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锁恋》 楔子 阵阵犀利的风声,带着凄厉的哀号在阴森森的大殿里回转,四周站立着各色神态狰狞的鬼吏鬼卒。 这里是“转轮生死地,人鬼来去关;轮回分六道,转世变三生”的十殿阎王最后一殿——第十殿阎王转轮王所在殿宇。坐在大殿正中座位的正是转轮王。 十殿阎王各有专司,而转轮王则主管各殿押解而来的鬼魂,核定其生前的功过是非,依其生前的罪业与功德大小,判定其来生的福祸,发往人间再次转世投胎。这里就是投胎前最后的审判所,决定亡灵们最后的去处。 此刻,转轮王的殿下站着一名等待审判的亡灵,阴森的光线照来,他的面容早已无从辨认,只有一双炯炯眼眸透露出一丝生前的气概。 “作为帝王,刘谚你成就非凡,不止平定了国内叛乱,也阻止了外敌入侵。勤力于加强边防,并且依靠自己的铁腕作风惩罚贪污官吏,改善人民生活。” 站在转轮王身边的判官正在念着关于刘谚的审判。 “但其生前处事刚愎自用,残暴不仁。虽以强硬手段统治了一国安泰,却也让子民不敢发言。更曾经草菅人命,将勇于谏言的大臣直接赐死,残暴专政。更赐死了屡次劝诫的玉妃,其后不知悔改,残暴统治更甚从前。”判官念完,面色如常。 “刘谚,你可知自己的身前过错,是否有任何辩解之辞?”转轮王的声音阴森尖细,听起来异常恐怖。 由于生前是殿王,因此免于跪拜之礼的刘谚挺直背脊。“做过的事,自当无悔无憾。判决吧——”帝王之色,在这冥殿当中也显露无疑。 “上一世的罪孽你要用下一世去偿还,本王判你下一世将尝尽甭独之苦,一世孤寂,直至终老。来人,将其带往『转劫所』,喝下孟婆汤,由六桥经六道,直至坠入人间道,重新为人。” 冥殿之中,阎王的判决在鬼府里尖锐的回响着,而刘谚也只是抬起头来,似乎早就对这样的判决漠然置之。 当被鬼卒带进“转劫所”,判吏则在那里设案记事,记录下他必须经受的惩罚和命运。轮回转劫,未来的一世就在那里等待着他。 喝了孟婆汤,他就再也不会记得现在的自己——刘谚的名字,和关于这个人的一切。 对于任何判罚他都欣然接受,而对于自己生前的所作所为,他并不后悔遗憾。只是在即将遗忘那一世爱恨情仇的时刻,他忽然想到自己对不起的只有一个人。 他的玉妃,那个外表温柔、内心刚毅的美丽女子,也是他一生里唯一的真爱,也被他亲手杀死。不知道她是如何经历这一切的鬼域审判,下一世又被判定怎样的命运? 他们的下一世是否会有交集?可是他已经被判定“一世孤独”,这样一来,身边就不会再有任何亲朋好友甚至爱人的存在了吧! 苍白的脸上掠过的是无谓的笑容,他何必在意过去,也何必在意未来?过去无法改变,未来不是他可以支配。 大殿上,判官看着转轮王。 “王,他真的将一世孤寂,直到终老,没有任何转机了吗?” “这个嘛……天机怎得以泄露?本王要休息一下,让下个多等一会儿。” 转眼间,阎王就消失在大殿上,判官眨了眨没有眼皮的眼,反正这与他无关,每天要审问那么多人,谁还有空去关心那些魂魄的下一世呢? 不过,每天看见无数的亡灵,要遇到一个帝王的机会确实难得。或许,等到他真的重新转世为人以后,他还会稍微关注一下。 不过那可能要等很久很久以后吧,到时候他会不会记得也未可知。 第一章 今天是清明节,一大早起来,天空中就开始飘飞着应景的纷纷细雨。空气里有着湿漉漉的味道,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变得不怎么开朗,甚至沉重。 金筱锁的父母在三年前的一场车祸里身亡,所以每当清明时节,她都会做些父母喜欢的可口饭菜,穿上素衣,带着冥纸去扫墓。 已经三年了,所以她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人总要独自面对生活里的困苦,也要继续生活下去。与其每天愁眉不展,不如开心的微笑。她相信父母也会希望她振作起来! 买上一束菊花,她来到父母同葬的坟前,他们在生前是如此恩爱,死后当然也希望可以同穴。 一番祭奠以后,金筱锁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看着墓碑上父母的笑容,很元气的说道:“爸、妈,你们放心吧,筱锁过得很好,吃得饱也穿得暖,古董店的生意也不错,总之你们什么都不用操心!”她笑着直起身来,脸上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在天上的父母会看到她这样的微笑吧! 又逗留了一会儿,她这才带着轻松的心情整理好东西,准备离开。 