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心佞爵》 楔子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大书房,内部完全是欧式风格的华贵装潢—— 斑耸的壁炉架,精致的皮面桌椅,在在都显示出主人的尊贵与富庶。 可是此刻站在这书房中间的是一个泪水未干、满脸倔强的男孩,看起来大约十岁的年纪,有着一双灵活大眼和好看的五官,眼里却充满了戒惧与一种难言的悲愤之情。 书房的门被打开,一个威严的中年男子走进来,若仔细看的话,会发现男子的五官和男孩颇有几分相像之处。 “你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吗?”男子开口说话,声音如他的表情一样严肃。 这个男人就是毕任豪,也是男孩毕少爵的父亲,更是“鼎盛集团”现任主席,是商场上雄霸一方的商业枭雄。 毕少爵只是大张着眼,表情木然地看着父亲。 “回答我。”毕任豪的声音又冷酷地提高几分。“难道你想要我把你关进房间里三天吗?” 毕少爵脸上的悲愤终于有了动摇,想到将面临完全没有人理他,一天也只能吃一顿饭的情景,就算再怎么掩饰,他只要想到还是会全身发抖。 “我记得和你说过很多次,这栋房子的女主人才是你的母亲,之前的事你必须要全部忘记,更不能让你妹妹烟蓝知道。”毕任豪也看到了他脸上的动摇,口气更加严厉。“这一次,你犯下的错几乎是无法原谅的。” 案亲的话好像利刃般扎进毕少爵幼小的心灵里,他抿紧嘴,不让自己再度违抗这个毫无感情的父亲。 其实他哪有做错什么?他只是把他们的身世告诉了六岁的亲妹妹烟蓝,因为他想要带妹妹去替自己的亲生母亲上香,让她看到妹妹和自己都已经在渐渐长大成人了。 他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已经六年了,因为实在无法忍受对亡母的思念,所以才有想要去吊祭的念头。 可是还没有走出家门,他的计画就被父亲知道,而他也因此被父亲责罚。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听话的乖孩子,你也应该知道你现在的母亲视你们如己出,你难道就是这样不知感恩?” 毕少爵沉默,而他的态度被毕任豪视为妥协,做父亲的满意地点点头,口气也软化下来。 “你要明白我的苦心,你和少泽、少卿都一样是我毕任豪的儿子,我不希望你被无谓的人事物束缚住,等你们长大后,整个鼎盛集团还等着你们去经营,那是一条艰苦的路,所以有些东西可以扔掉的话就应该扔掉。” “可是她是我的母亲,也是你曾经爱过的人啊,就算她只是个情妇,但你如果对她没有感情的话,当初为什么要和她生下我和妹妹?”他虽然才十岁,却已经知道了“情妇”的含义,可见他过去几年是怎样成长的。然而就算比其他孩子成熟许多,有些事还是不能够完全忍耐和压抑的。 毕任豪眼底光芒转为深沉。“有些事你现在不会懂,也许等你以后长大成熟了才会明白。你只要记得,我是你的父亲,我不会害你,所以你要遵从我的决定,知道了吗?” 那一刻,毕少爵还是没有回答父亲,依然张着无助和恐惧的眼紧盯着父亲。 有许多事他永远也不会明白,为什么他不能祭奠自己的亲生母亲,为什么他一定要强迫自己去遗忘她? 但也有些事情在他脑海里渐渐清晰,那就是他必须牢记自己的私生子身分,牢记着他如果要在这个家庭里生存下去,只能依靠眼前这个严厉又无情的“父亲”。 “你的家在这里,少泽、少卿和雨柔也是你的兄弟姐妹,你们是一家人。这次的事不能再发生第二次,如果再发生第二次……”毕任豪冷冷的望着他。“我绝不会原谅你。” “是的,父亲。”十岁的毕少爵突然间不再像个孩子,眼里的那些悲伤愤怒也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茫然、温驯与空洞。 他暗暗下定决心,未来自己要完全把这里的每个人都当成“一家人”,他不会再流露出任何思念过去的心情,更不会再提自己的亲生母亲。 即使他的心里忍受着苦楚和愤怒的煎熬,即使对眼前的男人有着无法抹去的恨意,他也不会让自己表现出来。 他可以办到的,他也必须要办到。 为了生存,也为了妹妹,更为了小声死去的亲生母亲,他只能这样做。 日前的他,毕竟太过羸弱,还毫无力量,但是未来他不会允许白己这样下去。 毕少爵握紧了小拳头,悄悄在心里发誓—— 总有一天,他绝对要掌握住自己的命运,不再被任何人看不起,也不再受控于他的父亲! 第一章 鼎盛园最近经常举行宴会,每年年关,总是这个庄园最热闹的时候。从耶诞节开始,就一直有数不尽的大小宴会在这里举行。 素有毕家皇宫之美誉的鼎盛园是所有毕家人的家,被称为“皇宫”,由此可见其美轮美奂的豪华程度。 今天晚上,整个毕府又是热闹非凡,笙歌四起。 毕少爵——毕家的二少爷,此刻正斜倚在二楼一处开放式的平台上,俯视着楼下那群正在舞池里翩翩起舞的男女,表情有些意兴阑珊,眼里更流露出淡淡讥剌。 “二哥,原来你在这里。”身后突然响起四妹毕雨柔的声音。 毕少爵眼里的讥刺立刻消失,表情一如平常的平静温柔,却也毫无真实感情可言。“怎么不去和他们一起跳舞?” 毕雨柔笑得很温柔。“那是因为妈要我来找你,杨家的千金到了,妈想让你见见她。” 毕少爵很自然的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就去。” 兄妹两个人带着和谐的笑容一起向楼下走去,路上许多人和他们点头致意,毕家两兄妹也都微笑以对。 “妈在前面偏厅里?”毕少爵询问着毕雨柔。 “是啊,杨家小姐也在,看起来妈这次真的是不遗余力在替你介绍相亲人选。二哥,如果你要拒绝的话,也许我可以陪你进去……” “不用了。”看着妹妹关切的目光,毕少爵客气的拒绝。“我怎么能拒绝妈的好意?” 毕雨柔眼里闪过一抹让人难以捉模的光芒。“好吧,那我先走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离去后,毕少爵转过身,脸上表情是那么晦暗与冰冷。对他来说,这是个冷酷至极的家族,每个人从不表露自己的真心。 因此,毕雨柔刚才听起来温柔的建议,未必不是一个陷害他的陷阱。如果他表示想要拒绝毕夫人替他安排的相亲对象,这件事也许就会变成他当上集团主席的一个阻碍。 换上一贯在人前显露出的温和笑容,他带着俊美不凡的翩翩气度踏入偏厅。 在毕家生存的这许多年来,他一直恪守着这样的规则—— 有人的地方,就必须要时刻防备。 伪装已经变成他生存的必要手段,说着违心之论,过着违心生活——不止他,这个家的每个人其实都一样。 “家人”——因为他们是一家人,他们身上共同流着毕家的血液,他们被这座皇宫所环绕,也被整个“鼎盛集团”所包围。 而他毕少爵,即使是“私生子”的身分,也想要在这个帝国里开创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拥有让所有人称羡的能力与实力,这是早在他十岁那年,就已经立下的人生唯一目标。 因此,毕夫人安排的“相亲”他不会逃避,而且经过了刚才和毕雨柔的谈话以后,他更加明白现在自己的处境。 如果他对于这一类“相亲”的戏码表示出丝毫不满,必定会有人在这件事上大作文章。他绝对不会让这些人有任何可以攻击他的机会,绝不! 必要的话,他还会带着微笑与这些“相亲”人选见面。 想到“相亲”,突然,方蝶云这名字自他心头一闪而过,带给他些微的愤怒与颤抖。 弟弟毕少卿和自己的“前女友”方蝶云在一起已经半年多了,被抢走女人的屈辱,对他而言又是心头一个永难磨灭的烙印。 这也更加剧了他对集团主席之位势在必得的决心,只有当上集团主席,他才可以真正摆月兑掉这些人对他的摆布,也才能真正掌握住自己的未来。 一进偏厅,毕少爵就看到这个养育他二十多年、对待他有如亲生儿子般的优雅贵妇人。 “妈,听雨柔说您在找我?”他脸上的笑容平静且温柔。 ***bbs.***bbs.***bbs.*** 毕少爵的对面坐着一个打扮入时,笑容有些拘谨的年轻女子,这是他今天前来经历的一场“相亲”。 “杨小姐,你想喝什么?咖啡还是红茶?”毕少爵风度翩翩的询问着坐在对面的杨美芳。 “果汁。”对方笑得很温柔,十足是毕母口中的大家闺秀风范。 毕少爵叫来侍者,点餐完毕后,开始暗暗观察这坐在他对面的女子。 昨天宴会上,他被安排和这位杨小姐见面以后,毕夫人就暗示他如果想和杨美芳进一步认识的话,不妨邀请她一起喝下午茶。 毕少爵并没有像过去那样以工作繁忙为借口拒绝,反而是一口答应。他很明白就算拒绝,毕夫人也不会放弃让他继续“相亲”的念头。 与其不断的被安排与这些小姐们见面,还不如先跟眼前的女子交个朋友,也能暂时让毕夫人放缓替他介绍对象的脚步。 “杨小姐平时有什么娱乐活动吗?听家母说你弹得一手好琴,又对于烹饪料理很感兴趣。”毕少爵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但这并不影响到他和对方的交谈。 “这没什么,更不敢在毕先生面前献丑,我——” “你这个不要脸的负心汉,居然还敢在这里和女人幽会!”杨美芳文弱的声音突然被一个元气十足的泼辣女声掩盖,后者听起来愤怒异常。 毕少爵发现声音是从他身后传来,便下意识回过头去,不料下一秒,一杯冰水就这样全倒在他头上,水沿着额头往下滴。 “搞什么?”就算涵养再好的毕少爵也愤怒起来,他转身,厉眼凝视那手拿空杯的莫名其妙女子。 她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女生,穿着毛线衣,握紧杯子的右手在颤抖,巴掌大的小脸上却充满了张狂的怒火。 “搞什么鬼?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清楚!”尖尖细细的声音倒是挺有气势,仿佛她才是正义的一方。“劈腿很好玩是不是?不要以为女人好欺负,你敢作就要敢当。” “小姐。”一开始的愠怒过后,毕少爵天生冷静的性格发挥起作用,拿起餐巾擦干头上脸上和身上的水,然后平静看着眼前的喷火龙。“我并不认识你,而且也听不懂你的话。不过你想解释的话,我愿意好好听一听。” 这个时候,餐厅的经理也已经赶来,一看是毕少爵,脸都绿了。 可毕少爵却对着经理挥挥手。“没事,你先下去吧!” 眼前的“喷火龙小姐”大眼一眨一眨,看起来依旧愤怒难当。“你这个人实在是有够逊的,你听好了,我今天就是代替晓茹来教训你这个混蛋的,像你这种……哎呀,晓茹你干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抓我的衣服。” “喷火龙”义正辞严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她身后的一个女生打断,只见那名女子用力拉扯她,一副既胆怯又惶恐的样子。 毕少爵微微眯起眼,暗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眼前发生的一切既荒谬又可笑,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发生过像这样的事。 他该是愤怒难抑的,可是看着明明长得那样娇小的女生,却挺起胸膛,一脸严肃的样子,不知怎的就让他的怒火减退了一大半。 商场上练就的丰富经验告诉他,越是愤怒的时候越要保持冷静,越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情况,越要保持镇定。 此刻,他发现那个“喷火龙”居然和她身后的女孩窃窃私语起来,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好一会儿后,“喷火龙”转过头来,本来愤怒的脸色此刻却被羞赧和尴尬所取代。“这个……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刚才她那么凌厉的指责,现在倒结巴起来,看起来很是为难羞愧。“认错人了。” 毕少爵瞬间脸色僵硬如化石。 “即使认错人,我还是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解释。”他带着嘲讽的笑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裳。“毕竟我是受害者不是吗?” “对不起……”那只“喷火龙”——不,现在好像变成了“小绵羊”,此刻郑重其事的对他弯下腰,声音里满是羞惭懊恼。“是我太鲁莽了,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胡乱出手,要怪就全怪我一个人吧!” 毕少爵的目光落在她身后那一脸通红,甚至还在瑟瑟发抖的小女生身上。 “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看来他是做了某个人的“替死鬼”,当然更要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不关孅雅的事,都是我不对。”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个女孩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孅雅,你不要替我道歉,是我认错人,不关你的事啊!”小女生拉住好友的手,大哭起来。 “晓茹,不怪你啦,都是我不好。一听你说那个狐狸精就坐在这里,我就气到什么也不顾了。”那个叫孅雅的女生直起身来,安慰着身后被吓坏的女孩。 毕少爵看了下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一对“乌龙”女孩身上,他突然感到同情,甚至友善的看着她们。“要不要坐下来,我们慢慢谈……” “毕先生,你的衣服都弄湿了,先让侍者拿你的外套去干洗吧!”这个时候,—直坐在位子上一言不发的杨美芳却站起来打断了他的话。 “无妨。”他挥挥手,转身看着杨美芳,刚才听到的话瞬间闪过脑际。“杨小姐认识她们吗?”他问得轻柔,目光却炯炯有神。 “这怎么可能?”杨美芳仿佛受到很大的侮辱似地,板起一张俏脸。“这么没教养的人,我怎么会认识?” “你说谁没教养?晓茹本来都已经决定要和男朋友结婚了,你明明知道人家有女朋友,还要和他交往,教他欺骗晓茹,这样的行为就是有教养吗?” “喷火龙”小姐瞬间又爆发了起来,娇小的肩膀微微一耸,目光坚定地看着毕少爵。“这位先生,你是在和她交往吗?劝你最好去调查一下,看看她在外面还有没有其他男人,不要被人骗了还不知道。” 毕少爵沉默着,眼前的情况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你说什么?”那个本来还弱质纤纤的杨美芳竟然瞬间张牙舞爪起来。“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血口喷人,经理呢?还不快把她们赶出去,这里好歹也算是高级西餐厅,什么时候格调变这么低了?” 这就是所谓的大家闺秀?不知道她这个样子一旦被毕夫人看到,还会将她介绍给自己吗? “这位先生,我真的很抱歉。不过我一定要告诉你。” “喷火龙”拉住身后的女生,眼中闪烁着勇敢的光芒。“她叫孙晓茹,我叫白孅雅,我们不是什么没有教养或者低级的人。” “毕先生,你不要听她们胡扯,我看我们还是离开这个地方吧!”杨美芳脸色铁青地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臂。 毕少爵一言不发,但眼里的温和光芒却仿佛在鼓励着白孅雅继续说下去。 “晓茹有一个交往四年的男朋友,本来已经要结婚了,可是却被她发现他背着她和其他人交往。我硬拉着晓茹一起来,本是要教训一下那个负心汉的,听到晓茹说那个狐狸精也在这里,我以为你是晓茹的男友,所以才向你……向你……”白孅雅羞愧难当,只好再三道歉。“真的很对不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既然只是认错人,那就算了。”毕少爵很少那么坦然的相信别人,可是眼前这个一脸倔强又惭愧的小女生,轻易地就让他信了她的话。 “杨小姐,我还有事,不陪你了。”他轻微但坚决甩开缠在手臂上的手,望着杨美芳,目光柔和却又令人不寒而栗。 “你怎么能相信她们的话?她们是胡说的。”杨美芳的泪水说落下就落下,看起来楚楚可怜。 可毕少爵却在她眼中看到了惊慌与掩饰,于是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直接向餐厅门口走去。 “毕先生……”杨美芳追了出来,似乎还想替自己辩解。 毕少爵走到餐厅外,这才转过身来与她的眼神直视,那一瞬间,他眼里的光芒冰寒到极点。“事实到底是什么,你自己比我更清楚,难道非要我在众人面前点破不可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杨美芳被他的表情吓到,后退了一步。 他的声音依旧冷冰冰。“我想以后也不必再见面了,你打算怎么和长辈说,也都随便你。” 说完后,毕少爵决绝的转身,迈着大步离开。 他迳自走到停车场,心情却显得异常轻松,今天的意外没有让他觉得愤怒,反而替他摆月兑掉一件大麻烦。 他看了眼自己的外套,发现肩膀上湿了一大块,于是他月兑下外套,拿在手上,向自己的车走去。 “这位先生,你等一下,等一下!” 毕少爵刚拿出钥匙,身后就传来了呼叫的声音。 这声音有着说不出的熟悉,他立刻明白自己该回过头去。 丙然,那个叫白孅雅的女生正喘着气,飞快向他这里奔来。 “还有什么事?”只有她一个人,那个胆怯的女生不见了。 “你……你的外套……”她停下脚步,却大口的直喘着气,声音也断断续续。“是我弄脏的,应该由我负责洗干净。” “不用了,反正是清水,我拿去干洗就好。”毕少爵无所谓的耸了下肩。 “不,不是!”她却很认真的挥着手。“这些都是因为我太莽撞,你如果不让我洗,我会良心不安。而且做错事本就应该道歉,请让我弥补吧!”她一脸认真,大眼睛里更闪烁着恳求的光芒。 他被她认真又坚决的态度所吸引,看了下手里的外套,再看了下她固执的脸。“我接受你的道歉,所以不必这么麻烦。” “这不是麻烦不麻烦的问题,而是我应该这样做!”她很慎重的点点头。“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我太冲动,晓茹是我的好朋友,本来她已经不想追究,是我一想到那个混蛋那样欺负她,我就气到发狂,只是没想到还牵连到你,真对不起。” “你已经跟我道歉无数次了。”他还不曾看到像她这么执着于道歉的人,因此感到有些难以理解。“既然我说会原谅你,这样不就好了?” “让我对自己的错误做出弥补吧,不然我会睡不着觉的。”她皱起秀眉,精致的五官似乎都变得哀怨起来。 毕少爵惊讶的发现,这个小女生竟有一张不施脂粉的美丽容颜,自然而且天生丽质,她有意识到自己的美丽吗? “你怎么知道那个男人今天会在这里出现?”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这样反问。 她的眼睛闪烁了下,似乎在犹豫什么,但最后一咬牙,白皙的脸颊飘出一抹淡淡的红。“你不要说出去,特别是晓茹,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骂我的。其实……是我以晓茹的名字约了那男人出来谈判,然后我把晓茹骗出来,刚坐定,点完东西,就看到晓茹一直望着你们那一桌……”她脸上的红晕加深了。 毕少爵忍住想笑的冲动,什么“你不要说出去”,他和她根本不熟,不可能去道她的长短是非,这个女生看来还是有一些单纯。 “这只是一个误会兼巧合,大家都约在相同的地方见面罢了。”毕少爵将衣服塞到她手里,眼底嘴角都在笑。“好吧,为了惩罚你,这衣服让你处理。” “真的?”她双眸一亮,立即抬起脸来,快乐的样子活像中了什么大奖。“我一定会洗得干干净净,就像新的一样!” “你洗完以后,寄到这个地址就行了。”他掏出名片交到她的手上。 白孅雅拿著名片,用力点头。“我一定会尽快寄给你的,今天真是太对……” “够了,我不想要再听到你的道歉,知道吗?道歉的话说多了,反而会让人觉得不那么真诚。”他向她眨眨眼,带着相煦的笑容潇洒上车。 白孅雅则是当场楞住—— 天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风度翩翩又英俊和蔼的男人啊! “再见了,白孅雅。”他在车里向她挥手。 “再见。”她楞楞望着他的笑容,觉得心中漾着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感觉,目光则跟随着他的车,直到他开出她的视线之外。 白孅雅幽幽叹口气,原来这世上真有所谓的好男人,而且居然被她遇到了?! 她低下头去,审视着手里的衣服,还有他的名片—— 原来这就是他的名字,好好听,她一定要牢牢记在心底。 第二章 “总监,这是上个月的销售记录,请您过日。” 毕少爵正在召开每个月的销售部小组会议,表情是一贯的冷静镇定,下属们很难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任何端倪。 “这个月电讯产业部会推出新产品,销售预算的评占似乎有点不稳。”他望向销售部长。“能告诉我理由吗?” “总监,这是因为——” 接下来一个小时内,毕少爵听取了各销售分部的报告,也制定了一系列的销售计画,他所主持的会议总是流程清楚,分工明确,并且十分安静,鲜少有激烈的讨论发生,这或许和他一贯的冷静自持性格习习相关。 会议结束后,他揉了揉眉心,由于最近他还要分管一些企划部的工作,因此睡得极少,此时感到疲惫不堪。 他留到最后才走出会议室,却在会议室门外看到了—个人。 毕少爵的脸色霎时变得凝重,而对方这时也转过身来看到他,目光相遇,再也不能避开彼此。 “少爵,好久不见。”站在面前的就是他过去的女朋友,现在是他弟弟毕少卿的女友方蝶云。 “前些日子听少卿说你和父母去欧洲看望祖父,你爷爷身体还安康吗?” “爷爷他身体很好,谢谢你的关心。”方蝶云似乎想到什么,神情有些仓皇。“以前总是你陪我一起去看他。” “以前的事还提它干什么,我们都已经分手了。”他摇摇头,声音显得有点生疏。“少卿在隔壁开会,你是来等他的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闻言,方蝶云面露难色。“少爵,我想找机会好好谈一谈,我……”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他还是一贯柔和的声音,但也显得相当冷漠。 她沉默好一会儿。“毕竟以后还是会成为一家人,我想和你谈谈你相少卿之间的事……” “不要以为你现在有权利过问我和他之间的事,蝶云,以前我就对你说过,我家的事你最好不要牵扯进去,现在我还是这句老话。”毕少爵的眼神终于变得冷冽起来。 方蝶云摇了摇头。“我以前明白你的辛苦,现在也明白了少卿心里的痛。我觉得你们不应该以争斗来解决这一切,这样是错误的。”她压低声音,但还是大胆的说了出来。 “你真的变了,是他给你的影响吧?”毕少爵嘴角弯起一抹冷笑。“对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他之间的相处方式不会有所改变,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说完,他迳自转身离开。 方蝶云本来想要叫住他,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毕少爵一路走回自己的办公室,脸色渐渐阴沉起来。方蝶云的出现又勾起了一些他不想回忆的过去—— 他曾经把她当成未来的妻子人选,并想和她共组一个家庭。 他自认对她付出了真心,从大学时代起两人就彼此相知相惜,他甚至认为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人莫过于她…… 可是结果却是他被背叛,方蝶云变了心。