应该现在就送她走,而不是等待又一次的失望与打击。 然而,他的心……那颗早就不属于自己的心……却好像有着最刚强的意志,还是不肯放手! 允炽坐上皇轿,冷酷的脸上闪动着决绝与无情。 罗蝶儿茫茫然的看着他远去,心情不断的下沉、下沉、再下沉…… 他对她已经彻底失望,决定不再需要她了。 他已经不在乎她的去留,也不想再多看她一眼了。 两行清泪滑过脸颊,她低下头去,极力忍耐住悲恸的心情,无声的啜泣着。 允炽并没有按时回到瑞亲王府,也没能等到罗蝶儿的答案。 为了西子山剿匪一事,他在金殿上顶撞父皇,被盛怒之下的皇帝关进了天牢。 “你是狱卒?”允炽翘着二郎腿,坐在牢房里唯一的床铺之上,冷冷看着牢门外瑟瑟发抖的狱卒。“本王今日之内,一定要见到一个人。” “王爷,您现在还不能出去。”狱卒不断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虽说天牢里经常会关进一些大官或者皇亲国戚,但是皇子,允炽却是第一个。 “我不能出去,难道你不能去将人给我请来吗?”他弹了下手指上的灰尘。“打扫了半天,还是这么肮脏,让本王怎么待下去?” “王爷,这里毕竟是天牢……我这就吩咐下去,让底下的人再仔细打扫一遍。至于您想见的人,万岁爷有旨意,不准任何人来探访……” “混帐!若耽误了本王的大事,你有几颗脑袋可以担当?”允炽的眼里闪过盛怒的光。“本王向来记仇,任何亏待本王,和不将本王放在眼里的人,本王都不会轻饶。” “王爷饶命!”狱卒吓得跪倒在地。“皇命难违,小人也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就去想出办法。子时之前,本王一定要见到罗蝶儿,要不然--” 允炽凌厉的目光扫过牢门。“你以为这薄薄的一扇门,可以拦住本王吗?” “是是是,小人这就去办!”狱卒跪在地上不住发抖。 总听人说四皇子是所有皇子里,性情最难测,也最难伺候的一位。现在看来,果然所言不假。 “老四,这罗姑娘是谁啊?居然让我们向来眼高于顶的瑞亲王,不惜威胁一名牢头?老二,你说我俩是不是要先去见见这位姑娘,再过来看望老四?”悠扬惬意的声音由远而近。 “老大,老二,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我在这臭气熏天又肮脏不堪的地方,足足待了二个时辰了!”允炽的俊脸上掠过不耐,,傲然指向牢门。“快帮我打开。” “我们这不是来了吗?”说话的正是允炽的二哥,祥亲王允璟,他斜靠在牢门前,一脸的揶揄。 “老四啊老四,你最近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才几日不见,你就在金殿之上与父皇对着干了?”皇太子允麒调侃的敲了一下牢门前的锁具,咧嘴一笑。“该不会都是为了那个罗姑娘吧?她到底是谁?” “她是谁和你们没关系!快开门!”允炽大步走到牢门前,暴躁的扬起剑眉。“我要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还有许多大事要办!” “不是有大事要办,是有重要的人等着你去见她吧?”允麒将双手背在身后,撇了下薄唇。“我们放你出来,可也是冒着被杀头的危险……” “得了吧,少来这一套。”允炽不以为然的眨动双眸。“你们若不是得到了母后的首肯,哪会前来救我?” “什么都让你给看穿了……真没意思。”允麒斜睨了一眼在地上发抖的狱卒,指了指牢门。“快打开吧。” “是,太子殿下!” 允璟好整以暇的说道:“看来,我们老四也终于到了为情所困的那一天了。小孩子终于长大了……” “不和你们继续哕唆了,我现在一定要先赶回王府。”允炽冲出牢门,直接朝着门口跑去。 “慢一点!如果你是赶着去见罗姑娘的话,恐怕你要失望了。”允璟在他身后悠闲踱步。“好心提醒你一下,那位姑娘,已经被母后接进宫里去了。” “什么?”允炽立刻停下步伐。 “老四,你要见她的话,不必回你的王府,直接进宫去就行了。”允麒笑容满面。