抬起头,她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个男子正转过身来,他长得挺拔修长,透过墓碑间的绿色树丛,她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容貌。 他的神情……金筱锁瞇起了双眼,他的表情她形容不出来,但是却莫名的有种心悸的感觉—— 他看来是那么孤单落寞,却又带有强势和狂妄。怎么有人可以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融合在自己身上? 正疑惑时,男子已经转身离开,而金筱锁也注意到太阳即将西沉,自己怎么关心起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来? 拍了下脑袋,和父母说一声再见后,她带着轻松的心情离开。 男子正朝她的方向走来,她没想到自己的心脏会有一种奇异的急速跳动,而男子的目光也正扫向自己站立的方向,她蓦地呼吸停顿了。但他的目光只是严峻的扫过她身后的那一排排墓碑,与她?身而过。 金筱锁心里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感到有些失望。那位男子果然气势十足,那种帝王般睥睨一切的气势,可不是任何人身上都能拥有的。 她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这才继续前进的步伐。可是地上突然有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一低头,居然看到了一只黑色的手机。 流线型的设计轻薄自然,这支手机的型号她从来没有见过。金筱锁弯身将它捡了起来,心底暗忖——会是谁掉了这样重要的东西呢?现代社会,许多人是一分钟也不能没有手机的。 看来她得赶紧还给失主才行,照理说失主发现自己丢了手机,应该会立即打电话寻找。因此当她发现手机关机时,立即就将它打开了。 怎料刚一打开,手机就大响,把金筱锁吓了一跳,她犹豫着,看着闪烁流光异彩的屏幕,她按下接听键。 “总裁,您到底在哪里?我们找了您一整天了,请马上回公司来吧!”她还来不及说话,电话里已经传出了无比焦躁的声音。 “那个……我捡到了这支手机,你知道它的主人是谁吗?我应该要把它还到哪里去?”她小心地询问着电话那头的人。 “什么?小姐妳现在在哪里?这是我们总裁的手机,妳告诉我地点,我立刻派人来取。” “我现在在……” “这是我的手机。”就在她打算说出地点时,手机忽然被人一把抢了过去。 “我立即回公司,等我回来。”果断却冷酷的声音说完,便“啪”地一声结束通话。 金筱锁惊讶的看向手机主人——竟然是他?!她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能茫然又无措地看着对方。 “妳捡到我遗失的手机,谢谢。”刚才见到的那位男子此刻就站在她面前,一身黑衣黑裤,再加上那有些阴沉的表情,给人硬梆梆和不近情理的感觉。 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又见到他,甚至与他对话,金筱锁震惊,却又沉默着没有立刻开口。 “怎么,妳还有什么事吗?”见她没有反应,男子挑眉。“原来是这样。”他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伸手拿出了自己的皮夹,然后抽出一张支票。 “感谢是需要实质的东西来支撑的。”他将一张签了名的支票放在她眼前。 “什么?”支票上巨大的金额吓到了她。“买个手机也不需要这么多钱,况且我也不是要跟你拿酬谢金。”金筱锁倒退一大步,习惯性地皱起眉头。 男子细细的打量她。“那么……东西也还给我了,妳是不是可以走了?” “我是准备要走。”金筱锁立即回答。这个男人的脾气好坏,而且还这么没有礼貌,之前对他的一丝丝好印象,全因为这乖戾的举止而烟消云散了。 她从他身边走过,忽然间回头。 “还想干什么?”男子嘴边依然带着若有似无的嘲笑,好似不相信她会就这样离开。 “跟你说再见。”希望以后永远不要见。本来想跟他说他的态度很差劲,但金筱锁转念一想,像他这样恶劣的口气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形成的,八成是从小到大都这样妄自尊大,她还是别自讨没趣了。 昂起头,金筱锁大步大步地走开,免得他又以为她真的贪图那笔钱。 又是个习惯拿钱砸人的富豪。