虽然他已经报复过他们一次,也曾让她和毕少卿成功分手,然而他们又复合了,所以在别人眼里,他们之间的故事就变成了足以让人羡慕歌诵的真爱故事。 她和毕少卿的真爱故事?也许吧,可是这都与他无关了,他早已决定无视他们的存在,然而,其他人不会。 方蝶云会永远成为他的一根刺,只要她嫁给毕少卿,那么不管以后走到哪里,毕家永远会有人提起他这次的失败经历。 一向心高气傲的他,能给别人这样指指点点的机会吗?难怪毕夫人一直替他介绍女友…… 的确,如果他现在有一个女朋友的话,事情就会好办得多。 毕少爵一抬头,突然发现有个用透明袋子整齐包好的包裹就放在离他不远的沙发上,看起来应该是一件干洗完毕的西装外套。 他想到那天在餐厅里泼了自己一脸冰水的“喷火龙”,那个叫白孅雅的女孩虽然脾气冲动,但却有一双坦白真诚的眼眸。 不知为何,他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笑容,原本笼罩在脸上的阴沉也消褪不少。 他走到沙发前,打开包裹,看到洗得干净并且被熨得笔挺的外套,还有一张小卡别在西装领口上,他顺手拿起阅读—— 毕先生: 你上次跟我说一直道歉会显得不够真诚,所以今天我就不向你道歉了。 衣服已经洗干浮,请你检查一下,另外我还送了一份小礼物,放在左边的口袋里,请你笑纳。 白孅雅诚恳敬上 他并不急着看礼物,反而先叫来秘书询问情况。 “是一位叫白孅雅的小姐亲自送来的,她手里有您的名片,所以下面的人就打电话上来。我下去以后,她就把衣服交给我,我仔细确认,的确是您的外套,所以就拿上来了。”秘书安安流利地答完他的问题。 “亲自拿来的?”毕少爵显得有点吃惊。 安安点了点头。 “没事了,你去忙吧!” 毕少爵的目光再度落在那件西装外套上,真没想到她会亲自拿来,可惜自己没机会遇到她,不然也许就又能看到她那张生气勃勃的清秀小脸…… 怎么,难道他心里期待着和她再度见面吗?毕少爵挥去心头这个古怪的想法,决定先看看她所说的礼物是什么东西。 一伸手,他就模到了左边口袋里的小东西,掏出来一看,竟是个用麻绳与麻布编成的可爱女圭女圭,梳着两个羊角辫,眼睛和嘴都是画上去的,模样栩栩如生煞是可爱。这是手机吊饰吧?会不会是她自己编的?看起来还真和她有几分相像。 但这种东西他要来做什么呢?不可能真的挂在手机上吧,这分明是女孩喜欢的小玩意儿。 毕少爵将手机女圭女圭捏在手心里,回到办公桌前,本来僵硬的脸部线条也柔和了下来,阴郁的心情也仿佛被照入几缕阳光而感到异常温暖。 ***bbs.***bbs.***bbs.*** “妈,你叫我?”毕少爵走进毕夫人的起居室内,脸上带着尊敬且轻松的神情。 这样的表情到底是伪装,还是出自于真心,这个问题可能连毕少爵自己都无法回答。 他的确很尊敬眼前这位高贵的妇人,而她也的确对自己很好,有时候甚至比亲生的三个儿女还要更关心他和烟蓝…… 但那又如何?一旦身陷在“母爱的温暖”里,他可能会忘记自己亲生母亲所受的委屈,更会忘记他和妹妹在这个家的定位。 “少爵,你真的决定了吗?”毕夫人出身于书香门第,仪态雍容,品格高尚,一向是社交界的女性典范,即使在自家人面前,也始终维持着华贵的姿态,笑容更是亲切。 “妈,少卿不也在外头有一处自己的公寓?在外面置屋不见得就是要搬出去,只是偶尔休息方便。”毕少爵早就备好了说辞,不管面对父亲还是母亲他都是这样告知。 “是吗?”毕夫人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蝶云那孩子最近来家里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你父亲也有意让他们早点结婚,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妈,你又多虑了。你总是担心我们会处不好,这样怎么行?毕竟大家是一家人,而且又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 毕少爵走到她面前,回想这些年来,毕夫人也尽心尽力的带大了他和烟蓝,他们对这位“母亲”绝对不是毫无尊敬和爱戴的。 “坐。”毕夫人拉住他的手,温柔的眼里满是母爱的光芒。“我一直想让你知道,你和烟蓝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我一直都把你们当成亲生儿女般疼爱。” 他点了点头。“这我知道。” “你也应该知道,你父亲虽然一向对你很严厉,但他也是出自好意,他不希望你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外人。” “是的,母亲。”他的声音里是否有一丝木然?对于父亲,毕少爵有着自己的看法,他的父亲毕任豪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当然不希望自己过去的风流韵事成为小道新闻天天追逐的对象。 所以,他就剥夺了自己和妹妹追忆母亲的权利,要他们努力扮演外人眼中和睦相处的毕家人。 “可是在这样的家庭里,你们总还是会受到一些委屈的。”毕夫人温柔的眼里浮现丝丝无奈与忧郁。“少卿和雨柔那里,你们也要多担待些,尤其现在烟蓝嫁去了日本,我知道你在这个家里就更孤独了。” 毕少爵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再加上蝶云的事情……我也知道儿女们的事,做父母的不应该多管,可是以后她成了你的弟媳,你们见面的机会就多了,所以你决定搬出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这对你总是不公平……”毕夫人沉着地看着他,似乎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毕少爵全身一僵,他不禁猜想,在这个家里,最了解他的人可能就是毕夫人。虽然他很少坦白自己的真实性情和想法,但她那双睿智的眼仿佛总能看透一切。 他可以毫不迟疑地告诉任何人,对于方蝶云和毕少卿,他早就不再介怀,而且也能和他们和睦相处,但是看着毕夫人那双担忧的眼,话就这样梗在喉间。 “常回家来,妈会准备你喜欢吃的东西,自烟蓝出嫁后,我就更寂寞了。以前有她陪着还不觉得,现在白天的时候,总觉得这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毕夫人落寞的笑了下。 “妈,你应该多出去走走,我知道许多妇女会都在争取你的参加,你不是也有自己的慈善基金会吗?”毕少爵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他明白她心里也相当痛苦。有那样的丈夫,哪个女人会感到幸福? “那些事只能打发时间而已,真正的寂寞是在这里。”毕夫人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如果你们都愿意和我多说些心事,我就不会这么寂寞了。” 毕少爵的眼神不禁黯淡起来。在毕家,没有人会对其他人说出自己的心事,也许就连她的亲生儿女也不会,更遑论他这个“私生子”,心事又能说给谁听? 四岁时生母去世,于是父亲就将他和还在襁褓中的妹妹带到这个完全陌生的毕家,毕夫人再好也不能和他的生母相比啊,他想念母亲,小时候更常在夜晚哭着醒来……但他又能告诉谁? 从小他就在别人异样的眼神里明白了自己的身分,人前他们恭敬的叫他一声“二少爷”,却任人后嘲笑他是“情妇”所生。从此以后,每一天他总在毕少卿的眼里看到恨意,在毕少泽的眼睛里看到了戒备。 毕少卿才比他小几个月,原本同龄的人之间不是应该最容易成为朋友的吗?何况他们是兄弟,但是这个兄弟身分却阻止他们对彼此交心,从小就开始竞争,从没有一天和睦相处过。 大哥毕少泽虽是个脾气性格都像毕夫人的好好先生,从来不曾在他们兄弟争执时偏向任何一方,却也是难以亲近的。 “真是难得的好儿子,一回来就先去拜见母亲。”就在毕少爵走出毕夫人的起居室,准备下楼梯时,突然听见熟悉的嘲弄声,毕少卿也回来了。 “三弟不是也准备去给母亲请安吗?”毕少爵也挂上微笑的面具,兄弟俩的眼神都是如出一辙的冰冷。 毕少卿撇了撇嘴角,他的性格和毕少爵完全南辕北辙,他张扬霸道,偶尔显得玩世不恭。 “下个月父亲要去美国参加一场重要会议,听说离开前会在我们三人当中选一个担任临时总裁。”毕少卿走上楼梯,与毕少爵擦肩而过。“空缺已久的集团总裁之位终于有人要坐上去了,你觉得会是谁?” “父亲会有他的考量,还轮不到我们来猜测。”这件事他早有耳闻,但父亲并没有正式宣布过,他知道毕少卿在试探他。 “我会坐上那个位置。”那是毕少卿一贯张扬的宣示。“二哥,我会尽我所能的去争取这个位置。” 毕少爵走下楼梯,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那双眼眸里依然表露出蓬勃的野心与自信。 “鼎盛集团”的总裁位置,他等了许多年,太过儒雅的大哥自然不适合接任,当年毕少卿坐镇美国分公司时,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最佳的继任人选,一时之间许多高层都曾经前来巴结。 尤其两年前当毕少卿回到台湾后,整个争夺之战就更进入高潮,但他从来就不是害怕挑战的人,他会用实力和毕少卿竞争,他要享受的是真正的胜利。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和你竞争到底吗?”毕少卿望着他,在他准备离开的那一瞬间冷冷问道。 毕少爵欲下楼的脚步再度停住。 “这个家的所有一切,整个鼎盛集团,包括我母亲在内……”毕少卿的声音很轻,却已足够让毕少爵听得分明。“被你夺走的,我一定要夺回来。” 毕少爵眯起了眼。“你真以为那是我从你身边夺走的?” “如果不是你和你妹妹的出现,我们也不会被你们夺走一切……”毕少卿答得丝毫不客气,甚至嘴角还噙着笑意。 “少卿,雨柔说你已经到家了。今天我们出去买了好多东西,我替你买了几条领带,你看看喜欢哪一条——” 就在此时,门廊处传来方蝶云清脆愉快的声音,两个男人的对话没有再继续下去,毕少爵走下了楼梯。 他一闪身就进入偏厅,没有与方蝶云和毕雨柔正面相遇。 “我正要上去见我妈,你有买东西送给她老人家吗?有的话,就一起上来。”二楼平台上传来了毕少卿无限温柔的声音。 “我当然有买,而且是大家都有哦,雨柔,我们一起上去,其实我们应该找伯母一起逛街的,她一个人整天留在家里一定很闷。” 毕少爵从侧门走出屋子,向车库的方向而去,他想要出去透透气,那间新买的公寓该是不错的地点。 ***bbs.***bbs.***bbs.*** 毕少爵看着眼前被堵住的道路,眉头再度众拢。 他按了下喇叭,可是前面的车子还是丝毫不动。这是怎么回事?即使要搬家,也不能这样占据道路啊,何况还花了那么长的时间。 毕少爵看着表,他原是想去新买的公寓休息一下,顺便换件衣服,到晚上再出席一个商业宴会。 然而他就这样被堵在公寓前的窄小车道上,于是他下了车,决定上前去看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这辆大型的搬家货运卡车竟在这里停留这么长的时间。 “不行,为什么这么贵?当时不就已经说好价钱了吗?”毕少爵刚走到车头,就听到一个愤怒的女子声音。 “小姐,我们说好是按时计费,是你们自己动作慢,这个要搬那个不搬的浪费许多时间,怎么能怪我们拖延时间呢?”前方又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 “我订车的时候你们根本没有告诉我是按时收费的啊!” 毕少爵一眼望去,发现正在和搬家工人吵架的竟然是白孅雅,她可真是个火爆女,怎么每次见面都是这种情况? 不过看她一副据理力争的样子,他脸上不禁流露出几分感兴趣的模样。 “总之你不要想赖帐,这钱你付也得付,不付也得付,不然东西我们不帮你搬上去,直接载走。”那工人恶狠狠的说道。 “什么?”白孅雅倒抽一口冷气,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们这样根本就是强盗嘛!” 几个工人都站到了领头那人的身后,一个个摆出威吓的架势。 “怎么样,付不付?” “你们、你们……”白孅雅后退好几步,显然没想到竟会遇到这样不讲道理的人。“你们敢把东西载走,我就打电话报警,而且你们也开不出这里,我会去通知社区警卫,也可以直接记下你们的车号。” 毕少爵脸上露出赞赏的微笑。 “我会按照价钱付给你们,一分也不会少,现在你们立刻帮我把东西搬上去。”她挺直背脊,挡在车前喊道:“而且你们已经堵塞了这里的交通,给其他住户造成不便,请你们动作快。” “弟兄们,赶紧干活。”领头工人撇了撇嘴角,狠狠的瞪了白孅雅一眼,然后回头吆喝。 白孅雅挺直的身子这才倏地颤抖了下,其实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镇定。 视线慢慢移动,好巧不巧对上了毕少爵含笑的目光,她微微一楞。 “这里的设计是不是有点问题?每幢房子前的车道太窄,如果有车抛锚或者遇到有人搬家,就会造成堵塞。”毕少爵看到她一脸苍白样,便大步向她走去。“你最好去监视他们的行动,不然他们恶意报复的话,可能会刮坏你的家具。”他在她耳边轻轻低语道。 “是啊,我都忘了……”白孅雅赶紧跑到货车后面,仔细看着工人们将东西卸下来。 “毕先生,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我得上去开门,麻烦你在这里帮我看着。”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他,像是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对他说出这些话。 毕少爵面有难色,眼看才这几个工人,搬完这些东西该要多长时间啊? “如果为难的话就算了,可我必须要上去一下,你先帮我看一会儿好吗?”她恳求的眼神让人无法拒绝。 “你上楼去吧,上去了就不用下来,这里有我,记得叫他们小心点,然后把每样东西好好检查一下。”他虽然不是个好管闲事的人,通常也不会插手管别人的闲事,但是看到她一个女孩子自己搬家,他就是无法坐视不理。 “大家都小心一点,如果做得好,自然会有小费。”毕少爵心念一动,对着正在卸东西的工人大声说道。 白孅雅楞了一下,她看着他。“毕先生,我……” “谢谢你上次送我的礼物,这里让我来处理。”他眼里散发出温和的光芒,又有着一股自然的慑人威力。 她咬了下唇,终于开怀而笑。“好吧,都听你的,那我上楼去啰!”她脸上露出开朗的笑容,飞快的跑进了公寓里。 毕少爵微微笑了笑,她心境变得如此之快,果然还是个小女孩。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拿起手机,打算先交代一些事项…… 一个小时后,庞大的家具和林林总总的杂物总算搬得干干净净,毕少爵隐约觉得好奇,若她只有一个人,为何会需要这么多的东西? “谢谢你!”当搬家货车开走以后,白孅雅手里抱了好几罐果汁,脸蛋红扑扑的跑向他。“咦?车呢?我钱还没有付呢,怎么就开走了?”她一脸疑问地看着毕少爵。 “他们应该是不好意思跟你收钱,所以就先走了。”他竟还这么轻松的开她玩笑?毕少爵话才出口,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你骗人。”她将果汁塞任他手里。“一定是你替我付了,多少钱?我现在就还给你。”她拿出皮夹,一脸认真的问道。 “就是你和他们说好的价钱。”他看着她。 “你又骗人。”白孅雅偏着头,眉头微蹙。“你一定给了很多小费是不是?不然他们才不会这么积极,还帮我把家具放到指定的位置上,态度好得不得了,和起初想要诓我钱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他们也是出外讨生活,你和他们谈定的价钱的确过低了。” “他们可以直接提出来啊,为什么到今天才反悔?”白孅雅慎重的摇头。“这样做生意,可不是诚信的表现。” “你说得没错。”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有道理的话来,看来这个女孩虽然单纯,却很有头脑也很有原则。 “好吧,你一定不肯告诉我到底给了多少钱。这些是我和他们讲定的金额,剩下的,我以后请你吃饭如何?”虽然迟疑着,但白孅雅最后还是这样决定。 她怎么也没想过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他——毕少爵,这些日子以来,每天都在她梦里出现的那个人,此刻竟然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而且他们似乎还变成了邻居,是这样的吗? 白孅雅扬起头,半期待、半紧张地等待他的回答,她的邀请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报答他今天的帮忙罢了。 “好吧。”毕少爵笑了一下,现在道路不再堵塞,他终于可以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你应该有我的电话,再联络吧!”他走向自己的车子。 “毕先生!”白孅雅鼓起勇气叫住他。“今天实在太感谢你了,还有……你也仕在这里吗?”她的眼里有着掩不住的期待,心跳得飞快。 “是啊!”他站在车门旁,对她温柔一笑。“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她重重的点点头,笑靥如花地对他挥起手来。“再见,毕先生。” 毕少爵坐进车内,眼神含笑地望着她那花般灿烂的笑容,以及那双清澈如水的盈盈瞳眸。 一想到以后可以经常看到这个脾气火爆又特别爱笑的女孩,毕少爵的嘴角竟也勾起一弯发自内心的笑容。 而目送他的车开进地下停车场的白孅雅更是情绪激动,难以抑制。是什么样的好运气让她可以和他做邻居呢? 她的手轻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更清楚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虽然她知道像毕少爵这样的人绝对不会看上她,不过能每天看到他,她真的已感到心满意足! 毕少爵,这些日子她看了许多关于他的报导,也收集了很多关于他的剪报。 他是“鼎盛集团”的二少爷,行事向来以沉稳冷静著称,也是未来鼎盛集团主席的竞逐者之一。 像他这样的富家公子、商界菁英,居然在被她泼了冰水以后,还能那样好心的宽恕她,他必然有着一颗宽容又善良的心啊! 像这样的人,她怎么能不天天放在心上呢? 他的笑容也是她所见过最温柔好看的笑容啊! 带着依依不舍的心情,白孅雅缓缓的转身离开。 第三章 毕少爵正在浴室里洗澡,门铃却很固执的一响再响。 虽是无奈的尽快擦干身体,他的嘴角却意外挂着笑容,丝毫没有因为被打扰而感到不悦。 这一个月来,他待在公寓里的日子越来越多,虽然母亲也打过电话来要他有空就回家,可他总是以公务繁忙为理由,即使回鼎盛园吃饭,之后还是会回到公寓休息。 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一个人住呢?不仅仅是因为在这里他可以完全放松,不必任何时刻都紧绷着情绪,随时准备和人开战,还因为这里有他很喜欢的好邻居,就像此刻那个猛按电铃的小女生。 他简单的套上衬衫与牛仔裤,就立刻去门口开门。 “毕先生,我妈要你赶紧下楼来喝汤,她警告我说如果不能把你叫下去的话,今晚就不让我回家了!”穿着t恤和宽松长裤的白孅雅,带着一脸笑意站在他的门前。 “告诉白伯母,我马上下去。”他还在用干毛巾擦着湿发。 站在门前的白孅雅因为看到他这样“性感”的样子而满脸通红,难怪他这么久才来开门,是因为他在洗澡吗?她脸上感到灼热起来。 “怎么了?你怎么脸红红的?天气太热了吗?”毕少爵没有发现自己的衬衫只抑上一颗扣子,一大片胸瞠正着。 “是……是啊!”白孅雅害羞低着头,心里边小鹿乱撞。“没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孅雅?你怎么了?”毕少爵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心想这小丫头今天怎么怪怪的。 “我哪有。”完了,她脸上的热度因为他的触碰而更加灼烧起来,白孅雅明白自己必须要压抑对他的好感,不然如果被他发现的话,他一定会对她敬而远之的。 “那你为什么不抬起头来看着我说话?”平时那么聒噪的一个人,今天却显得意外沉静。 “我脸上长了一颗痘子,很难看耶!”她随口胡认,就是不敢抬起头来看他,免得自己酡红的脸引来他更多的疑惑。 “你到底几岁了?大学三年级的话也有二十了吧?怎么总觉得你好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女生。”他拉着她走进屋子里。“我换一下衣服,你等我一起下楼。” “我下个月就满二十一了,什么小女生!”白孅雅终于气鼓鼓的抬起脸,她最不喜欢他把她当成小孩子看待。 他挑了下眉毛,眼里掠过一抹揶揄。“你长得太娇小玲珑,又老是穿得好像学生妹——当然,你本来就还是学生,不过现在的大学生都很会打扮自己。” 她撇了撇嘴角。“穿得舒服才重要啊,我那些同学都喜欢日韩风的衣服,什么多层次穿着啦,芭比风啦,我实在不习惯。” 毕少爵接受了她的解释,也不再追问什么。 他走进卧室里换衣服,和她说话时心情总是很放松愉悦,没有丝毫压力,也不需要有任何的戒心,不止她,就连面对她的家人,他也能享受这种过去几乎不曾感受到的放松心情。 “对了,我一直忘了问你,为什么搬家那天只有你一个人?”本来以为她是一个人住,可是后来才发现那根本是一大家子,白家夫妇是热情又开朗的人,而白孅雅和她三个弟妹虽然时常吵闹,但看得出来感情很好。 “我一个人不行吗?你又觉得我是小女生,什么事都干不了是不是?”她坐在客厅沙发上,不悦地嘟起嘴。 “当然不是,我觉得你做得很好。”他从卧室里走出来,换上一件颇为舒适的棉质套头衫,配上深色牛仔裤。“只是觉得你们一家人感情很好,搬家的时候也应该一起才对。”他一副必须得到答案的样子,那股霸气在不经意间流露了出来。 “本来是要一起的,只是爸那里挪不出假,妈是学校老师,请假不方便,弟妹们又在上课,而且我们原来住的地方租约到期,实在不能再拖,只有我那天下午没有课,身为长女,我当然要把事情办妥。” 毕少爵走了过来,也许是从她眼里感受到什么,静静地坐在她的身边。 “我们可以买得起这么昂贵的公寓,是我父母花了一生心血才达成的目标,而且还背负着贷款压力,所以不要看他们整天嘻嘻哈哈的,其实压力一直都很大,可是他们为了让我和弟弟妹妹可以愉快的长大,从来不让我们操心什么。我现在长大了,明年就要毕业,如果不替他们分担一些,那岂不是很不应该?”白孅雅的声音里没有哀愁,只有淡淡的坚定和嘴角幸福的笑容。 毕少爵想到白家人在一起时和乐融融的画面,他们虽然不是很富裕,生活却过得比任何人都快乐。 “我可以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真的觉得很开心很满足。爸也常说知足常乐,不要奢求得不到的东西,努力工作,脚踏实地,生活自然会变得美好起来。你看,我们现在不就很开心吗?”她侧过头去,用精灵般的逗趣表情凝视他。 “难怪头一次见面时,你父母就那么热情的请我一起吃饭,就连用餐时你们一家人也都开开心心的。”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家人是可以这样相处的,那种感觉实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也发现,自己之所以这么喜欢留在公寓里,有一大半原因都是因为白家人。 “怎么都在说我们家的事,毕先生,你的家人呢?鼎盛园就像皇宫一样漂亮,门前的维纳斯喷水池听说是请专人设计的,我好想亲眼看一看这人人口中的梦幻喷泉到底长什么样子……出身豪门的人不知道都过什么样的生活?”白孅雅依旧侧着头,眨着认真的眸,专注望着他。 在这样清澈的眼神下,他什么都不用伪装,长久以来始终关闭的心门悄悄开启了,他一甩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那是和你们家完全不一样的家庭,吃饭时绝对不会有人大笑,兄弟姐妹间更不会打闹,平时不谈心,更遑论互相帮助。”他带着嗤笑。“你绝对不会想去了解这样的家庭,更无法想像。” 白孅雅显得有些茫然。“可是杂志上都报导说你们是很和乐的家庭,你还有四个兄弟姐妹吧?看照片个个都是帅哥美女,而且感情很好的样子……” 他伸手揉乱她的秀发。“你不知道那都是作秀吗?” “跟家里人还需要作什么秀?”她是真的不明白了,眨动着长长的睫毛,皱起眉“不过我也常听说豪门和我们这种普通家庭是不一样的,电视小说里不也常在演吗?但是……总觉得那仿佛是离自己很遥远的事。”她叹了口气,果然,他的世界是她所不能理解的。 可是他一直很亲切,让她有时候几乎忘记了他的身分,以为他是和自己很亲近的朋友,但他们毕竟是生活在不同世界里的人,她要无时无刻记住这一点,就像父亲说的,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要奢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即使她一天比一天更喜欢他,也不能在他面前流露出分毫,因为她总觉得如果说出口了,也许他就会从她的世界里突然消失吧! 毕少爵沉默不语,突然有股想要对她倾诉的,一些隐藏在心底深处的东西,此刻正在他的嘴边徘徊,那些不曾告诉任何人的事…… “孅雅,那是个你完全想像不到的冷酷家庭,那种冷是发自内心的,表面上看不出痕迹,包括我在内,也对其他人很冷酷。”他低沉的声音显得压抑且淡漠。 白孅雅突然间打了个冷颤,并不是因为他的话让她觉得害怕,而是他脸上的冷漠让她感到心悸,犹如一把刀扎在心上。 要经历过怎样的事,才会将自己包裹在这样深重的冷酷里? 她反握住他的手,下意识地想用这种方式温暖他。“我们还是快走吧,等会汤凉了,妈又要责怪我了;还有我爸,他一直说和你下棋才是真正的高手对弈,和我两个弟弟比起来有趣得多。” 温暖的笑容再现,白孅雅抓紧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听起来没意义却让他心情放松的话。 “你知道吗?我已经有一些同学开始找工作了,我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要准备投入职场,不知道有什么工作是既轻松钱又多的,别像我现在做的兼差,站上一小时也才只有那么一点薪资……” 毕少爵听着她滔滔不绝的清脆声音,心想她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没有一直追问多余的无聊问题,反而亲切的与他话家常。 白孅雅,与她在一起,他真的可以卸下所有防备,无所顾忌地做个会哭会笑、会沮丧会愤怒的毕少爵。 ***bbs.***bbs.***bbs.*** 飘着微微细雨的星期六夜晚,鼎盛园里灯火通明。 不管大家平时有多忙,星期六的晚上只要在台北,就一定赶回来和家人吃上一顿晚餐。 毕少爵走进已经笑语不断的客厅里,所有人都在,就独缺他一个人了。 “二哥回来了。”坐在毕夫人身旁的毕雨柔笑着搂住母亲脖子,不断对他眨着眼睛。“我看我们夏天去避暑的人员里二哥一定会缺席,他呀是个工作狂,才不会放下公司的事和我们去玩。” “那也是因为二哥有责任感啊!对了,今年夏天我要排一星期左右的假期,二哥和大哥都要把放假的机会让给我,因为我要陪蝶云去西班牙。”毕少卿的笑容永远都是少几分真诚,多几分调侃。他睨着毕少爵,身旁坐着方蝶云,两人一副恩爱的样子。 “三弟,你大哥已经有三年没放过假了,怎么说今年也该轮到他了,反正公司有你们两兄弟坐镇,你大哥偶尔放个假,也不会对公司有多大影响吧?”大嫂宁涟漪倚着丈夫毕少泽如此说道,口气中隐含对丈夫的心疼与不舍。 “公司缺了大哥可不行,不过大哥和大嫂结婚后连蜜月都没好好过,我看如果要放假也应该是轮到大哥,我和少卿毕竟年轻,需要在公司里好好历练。”毕少爵不像他们各自拥着佳人、娇妻,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看来有点形单影只。 “不管你们谁放假,我今年一定要和妈去国外避暑,我也好久没有休息了。” 毕雨柔调皮的看着母亲。“反正我是女儿,不用在公事上那么拚命,每年十五天的假期是我必须享有的福利。” 看似和乐融融的完美家庭,所有话题却都有意无意围绕著“公司”打转,看来在这个家庭里,只有公司才是最重要的。 “毕雨柔,你的意思是不工作也可以啰?那么财产继承人名单是不是也可以少算你一份?”就在此时,毕任豪的声音响起,他昂首阔步地走出书房。 “爸。”毕雨柔立刻就站起来,看似无意的目光悄悄扫过毕少卿和毕少泽,仿佛在对他们求救。 “雨柔是女生,爸,你只要准备一份很大的嫁妆给她,让她赶紧嫁出去就好,我看她想着嫁人想很久了。”毕少卿反倒开起她玩笑来。 “我才不要,烟蓝已经嫁了,我再嫁的话,妈会寂寞的。什么财产不财产,我只要陪着爸妈就好了。”毕雨柔一手挽住母亲,也自然地挽住了父亲的胳膊,一群人陆续向餐厅走去。 “如果现在有一门好姻缘,你也要放弃吗?”毕任豪看似无心的一句话,让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僵凝。 “爸,雨柔和烟蓝当时的情况不一样,不需要着急,让她自己挑选蚌好夫婿,我们毕家人要结婚总要结得恩爱才行。”毕少卿目光扫过毕少爵的脸,他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警惕。 毕少爵抬眼与他对视,提到烟蓝他的神经也变得紧绷起来。大家都知道烟蓝是为了家族利益而结婚,毕少卿这么说,也是不希望雨柔沦为同样的情况。 气氛又变得诡异起来,毕任豪不再说话,毕少爵也保持沉默。在这个家里,每当毕任豪一出现,大家就必须维持看起来谈笑风生的模样,好像真是很亲密的一家人,但又必须处处小心,不能说错一句话,不然就像毕雨柔一样,遭到可能被剥夺财产继承权的威胁——即使那听起来更像开玩笑,但又有谁知道毕任豪的话到底哪句真哪句假,这个家庭里最会演戏的,不就是这位大家长吗? 沉默继续蔓延,又是一股难以言说的气氛在彼此之间流动着。 毕少爵走在队伍最后面,清楚看到毕雨柔从母亲的身边退回到毕少卿身边,两个人多次眼神交会。 “少爵,明天你应该有时间吧?”大家在餐桌旁落坐时,毕任豪如此问道。 “明天我想利用假日去运动一下。”毕少爵带着他一贯温柔冷静的笑容回答。 “运动可以改天,明天你替我去机场接你唐伯伯和姝婷,你和姝婷也有好几年没见了吧!”毕任豪的一番话让毕少爵脸色一沉。“我还记得以前你、妹婷和蝶云都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是不是啊,蝶云?” “是的,伯父。”方蝶云恭敬回答,她有些期待的看着毕少爵。“姝婷现在可是个标准小美女,而且本来就性情温和,她一直都很感激少爵对她的照顾。” 毕少爵沉默入座,在那一刻他明白了父亲和方蝶云的意思,他们是想要撮合他和唐姝婷。 “我记得她是你的好朋友,虽说她毕业后和唐伯伯一起去了美国,不过你们应该还是有联系的,是不是?”毕少爵淡定的笑容,随口发问的语气,神态看起来一如往常。 方蝶云的眼却因为他的问话而突然间亮了下。“是,我们当然有联系,她常跟我提起你,还有我们大学里的事。” 毕任豪吩咐管家可以准备上菜,一时之间餐桌上再度陷入沉寂。毕家人吃饭的时候总是不太说话,等到上甜品,才渐渐有一些谈话内容。 “爸,如果我说明天不想去接唐伯伯呢?”毕少爵突兀地打破寂静,眼神清亮的望向父亲。 “少爵,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毕任豪的嘴角依旧带着笑。 毕少爵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想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毕任豪眼神一冷。“那么你是在告诉我和你妈,你已经有了女明友,是不是这样?” 毕少爵则眼神炯炯,慎重的点头。经过这许多年,现在他不再对父亲的威吓感到害怕,一切情绪都藏在心底,如今他只是个听话的儿子罢了。 不过今天,他还是表现得比平常更大胆了些。因为他厌倦这些人以各种借口替他介绍女友,安排相亲,尤其这一切还是方蝶云安排的。 她不敢直接向他提起,因为知道必然会遭到他的反弹,他们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早一点交到女朋友,也许这么做会让他们心里的罪恶感消失一点,大家日后相处才不会尴尬。 可是这样的安排却勾起他心底的怒火,即使要恋爱,也不需要透过他们介绍,他要保留选择伴侣和情人的权利。 “少爵已经有女朋友了吗?”毕夫人则一脸热情的看着儿子。“是哪家千金,今年几岁?什么时候带到家里来让妈见见?” “我也和妈一样好奇,哥,如果你觉得带回家不方便,可以先让我这个妹妹见一见,看看她到底和你适不适合?”毕雨柔的声音也在同时响起。 毕少爵面带笑容地看向毕雨柔,眼神似乎显得更温和了。“我怕她反而会被你吓跑,她又不是什么展览品,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带回来。” “真的有女朋友了?你要知道我和蝶云一直期待你赶紧谈恋爱,不但有助于放松心情,也不会整天只知道工作。”毕少卿的口吻依旧带着讥诮与怀疑的味道。 他们所有人说话的口气,似乎都在怀疑他的话! 毕少爵好整以暇地将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的脸,心里的怒火却高涨起来。 为什么他的感情问题必须赤果果地暴露在这一群人面前?难道就因为他当时失去了方蝶云,在这一场靶情的战役里输给了毕少卿? 但他不会是永远的失败者,他的生活必须由他自己来掌控,与其被他们硬塞个女子,他不如现在就做出决定! “少爵,爸不是不相信你在恋爱,而是爸真的很喜欢唐家小姐,觉得她很适合你。”毕任豪的话再度让毕少爵身体紧绷起来。 老头子果然老奸巨滑,他这是在逼他吗?这么多年来,父亲也许不再像过去那样以高压政策对待自己,但习惯命令他人的方式其实还是毫无改变。 毕少爵镇定地望向父亲。“如果要带她回来见你们,我还真需要时间让她适应适应。” “怎么?我们家的人又不是洪水猛兽……”毕任豪的声音愤怒提高,所有人也都在一瞬间噤若寒蝉,包括毕夫人在内,脸色变得苍白。 “我不是这个意思。”毕少爵还是一脸镇定,现在的他不会再被眼前的父亲所吓倒。“我刚才说过,她是平常人家的孩子,所以……”他话说到一半,却突然有手机音乐声响了起来。 大家面面相觑,谁都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的手机,但又没有人敢移动。 “是谁的?快接电话。”由于毕家人个个都是大忙人,因此吃饭的时候把手机带着也不足为奇。 “是我的。”毕少爵拿出手机,一看名字,居然是白孅雅?! “孅雅,是我,你怎么了?”一开口,毕少爵就发现她的口气不对,一向清脆悦耳的声音此刻却带着焦急与无措。 “我马上就来,你不要急,等着我。”他用上手机盖,抬起头看着大家。 “爸,妈,我有事必须先去处理一下,不能继续陪你们了。” “少爵,你应该知道我们家的规矩,除非是特别重要的事,不然星期六的晚餐不能缺席。”毕任豪不悦地挑起眉。“应该不是公司的事吧?” “是『她』的事,我必须要去。”毕少爵没做多余的解释,只用平静坚定的眼神望着父亲。 毕任豪无语的与儿子对视,半晌后弯着嘴角笑了起来。“『孅雅』,还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我等着你带她回来见我们,越快越好。” 老头子相信了!毕少爵低下头的瞬间也感到一股放松,可他为什么要说孅雅是自己的女朋友呢?从刚才到开始,他仿佛在不知不觉间将她说成是自己的女朋友,这对忏雅来说是不公平的,而现在连她的名字也被他们知道了。 他推开椅子,和大家道别后,就镇定的走出去,但内心却在忍受着一种奇怪的煎熬…… 他似乎没有退路了,毕家人也许不是洪水猛兽,因为洪水猛兽虽然凶险异常,但在毕家人和蔼亲切的笑容背后,却永远都不会知道凶险到底在哪里,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看来他只能要求孅雅做他的女朋友,而这个想法丝毫没有让他觉得为难,甚至还带着一种难言的轻松感。 算了,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考虑,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到孅雅身边,帮助她度过难关。 毕少爵加快步伐,带着连自己也未发觉的焦虑神情冲进车库,很快就驾车驶离了鼎盛园。 第四章 白孅雅的手落在正发烧的小弟白志鸿的额头上,那热度让她再一次心惊肉跳。 怎么办?明明已经给他吃了退烧药,但为什么还不见效果? 要不要把他送去医院呢?白孅雅心乱如麻,偏偏这时候家里就地一个大人,父母去彰化二姨婆家吃喜酒,她不想吓到他们;大弟白志鹤又住在学校里,这么晚了又有门禁,实在不方便把他从宿舍里叫出来。 她除了照顾生病的弟弟,还要照顾小妹妹歼雯,她不能在妹妹面前表现出焦虑的模样,不然有气喘的歼雯也会跟着担心…… 万般无奈之下,她想到了毕少爵,相信他一定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也会给她适当的指示! 丙然打完电话后,她安心了不少,因为他要她“等着他”,还说他马上就会赶来,她开始安心地用冷毛巾擦弟弟的额头,希望对退烧会有帮助。 不到半小时,门铃声响了,歼雯跑去开门,门外传来毕少爵浑厚好听的声音。 “毕先生,太好了,你来了。”她冲出卧室,看到他带着一贯亲切的笑容模着歼雯的头。 “志鸿怎么样了?”他气定神闲的模样让她觉得安心。 “有些发烧,但我不确定要不要送医院……”白孅雅看歼雯一眼,欲言又止地道。 “姐,你们送二哥去医院吧,我一个人待在家里没事的。”白歼雯似乎明白姐姐的担忧,很乖巧的说。 但她怎么放心让妹妹一个人待在家里?她求救的看向毕少爵。“毕先生,可能要麻烦你帮我照顾歼雯,我得送志鸿去医院,最近流行性感冒病毒很厉害,万一没照顾好……” “先不要紧张,我已经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他马上就会赶来了。你放心,这位医师的医术超群,况且感冒发烧在家里治疗就行了,不必去大医院。”他定定地看着她,突然发现她真的和自己想像中的不大一样。她虽然焦虑,但思虑清晰,处变不惊,给他打电话的理由应该是希望他可以帮忙照顾小妹妹。 “那太麻烦你了。”一听完他的话,她提起的一颗心就放下了一半,果然有他在身旁,她就什么也不必担心。 “远亲不如近邻,你还跟我客气的话,我可要生气了。”他轻哼一声,笑得和煦。“吃过晚饭了吗?一定还没有吧,我也叫了外卖,等一下就会送来。” “我在给志鸿煮粥,他现在睡着了。”她还真忘记要准备自己和歼雯的晚饭,白孅雅抱歉的看着妹妹。“你饿了吧?姐姐把晚饭的事都给忘了,真对不起……” “歼雯,你说你这个姐姐是不是有爱道歉的怪毛病?她是不是很喜欢和别人说对不起呢?毕大哥第一次遇到她,就一直听到她说对不起。”毕少爵拉起小妹的手,脸上露出促狭的笑。 白歼雯很慎重的点头。 “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是不是?”白孅雅笑出来的同时,紧张的心情也终于彻底放松了。 之后的半个小时内,有家庭医生亲自上门诊断,给白志鸿打了退烧针,并且表示只是普通的发烧,看起来严重,但只要好好休养吃药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时晚餐刚好送来,里头有三杯鸡、油炸豆腐,都是白孅雅和白歼雯很爱吃的菜,没想到他都记在心里面。 吃完晚饭,小妹回房间去做功课,他就和她坐在沙发上聊天。 “毕先生,你又帮了我一次大忙。”白孅雅有些泄气的托着腮帮子。“我怎么老是在麻烦你呢?” “举手之劳而已,你为什么时常觉得在麻烦我呢?”他学她的口气,看着她噘着嘴的模样,感到非常有趣。 “哎呀,可我也是个大人啊!”她抿起嘴,显得忿忿不平。“我不想老在你面前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 “谁说你是小女生啦?”他望着她秀丽的侧脸,一个想法突然自脑海闪过。 “就你啊,上次嘲笑我年纪小。”白孅雅转过头来,圆圆的大眼里闪烁着控诉的光芒。 “你不是说下个月就满二十一了吗?怎么还会是小孩子,而且……”毕少爵表情柔和的望着她。“你这么能干又独立,又怎么会像小女生呢?” “人家本来就是大女生。”白孅雅因他这一番话而露出欣喜的笑容。 “孅雅,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低沉的声音,在这下着微微细雨的夜晚轻柔响起。 白孅雅的笑容在嘴边僵住,还以为自己幻听,居然从他口中听到这么不可思议的话。她不敢移动,不敢出声,生怕一切只是幻觉。 毕少爵也沉默着,这么直接的说出这句话,就连他自己也感到不可置信。他等待着她的回答,也疑惑着自己这么问的理由。 因为来自家庭的压力,所以才让他这么直接吗?不,她还那么年轻,而且善良单纯得几乎不谙世事,怎么可能应付那一群以他父亲为首、咄咄逼人的毕家人呢? 客厅里鸦雀无声,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等不到她的回答和一向开朗的反应,毕少爵开始感到后悔,不管今天他和家人说了什么,他都不该误说她是他的女友,不该将她拖进来瞠这浑水。 “你可以不用理睬我刚才那句话,我们都忘了它吧!”他站起来,准备离开,心里也有一些尴尬。 白孅雅扬起头,清澈的目光凝视他英俊的脸庞,声音轻柔得好像飘浮在云中。“那你刚才的话并不是真心的?只是逗着我玩啰?” 她的话令毕少爵心房一颤——他不是真心的?不!也不能说不是真心,那样直接的方式的确和他平时稳重的性格不符合,但若说不是真心,倒也不是那样。 那么,到底是怎样的? 他回视着她那一瞬不瞬的目光,发现她眼里掠过一抹受伤。 “不,我是真心的。”听到自己的声音,毕少爵再次感到惊讶。 她轻柔的叹了口气,仿佛他的回答让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好像作梦一样,你居然会对我说这样的话。”她不好意思地避开他的视线,可嘴角却挂着如梦似幻的美丽笑容。“这个问题现在还有效吗?” 毕少爵皱起眉头,这教他如何回答,而她又为什么要这么问? “如果有效的话,我就告诉你我的答案。”她的脸上罩着红霞,可是眼底闪耀的光却如钻石般晶莹美丽。 他是否要打断她现在的话?可是不知为何,毕少爵心里又万分期待能听到她的答案。 “好的,我愿意做你女朋友。”她深吸一口气,清脆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毕少爵望着她唇边的笑靥,听着她的回答,一时间竟感到心荡神驰起来。 ***bbs.***bbs.***bbs.*** 这是个春暖花开的好天气,连空气里都洋溢着香甜的花草香气。 一辆黑色宝马轿车行驶在道路上,车内有个甜美声音怯怯响起。“少爵,我一直想跟你说,其实这件事我感到很抱歉,我不知道情况又胡乱答应下来,似乎给你带来麻烦……” “你又来了!”开车男子微笑的模样尤其迷人。“我告诉过你,不要总是和我说抱歉。” “可是这一次的确是我错了,不是因为我喜欢说,而是这是礼貌的问题。”拥有着一张甜美脸蛋、灵活大眼的年轻小美女,穿着一身薄纱小洋装,样貌显得俏丽月兑俗。 “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把你扯进来,关于我们家的问题和情况,我应该要事先告诉你的。”毕少爵眼里闪过一丝阴霾,自从上星期她答应做他的女朋友后,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他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喜悦,难道他真的爱上她?可是在方蝶云的事件之后,他也明白自己不会那么容易就对另一个人投入感情,所以自己的心意,也许连自己都捉模不定。 但他知道自己喜欢白孅雅,喜欢和她在一起的轻松自在,以前即使和方蝶云在一起,也不曾有过那样的感觉,或许是因为方蝶云了解他的出身、了解他的一切故事,而白孅雅对他一无所知,所以在她面前他反而能做—个真正的毕少爵。 这次毕雨柔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打电话给白孅雅,瞒着他邀请孅雅去鼎盛园作客,这件事让毕少爵感到忧心,他直觉毕雨柔的邀请并非出自善意。 白孅雅认真的看着他,从他眼里看到些许阴霾,不由得叹一口气,难以言喻的悲伤也涌上心头。 她是真的不知道,原来他生活在那样的一个家庭里,原来他的人生竟是这样不如意,所谓的富豪之家真的有那么多痛苦与压抑。 虽然他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她可以感觉得到他对“家人”的排斥,还有对于她和她家人的喜爱,他心里一定很渴望拥有和乐的家庭吧! “你告诉我的话,我都记住了,你不要看我平时有些迷糊,其实我还是很聪明灵巧的!”白孅雅露出她的招牌甜蜜笑容,眼儿弯弯地看着毕少爵。“所以你不要替我担心,总之我只要说实话就可以了。” “说实话?”在知道毕雨柔找上她以后,他立刻就把自己家里的情况全盘告诉她,没想到说出来的时候竟感觉毫无压力,反而觉得告诉她以后,他心里的沉重负担减轻许多。 “我仔细想过了,你不要因为觉得你的家庭复杂,就担心会把我也卷进去,既然我是你的女朋友……”她偷瞄他一眼,因他没有反驳她的话而小小斑兴了一下。“我起码要有面对他们的勇气,而且我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如果他们对你心存不轨,我甚至有勇气站出来。” 毕少爵眼里的阴霾渐渐敌去,他突然发现她是个比他想像中坚强许多的女子。当他告诉她自己是父亲的私生子,并且一直和大房的子女不断竞争后,她就立刻从最初的震惊里恢复了过来,反而以乐观的态度面对他。 “孅雅,也许他们真的对你一点办法也没有,我不知道雨柔究竟想从你这里探听些什么,但我想她一定会失望的。”的确,毕雨柔那通电话让他相当担心,他也觉得自己该保护孅雅,她这样不谙世事,如何去应付毕雨柔? 可孅雅又是这么纯真勇敢,这样的她反而不易被人操控吧! “不过你们家的人也真厉害,居然会知道我的电话号码,这就是有钱有势的人才做得到的吧!”她吐了吐舌头,然后挺直身体。“我才不会害怕呢,我要站在你身边支持你!”尤其在知道他的亲妹妹已经远嫁日本后,她突然明白他在毕家其实已经被孤立了。 像毕少爵这么好心又善良的人,怎么会有人想要和他为敌,何况他们还是他的亲人!白孅雅替他感到委屈不平,所以她更要去亲眼看看那些人,并在适当的时候站出来保护她爱的男人。 毕少爵终于再度露出笑容。“看来我真的不用替你担心。” “可是你替我担心,我很高兴啊!”