“在去之前,要不要先到我的太子殿去换个衣裳,整理一下仪容……” “该死!母后将她接进宫了?”灰暗的灯光下,允炽面容紧绷,脸色阴沉。“她一定会很害怕……” 不再理会他的两个兄弟,允炽以更快的速度冲向大门。 “第一次看到老四不在乎仪容不整,也不理会衣服上的那些灰尘。”允璟张大戏谑的双眸。“老大,他是真的陷进去了……爱情啊,到底是什么?” “谁知道呢?”允麒耸了下肩膀,拍了拍弟弟的肩。“走吧。如果我们还想要继续看好戏的话,最好跟着老四进宫。” “难得可以看到老四惊慌的样子,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少了我们。”允璟磨拳擦掌,笑意盎然。 二人的脸上闪过同样的傲慢与狡点,悠哉悠哉的迈出步伐。 景泰殿,皇后寝宫。 罗蝶儿被宫女带进主殿后,就一直跪在皇后的面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年过五十,却依然风采卓绝的徐皇后,雍容大气的坐在凤座之上。 “四皇儿居然擅自杀死朝廷命官,违抗圣旨,还在金殿之上与他父皇顶嘴,以致于被关进天牢……他这么做,都是为了你。罗蝶儿,你知错吗?”徐皇后严厉教训着,目露凶光。 罗蝶儿慌张的抬起头,从皇后的话语里,她听到了危机,也知道允炽的情况十分危险。 现在,不是她心惊胆战,害怕恐惧的时候! 蹦起勇气,她直视着皇后的双眼。“皇后娘娘,允炽……王爷他……的所作所为并不像您所说的那样。他会违抗圣旨,阻止平乱,是因为他心系百姓,是因为他的仁慈与善良。” 深吸口气,虽然身体不断的颤抖,但只要一想到允炽,她就告诫自己要坚持下去。 “王爷他对民女说过,他这么做,是不想朝廷铸下更大的错,是为了拯救天河镇的百姓,是为了……为了他的父皇。在民女的眼里,他不该因此而获罪,他是个为民请命的好王爷。” “罗蝶儿!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本宫面前,指责皇上,你的意思是--皇上做错了?”徐皇后猛击了扶手一下。 “皇后娘娘!”她惊恐的打了个冷颤,目光却依旧坚定的直视着前方。“民女不敢!民女也绝无指责谁的意思。民女只知道,当那个贪官被斩首的时候,老百姓全都拍手称快。当王爷要离开的时候,大家都夹道欢送,甚至大喊皇恩浩荡……” 不知不觉间,眼泪从眼眶里滚落。因为想到允炽,想到和他相处的那些日子。 “王爷他是个不善言辞,不善表达的人。以前我也不知道,觉得他傲慢清高,说话伤人,也曾经误会过他许多次……”她的心渐渐变得柔软。“其实,他不是那样子的。” “在他看似傲慢的笑容背后,有着一颗热情和善良的心。他同情弱者,公正严明,随时伸出手去帮助那些有困难的人……我相信,他不是有意要顶撞皇上,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这话怎么说?”皇后的口气和缓了些。 罗蝶儿的胸口处传来阵阵疼痛。“过去,我也总是和他顶嘴。那个时候,我也以为他是天生刻薄之人,对他有过许多的不满与误会……然而,到了关键时刻,他总是毫不迟疑的出手相救,将我纳入他的羽翼之下保护着。” 他知道她女扮男装,在军中生活不便,便特意将她调到他的营帐里,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知道她家里有困难,就立刻为她的家人送去食物与生活必需品;知道西子山上的“乱民”有隐情,便亲自前往调查…… “王爷对我的好,根本数也数不清。虽然他有时会装作冷漠,说出口的话也非常伤人,但那并不是他的本意。或许,他是因为不好意思,才刻意隐藏自己的心意罢了……”她泪如雨下,情难自已。 她真是太傻了!一直以来,都不曾发现他的真心,所以,才会举棋不定,总是对他有所怀疑。 其实,他对她的心意坚定如盘石,从未有过半分的动摇……她怎么会无知到如此地步,完全无视他的一片深情呢? 她怎么还能在他的面前,说出不信任他的话呢? 