在她心中,所谓“富豪”,代表的就是没教养,以及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只会想到用钱来解决的家伙。 来到她古董店里的,有许多就是这样的人,反正她也见多了,不必在意。 宁谲拿着手机,目送着那个有些古怪的女生离开。 他对她半点兴趣也没有,不管她是刻意接近他,还是真的只想把手机还给他。 今天,他什么也不想去在意。 从早上到黄昏,他都一直留在这个墓地里,因为他要祭奠太多的人,也要面对太多的生死相隔。 这个墓地里埋着他所有的亲人和朋友——没错,所有的…… 从小时候关心他的家庭教师,到他的父母和其它长辈,还有他的中学好友以及初恋的女友,以及最后的合作伙伴……这些人多半在这个墓园里长眠不起。 他脸上看似疏离的冷漠表情,掩饰住所有内心的感情和波澜。他不想被别人看出他的伤心,也不想让自己意识到这些伤心。 所以每年只有在这一天,他才会允许自己放下所有的事情,来这里祭奠这些他爱过、也爱过他的人们。 沿着台阶,他一步步继续往下走。出了这个墓园大门以后,他就又恢复成那个没有感情没有灵魂的宁谲。他可以拥有世间人人都羡慕的权势地位以及金钱财富,却惟独不能拥有感情。 他适合独自一人,在经历了那些生离死别以后,这是宁谲领悟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金筱锁走到大门,看到一位算命仙居然在墓园门口开了个临时摊位替人看风水算命。 如果时间充裕,她会想要让这位先生替自己看一下,不求什么姻缘未来,只问父母在九泉之下是否过得安好。 可是摊子前人头攒动,她看着那些人流,无奈地叹了口气,向着停车场走去,那里停着她的两手老爷车。 谁知道她刚离开,那位算命仙就忽然收起了摊子,表示时间已到,明日请早。他神秘坚持的样子,也让本来排队的人群唏嘘着散开了。 但那位穿着古朴长袍的算命仙并没有真的离开,他只是踏入墓地里,带着仙风道骨般的笑容,看着那名正大步走来的年轻男子。 年轻人啊,我正在等着你,等待你的命运之门开?,等待我及时登场的时刻。 向着算命仙走来的那个人,就是宁谲! 坐在宽敞豪华的大办公室里,宁谲的心头却一直闪过一些奇怪的话语。 你是『天煞孤星』,是注定一世的孤独命,只要是任何接近你身边的人,都会离你而去。你的至亲至爱,也因为你的命格犯孤,最终都会被你克死——(楷) 这是昨天在墓园门口,一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算命老头儿对他说的话。 宁谲自然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言语,但就在他打算无视对方、转身走开时,老头又说了这样的一番话:“你出生的时候,母亲就因为难?而去世;十岁那年,父亲又因病去世。后来,你的亲人们陆续离开人世。两十岁那一年,你有了一个论及婚嫁的女友,可是她却也在婚礼前三天突发心脏病而逝世。去年,你最好的朋友在潜水时遭到了意外事故……” “老头,你调查我。”这是当时他的第一反应。“说,谁派你来的?”他走到老头的面前,眼神凌厉地盯着对方。 “看来我没有说错。”算命仙异常镇定,眼里熠熠地闪烁着光芒。“没有人派我来,这只是我算出来的结果。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见你这个千年难得一见的『天煞孤星』,并告知你的命格。” 那一刻,宁谲的脸上面无表情。他并不知道,如果别人听到这样骇然的话语会露出怎样的表情,他只是冷漠地望着眼前的算命老头。 他在等待老头继续把话说下去,他要听到全部才能做判断,忖度自己到底要不要相信这样荒谬的话。 “你觉得荒谬吧?但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你并不知道的东西存在。”老头模下了胡须,笑得更加开怀。“你注定一辈子没有亲人朋友,即使拥有世间一切,却还是要忍受心灵的孤独。爱你的人以及被你爱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当然……也很难有子嗣。” 宁谲的嘴角微微抽搐,说起自己爱的人——他现在的确有一个想要去追求的对象;他也希望有子嗣,因为他的企业王国必须要有继承人。 “相信我的话吗?如果你相信,我或许可以帮你算上一卦,也或者可以提供你解煞的方法,但这一切都要取决于你是否相信我。”一剎那间,他的手里就忽然多了一张名片,然后一抬头,那位奇怪的老头就已经飘然远去了。 此刻,当他坐在办公室里,老头的话一再袭上心头,他真的应该相信吗?