她冲口而出,然后脸颊就红了。 “为什么高兴?”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那是因为、因为……”她突然结巴起来。 “因为什么?”远远的,毕少爵已经看到鼎盛园的大门,脸色不自觉又黯淡下来。不管她怎么说,他才是最了解毕家的那个人,他知道他们今天会严格的审视孅雅,包括他父亲在内,他们必然想查出孅雅究竟是不是他的女朋友,还有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在交往。 如果是其他的事,他或许还能轻松面对,然后投入全部的战力去战斗,但这次连她也被牵扯在内,他软弱的担心害怕,连他自己都不太能够接受。 “因为那表示你很在乎我,也很关心我。”她羞赧地说出这句话,嘴角的笑容甜如蜜糖。 她眼里的晶灿光芒吸引了他的注意…… 她喜欢他——这一刻毕少爵终于明白了她答应做他女友的理由。 她的眼神、她的笑容,还有她看着他时那种幸福的表情,都一再告诉他,她是那么坦然的喜欢着他。 “我有那么好吗?”即使接下来要面对一场硬仗,他却已全然遗忘,热切的看着她。 “你不止好,你带给我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但一定比好还更好。” 白孅雅被他眼里的光芒震撼,她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心儿微微的颤抖。 瞬间,毕少爵整个心神灵魂为她所夺。 当鼎盛园的大门打开,他觉得自己不再忧虑,甚至是力量倍增。 ***bbs.***bbs.***bbs.*** 今日天气晴朗,所以全家人都在鲜花盛开的花园里喝下午茶,围坐在藤架下圆桌前,有说有笑的一起谈心。 “孅雅,你到底觉得我二哥哪里好?你们认识才没多久吧,就已经变成男女朋友了,真是神速啊!”毕家花园里,毕雨柔开朗的声音清亮响起。 这突来的问话让白孅雅楞了一下。 毕少爵望着她,眼神看似没有变化,但身体在瞬间变得僵硬,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落到她脸上。 “毕小姐,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呢?”白孅雅嫣然一笑,态度不疾不徐,反问毕雨柔的语气坚定且不犹豫。 毕雨柔被她这句话给震住。“我……当然是随口问问,因为好奇嘛!” 白孅雅噘了噘嘴,俏皮地看着毕少爵。“你妹妹问我你哪里好呢,我们的确认识不久,少爵,我应该怎么回答?” “你想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毕少爵脸上露出笑容,他已经从她脸上看出来“喷火龙”小姐又被惹恼了。 不过白孅雅还是立刻绽开笑容,认真的看着毕雨柔。“其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你问我他到底哪里好……我觉得用『好』这个字眼是不足以形容的,因为他比『好』还要更好。” 她的话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托异,包括毕任豪在内,每个人都是一副认真倾听的表情。 毕少爵情不自禁地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小手,并且发现她在颤抖,原来她镇定的外表下,其实是非常紧张的。 “这大概就是恋爱中的感觉了,孅雅,你真的很幸福。” 白孅雅望向说话的人,那是个教人一眼难忘的美丽女子,有着让人舒服窝心的笑容,给人难以言喻的好感。 对了,她叫方蝶云,是毕少卿的女朋友。 她们互相点点头,好感在彼此心底徘徊不去。 “孅雅,以后常来鼎盛园玩,你还是学生吧,平时课业忙吗?”这时说话的人是毕夫人。 “伯母,我现在大三,课业不很繁重,平时照顾弟妹和打工,但大多时候还满空闲的。”她恭敬的答道。 “以后有空可以来陪我谈心,我们家的人都很忙,你和蝶云可以常来玩。” “好啊!”白孅雅看了下毕少爵,笑得很甜美。“如果不麻烦的话。” 毕少爵一直握着她的手,听她悦耳从容地回答每个人的问题,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暖流在流动。 本以为这是场尴尬的会面,没想到却在她真诚、有礼又不扭捏的表现下轻松过关。 “二哥,孅雅这么好,你可要好好对待人家,我已经好久没见过像她这么单纯又善良的女孩子。”当大家起身准备离开时,毕雨柔话中有话的说道。 毕少爵嘴角含笑,目光温柔地落在白孅雅脸上。“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她的单纯善良就是我最珍惜的宝贝。” 白孅雅脸颊微红,与他互相对望的同时,也感觉到对方在自己心里的存在感。 他们手牵着手走进屋子里,直到其他人不怎么注意他们时,他才在她耳边轻柔说了一句:“我为你骄傲,孅雅。” 心里感到幸福洋溢的白孅雅,正想转过头去回应他的话,却没有发现他依然在她耳边,一转头,唇就擦过了他的…… 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竟就发生在鼎盛园里,而且还是在众人身旁。 那震天撼地的一刻,就这样永久地留在他们心底。 第五章 毕少爵将白孅雅送回家后,没有回到自己的公寓,而是再度回到了鼎盛园。因为毕任豪特别在他们离开时,暗示毕少爵必须再回来,他有重要的事要说。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毕少爵心里有种非常不祥的感觉,父亲每次慎重的找他谈话,都不会是什么多令人高兴的内容。 上一次,父亲就慎重地说要和他好好谈一谈,结果就忽然说要将烟蓝嫁到日本 当时,毕少爵并没有太大的反对,反而在心里有着自己的盘算。 老头子也许觉得和日本“火川会”结下姻缘会对“鼎盛”有许多好处,但他或许不知道,他们兄妹俩其实有自己的打算。 “少爵,你回去后记得打电话给我。”他想起临走前,白孅雅曾经温柔地对他这么说道。 他们现在像不像真正的情侣?毕少爵想到那个意外的吻,想到握住她时安心的感觉……如果说和方蝶云在—起的感觉是水到渠成,而且他总是作为保护蝶云的那一方,那么和白孅雅在一起的感觉却是互相的,她不但支持他,甚至保护他。 这种想法虽然有一点可笑,但他很珍惜这种感觉。 是他的女朋友,就应该完全站在他这一边,即使他选择与自己的家人为敌,还是希望得到她无条件的支持。 如果过去他的女朋友不是方蝶云,而是白孅雅的话,她还会接受毕少卿的追求吗——毕少爵带着这个疑问,敲响父亲书房的门。 “进来。”听到毕任豪的声音,他立刻就收起所有的思绪相好心情,平静沉着地走进书房里。 意外地,书房里并不只他一个人,所有毕家人都在这里。 “爸,妈。”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我回来了。” “爸,二哥已经到了,你一直强调要二哥在场才能说的话究竟是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吧!”毕少卿睨了毕少爵一眼,一向咄咄逼人的他口气难得轻松。 “少卿,我知道你想和蝶云结婚,这件事你也暗示过方家长辈了吧?”毕任豪出人意料地将话题转移到毕少卿身上。 “是。”毕少卿显得有点惊讶。 “那我要告诉你,除非少爵结婚,你才能娶妻,明白了吗?” 毕任豪的口气就像在谈论天气般随意,他最近总是用亲切包装他的严酷面目,教人无法看透他的真实想法。他到底是真心关心子女、还是个无情之人? “爸!” “爸!” 这对兄弟难得同时开口,眼里尽是惊疑与不解。 “你们不必再说什么,因为这是我的决定。”回答他们的不是毕任豪,反而是毕夫人,温柔的神情中又有一股坚决之色。 “妈,这是为什么?”毕少卿怒瞪毕少爵一眼,怀疑这是毕少爵搞的鬼。 “二哥的小女友还是学生,他们到底能交往多久还不知道,可我和蝶云已经经历了这么多,我们不想再等,你不是也很喜欢蝶云吗?” “你们什么都不必再说,少卿,你没有听到妈的话吗?”毕夫人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眼里有温情也有着威仪。 毕少卿怒瞪着毕少爵。“我相信二哥也不会同意,听起来好像是你们为了补偿他似的……二哥,以你的骄傲,你会接受吗?” 毕少爵眼里的惊异很快就被平静取代,他摇头说道:“我近期内不会结婚,一来我和孅雅才刚开始,我们还需要更加了解彼此;二来,孅雅还太小,现在结婚对她也不公平。” “妈,你也听到了,所以——”毕少卿咬牙望着父母。“你们这样的决定,对我很不公平。” “少卿,不要和我提什么公不公平,你当时的作法对你二哥就是完全的公平吗?”毕夫人如此回答自己的儿子。 毕少卿全身一震,表情冷硬如岩石。“我忘了在这个家里不能提公平两个字,如果你们决定了,那么我无话可说,但是真要追究起来的话,我也不觉得自己曾经被公平对待过。”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步出了书房。 毕雨柔看着这一幕,她的双手紧握并瑟瑟发抖。 “妈,你觉得二哥被三哥夺走了恋人,所以你要惩罚三哥是吗?”她接着看向父亲。“爸,你也这么想吗?” “雨柔,你难道无法理解吗?这件事应该公平些,过去你帮助过你三哥,不要以为这些我们都不知道。”一向温柔的毕夫人,鲜少有这么严厉的一面。 毕雨柔眼里闪过不可置信的光芒,母亲竟然一面倒的偏向毕少爵? “妈,有时候我真怀疑,你到底更爱我们当中的哪一个……” “雨柔,你说什么?”毕任豪如冰刃般的声音严酷响起。 “爸,雨柔她年纪小,情绪易激动,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雨柔,你还不赶快道歉?”喝斥她的并不是毕任豪,而是他们的大哥毕少泽。 “对不起……二哥,关于蝶云的事,我真的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我错了,你愿意原谅我吗?”毕雨柔忽然惊慌起来,过去她曾帮助三哥追求方蝶云的事,原以为没有人知道,可是母亲的话等于揭露了一切,那么父亲必然也知情。 包重要的是母亲说出口的话,着实刺痛了她的心,为什么亲生的子女却反而得不到母亲的支持? 毕少爵和毕烟蓝就是这样夺走他们的母爱,现在还要来觊觎鼎盛集团,他们和她那个不忠实的父亲一样,完全不可原谅! “雨柔,我从没有怪过你,你去休息吧,时候不早了。”毕少爵当然明白这个道歉不是心甘情愿的,他想到方才离开的毕少卿,也明白在这个家庭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痛苦、压抑,其实所有人都是牺牲者,被整个集团和家族所压迫苦。 毕雨柔看着脸色苍白却一言不发的母亲,神情复杂的退出了书房。 毕少爵缓缓转头看向父母。“你们难道不能改变决定?”如果他不开口,相信也没有人有权利开口了。 毕夫人低下头,泪光在她眼里闪过,她摇摇头。 “少爵,你应该明白,我说出口的话从不会收回,所以这是不容更改的,而且也是你母亲的坚持……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苦心。”毕任豪的温情劝说,来得突然也让人一时无法接受。 这是怎么回事?毕少爵看着父亲,他不会被这种慈父般的面容所欺骗,因为父亲正是这一切痛苦的根源,他做出这个决定到底是真心为儿女着想,还是和过去一样只为掩饰家族丑闻? 如果毕少卿先娶了方蝶云,那么毕家三少夺人所爱之事会更落人口实,许多对手都等着看他毕任豪家族闹出的笑话。 但如果是他——毕少爵先结婚的话,绯闻的杀伤力自然会减轻许多,就算说他和方蝶云是和平分手的也不为过。 毕少爵心底泛起了恨意,也许他不会真的做出什么伤害毕任豪的事,但他一定会成为鼎盛集团的主席,接管毕任豪的全部,并将永远摆月兑这个人的钳制。 若想达成目标,他就必须比任何人更能忍,并付出更多。 “爸,妈,这些我们都知道,他们……弟妹们只是一时冲动,我会好好的去和他们谈一谈。”毕少泽上前一步,认真的看着父母。 “如果这件事已经决定,那么我知道了。”毕少爵心念一定,转而面向父母说道:“如果这么做可以让爸妈感到欣慰的话,我会照办。” “少爵,不要觉得这个要求很不近情理,妈只是希望你快乐,少卿和蝶云现在相爱又幸福,但我作为母亲,并不赞同他当时的行为,你和他一样都是我的孩子,对我来说都是没有区别的。”毕夫人带着伤感的声音轻柔说着。 毕少爵点头。“妈,我知道。”经过这件事,他更加体会到毕夫人对自己的感情,如果说父亲是出于自私的只为自个儿着想,那么眼前这位妇人就是真心在替他设想,这一点他深深感激。 毕少爵恭敬地和父母道声晚安,然后便走出了书房。 这个父母出于不同目的所做下的决定,绝对会让他和毕少卿之间的斗争变得更加激烈,他必须从现在起就做好准备。 毕少卿此刻一定对自己充满了仇恨,而一向享受这种竞争感的毕少爵,瞬间也感到有些疲惫和孤独。 眼前突然浮现白孅雅的娇甜笑容,毕少爵不自觉走上楼,拿出手机,拨下白孅雅的电话号码。 在他疲惫和孤独的此刻,他只想听到她的声音,听她的软言细语,听她用开朗活泼的声音叫唤着他的名字,并且和他说许多无关紧要、却能让他情绪完全放松的话语。 “少爵,你怎么现在才打电话来?你说,你是不是一回到家就忘记了要给我打电话这回事?不过没关系,你现在想起来就好了,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我在编一个手机女圭女圭,上次我送给你的那一个,你一定已经扔掉了吧……”果然,她滔滔不绝的说起他离开以后发生的每件事情。 “没有扔掉,我很珍惜的放在抽屉里。”想到了那个女圭女圭,他的眼里也闪出一抹温暖,果然是她亲手编织的。 “放在抽屉里啊,你一定觉得挂在手机上很丢脸是不是?哎呀,我明白啦,可是它真的很好看对不对?” 她的善解人意总会不经意地减轻他所有压力,毕少爵握紧手机,走进卧室里。 “孅雅,可以认识你真是太好了,还有……你能喜欢我,真的太好了。” 电话那头有片刻的沉默,他几乎可以想像得到她害羞的小脸上飘着两朵漂亮红霞。 “是的,少爵,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而且……”她停顿了下,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是多么重要。“我会永远这样继续喜欢你的。” “哦!”毕少爵心底的疲惫都因这句话而烟消云散,全身更是充斥从来不曾有的舒畅。 “太晚了,你早点睡吧,明天等你下班后我再来找你哦!”白孅雅的声音柔润得几乎揉进了他心坎里。 “你也早点睡……”握着电话,他似乎有话没有说完。 那一头,她也没有挂断电话,似乎在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语。 “我们……好好的、以结婚为前提交往吧!”这是他心底的声音吗?趁着夜色深浓,他将心里最初也最真的念头说了出来。 “好。”她没有任何迟疑,语气柔和又坚定。 毕少爵不禁笑起来,为什么有她在的世界里,每件事都变得不再复杂,她有话直说的优点,现在也仿佛传染给他。 “好好睡,我的小女朋友。”他的口吻相当宠溺。 “我不小了。”抗议完后,她又温柔的说了句:“晚安!” 币上电话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毕少爵就这样靠在门上,静静不动。 一切都失去了控制……自从他认识白孅雅以后,他不自觉的被她吸引,甚至被卷入她的情网里。 而他不想自拔,不愿自拔。 那就这样吧,恋爱、结婚……这些他曾经避而不谈的东西,又突然间变得鲜活起来,而且他如此渴望与她在一起,这是和方蝶云在一起时从没有过的感觉。 他睁开眼,心里若有所悟。 也许对方蝶云来说,和他在一起并不是轻松的事,她是觉得和毕少卿在一起的时候更轻松,才会选择背叛他的吗? 也许吧! 这是他从不曾想过的问题,方蝶云为什么会变心,又为什么会投入毕少卿的怀抱里? 既然他不曾觉得和方蝶云在一起能真正获得放松,那么他真的有好好爱过方蝶云吗? 这个晚上,毕少爵感受到毕夫人对自己的爱,感受到白忏雅对自己的爱,体会到毕雨柔和毕少卿对自己的恨,也开始明白了方蝶云离开他的理由。 这一晚,留在毕少爵的心底,也影响到了他的未来。 ***bbs.***bbs.***bbs.*** 又是一年炎炎夏季,虽然热浪逼人,却无法阻挡恋爱中男女追求幸福的脚步。 结婚是什么? 对白孅雅来说,结婚本来只是小说里的浪漫名词,也是在电视里才看得到的美丽场景,只是一个抽象概念,毫无实际的感觉。 可是现在,“结婚”对她来说却已经变成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是她将要面对的人生新一章。 她心里有着紧张,有着期待,有着懵懂,也有着决心和那种幸福得仿佛身处云端般的飘飘然。 这天,白孅雅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艰难地在百货公司里前行,没想到“血拼”是这么辛苦的事。本来她是想请方蝶云给她一些建议的,没想到方蝶云真的很会购物——这就是所谓的大小姐,和她这样的小家碧玉的确大相迳庭。 虽然手上拿的是毕少爵给的金卡,但生平第一次这样疯狂的买东西,看着帐单上不断上升的价格,白孅雅完完全全的瞠目结舌。 “蝶云,这些东西够我们家好几个月的开销了,有钱人的世界真的和我有些格格不入耶!”她回头看着打算再走进一家精品店的方蝶云。 这一年多来,她和方蝶云变成了好朋友,在和毕家人的相处过程中,方蝶云给过她很多鼓励与建议,让她没有在毕家人面前出丑。 方蝶云回过头来笑望着她。“那你就不想嫁给少爵了吗?” “当然不是。”白孅雅立即否定。“我既然已经答应他的求婚,怎么可以随便变卦?”她嘴角带着甜甜的笑,看起来真是幸福无比。 “那你就不要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了,这一年多你不是适应得很好吗?伯母那么喜欢你,两家父母也见过面,结婚喜帖都已经发出去了,你不习惯也得习惯,因为以后你就是鼎盛集团二少女乃女乃了。” “要不是有你鼓励,我还真的没有信心。”白孅雅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方蝶云却摇头。“我才不信,因为少爵不会让你退缩,而且你又是那么坚强勇敢的人,所以你也不会退缩的。” “我坚强勇敢?”白孅雅瞪大了眼。“少爵他老说我是小迷糊呢!” “你如果不是坚强又勇敢,他怎么会爱上你,并且娶你呢?”方蝶云拉着白孅雅继续往前走,神色有些踌躇,因为有些事,她在思考该不该告诉白孅雅。 “我有时候也在想,他到底为什么娶我?蝶云,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他是那么厉害的人,而我又这么平凡……” “谁说我的未婚妻平凡的?”正当白孅雅低头沉思时,突然有人搂住了她的肩膀。 “少爵?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晚一点的吗?”方才还对感情有点疑惑的白孅雅,一看到他就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 “买了这么多?先让司机拿一些回车上,不然会累的。”毕少爵看着方蝶云,感激的点头。“最近常麻烦你陪着她买东西,辛苦了。” “对啊,今天我们一定要请蝶云吃饭,她真的很辛苦……还有,少爵,为什么结婚要准备这么多东西呢?我都搞不懂,我妈也不知道要把女儿嫁入你们这样的豪门应该准备些什么,好在有蝶云。”将所有东西交给司机后,白孅雅蓦地感到轻松许多,挽住毕少爵的手臂,开始滔滔不绝。 “以后不准再说什么『嫁入豪门』这类的话,你是嫁给我,明白吗?”毕少爵意气风发地点了下她的鼻尖,满眼都是宠溺。 白孅雅则认真的点头。 “也不准再想什么配不配的问题,既然我选择了你,你就比谁都有资格。”毕少爵故作不豫地看着她,心里却想能娶到她,其实是他最大的福气。 方蝶云站在一旁,看到他们心心相印,长久以来不安的一颗心才渐渐放下。毕少爵找到了比自己更好的人,她的罪恶感终于可以减轻了。 “还有什么要买的?我陪你。”毕少爵看着白孅雅略显憔悴的脸,就知道这几天她过得相当辛苦。小丫头心里藏着许多事,而且自从她答应了他的求婚后,就变得有些心事重重的。 “你真的愿意陪我吗?”因为他这句话,她笑得好开怀。 真是个容易满足的丫头!毕少爵轻轻颔首。“我当然愿意,结婚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怎么能只让你一个人出力?对了,等一下是不是还要去看婚纱?” “没错,那我们赶紧走吧!”她拉住他就往前冲,全然没看到眼前的危机。 “小心!”毕少爵用力拽住她的手,将她娇小的身躯拉回他身边。 “怎、怎么了?”她靠在他怀里,满眼的疑问。 “冒失鬼,前面是玻璃橱窗,你还直接冲上去,不撞个头破血流才怪。”他虽然语气里有责备,但眼神还是充满了关切。“以后不准再这么冒失,知道了吗?” 白孅雅回头看他一眼,却敛下眉睫,本来还兴致高昂却突然变得沉默起来。 毕少爵深深的审视她。“怎么不说话了?我不是在凶你,我只是关心你。” “我知道你不是在凶我。”她还是低着头,声音显得很沮丧。“我一直在想,到底应不应该答应你的求婚?你看看我,哪里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如果我像蝶云那样就好了,懂得应对进退的礼数。” 毕少爵胸口一紧,回过头去望着方蝶云。“我想我和孅雅需要单独谈一谈,今天就谢谢你了,改日再请你吃饭。” 方蝶云也很理解的点点头,她似乎欲言又止,但是最后还是体贴一笑。“那好吧!孅雅,明天再陪你继续逛啰!” “好的,再见。”白孅雅也感受到毕少爵凝重的口吻,所以没有多说什么。 方蝶云离开后,毕少爵唇角紧抿,下颚紧绷,拉着白孅雅就往楼上的咖啡厅走去,有一些事,是该好好谈一谈了。 他不想重蹈覆辙,因为缺少沟通而让彼此的心灵距离变得遥远,尤其当他明白过去自己和方蝶云之间的问题后,他就更加珍惜眼前所爱的人。 错过一次,他绝不允许自己再错第二次。 第六章 “走了一天,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毕少爵看着白孅雅,没有直接导入话题,而是先替她点了杯解渴的冰沙,又替她点了几份小点心。 白孅雅低着头,她的确觉得又渴又累,所以很听话地吃完了放在她面前的所有东西,然后推开空杯和空盘,郑重的抬起头来看他。“好了,少爵,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他叫来服务生,又点了两杯咖啡,这才用淡然又冷静的目光看着她。“去年耶诞节的时候你就已经答应我的求婚,然后我们决定你一毕业就立刻举行婚礼,这点没有错吧?” 她立即点头。“是啊,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当时她的确觉得又惊喜又诧异,没有任何考虑,马上就答应了他。 “那么,你最近是怎么了?”他直接切入话题。 “什么怎么了?” 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他神情再次变得严肃。“你以为我感觉不到你最近的变化?你虽然在我面前还是有说有笑,但你时常一个人陷入沉思,而且明显消瘦了许多,胃口也没有以前那么好。” “你说得好像我怀孕一样。”她在听完他的话后,却说了一句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的话—— 天哪,她在想什么?! 