她咽下喉间的哽咽,提醒自己,现在不是她后悔哭泣的时刻,为了他,她必须更加坚强! “民女不知道,王爷到底对皇上说了什么,但是无论他怎么说,都不会改变他一心为民、为朝廷、为皇上的心意。这一切,请皇后娘娘明鉴!包不能因为王爷和我的关系,就认定他徇私枉法,无视皇上啊……” 皇后只是沉默的看着她,一时间,殿内的气氛变得凝重。 “若你所说属实--”皇后缓缓开口,面色难测。“皇儿的确是为了百姓,为了社稷……可是,因为你的关系,才会让皇上误会了他。这一点,你不否认吧?” “我……”罗蝶儿的目光在瞬间变得仓惶。 皇后表情凌厉。“没想到你一个平民女子,可以有这番见识,也不枉我儿因为你受到他父皇的责罚了。但是,皇家自有皇家的规矩,绝不会因为你而破坏。” 罗蝶儿再度抬起头,这一次,显得迟疑且惊惧。 “你应该听懂本宫的意思了,不必本宫一一说明了吧?” 她缓缓点头,两行清泪从无神的大眼里滚落。 罗蝶儿听懂了皇后的意思,也明白自己到底该怎么做。然而她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心会痛到无法呼吸的地步? 她不是应该在得知他真正身份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离开他的准备了吗? “从你的言谈举止中,本宫可以感觉到,你不是目不识丁的女子,也算有点见识。为了我的皇儿着想,我想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皇后站起身,暗示着她们的谈话即将结束。 “民女……知道!”咽下满心的苦涩,她的声音沙哑而无力。 “本宫可以信任你的话吗?”皇后的目光探视般的,扫过她不断颤栗的身子。“从此刻起,你能做到与我的四皇儿一刀两断,再无任何瓜葛吗?” “民女……”罗蝶儿扬起头,一抹悲痛的绝望,从她清澈的眸子里掠过。“民女,可……” “当然不可以!”就在她忍住剧痛,想要回答的时候,一个激烈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推开宫门,允炽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跟着无可奈何的允麒与允璟。 “大胆!景泰殿连皇上也不曾不经通报就闯入!允炽,你实在是太放肆了!” 徐皇后气得涨红双颊。“没有本宫的命令,你给我出去!” “母后!”不理睬皇后的警告,允炽大步走到罗蝶儿的面前,跪了下来。“儿臣在殿外已经听到了您和她的谈话。儿臣无法忍耐,一定要对您说几句话才行。” 如果不是被他那两个兄弟阻止,他早就冲进殿里了。 “王爷……”罗蝶儿看着他怒气逼人的俊朗脸庞。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等以后,我再和你算帐!”允炽愤怒的目光带着穿透力,扫过她挂满泪珠的脸。 她真的就这样放弃了! 他的母后甚至连威胁的话还都没说出口呢!她的心里,真的有他吗? 面容紧绷,巨大的挫败感再一次向他袭来,甚至还夹带着一种从未经历过的恐惧与害怕。 难道,他真的会失去她? “你听到我们的谈话,那最好了。”徐皇后冷哼一声,示意宫女关上殿门。“罗蝶儿已经表明了她的想法,你和她之间,已经结束了。” “当然没有结束。”允炽气恼的瞪大双眼。“不管她怎么说,孩儿的心意不会有任何的改变,更不会让她走。” “王爷,我……”罗蝶儿再度想要开口。 “怎么?”他凶狠的望向她。“你不要以为我让你做决定,你就得寸进尺。我告诉你,你可以有你的决定,但我也有我的决定!所以,你这辈子都休想从我身边离开。” “可你说过,我要走要留,悉听尊便……” “你也说了,我这个人有时候会言不由衷,我说出口的话,未必是我的真实心意。”挑高眉宇,他霸道的打断她。 “你也太不讲道理了。”紧抿住红唇,她眼里透出一丝委屈。“怎么能出尔反尔……” “还不是因为你不听我的话!”允炽蛮横的瞪了她一眼。“跪很久了吗?腿酸不酸?”他口气恶劣。 “不酸……”罗蝶儿低了下头,略感不安的看向皇后。“皇后娘娘,民女还有话没有说完。” 