毕少爵也因她这句话而楞了下,他是如此认真严肃地想和她谈这件事,结果她竟没头没脑地扔给他这么一句话。 “对不起。”白孅雅懊恼的看着他。“你这么认真的和我谈话,我却在胡说八道,我只是……想好好调整自己的心态,如果让你知道我在担心和害怕,那样很丢脸耶!”她嘟着小嘴,泄气的望着他。 “还有一个月我们就要结婚了,你还怕在我面前丢脸?”他深深望着她,眼里流露出笑意。“你跟我不要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她看着他,有句话梗在喉间,其实早在他向她求婚后,她就一直想问出口了。“少爵……你是真的想娶我吗?虽然我们从一开始交往就一直很顺利,但是我偶尔还是会迷惘,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毕少爵闻言怔住,没想到他的小未婚妻竟然会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也没有想到一向开朗乐观的她,竟会将这个疑问藏在心底这么久。 “如果你有这些疑虑,为何我求婚的时候你不说出来?” 白孅雅迟疑抬眼,凝视他严肃的脸。“因为我还是很想嫁给你啊,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做好你的妻子,虽然会有这样那样的疑问,但是你都向我求婚了,我怎么可能拒绝?”此时的她即使显得很踌躇,说出口的话还是那样坦白直率。 “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毕少爵温柔的笑,如果他的未婚妻有疑问,那他这个当未婚夫的自然就应该解除她的疑惑。“我喜欢你的自然不做作,喜欢你有话直说,喜欢你开朗的笑容,还有你对感情的坦白热情……孅雅,我是因为喜欢你才娶你,这个答案够了吗?” 也许问题都出在他身上,他提出交往,向她求婚,却从来不曾给过她任何理由与解释,似乎一切都发展得那样顺理成章,也就显得平淡无奇。 白孅雅突然感觉呼吸急促,她瞪大了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交往了一年多,而且已经要结婚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说“喜欢”她,而且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你不必担心婚后的事,也不要对未来感到迷惘,因为有我在你身边,有任何事你都可以依靠我。”他说得信誓且旦并且斩钉截铁。“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因为那样的你最让我动心。” “真的吗?”她从他眼里看到了温柔和信任,胸口暖烘烘的,心情整个都好了起来。 看起来她真是杞人忧天了,他是因为喜欢她才要娶她的……本来嘛?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他为什么要娶这么平凡的她呢? 刹那间,心口的乌云全数散去,一抹笑容在她脸上灿烂绽放。“呵,都是我胡思乱想,以后我不会那样了,因为有你在我身边,有你给我依靠。” “这么想才对。”毕少爵看到她的笑容,一颗心这才放下。 “少爵,我好幸福啊,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好像走在云端,觉得好不真实。”她双眼明亮,娇俏的脸上表情羞涩。“以后如果我再这样的话,你要及时点醒我,毕竟我有时候很迷糊啊!” “既然知道,以后就不要再没事瞎操心,我是真的会担心的哦!”他看了下手表,站起身来。“走吧,我们去试婚纱,你一定会是最美丽的新娘。” “美丽?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哪里美了。”她乐呵呵的跳起来,情绪果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毕少爵止不住笑容,俊秀的脸也掠过几分狡黠。他的未婚妻竟没有发觉自己是个俏丽美人,不然他第一次带她出席宴会时,又怎会引来那么多人惊艳的目光? 不过她这样迷糊也好,她的美丽只为他一个人绽放就行了,他才不想和别人一起分享她。 白孅雅很自然的挽住他,她心情一好,脸上笑容立刻显得耀眼灿烂,喳喳呼呼地开始说起今天血拼的悲惨经历。 “你都不知道,我今天走的路比一年走的路还要多,试的衣服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累得我肩膀发酸……” 听着她甜蜜抱怨的声音,毕少爵心里最柔软的一处却轻轻悸动了下,因为他忽然发现,她已经变成了他最重要的人,更是池无法离开的人。 他爱上了这个叽叽喳喳的女生,更在不经意间,就被她攻陷了本来固若金汤的心房。 是怎么发生的?也许没有理由才是最好的理由。 反正就是爱上了,这一生除了方蝶云,他还是可以爱上其他人的,而这个“其他人”也是如此值得他去热爱。 毕少爵转过头,望着白孅雅美丽的脸,任由她眼里的热情光芒照亮了他一向阴霾的世界,在他心间洒进了阳光。 ***bbs.***bbs.***bbs.*** 八月二十二日,是白孅雅这一生最难忘记的日子。 因为在这一天,她披上了婚纱。 因为她将要嫁给她梦想中的美好情人。 因为从这一天起,她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所以,从一大早开始,她就一直带着梦幻般的笑容,虽然要离开父母让她感到些微哀伤,可是只要看到毕少爵投射而来的热切目光,在她不自觉地流下眼泪的刹那,心里还是充满了喜悦。 婚礼在一家大型酒店的宴会厅里举行,她被安排在新娘休息室里,一面补妆,一面接受接连不断的道贺与祝福。 伴娘是她的好姐妹、同时也是让她和毕少爵因缘相识的孙晓茹,能有这一段神奇的姻缘,晓茹不止是伴娘,更是自己的红娘。 “孅雅,你今天真是太漂亮了。”晓茹一脸惊叹地看着镜子里的美丽倩影,伊人薄纱轻披,眉如黛、唇如画,任何人看到她都会为之倾倒。 白孅雅则茫然地看着镜子里的女子,从今天早上化妆师替她妆扮开始,她才忽然发现原来自己也是美丽的。 “晓茹,我真的很漂亮吗?”这个在镜子里的美女美到教人屏息,她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要不要我去叫你的他进来看看?保证他会说你是天上人间最美丽的新娘。”孙晓茹最近也交了一个新男友,眼底眉间也散发出幸福小女人的光辉。 “你又糗我!”白孅雅看着以前唯唯诺诺的好友,如今也变得活泼开朗起来,因此感到很开心。 “我说的可是真的。”孙晓茹搂着好友的手,有感而发地道:“人生真的是很奇妙,本来我以为自己一定会比你早嫁人,因为你一直都表现得对男生毫无兴趣的样子,没想到你竟会早我一步。” 白孅雅再一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默默点头。“这一切大概都是缘分,谁能想到我就这样一头栽了进去。”刹那间,她突然忆起过往,想到了和他初遇的自己,以及当时暗恋他的甜蜜与辛酸,还有得到他的狂喜。 她似乎从没有迟疑,就这样一心一意爱着他,甚至不曾想过他的回应。 “戴这条项链还是另外那一条?”一旁的晓茹正在和化妆师研究配饰的问题。“孅雅,你喜欢哪一个?” 白孅雅回头,微笑的看着她们。“我就是决定不了才都带过来……啊,对了,蝶云呢?我们问一下她的意见吧!” “那我出去找她。”孙晓茹立刻就往外面走去。 这时,刚好有人敲门,晓茹打开门,和来人撞个满怀。 原来是伴郎,而且还一副慌张的样子。 “怎么了?”晓茹问道。 “那个……戒指,放结婚戒指的盒子在你那里吗?” “什么?戒指当然是你保管,怎么可能在我这里……”晓茹压低声音,回头看着一脸好奇的孅雅,她勉强笑了笑。“孅雅,我们有事要忙,先离开一下。” 白孅雅向她点点头。“你赶紧去忙吧!” 等晓茹走后,白孅雅又和化妆师研究了下,最后决定找方蝶云解决项链问题。 她刚走出休息室,却发现另一个房门半掩的休息室内传出熟悉的声音。 “少爵,好不容易有机会和你单独谈一谈,你就给我五分钟,让我把话说完,可以吗?” 这个柔和的声音不是蝶云吗?她为什么叫着少爵的名字? 四周很静,门内的声音听来分外清楚,白孅雅小心的走到门边,从敞开的门缝里,正好可以望见房间里的景象。 “好吧,你最好长话短说,我没有多少时间。”站在方蝶云面前的人果然是毕少爵。 白孅雅的好心情微微下沉,她感觉到少爵和方蝶云之间似乎有一股莫名的气氛在酝酿。 方蝶云叹了口气。“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有些话我必须在你结婚前和你谈一谈。” 毕少爵双眉微抬。“你是想感谢我?感谢我决定这么早结婚,好成全了你和毕少卿?” “我当然不是要和你说这个。”方蝶云神情显得有些激动。“虽然伯父和伯母说过,如果你不结婚,我和少卿就不能结婚的话,但我从来没有因此而逼迫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赞同伯父伯母的作法,因为的确是我们亏欠你许多……” “好了,我们一定要继续再谈论这些话题吗?你欠我的,早在你和毕少卿分手的时候就已经完全还清,而我也已经不再恨你,但也不再爱你。”毕少爵凌厉打断方蝶云的话,他神色冷静、眼神淡漠。 方蝶云似乎因他的话而微微瑟缩了下。“我们的事,我想要告诉孅雅,她一直都不知道我和你曾经是恋人关系,而且……我还背叛了你,可是我却找不到机会也不敢和她说,她看起来那么纯真快乐,我怕她知道了以后反而会胡思乱想。” 毕少爵的眼神霎时变得冷酷。“那你就最好什么也不要说,孅雅很敏感纤细,而且今天是这么特别的日子,你想要毁了她的婚礼吗?” “不,我没有!”方蝶云的脸色渐渐苍白。“可是她早晚会知道,这种事无法隐瞒太久。” “要说也应该由我来说,而不是你,记得吗?我们早就分手,也不再有任何关系。”他的声音就好似他的表情,是那样冷冷冰冰。 方蝶云的眼神也渐渐平静下来。“其实我还想和你说一声新婚快乐,你的幸福一直是我最祈求的,不管你相不相信。” 毕少爵无言,回视她的眼眸里蕴含了许多情绪。“你不用再自责,也放开过去的事吧,我说过了,我不再恨你,所以请你和你所爱的那个男人,好好追求自己的聿福。” 方蝶云的眼里落下泪水,她没有想到竟能从毕少爵口中听到祝福的话。“可是我选择和你敌对的人在一起,明知你们在斗争,我仍选择支持他……” “支持自己心爱的人,又有什么错呢?”毕少爵恢复了他一贯的温柔,冷漠消失了,只剩下眼里的释然。“好了,蝶云,我和毕少卿早已达成了共识,我们会正大光明的决斗下去,你毋须替我们担心。” “你们之间难道就不能……” “不要再说了,你该明白,有些事我不希望你介入。”毕少爵严厉打断方蝶云未竟的话。 方蝶云不再多说,因为她也看到了毕少爵隐忍的那份痛苦,不管是少爵还是少卿,他们的挣扎她都看在眼里,可是过去她无法化解这份仇恨,现在她同样也无能为力。 “不过……今天真是太好了,可以听到你对我说这些话。”她晶莹的眼泪再度落下,眼里却带着满满笑意。 “你从以前起就这么多愁善感,还记得过去的你又胆小又自闭……其实毕少卿比我更适合照顾你,因为我太内敛冷静,而他那种外放的性格却可以释放你心里的压力,让你真正感觉到轻松。”他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笑容温柔如水。 那一抹关切之情落在白孅雅眼里,却显得那么刺眼、椎心。 “少爵。”方蝶云惊讶极了,毕少爵今天的话是那么出乎她意料,她本来以为他一直不曾原谅过她,没想到他不但谅解了她,还如此替她着想! “我了解你啊,傻丫头,你真的以为我会忘记我们过去在一起的日子吗?人会离开,感情会淡去,但记忆永远都存在。”毕少爵望着方蝶云的眼,语气轻柔。 她的眼里也闪烁着异彩光芒。“我也不曾忘记过你对我的好,我会永远、永远的记在心里。” “你不必记在心里,只要你以后过得幸福,就算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毕少卿是个像恶魔一样的男人,他可没有我这么温柔体贴……” 毕少爵的话在空气里回荡着,而白孅雅再也听不下去了,她的眼前早就模糊成一片,提起白纱裙摆慌乱不已地转身奔离。 不、她不想听到这一些,也不想知道原来他们家有那么莫名其妙的规定——如果少爵不结婚,方蝶云就不能嫁给毕少卿;她也不想知道少爵和方蝶云原来以前是恋人,而且他明明还是那么关心方蝶云,也许还在爱着她…… 白孅雅什么也不想知道,什么也不想听,如果她没——去过那个地方就好了,如果她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就好了…… 当白孅雅心碎的跑走时,丝毫未觉的两人还在那间休息室里继续说话。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赶紧下楼去吧,免得毕少卿那个莽撞的家伙突然冲上来找你,如果被他看到我们两个在一起,他可能会破坏我的婚礼。” “你也应该赶紧下楼去,新郎可不能失踪太久,婚礼不是马上就要开始了?那我不打扰你了。” 他们带着笑意就此分手,走出休息室,殊不知他们刚才那一段对话,已经在白孅雅心里留下了极大的伤害。 白孅雅奔到走廊尽头,这才掩面压抑的痛哭起来。 她想起来了,少爵从来没有对她说过“爱”这个字,虽然他说过“喜欢”,但她突然间明白了“爱”与“喜欢”还是不同的。 他为什么不曾对她说过“我爱你”呢?难道因为他其实根本就不爱她,那么他为什么要娶她、为什么要向她求婚? 一个个疑惑飘过脑海,方才他们的对话又一句句地溜进她的脑海里,白孅雅这才恍然大悟—— 因为她和少爵必须要先结婚,才能成全方蝶云的幸福。 他为了让方蝶云幸福,所以才开口向自己求婚…… 真是这样吗?那她算什么? 原来她的幸福婚礼背后,竟藏着这样残酷的事实? ***bbs.***bbs.***bbs.*** “孅雅,你没事吧?”孙晓茹在走廊尽头找到一脸泪水的白孅雅时,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赶紧带着白孅雅回到新娘休息室,化妆师也被她一脸凄楚的模样吓到了。 “你到底怎么了?不行不行,我看还是先把新郎叫上来再说吧!”孙晓茹看到好友失魂落魄的样子,着急的准备下楼找人。 “不能去。”白孅雅立刻就拉住了好友的手臂。“我没事,只是要出嫁,突然感到很悲伤,你让我哭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即使她的世界在急速崩溃,白孅雅还是不让理智就这样全部消失掉。 她的确很想转身逃走,可是结婚礼堂里有她和他所有的亲朋好友,如果她就这样逃走,后果会变得怎么样? 所以即使心如刀割,她也明白现在并不是任性妄为的时刻。 何况,她还没有与他谈过,她不能因为只是听到几句话就妄下断语……是的,她不能! 白孅雅握紧了小挚头,心中暗下决定,一定要找机会好好和毕少爵谈一谈,不能现在就自乱阵脚。 “化妆师姐姐,真的很抱歉,你可能要重新替我化妆了,时间有点赶,不过我不会再乱哭乱动的。”一镇定下来后,白孅雅就恢复了坚强和勇气。 少爵常常说她很勇敢,那么她现在就真的要让自己勇敢起来,撇开一切胡思乱想,绝对要扮演好今天的角色,当个快乐的新娘! 白孅雅再一次握紧拳头——她做得到的,一定一定做得到! 半个小时后,白孅雅挽着父亲的手,徐徐走入布置华美的结婚礼堂,薄纱下的绝丽脸蛋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虽然看得出一丝哀伤,但那反而增添了她的美丽,令在场的人无不倾倒在她的美貌下。 白孅雅抬起眼,望着前方等待她的新郎——毕少爵身穿灰色礼服,身材挺拔,笑容温柔,眼眸深邃……她爱这个男人,她就要嫁给他了,所以她绝对要坚强! 当她走到他身边,毕少爵握住了她的手,视线落在她脸上,是那样柔情似水,坚定慑人。 当他们对视的瞬间,她脑海里所有纷乱的思绪全都烟消云散,再也没有疑虑和悲伤、猜忌和痛楚。 因为这是他们的结婚典礼,而他就站在她身边,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与符合期望。 白孅雅相信,自己依旧是幸福的,而这个婚礼也依旧是美好的。 气质外貌如此登对的他们,就在众人的祝福与欢呼声中,结为了夫妻。 第七章 喜宴安排可说是相当豪华,虽然有些冗长,新人们也换了好几套服装,但是整体而言气氛很温馨,过程也很顺利。 送走了所有宾客后,毕少爵体贴地看着略显疲态的妻子,握住她的手,温柔的说:“是不是很累?我们马上就能回家了。” 白孅雅转过头看着他,由于喝了些酒,她双颊酡红、星眸蒙胧。“不是还有闹洞房吗?” “不用担心,我们回家,不留在酒店套房,他们要闹也会扑个空。”毕少爵俯身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白孅雅微微点头,心里却突然紧张起来,想到了她先前听到的那些对话,有一些事她很想要问他。 接着毕少爵带她向双方父母道别,白孅雅拉着爸妈的手,鼻头又是一酸,差点又要哭起来。 几分钟后,他们就已经坐在回家的车上。 “你好像没吃什么东西,我已经吩咐家里的佣人先去新房那里准备,我们回去后就可以好好的吃顿晚餐。”毕少爵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曾放开过。 白孅雅觉得心里暖暖的,也许真的是她多虑了,看着此刻他眼里的温柔,她不应该怀疑他娶她的动机。 “好啊,你也几乎没吃什么,而且喝了好多酒。”她还真佩服他的酒量,居然一点也没有醉。 “我的酒可是动过手脚的,喝下去的大部分都是加了汽水的红酒。”他眨了眨眼,表情显得有趣而俏皮。 白孅雅望着他,突然脸红了,似乎现在才想到等一下就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喝了也没什么反应,幸好没有喝得酩酊大醉。”白孅雅吐了吐舌头,她可真是迷糊得紧,居然连红酒掺汽水都没有察觉到。 很快的,车子已来到他们的新家,那是一栋独立的小别墅,由于毕少爵坚持新婚夫妻该享有自由,因此拒绝住在鼎盛园里。 白孅雅当然明白他的体贴,毕竟要和他的父母、亲人生活在一起,对她来说压力不小。 “来吧!”毕少爵先下车,然后对她伸出手,脸上露出促狭的笑。 她有点楞住。“干什么?”他脸上笑容真的很不寻常。 “当然是抱新娘进屋。”他笑眯眯的望着她。 白孅雅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想到司机和屋子里的佣人们都在看着,她就觉得不好意思,轻声对他说:“不好吧,大家都在……” “这是规矩,好了,不要再废话。”毕少爵决定不等他的新娘同意,一伸手就将她抱进怀里。 白孅雅只得把头埋进他的肩膀处,任凭他将自己抱进屋。 他的胸膛结实又温暖,她一靠进去,就有一种想睡觉的困倦感,这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她贪婪得不想离开。 他将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就吩咐佣人们可以去休息了,这样他们也会感到比较轻松,毕竟他的小妻子太害羞了。 “好了,他们都走了,你可以把头抬起来了。”看她还是低垂螓首,一副害羞的模样,毕少爵忍不住逗弄她一下。 她这才抬起头。“你在笑话我?”她瞠大星目,双颊嫣红的样子好看极了。 “我怎么敢,老婆大人。”毕少爵带着她到厨房用餐。 “我好饿哦!”白孅雅一看到满桌的丰盛食物,就兴奋得两眼发光,今日喜宴上她根本就没有机会进食,除了漂亮的礼服收腰、束月复,感觉有点紧,她心里也百味杂陈,根本就不觉得饥饿。 然而现在喜宴一结束,白孅雅放松地愉快进食,脸上散发着愉悦的笑容。 毕少爵看着她,心里也洋溢着一股难以表达的激动情怀。 他真的娶了她,以后他们就要这样度过一生了,他有信心可以让他的小妻子永远都这么开心快乐吗? 用餐过程中,毕少爵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这个问题,久久无法散去…… ***bbs.***bbs.***bbs.*** 白孅雅坐在新房里,环顾这间贴满喜字的房间。 她穿了一件还算保守的粉红色睡衣,脸颊绯红,整个人相当紧张。 她在等着他洗完澡走出浴室,等待过程中她更加坐立不安,新婚之夜要做什么她当然很明白,不止母亲耳提面命过,以前上健康教育课时也多少知道些什么。 不过,会紧张是没办法的,毕竟这是她的第一次。白孅雅扭绞着双手,视线一再掠过浴室的门—— 突然间,门被打开了,头发微湿的毕少爵走了出来,他也穿着睡衣,敞开的领口有股说不出的性感。 白孅雅感到口干舌燥,她舌忝了下唇,不自觉地往床内退。 毕少爵则对她微笑,坐到她的身边望着她。“紧张了?” 她很自然的点点头。哇,他的脸就近在她面前,可为什么她的目光老是逗留在他敞开的领口呢? “你真可爱。”这个一向冷静的男人怎么突然变得好像大野狼一样,那眼神别提有多暧昧了。 白孅雅的脸如火般地灼烧起来,可她不敢移动,只能呆呆看着他。 毕少爵不断凑近、缓缓的俯向她,当她意识到他要干什么时,就已经被他吻住了唇。 唔,他的嘴唇温温软软的,她喜欢他身上清爽的肥皂香味,也喜欢他吻住她时那小心翼翼、宠溺呵护的感觉。 白孅雅的脑袋顿时空白起来,她已经忘记了自己要询问他的事,也忘记了害怕与紧张,只知道那令她全身都快融化的温柔,正汹涌地朝着她席卷而来。 她无法思考,只能沉醉在他霸道的柔情里。 他似乎在褪下她的睡衣,不过这已经无关紧要了,他的肌肤滚烫,她的身体也热了起来,他们身上似乎有着火焰,带着足以烧毁一切的力量,让她不断沉沦、再沉沦…… 白孅雅和毕少爵的新婚之夜就这样情不自禁地展开了,而这夜,还很漫长。 ***bbs.***bbs.***bbs.*** 她躺在他的怀抱里,不想移动,也不敢移动。 他醒了吗?感觉到从窗外透入的微弱天光,她知道天亮了,但是却不知道确切的时间。 昨夜的甜蜜记忆断断续续地浮上心头,让她不由得感到甜蜜害臊又颤栗,原来男女之事是这么愉悦美好的事,她之前为什么要感到害怕呢? 因为是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所以她才那么放心的将自己完全交给他?一定是这样,因为她是如此的深爱着他,那他……也爱着她吗? 白孅雅全身一震,懊恼自己怎么把这样重要的事给忘记了!她一再告诉自己一定要向他问清楚,不然这样不明不白的也不是办法。如果现在不问,她心里一定会存着这个疙瘩,说不定会在日后造成什么不良的后果。 “醒了吗?”性感的男声在她耳边轻轻响起。“困的话就再睡一会儿,反正我们是搭下午的飞机去日本度蜜月。” 他们的蜜月地点选在日本,主要是因为少爵不能离开工作岗位太久,所以决定就住在她小泵家——也就是毕少爵的亲妹妹毕烟蓝的夫家。 “少爵,我……我有些话想要问你。”白孅雅微微侧了子,有点紧张的开口。“我们还是起床吧!” 听到她有些严肃的口气,毕少爵坐了起来,眼神仍带着亲昵。“什么事?” “你先把衣服穿上啦!”她拥着被子,满脸羞赧。 “我们是夫妻呀,看一看又有什么关系?”他则是一脸不以为然。 “不管啦。”她抬头,看到他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心跳又几乎慢了半拍。 不行啦,如果他再这样看着她,她一定又会把想说的话给忘光光! “好吧,这次就放过你,以后可不要在我的面前这么害羞。”毕少爵本来想站起身,又倏地倾身向她,坏坏低笑。“反正你早就被我看光光了。” 她瞪他一眼,然后将头埋进了被子里。 伴随着他哈哈大笑的愉快声音,毕少爵起身穿衣,而白纤稚也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抓起散落的衣服,飞快穿上身。 “好了,现在你能告诉我,想和我说什么了吗?”身心皆愉悦的毕少爵此刻显得年轻帅气,望着妻子的眼神更是无比温柔。 白孅雅心跳加快,在他这样的深情注视下,她甚至觉得难以启齿。 般清楚他和方蝶云之间的关系真有这么重要吗?其实她可以当一回鸵鸟,把头埋进沙里,不去理睬这件事,不也能继续过着甜蜜幸福的生活? 但是…… “少爵,你以前说过,要我在你面前不该有任何的隐瞒,要学会依靠你、相信你,把什么心事都告诉你,对不对?” 毕少爵原本轻松的表情,因为她严肃又显得心事重重的语气而变得慎重起来,于是便收敛了眼底放肆的笑意,认真的点点头。“当然。” “所以我觉得我现在应该向你坦白。”她凝重的脸色,惹来了他的高度关注。 “你说吧!” “我——”她的双手紧紧抓住被单,忽然觉得房间里的冷气似乎开得太强,身子竟不住颤抖,真没想到原来坦白也是件这么困难的事。 “我……我昨天可能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话,一直到现在都很介意,所以我很想问你……” 看着她吞吞吐吐的模样,毕少爵不由得皱起了眉,她这么不坦率的样子实在太过奇怪,何况还发生在他们新婚的第一天。 “我们现在已经是夫妻了,你应该对我有话直说,不要有所隐瞒,你也知道我一向不喜欢你把事情隐藏在心里。”他尽量让自己口气柔和,但他的脸色已经也黯沉起来。 “少爵,你和蝶云以前是恋人吗?你会娶我,是不是为了让她可以顺利的嫁给你弟弟?是不是因为想要让她得到幸福,所以才娶我的呢?”白孅雅屏住呼吸,飞快地将话全说了出来,生怕一个停顿,她就失去了追问的勇气。 毕少爵的脸色霎时冷硬,他终于明白所谓“听到不该听的话”是指哪些,也知道她的心里在转着怎样的念头。 “你想要我怎么回答你?”他的口气突然变得很冷漠。 白孅雅楞了下,这算什么问话?当然是说实话,可是为何他的脸色却在刹那间变得如此恐怖? “我……我只想听真话,因为不愿胡乱猜测,所以想要听你亲口告诉我真相,为什么你一直隐瞒和她的关系,为什么你知道我和她成为好朋友,却还要继续的隐瞒下去?”她绝对有权利知道真相啊,毕竟他是她的丈夫不是吗? “我并不是有心隐瞒,而是觉得你没有知道的必要。”他压低语调,想要好好与她沟通,即使这些事是他极度不愿去提起的。“我和她已经是过去的事,你知道了又如何?” “这样不是太奇怪了吗?”白孅雅从昨天开始就不断累积的负面情绪,突然间全体爆发出来。“你要我对你坦白,而你对我却完全没有做到。你知道吗?自从昨天我知道这些事以后,我有多么的绝望和伤心,因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娶我,甚至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娶你?我记得婚前我有好好的说给你听过。”毕少爵厉声打断她的话,心底怒气开始升腾。 “但那些不够。”她低下头去,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现在想起来,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你从来没有说过你爱我,就连求婚的时候也没有。” “有些人并不喜欢把爱挂在嘴边。”他冷冷的回答。 “但是你有对她说过吧?” “你没必要知道。”他眼里冷光一闪,不喜欢她像现在这样纠缠不清的小孩子模样。“我既然娶了你,就等于已经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结婚誓言难道是说假的吗?如果你够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是个绝对遵守诺言的人。” “那你也对方蝶云许下过承诺吧?她不是背弃了你们的诺言吗?你怎么还对她那么好,即便是她背叛了你,你还要期望她幸福!”她的语气满是醋意,因为他昨天看着方蝶云的目光是那么温柔,也因为他竟隐瞒了她这么久! “你现在很不理智。”毕少爵愤怒的站了起来。“我们以后再谈。” “我不要,我要现在就谈。”她固执的喊了一句。 “你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怎么可以如此任性?” “你觉得我很任性?”她瞠大双眸,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难道不是吗?我都已经说了那是过去的事,而且我从来没有问过你过去是小是交过男朋友,有过什么样的恋情……” “因为你是我的初恋,所以我当然没有过去。”泪水开始在眼里打转,他的态度让她觉得心寒,在他们新婚的第一个早上,他难道就不能哄她一下,只要他说他现在爱的人是她,她就什么也不会追究了。 可是他就是不愿意说出那个字,说“爱”有那么困难吗?要不然就是他根本不爱她! 这个想法一进入她脑子里,白孅雅的泪水就开始哗啦啦猛掉。 毕少爵无奈地闭了下眼睛,开始觉得疲惫万分,她根本没搞懂他话里的意思。夫妻间的信任,是两人相处的基本之道,她这么不信任他,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先下楼去,你整理一下,赶快下来吃早饭吧。”他此刻的声音异常冷硬,然后疾步往门口走士。 “你打算就这么把我撇下?”她的心好痛,那种疼痛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不是把你撇下,我先下楼而已。” “好,你觉得你过去的恋情和我无关,那和我有关的部分呢?”她不想放弃,还是想再努力探听。“你不结婚的话,毕少卿就无法娶方蝶云为妻,这种事你为什么也不告诉我?” 毕少爵将手放在门把上,他的眉心打结。“知道了又如何?” 她突然感到泄气,一颗心也因为他这样冷酷的语气而变得完全冰凉。 “我知道的话,应该就不会选择嫁给你了,应该会好好考虑我们的婚姻。我一点也不希望自己的婚姻是建立在别人的条件上,更不想让我的婚姻牵扯到其他人的幸福。”是负气还是绝望?白孅雅完全说不出她此刻的心情,只是觉得好难过,胸口仿佛有块大石头狠狠的压过。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他打开房门,很快的走了出去。 其实理由很简单,他不告诉她,自然是不希望她胡思乱想,她太过单纯,所以他更不想让她卷入他们家族的纷争里。 只是没想到他的好意竟然被她扭曲,她不体谅也就算了,竟还说出什么不会嫁给他之类的话?! 毕少爵的双手在身侧紧握成争,即使是知道方蝶云背叛他的那一刻,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愤怒。 这种愤怒是混合著失望、疲倦,以及无力感和心痛,他感受到自己的软弱,而这种软弱反而更让他愤怒。 他走下楼梯,感到深深的挫败。 今天明明是他新婚后的第一个早晨哪,为什么他竟是这样度过的? ***bbs.***bbs.***bbs.*** 八月的东京应该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的。 可是自从白孅雅与毕少爵来到东京以后,每天就一直下着恼人的雨,阴沉沉的天空,湿漉漉的味道,连带人的心情都跟着发霉起来。 对白孅雅来说,她的蜜月也好像那灰沉沉的天空一样,满布着乌云,丝毫不见太阳。 他们抵达东京已经四天了,然而在这四天里,除了第一天她和他一起出去吃过晚饭之后,他就将她一个人留在毕烟蓝和伊藤浩司家中,这里也是“火川会”的总部。 白孅雅感到自己快要疯了,这里可是黑社会的总部啊!虽然有烟蓝陪着她,可是她好歹是来度蜜月的,老公看不到,反倒看见许多黑社会份子进进出出,害得她欲哭无泪。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毕烟蓝可以忍受住在这样的地方,也许因为她是“火川会”会长的夫人,那些人自然很尊敬她。 那自己这样算什么?会长夫人哥哥的妻子,多么尴尬的身分啊,而且还是在新婚蜜月旅行时,被自己的老公就这样抛下。 “烟蓝,给你哥哥打个电话,问问他今天什么时候回来。”此刻,她和毕烟蓝一起从表参道购物回来,现在已经是夜晚时分,却还是不见毕少爵的身影。 “二嫂,你心里是不是有些埋怨哥哥?”毕烟蓝长得十分惹人怜爱,应该很像她的亲生母亲。“他和浩司有公事要谈,虽然在蜜月期间这样做很不对,可是有些事他必须要瞒着家里人进行,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你体谅他一下吧!” 白孅雅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想到身在日本的毕烟蓝竟也对毕家的状况了若指掌,显然并不是置身事外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嫁给浩司吗?不是因为我爱他,而是他可以帮助哥哥。”毕烟蓝眨了眨纤长的睫毛,继续说道:“哥哥一定要成为鼎盛集团的主席,不但为了死去的母亲,也为了我们兄妹俩。” 白孅雅突然全身冒起了鸡皮疙瘩,这些话竟从毕烟蓝的嘴里说出,用她那样温柔和善的语调,不但让人感到无比真实,甚至令人觉得可怕。 “我不懂,烟蓝,为什么他们兄弟一定要争夺这个位置?为什么明明是亲人,却必须要这样排挤呢?我不是很明白……还有,你知道他和方蝶云的事吗?你可以告诉我吗?”她抓住了小泵的手,神情急切地看着毕烟蓝。 她太想融入毕少爵的生活里,因为她发现,原来在他们交往的那些日子里,她其实根本就不了解他,包括他的家庭! 他对她隐瞒了太多事,即使告诉她那些,也可能只说了十分之一。 毕烟蓝的脸上闪过一丝为难,她望着白孅雅,最后还是开口问道:“他和蝶云的事,你知道多少?” 第八章 夜已深沉,窗外夜雨凄迷,那淅沥沥的雨声、还有那阴沉的夜色,都沉甸甸地压在人们心头。 这晚白孅雅辗转难眠,她一直在等着毕少爵回来,自从和毕烟蓝深谈一番后,她的心情就好像在热锅里煎熬着,怎么也无法平静。 好不容易听到了脚步声,她赶紧从床上坐起,楞楞的盯住房门。 丙然,不一会房门就被人轻轻推开,似乎怕吵醒她似的。 “少爵,你回来了。”白孅雅赤着脚走在地板上,紧张的和他打着招呼,因为到了日本以后,感觉他们之间的谈话几乎都变成礼节上的应酬话。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你今天和烟蓝去购物了吧,有买到什么东西吗?”毕少爵踏进房间,看到她还没入睡,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但立刻又恢复了平静。 “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她眼里迟疑的光芒一扫而过,双手也因紧张而捏在一起。“然后回来的时候,我和她谈起一些事情,所以、所以……” 毕少爵一边月兑下外套,一边从衣橱里拿出替换的衣物准备去洗澡,却在听到她吞吞吐吐的话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你和她谈了什么?”他也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 “对了,你要先洗澡吗?我去替你放洗澡水,你最好泡一下,日本的泡澡浴盐很舒服,你忙了一天,用这个消除疲劳最有效。”她突然向浴室跑过去。“你先坐下休息,要不要喝口水?晚饭吃过了吗?你饿了吧?” 毕少爵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听她关心的问这问那,眼里的平静终于有了一些动摇。“孅雅,我们本来是来度蜜月的,结果我一直在忙公事,实在委屈你了。” “不会啊!”她的声音立刻从浴室里传来。“反正有小泵陪着我,她温柔又好脾气,和她在一起也很开心。” 然后就是一阵尴尬的沉默,他们谁都记得新婚早晨的那场争吵,可是现在都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也许他们应该就那个问题讨论一下。 时间让彼此都冷静许多,所有的愤怒也转换成了思考。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和烟蓝都谈了些什么。”毕少爵决定应该由自己打破彼此间的屏障,毕竟未来他们还要一起度过。 可是他随意的一句话,得到的却是她更长时间的沉默。 白孅雅从浴室走了出去。“你先去洗澡,洗完我们再好好谈一谈。”她的表情看起来莫名苍白。 毕少爵对她点点头,接着站了起来,看来她也已经准备好要和他详谈,毕竟冷战下去不是办法,他们必须打破僵局。 他走过她身边,眼里闪过一抹总是为她展现的温柔。“可以打电话下楼叫点消夜上来,他们这里晚上是最忙碌的时刻,一向有人准备吃的。” “那好,我想吃拉面!要有新鲜的鱼板还有叉烧!”白孅雅的心情仿佛一下子就从地狱飞到了天堂,只因为他的一个笑容。 毕少爵看着那过去司空见惯,这几天却难得一见的开朗表情,心里竟感到隐隐作痛。她脸上的开朗笑容是被谁抹去的?他不是想要守护她的快乐吗?可是结婚第一天,他就让她哭泣了…… “快进去吧,我现在打电话,等他们送上来,你也差不多出来了。”白孅雅此刻也觉得有股说不出的感觉,结婚都好几天了,她现在才找到一点为人妻的真实感。 “好。”他想说的话还是咽了回去。也罢,反正等一下有的是时间。 白孅雅拨了通电话去厨房,吩咐完消夜后,就坐在沙发上开始思考一些无法逃避的问题。不管等一下他们的谈话会触及什么,她都要保持冷静的头脑和态度,好好的和他说,千万不可以意气用事! 望着窗外的雨,白孅雅发现她的心情也不再那么阴郁,虽然还是有些焦虑,但心头的乌云似乎正在渐渐散去。 ***bbs.***bbs.***bbs.*** “叉烧给你,晚上吃肉会胖。”白孅雅和毕少爵坐住窗边,听着雨声,吃着热腾腾的拉面,四周弥漫着温馨的气息。 “那所有的肉应该都给你吃,你已经够瘦了。”他将夹到自己碗里的叉烧又塞回她碗里。“吃下去,不准再给我。” “我已经够胖了!”她噘了噘嘴,却还是听话的吃着肉片。 毕少爵望着她脸颊上那抹健康的红润,心想着是不是应该把今天在路上买的礼物拿出来送给她? “今天你比昨天还要晚回来,明天也要早起吗?”白孅雅猝然发现时间的流逝,现在竟已经过了半夜一点钟? “今天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办完了,所以明天可以陪你好好的在东京走一走。”他放下筷子,轻松的靠向椅背。“我这几天真是马不停蹄、四处奔走。” 白孅雅不安地咬了下唇,因为突然感到这是她切入主题的好机会。“少爵,刚才你不是问我和烟蓝谈了些什么?她……”她抬眼看着他,仿佛下定了决心。“她告诉我一些关于你们家庭内部的事,我也问了她,为什么争得集团主席的位置对你们如此重要。” 毕少爵本来微微上扬的嘴角恢复成平静的角度。“我记得有告诉过你原因。” 她感到心房微微紧缩,但她还是想要说下去。 “你不觉得,对我你的确不够坦白吗?撇开上次的那次争吵——虽然那是在新婚第一天……”她看着他的眼,害怕他又像那天一样突然爆发起来。 毕少爵没有说话,从她眼里他看到一抹小心翼翼却又相当坚定的神情,当下他便决定要听她把话全部说完。 “那一天,我是不够理智,也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但是现在我已经冷静下来了,这几天我也考虑过许多,所以不管我接下来说的是什么,你都要听我说完,好不好?不要再生气的离开了。”她说得飞快,仿佛怕被他打断似的。 “我一定会听你说完。”他声音沉稳,也似乎在鼓励她不要紧张。“我和你本来就应该好好谈一谈,如果不是因为这几天忙着公事,也许我们早就谈开了。” 白孅雅看着他温柔的眼睛,讶异地发现他真的没有生气,于是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就循着自己心中的想法开始叙述。 “少爵,你在那一天对我说,过去怎么样不重要,你不想知道我的过去,我也不必知道你的过去。”她深深凝视着他的眸。“可是这样的话,我觉得还是会有问题的,如果你的过去会影响到你的未来,你的现在也被过去影响着,而我身为你的妻子,怎能不和你一起分担呢?” 他眼里光芒倏地一黯,眼眸也变得深邃起来。 “关于蝶云和你的过去,我可以不去追问。”她停顿一下,看着他的眼,认真地想要从他的眼里看到肯定的答覆。“那么关于你的家庭,你的亲人那些事,你却总是对我有所隐瞒的话,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 毕少爵的眼神还是那么难以捉模,让她无法猜透他的心思。 其实从他们交往开始,好像就一直是他主导着他们之间的所有过程,而她呢?她自觉自己很幸福,因为嫁给他就已经是她一生的梦想了,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怎么样去介入他的心里,怎么样了解他的内心。 “你说过我可以依赖你一辈子,而我的确也想倚赖你一辈子。”她咬了下唇,清澈玲珑的大眼显得水汪汪的。“但是我不希望自己好像一个没有用的人,既不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也不知道你的任何事情。就好像你告诉我你在毕家的真实身分,要我小心留意毕家其他人后,然后就什么也不告诉我了。” “你觉得你现在所知道的东西还不够?”他明白此刻应该是他说话的时候了。 她立刻用力的点着头。“你为什么要那么执着于当上主席,你和毕少卿、毕雨柔他们之间有着怎么样的过去,这些年你到底是怎么走过来的……你不觉得作为你的妻子,我也应该要知道这些吗?”说着说着,眼泪竟快要落了下来。 毕少爵眸子里的光芒一敛。“所以你今天问了烟蓝,那现在就把她告诉你的事都简单的说一遍吧。” 他生气了?白孅雅屏住了呼吸。“你不喜欢我去问她这些事对不对?可是我实在是太想知道,我想要了解你,不止是外在的你,还有内在的你,因为……因为我是你的妻子……”他好像一点也不了解她的沮丧和无奈,难道他真的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吗? 低下头,她既感到挫折又有种说不出的心痛感。“我不知道你们小时候一直被其他人排挤,也不知道爸他甚至不允许你们去祭奠自己的亲生母亲,我不知道你们无论何时都要谨言慎行,也不知道你是如何逼着自己变得冷静,更不知道你要当上主席的位置不是为了权利,而是为了证明你绝不会让人看不起……”她低声说着,为他感到悲伤。 也许这些话她的确应该深藏在心里面,也许说出来会造成更大的误解和冷战,但她再也受不了了。从毕烟蓝告诉她那一刻起,她的脑海里仿佛看到一个无助但又必须坚强的小男生领着他的妹妹,并且照顾与安慰着她。 她虽然不曾经历过这些事,但她毕竟是有感觉的人,一想到他所经历过的痛苦,她就感同身受,并且泪流不止。 毕少爵久久没有说话,她的眼泪和她的话语就像利箭般倏地扎进了他的心窝,引起阵阵疼痛。他本来永远不想去触模这些痛楚的,原本只想让那些伤门隐藏在角落的,不想被她看到,也不会让她知道。 为什么她一定要翻出这些往事,让他痛苦、也让她自己痛苦,这样又有什么好处——看到她此刻的眼泪时,毕少爵的心情其实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当他望着她的泪水时,心痛的感觉却不知怎么地渐渐减轻了,似乎她的泪正为他清洗那些积满了灰尘的伤口,反而觉得他的痛不再那样沉重得难以负担。 “我不告诉你,并不是有心隐瞒。”毕少爵的声音并不是沉重而冷静的,反而带着过去从不流露于人前的颤抖。 她因为他的声音而抬起头来,眼泪停留在她的眼眶里,显得异常美丽。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会,刹那间,有温暖的电流在无声流动。 “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些事而感受到辛苦,我也不希望你因为这些事落下眼泪,这些由我一个人承担就可以,不需要再加重你的负担。我娶你,并不是想让你变得和我一样,在那个满是虚伪的家庭里艰难生存,我想要保护你不受那些人侵害,想要你一直都笑眼常开。”他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的眼,声音真诚而温柔,但也带着坚定的意味。 白孅雅的泪水落得更凶了,他的话让她心酸,更让她难过到极点。 事情原来是这样,原来他只是要保护她而已,而她却还和他胡闹,和他争吵。 他心里的压力原来比她想像中要大得多,他到底一直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与折磨呢?听到了他的这些话,她才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完全了解他的痛,他的经历,以及他所忍耐的一切! 毕竟她不是他,她根本是什么也不懂的黄毛丫头,自以为得到他的爱就是世界的全部,却不曾想过要为他做任何事! 可他却已经为她想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 “我想要让你每天都过得快乐,让阳光撒满你的世界,不被任何阴霾所侵袭。孅雅,看到你真心灿烂的笑容,已经变成我生活的原动力之一,所以守护你的幸福,才是我要做的事……” “少爵。”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哭着扑到他的怀抱里,紧紧的拥住他宽厚的背脊。 毕少爵被她这么突兀的举动吓到,一时间楞在当场。 “你对我这么好这么好,我还对你乱使性子、乱发脾气,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我太小应该了、我太坏了。你骂我吧,你生我的气吧……可是你不要不理我,不要放开我,因为我要留在你身边,一直一直的留在你身边。”白孅雅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但声音却是那么真诚,每一字每一句都含带着那样强大的震撼力。 而他真的被她这么激烈的感情、这么直接的表达给震撼住了。 “我爱你,我爱你,少爵……以后你不要什么事都只替我着想,因为我是个没心没肝不知道感恩的人,我还自以为自己很成熟,实际上却幼稚到不行。”她的眼泪都落在他的睡衣上,透过薄薄的衣料,熨上了他的胸口。 她在为他哭泣,这个单纯又直接的小妻子,正在为他而哭泣。 毕少爵伸出手去搂住她。 “傻丫头,不准再哭了,你哭花了脸,会很难看的。”他拍着她的肩,眼眶也有些微红。 “以后……不管什么事,你都要直接告诉我,你不要保护我,因为我会坚强的保护我自己,我向你保证。” “我相信,因为你本来就很坚强。”见她情绪终于平复,他伸手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只要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不要自怨自艾,胡思乱想,以后……”毕少爵微微顿了下,眼里闪过温暖的笑意。“我也不会再对你有所隐瞒,你有什么问题或想知道什么就直接来问我,不必透过其他人。” 白孅雅吸了吸鼻子,白皙的脸上掠过惭愧的晕红,她很慎重认真的摇头。“我以后不会再胡思乱想,也不会再随便增加你的烦恼,我要做一个真正的好太太,让你每天看到我也能开开心心的。”没错,这就是她最后的决定,从现在起,她也要守护着他,让他快乐开心。 她用力的抱紧他,信心满满、毅力十足。 “孅雅,我记得现在还是我们的蜜月。”