皇后一直冷眼旁观的看着他们。 “炽儿,你先退到一边去,让罗姑娘把话说完。” “母后,那也应该先让她站起来说话。”允炽不退反进,眉宇紧锁的走到罗蝶儿身边。“我母后素有一颗菩萨心肠,所以,你先站起来吧。” 皇后挑了下眉毛。 “真是天下奇观。老四眼里向来只有自己,现在居然也懂得关心别人了。”允璨低声失笑。 “母后,就算您要惩罚老四,也不必连我们一起惩罚吧?我和老二,站得腿也酸了。”允麒微笑着说道。 “赐座吧……” “我们呢?”允炽上前一步。“母后,千万不能厚此薄彼。” “你还有脸要本宫赐座?你惹的麻烦还不够多?”皇后气恼的望着自己的小儿子。 “儿臣与父皇,只是有一些小小的意见不合,母后不必操心,儿臣知道该怎么做。”他抢过宫女搬来的椅子,放在罗蝶儿的身边。“至于她……” 允炽小心翼翼的将罗蝶儿扶了起来,她本想挣扎,但双腿发麻,身体无力,只能任他摆布。 “她是儿臣认定了的女人,任何人都别想拆散我们。”他霸道的将她按坐在椅子上,坚定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关心,扫过她惨白的脸。 “是这样吗?”皇后冷冷瞥向他。“本宫怎么觉得,罗姑娘她有话要说呢?” “就算父皇母后反对,就算她因此而却步,也不能改变儿臣的心意。”他的话是说给母亲听,也是说给罗蝶儿听。“母后,您是一国之母,当然不会为难一个弱女子。不管有什么怨言,都只对儿臣一个人说就好。” “你是在告诫本宫,要你母后我……少管闲事?”皇后提高了嗓音。“真是太放肆了!允炽你……越来越无法无天,我看要再将你关进天牢不可……” 第9章(2) “皇后娘娘!”罗蝶儿挥开了允炽的手,目光坚定的再度跪下。“请听民女一言。” “你干什么?你不用开口,我会处理。”允炽想要再一次的拉她起来。 “王爷!请你不要打断我的话!”她神态坚持,甚至还透出几丝埋怨。“你只顾自己说话,半点也不考虑我的想法吗?” “我早就知道你的想法了。”他愤然的抿起薄唇。“但那是不可能的,就算你因此而恨我,我也不会放你走。” 允炽已经完全的想通了。他会将她留在自己身边,直到她真正喜欢上他,直到她投降为止! “你要一个恨你的女人在身边做什么?”她脸上柔和的表情,被一抹恼怒所取代。 “总有一天,你也会像我喜欢你那样的喜欢我,我有这个自信。”她虽然犹豫不决,但他们之间并不是毫无感觉。“我会用行动来消除你心底的不安。所以,你不要再废话了!” 只要让她看到他的真实心意,让她可以放开身份地位的束缚,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母后,老大……你们看到了吧?老四他……居然连个姑娘的心都搞不定!他也太逊了……”允璟仿佛看着稀有动物般的睨向允炽。 “老二,你给我闭嘴……” “请不要这么说!” 允炽与罗蝶儿几乎同时开口。 一直以来都表现得温驯有礼的罗蝶儿,张大翦水双瞳,恶狠狠的看向允璟。 允璟莫名的抬起眉,允麒则已经笑到不行。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像你喜欢我那样的喜欢你呢?”罗蝶儿转移目光,倔强的昂起头看向允炽。“王爷,请你不要那么自以为是。我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你根本就不知道。” “谁说我不知道?我知道因为我的身份,让你害怕退缩,也知道你感到压力,所以觉得就算离开我也没有关系……”一想到她居然会做出离开自己的决定,他就怒不可遏。 “才不是这样。”她挺起身,大声否定。 “怎么不是?”他低下头,愤怒的与她对视。“你一再践踏我的真心,一再否决我的心意……不就因为我是皇帝的儿子吗?” “我是因为没有自信。”她大吼一声,倏地打断了他指责的话语。“所以你不能随随便便怀疑我的心,我……虽然是一介平民,但是我对于我们之间的感情,是很认真的。” 允炽的表情瞬间停顿。 “我知道自己有不对的地方,在我知晓你的身份后,我表现得很不得体。