他俯去,深情凝望着她的眼睛。 白孅雅着迷地从他眼里看到自己,她也甜甜的笑了起来。“是的,老公。” “既然我们重修旧好了,那就不应该再浪费良宵。”他将她一把抱起来,仿佛她轻得像根羽毛似的。 “大……”她娇瞠的声音消失在他的唇边,任由他霸道地吻住她的樱唇。 这晚,又是一个旖旎、春色无边的美丽夜晚。 ***bbs.***bbs.***bbs.*** 台北的秋天让人感到身心舒爽,昨天,毕少爵陪白孅雅一起回了趟娘家,她的弟妹们都围绕着毕少爵打转,对于他们带来的礼物个个喜欢得不得了。 少爵还说以后要更常到她家吃饭,这让她的父母更加高兴不已,他们以后果真就是一家人了……结婚后,白孅雅直到此刻才真的有了为人妻子的真实感觉。 今天早上,毕少爵就去公司报到,而她也第一次目送着丈夫出门上班,那种说不出来的奇妙感觉令她心情很安定。 白天她一个人,除了做些简单的家务——毕家每天都会派人过来打扫屋子,她可以做的事也真的是寥寥无几,所以除了发呆想心事,她一整天都开着电脑,挂网和过去的同学聊天,顺便也浏览各大纲站。 “新的e-mail来了。” 当她正在一家购物网站上逛得不亦乐乎时,邮件通知打断了她。 是谁呢?她立即点开邮件,然后就笑了起来,原来是一张美丽的电子贺卡,外观是心型设计,一点就会自动打开。 寄件人的话就出现在贺卡里,旁边还下着缤纷而美丽的白色雪花。 如果你现在看到这封e-mail,就表示你一整天的时间都挂在网路上度过。吃过午饭了吗?在准备晚餐了吗?你的老公会在七点半左右准时到家,有什么想让我带回家的尽避说。 白孅雅傻傻地瞪大眼睛,他怎么知道她现在在上网?他那种肯定的口气,仿佛正在某处窥探着她。 她抿了下唇,然后回覆他的e-mail—— 上班的时间可以偷懒给老婆发e-mail吗?还有,上班时不准偷偷跟别的女生用msn聊天哦,呵呵,虽然你趁上班时间模鱼?但我还是很开心哟,收到的贺卡也好漂亮! 另外,我想吃抹茶口味的冰滇淋,如果你经过那家我最喜欢的冰淇淋店,可以帮我买一盒回来吗? 那家冰淇淋店,是他们约会时,他曾带她去过的,正好就在他下班回家的路途上,她好希望他可以买冰淇淋回来,那种甜蜜的感觉她只想和他一个人共享。 这才是新婚夫妻的感觉呀,她发完邮件后,就一直盯着电脑萤幕发呆,不然就是傻笑。 她真的觉得自己幸福、快乐极了!所以她也要让心爱的他每天都过得这么快乐幸福! 可是在那样的家庭,有那样的家人,她真的可以帮助他做到这一点吗? 但即使再困难,她也坚信事在人为,只要有心,必能克服困境。 第九章 “真是没有想到,二哥不在的时候,二嫂也这么好兴致来探望妈。” 白孅雅一整个下午都陪着毕夫人在温室里整理花草,她跟着毕夫人一起学习许多种植花草的技巧,时间过得很快也很充实。 傍晚时分,毕夫人因为接一通电话而正巧离开,她继续留在温室里研究,就在此刻,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听起来有些尖酸刻薄的声音。 是毕雨柔——白孅雅不用回头,就立刻听出来人是谁,她暗暗思忖后,便带着亲切的笑容回头。 “雨柔,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毕两柔并不是什么无所事事的千金小姐,她在公司里有着不错的职位,听说也是个主管级人物。 “我今天去巡视几个化妆品专柜,时间差不多就直接下班了。”毕雨柔今日的口气和她平时乖巧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显得盛气凌人。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白孅雅看着她脸上些微阴沉的表情,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毕雨柔深思似的望着她。“看起来你并不像外貌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妈还总说你不谙世事,真的是这样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可不可以说明白些?”白孅雅扬起了头,心想如果毕雨柔要对她开战,她也绝对不会示弱,因为她早就做好了准备迎战! 毕雨柔娇俏脸上厉光一闪。“二嫂,你的口气可是和过去大不相同哟,结婚以后,就可以对小泵不客气了吗?” “如果你尊敬你的二哥,那我自然会对你客气,但我也想要提醒你,我是你的二嫂,更是你的长辈。”白孅雅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敌意,因此口气也严厉起来。 毕雨柔咬住唇,不由得后退几步,白孅雅的表现让她大感意外。 “看来二哥会娶你不是没有理由,难怪他这么急着结婚,其实是为了要去日本和烟蓝会合。我们当初还真的都被你们欺骗了,什么真爱无敌,什么单纯天真……白孅雅,你和二哥的目的就是冲着鼎盛主席之位而来吧?” 白孅雅深吸一口气,看起来对方已经挑明话题。“所以你今天就气冲冲的来找我兴师问罪吗?” 毕雨柔眼神一敛,那表情一瞬间竟像极了毕少爵。“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只是来告诉你我的感受,利用蜜月时和『火川会』暗自往来难道很光明正大吗?你肯定很清楚,我三哥和你丈夫在彼此竞争,他们之间还曾经表示要各凭本事的正面对决,结果你们竟要这种小人手段。” “雨柔,我们并没有耍什么诡计,也没有搞什么手段,蜜月期间,爱做什么是我们的自由,如果你觉得少爵的作法不够磊落,我也没有办法。”白孅雅的声音平静镇定,也相当有说服力。 毕雨柔的眼神显得阴晴不定。“如果你们也能遵守原则当然最好。你既然清楚我们家的情况,也该知道我们其实面和心不和,每天都带着面具生活。” 白孅雅本来警惕着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下,看起来毕雨柔不是存心来找麻烦的,那么她也不必让自己这样充满敌意。 “我们现在也算是一家人了……”毕雨柔冷笑。“说到这一家人,还真是让人觉得有些可笑——” 白孅雅无言地看着毕雨柔,她似乎在对方的脸上也看到了一些苦涩与无奈。这种表情她很熟悉,因为她曾在少爵的脸上看过。 “我应该先和你把话说清楚,以后即使在人前我们是亲爱的一家人,但在人后两边势力本来就是形同陌路的。你和蝶云走得很近吧?以后最好也不要了……”毕雨柔的口吻似提醒又似算计。“如果你知道方蝶云和二哥以前的关系,也许你就不会再和她那么要好。” “雨柔……你想挑拨我和少爵之间的感情吗?”白孅雅突然明白了毕雨柔今天来找她的目的。“少爵在日本谈成的几笔代理合约让你们感到危机,所以就打算从我这里下手,因为我看起来比较好欺骗,也比较单纯,是不是?”声音虽然轻柔,但白孅雅此时的目光却是毫不妥协。 毕雨柔眯了下眼,接着说出口的话出乎意料的坦白。“没错,就是这样,但显然我做错了,犯下一个很大的错误。” 白孅雅在这瞬间突然有点欣赏起眼前的毕雨柔,认为她直言不讳,举手投足间都有种说不出的俐落感。 “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知己知彼。我一直以为二哥没有把他和方蝶云的事情告诉你,在蝶云的事情上,我们都有所忌惮,三哥自然更不敢告诉你…… 那想必你也一定知道了,我父母曾经说过,只有等到二哥结婚,三哥才能娶蝶云的事?” 这句问话并无明显敌意,因为毕雨柔的态度没有先前来得犀利。 于是白孅雅决定也要做个坦白的人,便很慎重的点了点头。 毕雨柔笑了笑。“因为有私心,所以我和三哥都希望你早日和二哥结婚。如果你并不知道蝶云的事,也许未来这也可以作为攻击二哥的一项武器…… 毕竟正大光明的竞争是他们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我这个小女人可从来没有答应过。” 看着毕雨柔脸上的坚定神态,白孅雅发觉自己很难真的讨厌她。如果站在毕雨柔的立场,她也只是在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 “可惜你已经知道了,而且显然你和二哥是真的相爱,所以以后我的敌人又多了一个……我们女人之间还是坦白一些吧,我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和毕烟蓝坦承过,我说我可以在哥哥们面前强颜欢笑,伪装自己,但是面对家里的女人,除了母亲,我根本不想在任何人面前有任何的伪装。”毕雨柔脸上的憎恨令白孅雅猛地心惊,她心里究竟藏着多少仇恨和苦涩,甚至还有绝望? “我甘拜下风,二哥这一次的确做得漂亮,现在连全日本最大的连锁百货公司里也销售我们鼎盛旗下的大部分产品,这么一来销售部下半年的业绩将会很出色,而你……也将了我一军。”毕雨柔咬了咬红唇。“不过你们不要得意,我们这方也不会就这么轻易认输的。” “让我们也正大光明的竞争吧,你不是说不想再伪装下去了吗?与其以后各怀心事、假情假意的说话,不如坦白些,不要再要一些小手段,免得反而让自己更加辛苦。”看着毕雨柔,白孅雅突然间意识到毕家的每个人都很可怜,因为他们都必须与自己的亲人为敌,血缘的联系是切不断、逃不掉的,那么在她觉得少爵痛苦的同时,身为毕雨柔那一边的那些人,他们同样也很痛苦吧? “你们同样都是当事者,而我算是半个局外人,我没有任何的切身体验,也不知道你们究竟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我只能说……你们所有人,都是受害者。”白孅雅最后的那句话本想留在心底,但她看着毕雨柔的眼,那双眼里的光芒太像毕烟蓝,也太像毕少爵,她就忍不住说了出来。 “你实在是太直接了,如果是其他人,我一定会拂袖而去,或对你的话嗤之以鼻。”毕雨柔苦涩的笑了笑,眼里有抹自嘲。“我终于开始明白,为什么像二哥那样好强又不服输的人,却会看上对事业毫无帮助的你——我想是因为和你在一起,说话做事都不用伪装,而且能得到真正的放松。” 白孅雅微笑眨眼,她觉得自己应该会很喜欢毕雨柔,可惜的是她们目前是敌对的,各自向不同边靠拢。 “你也很辛苦吧?”白孅雅心里虽然有着这样的自觉,但她善良的心、开朗的性格,让她在面对别人的痛苦时仍会去关心过问。 “辛苦?你看毕少爵和毕烟蓝辛苦吗?这个家里其他人辛苦吗?对我们来说,生活没有辛苦可言。”毕雨柔低了头,眼里飘过些许让人难以捉模的光芒。“我们走吧,再过不久其他人都会回来吃饭,既然你在这里,那么二哥也会来。” 白孅雅点了点头,心里突然有了更大的体悟,如果她要守住少爵的幸福,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开全家人的心结,不然的话,谁也不会得到真正的幸福。 可是,她有这么大的能耐可以做到吗? “以后你也会有你的体验,既然进了毕家,做了毕家的人,你不可能真的成为局外人。白孅雅,我也不知道像你这种性格,究竟适不适合进入这个豪门、在这个囚笼中生活。”毕雨柔的声音很轻,她们走过主楼前的华丽喷水池,高耸的维纳斯雕像正用魅惑般的笑容望着她们。 “如果有空的话,改天我们找蝶云一起去美容院如何?蝶云说要介绍一家很好的美容spa给我,我想大家一起去也热闹一点。”白孅雅方才从她的话里感受到身为毕家人的悲哀,她这样说道,希望能和毕雨柔拉近一些距离。 “你不知道我们是敌人吗?走太近对你对我都不好,如果被二哥和五妹知道,可能会对你很不利。”毕雨柔回头,眼里有着严肃的探询和锐利光芒。 “我是绝对站在少爵这一边的,如果你们想伤害他,我是绝不会坐视不管的。”白孅雅眨动双眸,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笃定。 这还用说吗?毕雨柔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转过头去不语。 “不过这并不影响我和你做朋友,只要彼此之间都是坦坦荡荡的竞争,我们又有什么好顾忌、回避的呢?你永远都是少爵的妹妹,这一点无法改变。”白孅雅跟在毕雨柔身后走进屋子里,声音虽微小,却也有一股震撼人心的魅力。 毕雨柔的脚步停顿了下,接着点点头。“只要蝶云去,我也会去。” 白孅雅露出了愉快的微笑,她想,或许毕家的人并不像他们自以为的那么冷漠无感,也许每个人都是善良的好人,只是因为一些事和经历,让他们看不到这一切罢了。 也许,她可以努力去化解他们之间的心结! ***bbs.***bbs.***bbs.*** 毕少爵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室内纯黑与纯白的设计,就和他的行事作风一样干净俐落、沉稳冷静。 一整个上午,他接听了不少电话,本来舒展的眉头越蹙越紧,和下属说话的口气也不自觉地严厉起来。 币上电话后,他拿起外套,大步走出了办公室,但他并没有离开公司,也没有回家,而是下楼去了化妆品部门的办公区域,直接来到化妆品部门主管毕雨柔的办公室门前。 “毕总监,您来找我们经理吗?”毕雨柔的秘书一见到他,马上就站了起来。 “她在办公室里吗?”毕少爵原本想打电话,但他有些事情想直接问她,于是便直接过来。 “在的,不过经理有客人,说好了不让任何人打扰。”秘书面有难色。 “没关系,我可以在这里等。”毕少爵好整以暇的露出微笑,然后就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如果经理知道我让您在外面等,她一定会生气的。”秘书还是一脸惴惴不安的模样。 “我说没事就没事,你去忙你的吧!”毕少爵的声音里含带命令,秘书立刻就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不再多看他一眼。 半个小时后,毕雨柔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毕雨柔走在前头,脸上带着朝阳般灿烂的笑容。“你们先出去逛,等我下了班再一起去吃晚饭……你们两个有老公有未婚夫,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跟在毕雨柔身后出来的人,竟然是微笑的白孅雅,以及正在说话的方蝶云。 毕少爵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的表情看似平静,但也毫无笑容。 三个女子一起抬头,她们都看到了毕少爵。 “少爵?” “二哥?” 方蝶云和毕雨柔几乎同时间叫了出来。 白孅雅则已经走到他身边,面带笑容望着他。“少爵,你是来找雨柔还是来找我的?” “我并不知道你在公司里,我是来找雨柔的。”毕少爵的嘴角边露出笑容,眼神温柔地落在妻子身上。 “要谈公事?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我要陪蝶云去买东西。”白孅雅马上回以开朗的笑容。 毕少爵看了毕雨柔一眼,然后点点头,等到白孅雅和方蝶云离开后,他才走进了毕雨柔的办公室。 他关上门,缓缓迈步走到毕雨柔面前,皮笑肉不笑地道:“该是时候让我们好好谈谈了。” 毕雨柔甜甜的笑着点头。“二哥,我和二嫂感情好,你不高兴了吗?是二嫂要和我交朋友的,可不是我主动的喔!” 毕雨柔的话,令毕少爵的笑容在瞬间消失,表情仿佛来自北极,宛若冰山那样寒冷。 ***bbs.***bbs.***bbs.*** 白忏雅已经有好几天约不到毕雨柔和方蝶云了,说好一起帮方蝶云准备嫁妆,可是为什么现在却只剩下她一人? 她刚给毕雨柔打了电话,直觉雨柔的声音很冷淡,告诉她有公事在忙,然后就匆匆挂上了电话。 白孅雅感觉得到,毕雨柔是在刻意逃避她,可是这是为什么?之前她们不是还一起出去看电影逛街,那时还很谈得来,怎么突然间就对她冷淡起来? 她皱着眉,心里涌上一个念头,她本不想这么以为,却又不得不这么想,这会不会和少爵有关?自从那一天在雨柔的办公室外巧遇少爵后,毕雨柔就不曾再和她见过面。 不,她不要让自己又这样胡思乱想,最好的办法就是跟当事人当面将心里的疑惑说出来! 事不宜迟,白孅雅立刻就走进更衣室,准备换衣出门。 ***bbs.***bbs.***bbs.*** 鼎盛集团总部大楼座落在台北市区内,蓝色的玻璃帷幕外墙折射出令人眩目的光,在在显示这个集团所代表的财富与权力。 要成为这个集团的最高统治者是要付出很多代价的,现任主席毕任豪到底是运用了多少手段、又是付出了怎样昂贵的代价才坐上集团主席的位置,或许连他自己都无法计算。 在毕家人眼里的毕任豪,是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他老谋深算的微笑,任何人看了都会不自觉地颤抖。 毕少爵走出了父亲的办公室,心里燃烧着一股说不出的愤怒,因为刚才毕任豪竟宣布,预备将空缺已久的总裁位置让给大哥——毕少泽接任。 毕少爵毫不抗议的接受了,而一向张扬的毕少卿也闭上了嘴,难得的跟着沉默起来。 毕少泽当时并不在场,或许他们这位不可一世、不择手段的父亲是想藉此试探他们兄弟,也或许是嗅到了他们竞争白热化的味道,而给予他们这一番警告。 不管这个决定是不是真的,都已经说明他离这个集团接班人位置越来越遥远。 怀着愤怒与挫折的心情,毕少爵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却意外发现还有另一个让他“惊喜”的人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等着他—— “少爵,已经到了中午时间,我叫了一份寿司上来,我看你一定没时间吃,我们一起吃好吗?”他一走进办公室,他的娇妻白孅雅就带着可爱亲切的笑容来迎接他。 “孅雅?出了什么事,你怎么来了?”她平时不大会来办公室找他,更不曾不说一声就跑来,因此他直觉认为她必然是有事而来。 “等你吃完午饭再说。”有那么一刹那,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尴尬。 毕少爵也不再追问什么,他们坐在一起吃了午饭,又喝了孅雅亲自买过来的人参鸡汤。 “吃饱了吗?没想到你这么不会照顾自己,以后我要好好的问安安,看你每天到底有没有按时吃饭。”白孅雅有些心痛的嘟起嘴嚷道。 毕少爵撇了撇嘴,她关心的口吻总算让他心情稍微好过一些。“你今天该不会是来查动的吧?看我有没有好好吃饭?” “是有那么一点意思……”她的眼神闪躲,似乎在考虑如何开口。 “那么更多的意思呢?” “我在来你这里之前,先去过雨柔的办公室,她陪着我去对面餐厅买了这碗鸡汤,然后……我和她谈了一下。” 毕少爵眉头蹙得更紧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怪日子,怎么他老是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但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应该听她把话说完。 “她和你说了什么?”他的口气听起来有点严厉。 白孅雅看着他深邃的眼,感觉到自己的勇气正在渐渐消失,所以一咬牙,飞快开口。“她说你警告她不要继续和我来往,还说我们太亲密对你产生困扰。起先她也不愿意告诉我这些话,直到我问她到底是不是因为你的关系,她才对我坦白。” “所以你觉得我在干涉你交朋友的权利?”他问道,脸上平静无波。 “少爵,她也是你妹妹,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白孅雅屏住呼吸,直直望进他眼里。“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她也是个可怜人?毕家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都有自己的悲哀,为什么你们一定要互相仇恨呢?只要放开心胸,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毕少爵猛地站起来,眼里尽是不敢置信。 “你是我的妻子,你说过会站在我这一边,做我的阳光,而你现在却要我向敌人妥协?” 胸口的愤怒又开始燃烧,不止是对白忏雅的这一番话,还有方才毕任豪做出的荒唐决定。 这么多年来,他尽心尽力,将所有的时间与精力都花费在公司,结果呢?他想得到的东西,却被别人轻易夺走? 胸口本就涌动着对父亲及整个毕家的恨意,现在好了,连那个说好要站在他这一边的女人,也让他感到失望。 “你先不要生气。”白孅雅站了起来,眼里有着焦虑不安。“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好,你说。”他冷冷的望着她,内心火焰烧得越烈,他的表情就越冰冷。 白孅雅怯生生却很坚定的说道:“不管是你、烟蓝,还是他们三兄妹,身上都同样流着毕家的血液,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与其一直相互憎恨,为什么不能放下成见,和睦共处?他们也一直在忍受煎熬,我从蝶云那里听到了一些,从雨柔身上又感觉到一些,甚至在你和烟蓝身上看到了共同的煎熬和痛苦……” “这些我都知道。”毕少爵打断她的话,他感到失望,甚至还有些狼狈。他失望她不能完全的站在他这边,但也因为被她看穿弱点而显得畏缩。 “你都知道?”白孅雅楞住,杏眼圆睁,一脸迷惘。 “知道又怎样?你晓得他们这些年是怎么对待我们的吗?他们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我和烟蓝身上,视我们为眼中钉,觉得我们抢走父母的疼爱,却不知道其实我们从来不曾感觉到什么温暖;即使他们的母亲疼爱我们,但也只是在加重我们的心理负担……更重要的是,他们不会停止憎恨我们,当我退缩的时候,他们还是会进攻,所以我绝对不能放弃……”他噤声,这些话说出来让他觉得自己很不堪。 “孅雅,你的意思我全都明白。”毕少爵深吸一口气,突然间向办公桌走去。 “你以为我们可以和好,以为那样的话,大家心里的痛苦都会减轻,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就连毕雨柔和你交朋友的事,你觉得她是真心的吗?这难道不是他们离间我们夫妻感情的又一个计谋?” 白孅雅无言以对地看着丈夫,她很想说毕雨柔是真心的,可她也找不到肯定的理由。 “你太不了解这个家庭,太不了解这些人,你知不知道在非常时刻这些人会使出非常手段,包括我在内,甚至连烟蓝也是一样的。”毕少爵可以看到她眼里的迷惘,他的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 “孅雅,也许你真的不太适合这个家庭,我真的不知道把你牵扯到这个可怕的地方来,到底是不是做错了。”他望着她,疲惫的说出这句话。 白孅雅感到心惊肉跳。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想到了什么吗? 第十章 最近这些日子以来,毕少爵内心忍受着煎熬,尤其最近他忍受的痛苦已经让他觉得快要超过负荷了。 因为他在思考和白孅雅离婚的可能性,他真的可以放开这个天真的女人吗?毕雨柔的事件告诉他,孅雅太过纯真了,她根本不知道世道险恶,也太过善良了。 她的确是想要帮助他,的确想要让他得到快乐,可是她的方法对毕家人来说却是根本就行不通的。 而他无法改变她的性格——或者说,他爱上的就是这样纯真善良的她,如果要她改变,扼杀掉她身上这些美好的东西,让她变成一个真正的毕家人,那么他宁愿对她放开手。 这一个多月来,他们表面上看起来无风无浪,但他可以感觉到她脸上的笑容在逐渐消失,甚至偶尔还会对他闪烁其词。 她必然是察觉到和他在一起的压力,所以才会那么的仓皇害怕。就好比昨天他回家的时候,看到她在网路上与人聊天,他随口问了一句在和谁说话,她就仓促的关上电脑,脸色也变得苍白。 有必要这样吗?他是她的丈夫,而她却开始害怕告诉他真话?也许她还在和毕雨柔、方蝶云暗中来往,所以才会那么惊恐。 毕少爵将车停在自家的车库里,并没有立刻打开车门,而是靠在椅背上歇息一会儿。 毕少爵知道自己在挣扎什么,因为他不想放开她,就算理智不断在提醒他,也许他们的婚姻将会毁掉她的笑容,但他还是不想放手。 因为,他是这样爱着她啊…… 他下车,往家门口方向走去,不管怎么样,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吧,也许他可以克服心埋障碍,想到可以让两人更好过的办法。 “happybirthday!”怎知当他打开门,房子里就传来热烈的呼喊声,而且那声音不是一个人发出的,而是一群人。 毕少爵眨了下惊讶的双眸,目光牢牢定在迎接他的白孅雅身上,眼里充满了疑惑。 “少爵,今天是你的生日啊,我就知道你忘记了。”白孅雅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笑得甜蜜又温柔。“所以我从一个月前就开始计画要给你一个巨大的惊喜,你看,大家都来给你过生日了,烟蓝也回来了!” 她没有发现他眼里那道深沉的光芒,反而开心的开了灯,室内大亮,客厅里果然站着许多人,而且整个客厅都被布置成热闹的宴会场所,四处都悬挂、摆放着好看的彩带和鲜花。 “二哥,生日快乐。”毕烟蓝头一个站出来祝贺。 毕少爵对妹妹点点头,以一贯冷静从容的神情梭巡过众人的脸。“你们都太有心了,还要配合孅雅这么孩子气的想法。” “我哪里孩子气了?生日本来就应该和家人一起度过。”白孅雅立刻辩解,用无辜的笑声成功掩饰她的紧张与恐慌。“生日蛋糕是雨柔和大嫂一起去订的,很漂亮吧!我送你的礼物是蝶云抽空陪我去买的,她自己要准备嫁妆也很辛苦呢!”白孅雅指着大家,一一介绍他们的功劳。 “少爵,你真的娶到了一位好太太,一个月前我和少卿就接到她的电话,要我们必须把今天晚上的时间空出来。”毕少泽走到弟弟面前,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 “大哥,真是太麻烦你们了……你和少卿都很忙。”毕少爵的眼里闪过一丝警戒,若有所思地向毕少卿的方向打量。 毕少卿则眨着十分迷人的眼,耸了耸肩。“并不是我那么想来,而是蝶云告诉我,如果不来的话,她就不嫁给我,看起来,她们几个女人似乎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想要让我们的关系得到改善。” “毕少卿,你闭嘴啦!”方蝶云用力扯了下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再多话。 “我说的是实话。”毕少卿将目光落到白孅雅脸上。“二嫂,不是你在电话里说,我们每天都戴着面具相处很辛苦,所以希望在这次生日宴会上,大家都可以解除面具吗?” “孅雅是希望我们可以真心好好相处,透过这场宴会相互了解,不是让你现在就……” “既然这样,我们就开诚布公的好好谈一次。反正父母都不在这里,而其他该到的人也都到了。”毕少爵平静又带着命令的口气在客厅里响起,让所有人的心都微微一凛。 白孅雅的表情有些无奈,她是真的想给他好好过生日,更希望能藉由这样温馨的场合,让所有人都慢慢卸下自己的面具。但他们或许都斗争惯了,而且她对他们的了解也实在太少,总觉得有点弄巧成拙。 “好,你想说什么,今天全部畅所欲言,我们应该都有许多话想说。”毕少卿向一旁的沙发走去。“这里有吃有喝,我们可以慢慢来。” 白孅雅看了方蝶云一眼,而方蝶云也静静回看她,这两个女人从很早以前就在策画该如何让这两兄弟和好的计画,但是好像很难成功。 “你恨我的理由是因为我是私生子,而且还夺走了你的地位。”毕少爵一针见血地道,他走到毕少卿身边,两个人看似平静对望,但其实好像两头准备来场生死斗的斗牛。 “而你恨我们,是因为你是私生子,你没有正规的身分,觉得任何人都看不起你,你和烟蓝都自觉活得比任何人辛苦。”毕少卿的声音听起来随意,说出口的话却是尖锐刺耳的。 毕烟蓝的肩膀微微颤抖,白孅雅则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所以你想要当上集团主席,夺回那些自以为被我夺走的东西。”毕少爵声音依旧平板、没有起伏。 “你想要当上集团主席,是为了得到所有人的肯定,并且自以为可以不再受到任何歧视。”毕少卿也毫不示弱的回应。 他们的声音回荡在这间宽敞的客厅里,也回荡在每个人的心里。 “我说的全部正确吧?其实我们根本不需要再互相了解,本来就已经非常了解对方了。”毕少卿一脸无聊的看向方蝶云。“我还以为你已经够了解我们,不会再和白孅雅一起凑这个热闹。” “少爵真的了解你吗?少卿,你自己呢?”方蝶云望着未婚夫,她的神情也相当平静。 毕少卿撇唇不语,反而看向了毕少泽。“那么大哥呢?大哥看起来与世无争,可是他明知道我们相互仇恨,却从来不曾插手多管。大哥,你的心里也有你的仇恨,是不是?” 毕少泽沉默着,而宁涟漪的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来。 “那就让我们继续仇恨对方,等到父亲确认了真正的集团继承人以后,我们的战争才能真正告一段落。” “不是这样的。”就在毕少卿说完这话的时候,一个清亮又坚定的声音插了进来,令所有人心头一震。 “少爵,三弟,雨柔,烟蓝……还有大哥,你们既然说要坦白,为什么还是不愿意说出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你们明明都还是戴着面具,根本就没有摘下过。”白孅雅夺人的目光掠过每个人的脸庞,最后落在她心爱的男人脸上。 “少爵,你为什么不说你必须要仇恨他们,是因为你不想忘记你自己的母亲,是因为你想要替自己的母亲讨回公道,并且更小心的保护烟蓝呢?”望着自己的丈夫,白孅雅的声音里有着颤抖,但也有着更多的决心。她想要让他打开心结,更想要让他露出真心的笑容。 毕少爵一怔,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僵硬,因为他心底正受着激烈的冲击。 这些话,白孅雅不曾在他面前说过,他应该去否认她的,可是她又这么坦率直接的说出了他心底不愿承认的心事,这会让他难堪,更让他忆及许多不痛快的事。 “你明明很爱毕夫人,在你心里,你是那么尊敬她、爱她,所以当你知道她定下那个必须你先结婚,才让三弟结婚的规则以后,你其实很感动,也很想让她不那么内疚,所以你向我求婚了,即使知道我不适合你……”白孅雅自己的肩膀也颤动着,她发现情况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她也说出了不该说的话,明明只是帮他们兄弟姐妹和好,她却把他们的婚姻也牵扯了进去。 “我一直以为二哥一定不会结婚了,因为那样的话,就可以让三哥痛苦,让三哥得不到自己所爱。所以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二哥反而会那么快就娶妻……”毕雨柔脸色苍白。“原来是这样,我还一直怀疑二哥结婚一定有什么阴谋,而一直想着要拆散他和孅雅。” “我也以为二哥结婚是为了去日本看我,好方便他做一些以前不能做的事。”毕烟蓝回握住白孅雅的手,声音和身体都在颤抖。 “是这样吗?”就连毕少卿也都表现出惊愕之色。“不,我不相信,他不会这么为我着想。” “他不是为你着想,而是为了你母亲着想,因为你毕竟是她的亲生儿子,他不想看到妈难过。”白孅雅的眼泪落了下来,这些事她也是在不久前才想通的,而且她说中了少爵的心事,他的表情竟又更冷酷几分。 这样的少爵让她心痛,教她心底完全溢满了酸楚,她只想为了他而哭泣,却没想到她在他们的仇恨角力中也是悲惨的受害人。 “孅雅说得没错,三哥和我想要报复二哥和烟蓝,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主要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理由……”毕雨柔先看向毕烟蓝,又看着毕少卿。 所有人的脸色都因此苍白起来,毕少爵也很认真的看着他这个“妹妹”,这是第一次,他这么仔细的听着她说话。 毕雨柔突然“嘤”一声哭了出来。“主要是为了替妈讨回公道,因为她才是父亲的正室不是吗?她必须替丈夫抚养情妇的孩子,这种痛苦她从来不说,我们也能感觉得到。那样妈太可怜了,我们不希望所有的东西都被你们夺走,妈的孩子才应该拥有父亲的财产,不然她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毕雨柔痛哭失声,激动得几乎无法停止。 “我们……也觉得对不起她,她一直把我当成亲生女儿看待,我也一直把她当成亲生母亲。你们知道吗?哥哥毕竟还见过我们的亲生母亲,可我却连一张照片都没有,更别说是见上一面……”毕烟蓝走向毕少爵,拉住扮哥的手,哽咽地边说边流泪。“我也知道我们的母亲伤害到她,可是我们也无能为力啊,我们也希望她能快乐啊……是不是哥哥?”她满脸泪水,哭着窝进哥哥的怀抱里。 毕少爵抱住了自己的亲妹妹,眼里有着艰涩的情绪在流动,他压抑又压抑,但还是无法克制情绪,因此久久不能言语。 “你们这些傻孩子,你们难道不知道,你们的不和一直是我最大的痛苦,也让我感到很难过。”就在这沉默悲痛,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的时刻,一个温柔又熟悉的声音在众人耳畔响起。 大家纷纷回首,怎么也没想到竟有一个不可能莅临的人正站在面前,一脸慈祥、温柔的看着大家。 “妈!”他们异口同声的齐喊。 没错,来人正是毕夫人,而她身边站着的居然是白孅雅?!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帮毕夫人开的门?毕夫人又是什么时候到的?竟然没有人知道…… “既然我们所有人都希望妈快乐,为什么我们还要继续让她伤心下去?少爵,比起已经不在的人,现在拥有的才更重要。你的母亲永远都是你的母亲,她当然会为你们兄妹感到骄傲,不会因为你没替她争取到什么而感到不开心。我相信天下所有母亲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她们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幸福,而妈……”白孅雅眼眶含泪,声音无比沙哑,看向一旁的毕夫人。 “她那么尽心尽力的照顾大家,也那么替你和烟蓝着想,相信你母亲在天上若是看到了,一定会深感欣慰和高兴的。” “妈,你怎么来了?”毕少泽走到母亲身边,身为老大,他的表现果然是所有人当中最沉稳的一个。 “今天的生日宴会是我拜托孅雅让我来的,本来想在鼎盛园里帮少爵过生日,可是孅雅说在这里大家才能更加畅所欲言,而且比较轻松。毕家这个大宅子,困住了你们大家,也让你们都迷失了良善的本性。”毕夫人温柔的眼里隐含泪光,声音却异常镇静,每字每句都直达在场每个人的心底深处。 “因为某些原因,所以我不希望被你们知道我也在这里,所以我来了以后,就直接上二楼,留在二楼的卧室里休息……对不起,欺骗了你们大家,可是所有的话我都听到了。” 毕夫人说完以后,几乎所有的人都被这样的发展给震撼住了,没有人发言,也没有人移动,这一刻,没人知道他们心里都在想什么? 也许,什么也没有想;也许,因为想到太多,反而失去了头绪。 “妈,你先过来坐吧!”最后,还是毕少爵站出来,走到母亲身边,扶住了母亲的手。“今天不是来给我庆祝生日的吗?气氛太僵硬了。” “哎呀,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毕夫人环顾四周,慈蔼的注视着每个人。“你们对我来说都是一样重要,至于一些过去的事,那都是我们这些长辈之间的恩怨,不应该在你们身上继续延续下去。也许你们的父亲的确做错了许多事,可是他毕竟还是你们的父亲。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有恨,只是那些仇恨却不是你们应该背负的……” 所有人沉默着,只剩下一句话在他们的心里回荡着——所有的仇恨,都是那个人造成的。 但是那个人是他们的父亲,他们即使恨着父亲,却很清楚他们不能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所以就只能互相仇恨。 “我来就是要让你们知道,你们每一个都是我疼爱的子女,谁也不例外。”毕夫人含着泪水,一个个拉住他们的手,最后握住的是毕少卿。 白孅雅听到毕夫人的话,眼泪又流了出来,她抬起头来,想要看向毕少爵,却发现他始终不曾望向她,反而一直留在母亲的脸上。 她的心在这一刻冻住了,难道说他生气了吗?他应该是很生她的气吧,这次,她可能做得太过火了…… ***bbs.***bbs.***bbs.*** 所有人都离开以后,家里也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清扫的佣人们也刚刚离开,客厅里的彩灯和林林总总装饰要明天才能拆下来。白孅雅环顾了下四周,发现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整理了,于是她准备上楼。 少爵已经上楼去洗澡更衣了,而她还留在楼下磨赠,可是再也不能拖延了,她必须直接面对自己的丈夫。 走上楼后,白孅雅深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推开房门,用很刻意的笑容跑了进去。“少爵,今天的生日宴会觉得怎么样?” 毕少爵本来正站在窗前,听到她的话后就转过身来望着她。 “你费心了。”毕少爵的声音有股说不出的冷淡,这让白孅雅的心情再度往下沉。 她向他走近几步。“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是你的妻子啊……”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伪装的笑容也终于崩溃。她往床上沮丧的一坐,无措的握紧双手。 毕少爵依旧用高深莫测的目光看着她。 “今天我的确做错了,不应该把妈藏起来不让你们知道,不应该在那么多人面前胡说八道,更不应该让你们大家都感到不好受……而且今天还是你的生日,却被我搞砸了。”她低下头去,深深的反省着。 “我本来想解开你们之间的心结,而且妈也说她想要听听你们的真心话,平常在那个家里根本听不到,彼此间又有那么多的顾忌,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没有告诉你……所以我又惹你生气了对不对?最近我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低着头,开始滔滔不绝的自责起来。 毕少爵走到她面前。“你知道吗?我本来还想也许我们并不适合,也许我不应该把你卷进这个家庭里的。” 白孅雅的呼吸几乎快停了,她的眼睛湿润起来,心情沮丧到极点。 丙然,他觉得她不适合他,果然,他娶她不是因为爱着她,而且他还从来没有对她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即使在日本的时候也没有说过。 “你刚才说,我娶你的理由是因为我不想让妈感到伤心,想要安慰她老人家,所以才会娶你的,是不是?”毕少爵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很平静,让人无法窥探他的情绪起伏。 白孅雅的双肩开始颤抖,她微微点头,然后痛苦的眨着眼睛。“真的是这样?也许我真的不适合你,我总是傻傻的,又单纯又可笑,总是给你惹麻烦……”她的声音里是浓浓的哭腔,今天的她,真的好像是水做的一样,眼泪掉个不停。 毕少爵蹲,看见她长长的睫毛不住抖动,还有不断落下的晶莹泪珠,他紧紧地握住了她的双手。“你只说对了一小部分,还有其他的理由。” 他的声音轻柔,一下子就让她的心轻飘飘起来。白孅雅不自禁抬起头,望进他那深潭般漆黑的眼瞳里。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我发现我竟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毕少爵的声音刹那间变得有些暗哑。 “我真的很谢谢你今天安排的这个生日,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有多么感动,感动到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让你更加幸福。”他更加握紧她的手,声音激动。 白孅雅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没有怪她,反而感谢她? “要不是你的话,我永远不会承认这些深埋在心底,一直想要去否认的东西,但他们的确真真实实的存在着,我对所有毕家人的感情,就算我和他们从来不曾真正和睦过,但依旧血脉相连。”毕少爵的声音也颤抖起来,要承认这些其实需要莫大的勇气。 泪水无声地自她眼角滑落,一想到他心底的压抑相多年来受到的挣扎,她就心如刀割。 “要不是你的话,我们不会有机会沟通、重新认识彼此,我也不可能真的明白其实我们都被仇恨遮住了眼睛,没有看到真正的自己……孅雅,这真的要感谢你,你给了我这么多美好的东西,我却发现我什么都无法给你。”毕少爵望着她澄澈的眼,内心波涛汹涌。 “不,不是的。”白孅雅摇着头,也摇碎了她的泪珠。“你已经给了我许多许多,你让我在你身边,你让我感觉到幸福……真的,我感到好幸福,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幸福。” 毕少爵深吸一口气,一股热浪正要冲上他的眼眶。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从她这里得到这么多的东西,她那无私的爱,那么纯洁又珍贵的关心,还有她全心全意的着想付出…… 他猛地伸出手去,将她狠狠搂在怀里。“我爱你,孅雅,虽然现在的我可能还没有资格说这句话,但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好好学习应该如何去爱人,而不是将仇恨放在心底。” 她是他的天使,因为她不但将美好带给了他,也给他的家人上了一课,告诉大家何谓“体谅与付出的快乐”。 “你今天所做的努力我全都看在眼里,以前的我实在是太愚蠢了……”一想到自己还曾以为她不适合这个家庭,毕少爵就感到深深的悔恨。 不是她不适合这个家庭,而是他们毕家的人应该改变自己,而不是她。 “少爵,你才不愚蠢,你是全天底下最聪明最棒的人。”白孅雅终于勇敢的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还是充满哽咽。 “那是因为你深爱着我,所以才会这么说。”他的眼里有着泪光,脸上却漾出了温柔的笑容。“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虽然有些事不是一两天就可以改变的,也不是一次谈话就能解开心结的,但是我保证,我会尝试着改变,为了你,也为了我们的未来。” “我爱你,毕少爵,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唔……”她搂住了他的危膀,还来不及说完自己的表白,就被他吻住了唇。 这一吻,倾入的是他所有的爱意及决心,这一吻,也是天长地久、永不改变的誓言。 这个吻更是他们两人心灵的交流,也是幸福的代表。 其实幸福真的很简单,只要相爱的人可以一起白头偕老,这不就是真正的幸福了吗? 全文完 ◎编注: 1、想知道毕少卿与方蝶云的精采爱情故事,请看爱表现009——“痴恋暴君”! 2、敬请期待棠芯最新力作! 后记 年终总结◎棠芯 冬天又来临了,是不是每天都会觉得睡不饱? 夜晚变得很漫长,所以自然也会觉得睡眠时间不足够了。 棠芯也有相同的情形,发现每次到了冬天就好像小猪一样的嗜睡,今年当然也不例外。 不过,既然到了冬天,那么就知道又是一年的结束了。又是一个三百六十五天将要过去,又要迎来崭新的一年,现在是不是到了年底总结的时候? 说到总结,总会显得有些严肃和正式,而且记忆这个东西真是非常奇妙,你越是努力去回忆,就越是会想不起来。 今年年初的时候我在做什么?当我思考的这个瞬间,还真是脑海里一片空白,然后才渐渐的想起来一些昼面,想起来做过哪些事。 记忆好像还是跳跃的,前一刻想到的是年初过年时的景象,一转眼就到了夏天陪着友人逛街时的昼面,然后想起和家人间的吵架,想起了帮朋友过生日的情况,还有自己生日时收到的礼物……等等,这才发现我的二00六年过得挺精彩的,虽然也有过小病小痛,有过一些不快乐和郁闷的事,有过烦恼的事……但是也都已经过去了,回头再望,嘴角边似乎只留下了笑容。 当然,今年最值得高兴的一件事,应该就是在《爱表现》里出书了,而且是我这么喜欢的这个系列,其实早就在心里策画了很久很久,想写这样的一个家庭,但是又一直找不到感觉。 所以这个计画就一再搁置,担心如果写得不够出色,会变成无病申吟,或者显得太过沉重,失去了爱情应该有的味道。但是在今年里还是把这个系列排进了进度表,而且终于在年底前完成了两本(当然,大家看到现在这一本时,应该已经到了二00七年了),还是我很喜欢的毕家两兄弟哟! 毕少爵和毕少卿两兄弟,性格迥然不同,可是却曾爱上同一个女生。不知道如果你是方蝶云,你会选择谁呢?这个问题棠芯也问过自己,不过好像真的很难回答,所以我弃权(这样好像有点耍赖,不过谁教我是他们的“妈妈”,当然两个儿子都疼爱啰)。 写完了毕家二少,之后上场的就是毕家的两位小姐了,好像也是性格不太一样的两个女生,所以她们的爱情故事当然也会很不一样…… 二00七年,棠芯一定也会让她们得到幸福,这是我在二00六年的最后,许下的—个个小心愿,也希望能与看到这篇后记的读者朋友们一起见证愿望实现的那一刻。 所以,棠芯要更努力才行! 对了,说到二00六年的变化,其实最大的感觉还是压力有变大。我想这是任何作者都会遇到的问题,棠芯也不应该太为此感到苦恼,毕竟有压力才能有进步,不然怎么对得起陪着我一路成长的读者和松松? 说到松松,年底了,今天又是圣诞夜——没错啊,我就是在圣诞夜给大家写的后记,特意放到今天晚上,就是为了能有一种气氛。在这个时候,总是想说几句有些“老套”的感谢话,虽然话语不够新鲜,但却是很真诚的。 谢谢在这一年里陪着我走到现在的各位读者,谢谢在这一年里帮助过我许多忙的编编们,谢谢松松所有工作人员以及封面绘者,没有你们也不会有那么漂亮的书宝宝诞生,还要感谢我的亲朋好友们,如果不是有你们在我烦恼的时候鼓励我,也许我的二00六年也不会这么顺利度过。 最后当然还是要谢谢自己,谢谢自己在这一年里没有偷懒,一直都很努力,即使偶尔有想偷懒的念头,也会及时打消;谢谢自己在这—年当中除了爱身边的人,也很爱自己,因为给自己买了许多可爱的东西,并且没有亏待过自己。 人只有对自己好,才会有余力去关怀他人,所以在年终总结的时候,一定要想想自己在过去这一年里,是不是对自己够好,是不是也有对别人付出? 回忆一下,其实棠芯的二00六年也有遗憾、伤心,还有愤怒。不过不管怎么样,新的一年就要开始,旧的一年就要度过、所以在这样的时刻,感叹多于遗憾,快乐当然更加多于悲伤。 一年总结完毕,然后就等着应该会更加幸福的二00七年到来吧,也祝所有的朋友们新年快乐,新年健康,新年好运! 同系列小说阅读: 豪门四绝1:痴恋暴君 豪门四绝2:惑心佞爵 豪门四绝3:狂爱蔷薇 豪门四绝4:禁爱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