但那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你怎能那样说我呢……”她噘起小嘴,怒火熊熊的双眸里,渐渐盈满酸楚的泪水。 “如果你是喜欢我的话,怎么会摇摆不定……”他怔忡的看着她。 “你是个王爷,我只是个平民,我们之间的距离比天还要高,比海还要深,我又有什么自信,会让你一直喜欢我呢?”她抬起袖口,迅速的擦干泪水。“可你也不能因为我不够自信,就给我套上莫须有的罪名,就对我那么凶啊!” “我哪有……”他心疼的看着她的泪眼汪汪。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我的心里就只有你了。”她既感到委屈,又感到愤怒。“可是,因为太过在乎,才会总是患得患失,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好,根本就配不上你……” “你不要那么想!”他蹲体,与她平视。 两行泪珠滚落的同时,她目光倔强的看着他。“我又不是你,没有比天还要高的自信心。” 伸出手,他温柔的擦干她的眼泪。“喜欢我不就可以了?好了,我都知道了,不要哭了……” “我也知道你对我很好很好,可是那样也会让我更不安。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我该怎么办?谁知道你在京城有多少女人……”她气嘟嘟的鼓起腮帮子。 “什么女人?她们在我眼前,都比不上你的一根小指。”允炽笨拙的继续擦着她奔流的泪珠。 “真是的,这么会胡思乱想。” “你现在,愿意好好听我说一句话了吗?每次都只会凶人家,刚才也是。人家根本不是那个意思,你一进来就责备我。”她一哭,就开始无法收拾。 从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起,她就一直处于焦虑彷徨的状态里。 “你不是这个意思吗?那你对我母后说,知道该怎么做了……还说什么可以和我一刀两断……”他轻拍她的背脊,想要止住她那恼人的抽泣声。 又是一大串泪珠滚出眼眶,她的表情气愤难当。 “我是知道自己和你身份悬殊,我不能高攀皇室。可是……知道归知道,我的心却没有办法因此而被改变。”她恼恨又心痛的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我原本想要对皇后娘娘说出自己的真实心意,却没想到被你打断了!” 真是的!他以为只有他很重视他们的这份感情吗? 她要让他知道,为了他们的这份感情,她不是没有努力,她不是毫不珍惜。 就算过去她的确有过想要放弃的念头,现在也已经不会动摇了。 她埋怨道:“每一次都是你说了算,一点也不顾及人家的感受。” “那你想要对母后说什么?”允炽诧异的愣在当场。 “我想对皇后娘娘说--”深吸口气,罗蝶儿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闭起双眸,她集中思绪,也将所有杂念,与一些懦弱、恐惧、害怕与惊慌的感觉抛在脑后。 “皇后娘娘,请听我说。”扬起姣好小巧的脸蛋,她眼里浮现出坚毅的神采。 “终于注意到本宫的存在了。”徐皇后斜睨了允炽一眼,坐回她的凤椅上。“说吧,本宫听着呢。” “之前娘娘问我,能不能与王爷一刀两断--民女的回答是:可不可以请皇后娘娘开恩,成全民女对王爷的一片情意呢?” 她话语一出,允炽立刻挑高眉宇,表情惊讶。原来,她不是要答应母后! “民女曾经不顾王爷的真心,让他失望,让他生气。民女也曾因为他的身份而动摇犹豫……民女不想再那样了。”她昂起的脸蛋上,掠过坚决的信念。“只要他说我们可以走下去,我就会相信他,和他一起走到底。” “蝶儿……”允炽的脸上掠过感动的表情。 看来,这条情路,并不是他一个人在走! “如果,本宫和皇上绝不允许你们在一起呢?”徐皇后微微挪动身体。“你最好明白,没有人可以忤逆皇上的旨意。” “民女已经下定决心,就算走到最后是一个死胡同,我也要和他在一起。只要他不放弃,我就不会退缩,也不会再逃避。”紧咬住嘴唇,她毅然决然的点头。 “我想要让他知道,我不再是那个让他失望、犹豫不决的罗蝶儿了。我的心,始终会和他在一起。如果到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必须分开的话……我也只会听他一个人的话。” “蝶儿!”允炽的双眸里,闪烁出狂喜。 她坚定的表情和她充满决心的话语,变成了最美妙的音符,奏响了最悦耳的乐音。 允炽的心,因为她的话,而飞扬起来。 “瑞亲王允炽,你真的决意要和这个庶民女子在一起?”徐皇后脸色一凛。 “是!”允炽的表情变得刚毅,他掀开长袍一角,笔直的跪在罗蝶儿的身边。 “儿臣对罗蝶儿的情意天地可鉴,也请母后成全。” “你就不怕因为忤逆本宫,再一次被打入天牢吗?”徐皇后语气阴沉。 “母后,您不喜欢儿臣成为一个背信弃义的男子吧?您更不希望儿臣成为一个连自己喜欢的女子,也无法守护住的无用之人吧?”允炽神情凛然的直视着他的母后。 徐皇后有刹那的语塞。她沉默了一下,定定然看着他们。 “民女不想王爷因为我而忤逆父母。如果一定要降罪的话,也请先处罚蝶儿。皇后娘娘会生气、会失望,也是因为蝶儿的关系……”她弯腰磕头,一脸真诚。 “这怎么能怪你呢?从一开始,就是我纠缠着你不放。”允炽牵住了她的手,眼神里满溢着浓浓的爱意与坚决。 “王爷。”她回握住他的手,一阵温暖闪过心头。 他对她,真的是太好了…… “既然你们二个都抢着受罚,那就一起打入天牢。”徐皇后咬了下牙。“罗蝶儿,本宫给你最后的机会,你可要想清楚了。只要你发誓,从此以后不再见允炽,本宫可以网开一面……” “不可能!” “蝶儿不可能这么做!” 二人又再度异口同声。 “为了你,允炽不止会下狱,还会被剥夺爵位,赶出皇宫。日后,你们就算在一起,也不会再有任何荣华富贵的机会,他也不再是什么皇子王爷了……”徐皇后恶狠狠的说着。 “对不起!”心疼的眼泪涌上眼眶,罗蝶儿呆呆的看向允炽。 “因为我,可能要让你受苦了。要让你离开自己的亲人,失去拥有的一切,才能和我在一起,真的是非常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允炽深透的眼神里迸发出热烈的火焰。“只要知道不管遇到多么艰辛的环境,你都不会与我分开,对于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可是……我让你变成了一个不孝子。”她眼里的泪珠不断的滚落。 “只要你不后悔……”他的眼神变得温柔。 “不后悔,我绝不后悔!”她轻柔的说出自己的誓言。 “那就好!”允炽气定神闲的抬起头,带着自信的笑容看向高高在上的皇后。 “亲情是永远无法切断的。即使无法再见面,父皇与母后也永远是我的父母。” “既然你们不肯听从本宫的规劝,也不要怪本宫无情了。来人啊!”徐皇后蓦地起身,气得不住发抖。“将他们二人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谢母后恩典。”允炽泰然处之的行礼。 “皇后娘娘,请您多多保重凤体,千万不要因为我们的事而过于生气。”罗蝶儿虔诚的三叩首,这才与允炽一同起身。 允炽一直抓住她的手,最后望了母后一眼,高傲的昂起头,迈出凛然的脚步。 “母后,这……”允麒与允璟默默对视一眼后,跨出一步。“能否请母后先收回成命?” “老大,老二,父皇与母后,你们以后可要多担待着点了!” 允炽平静的看向他们,又泰然转身。他对侍卫做了一个阻止的手势。“我们自己会走。” 允炽带着罗蝶儿,快步走出景泰殿。 “这该如何是好?”允璟一脸惊诧与忧虑。“母后,您这次是不是太过分了?老四他固然无礼,但也不必到革除爵位,赶出皇宫,还要打入天牢……这么严重的地步吧?” 徐皇后悠然从凤椅上走下,示意一旁的宫女打开一扇边门。 “皇上,您也真是的,自己不愿意出面和炽儿对峙,就让我这个当娘的扮了回黑脸。现在,你看怎么办?”徐皇后一改先前的怒容,掩嘴偷笑。 “哈哈哈……皇后,你不是总说因为太过宠爱炽儿,才造就他那无法无天的性格,所以想找个机会,挫挫他的锐气吗?朕只是给你一个机会罢了。”开朗的声音响起,德康皇帝迈着威严的步伐现身。 “父皇?”二位皇子赶紧行礼。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父皇与母后是因为担心四弟,所以想要试探一下四弟和罗蝶儿。”允麒恍然大悟。 允璟也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真是笨,居然没有看出母后的用心。早知道这样,老大,我们应该联合母后,好好的吓唬那小子。” “允麒、允璟,朕让你们调查的事有着落了吗?”德康皇帝有着一张与三兄弟相以的英俊脸庞,随着年龄的增长,更显稳重与威武。 “父皇,四弟这一次真没做错,罗姑娘所言也全是实话。被四弟斩首的,是个严重损害朝廷清誉的贪官,那些所谓的乱民,其实也是良民……儿臣已命人将所有案卷与证据,呈交给御书房了。”允麒立刻回答。 “我看父皇根本就不曾怀疑过四弟缓筮私枉法,只是朝廷众臣那里也要给个交代。只怪四弟的心思都在那个罗蝶儿身上,所以才会顶撞了父皇。”允璟一脸对允炽无比了解的表情。 “皇上,您觉得那罗蝶儿如何?臣妾觉得,我们不必再为儿子的选择担心了。虽然是个平民女子,不过只要真心对我们炽儿就好。”徐皇后温柔的看着丈夫。 “罗蝶儿一开始并不知道老四的身份,她应该是真心喜欢老四的。”允麒的眼里掠过了羡慕的光芒。 德康皇帝也欣然颔首。“不愧是朕的儿子,有看女人的眼光。” “那……就不必真的将他们打入天牢了吧?” “皇后,这一次不能心软。那个目中无人的小子,怎么也要让他吃点苦头。就让他在牢里,待上个三五天吧!”看来,德康皇帝还在记恨允炽之前的顶撞。 “三五天?那罗姑娘可没什么错……不必连未来儿媳也跟着受罪吧?”皇后使了个眼色给大儿子。 “是啊,父皇,关个几个时辰就够了。再说,待在天牢里,也不算吃苦头。老四他说不定只顾着和罗姑娘谈情说爱呢……不如放他出来,我和老二会替您好好教训他一顿。”一抹笑意掠过允麒的脸。 “父皇,母后,你们都看到了吧?老四他……对那个小泵娘居然完全没辙!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老四的表情,可以温柔到掐出水来……他到底怎么了?”允璟困惑的皱起双眉。 “这就是相爱的力量。璟儿,关于你的终身大事,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了?老四都跑到你前面来了。”徐皇后对罗蝶儿看来是非常满意。 “话题怎么转到我身上了?”允璟赶紧躲到父亲身后。“父皇,儿臣也同意赶紧把老四从天牢里接出来。不然,我怕以他那计较又乖张的脾气,会吓坏天牢里的狱卒。” “我们老四的确有些小气,又那么爱干净,忍受不了一点异味,那天牢实在是不适合他……”徐皇后终于忍耐不住,拽住丈夫的手,着急的要去接儿子了。 “就因为你这么宠爱他,才会让他变得难以亲近、傲慢自大……”德康皇帝看着爱妻,无奈之下,也只得应允。 就这样,一行人带着宫女太监们,浩浩荡荡的朝着天牢进发。 尾声 天牢里,有人正在作威作福。 “左边角落还有灰尘……右边的墙上也还有污渍……”允炽惬意的盘腿坐在床榻上,单手托腮,不停指挥着手拿扫帚与抹布的罗蝶儿。“要不要再让狱卒拿一些干净的抹布过来?我看你擦来擦去,还是不够干净……” “如果你觉得我打扫得不干净,你自己动手啊!”罗蝶儿直起身,忍无可忍的将扫帚与抹布扔在地上。“废话那么多,还让不让人好好干活?” 她双脚张开,一手插腰,一手愤怒的指向他的鼻尖。 “真是可爱!”允炽蓦地抓住她的指尖,轻轻一吻。 他就是喜欢她不畏强权,据理力争时的坚定模样--虽然,稍微有那么一点太过泼辣了……不过,他就喜欢她这个样子。 “干什么啦。”羞赧的红晕立刻遍布双颊,原本的气势也顿时少了一大半。 “过来。”拉住她的手,他稍一用力就将佳人抱满怀。“不想扫就不要扫了,很辛苦吧?” “是谁指使我打扫牢房的?还不是你嫌这嫌那,要求多多……”她的嘴角高高的嘟起。“都已经被打入天牢了,你就不能稍微忍耐一下,安分一点。” “你还敢说?”他指了下她的鼻尖。“到底是谁让本王沦为阶下囚的?可以让我住得舒适一点,难道不是你的责任吗?” 她原本高傲的表情,立刻变得心虚起来。“好啦好啦,我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责任……” 他立刻露出洋洋得意的神情。“所以,你要对我负全责。日后一定要对我很好很好,要把我当成你的天来看待,一定要听我的话,好好伺候我……” “你不要太得寸进尺。”她不甘心的扬起眉。“我对你已经很好很好了!你先是对我隐瞒了你的真实身份,又强迫我跟着你离乡背井来到京城,还要无端指责我不够喜欢你……” 她真是越想越觉得委屈。就算她有过犹豫与彷徨,但她喜欢他的心却是真的。 “还说什么喜欢我,就只会说我对你不够好……真是的,你心里到底把我罗蝶儿当成什么人了!”推开他宽阔的胸膛,她表情严肃。 允炽不顾她的挣扎,笑意盎然的再度将她拥进怀里。“你还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是什么人吗?是我允炽唯一的妻子,你看怎么样?” 罗蝶儿抬起红彤彤的脸蛋,悄然看向他长长的睫毛。“你是说……”她倏地屏息凝神,心跳加速。 他是在向她求婚吗?哪有人在天牢里求婚的啊…… “等我们出去以后,就立刻成亲。”他轻柔的吻了下她的脸颊,笑容粲然。“免得你以后又患得患失,或者犹豫不决。” “我不会了啦!我保证!”她举起小手,极力为自己证明。“我承认之前我的态度有些偏颇,但你以后也不能再那么说我了。” “蝶儿。”握住她的小手,他神情温暖。“你知道你对我母后说的那些话,让我有多高兴吗?谢谢你愿意信任我,谢谢你不顾一切的站到我这一边。” “你不用谢我。为了我,你已经失去一切了,我如果还不信任你,还不和你站在一起……我就真的辜负你了。”她的眼里闪烁着感动的光。“我才要谢谢你喜欢我,谢谢你对我不离不弃……” “要谢我的话,是不是要有些实际行动。”他噘了下自己的薄唇。“每次都是我主动,让我感到很沮丧。” “你要我……亲你?”她害羞的垂下眼帘。 “是啊。”他凑上脸。 “你真是……不害臊……这里还有人……”远处,就站着几个守卫。 “有什么关系?”他略微不悦的沉下脸色。“我们互相喜欢,又要结为夫妻,还怕别人看到不成?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亲我?” “不是啦!”她小心翼翼的伸出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允炽的脸上掠过胜利的喜悦,他微微坐正身体,与她专注的对视。 “我会让你知道,对于这份感情,我也有努力和付出。”她认真的望进他深邃明亮的双眸,嘴角扬起一抹最甜美的笑靥。“谢谢你,这么喜欢我。” 带着脸红心跳的紧张,她将自己的红唇印在他的双唇上。 甜蜜的激情立刻刺穿二人的身体,允炽加强了手里的压力,不让她有后退的机会。 “还不够。”当她的嘴唇微微离开时,他霸道的抗议。 她的脸颊红如朝霞,在与他炽热的目光相遇后,眼波变得更为柔软。 她含情脉脉的凝视了他一眼,再度献上自己的红唇。 这一次,她的亲吻变得热烈而大胆,双唇调皮的在他的双唇上逗弄嬉戏,辗转碾压。 允炽缓缓收紧双臂,当二人身体完全贴合后,他也从被动转为主动。 他们深情拥吻,彼此的心灵都在微微的颤抖。 这一吻,吻尽所有的情意,也吻尽所有的相思,以及对未来的信心。 这一吻,是他们对彼此天长地久的承诺。 牢门外,前来接他们出去的众人,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默默的等待着。 他们决定不去打扰这对有情人。 原来,天牢并没有那么阴森可怖。只要有情,天牢也可以变成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