或许听一下老头的详细说法也没什么不好。 宁谲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名片,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不能忽略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拿起电话,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宁谲,我知道你一定会打电话给我的。”电话一接通,彼端就传来那苍劲又有力的声音。 “小姐,那我们先走了。”到了关门的时刻,金氏古董店里的店员和金筱锁打了招呼后便陆续离开。 她自门后探头,微笑着和店员说再见,然后脑袋又消失在那扇以往一直紧闭着的门后面。 这家古董店是她父母在世时一直经营的小型商店,多年来虽然没有大富大贵,倒也收入稳定,一家人过得和乐美满。三年前,父母死后,她就继承了古董店,直到现在都经营良好。 现在她所站的地方就是古董店的一个小型仓库里,通常较昂贵的古董会被锁在两楼的保险箱,这里就只是堆放一些没有价值的杂物。今天她突然心血来潮,想要打扫一下这间小型仓库。 金筱锁打开许多箱子,里头有一些她小时侯的玩具,还有父母的旧衣服。她欣喜的整理这些东西,并且随手翻读一些她以前看过的书。 原来这些箱子里,也收藏许多属于她的东西。可能父母去世得太过突然,所以没来得及告诉她这件事。 眼里蓦地涌上水气,即使已经过了三年,她还是会想起那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可是她已经学会了不哭泣,更努力让自己微笑。 她并不是孤单一个人,朋友和亲人们都陪在她身边呢!叔叔把她接到家里和他们家人一起住,在最沮丧和痛苦的那段日子里,堂哥堂妹都似亲兄妹般地安慰她。 相信爸妈在天之灵也不愿看到她这样自怨自艾,于是金筱锁忍住鼻酸的冲动,又继续整理起自己的东西。 一本看起来很古老的书,封面上的字有些剥落了,但依稀可见“传世珍宝集”这几个字。多年与古董为伴的经验让她觉得这本书很特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混入了她的物品里,但这一定是本上了年代并且值得一读的古书。 戴着手套的手小心地翻开脆弱的书页,金筱锁立即被里面的文字所吸引。这本书里记载了许多传世的珍宝,并且绘有图文,指出如何鉴别真假、如何保存,以及关于这些传世珍宝的传说故事。 翻着翻着,一张图画吸引了她的目光—— “轩辕金锁。”她顺着图片下方的一行楷体字,轻声念了出来。 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关于那把金锁的实物画面,金筱锁紧盯图片,研究着金锁雕工精美的造型,连那上头的百合图形也惟妙惟肖,是的,她曾见过这把金锁! 心脏蓦地狂跳起来,她飞快地扫过金锁的文字介绍,脑海里的一些片段渐渐被拼凑出来,她不但见过这把金锁,还曾经拥有过。 那个时候她几岁?彷佛自己出生后就一直带着这把金锁。据母亲说是自己出世那天,店里正好购进这个自轩辕王朝遗留至今的金锁,又因为金锁有镇压避邪的功用,所以父亲就把金锁给了她。 她还记得那是一把非常好看的金锁,拿在手里小巧又精致,戴在脖子上也非常好看耀眼。金锁保养得很好,任何时候都会发散出十分温暖的光芒。 “是十岁吗?”金筱锁呢喃自语,还记得十岁那一年,古董店出现经营危机,父亲新购入的古董一直无人问津,导致资金周转不灵,银行一直来催款……种种情况接两连三地发生,父亲就把一批他自己的私人珍藏,连同那把金锁一起高价卖掉了。 她记得自己当时哭了很久,后来母亲答应给她买限量版的芭比女圭女圭,她这才愿意放手呢!是不是就在那个时候,她找了书来研究那个神秘又很精巧的金锁呢?但毕竟是小孩子,可能一转身就被其它更好玩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所以书也就被遗忘在这里了。 她翻过讲解金锁年代、金锁结构以及价值的那页,目光被接下来的内容吸引,这里居然记载着金锁的由来和关于它第一任主人的故事。 原来,在这把金锁的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个凄美的故事。她很热切的阅读下去,不一会儿便热泪盈眶。 这本书的作者有很好的文字功力,文笔通畅如行云流水,娓娓?述中,更让人彻?底底感受到故事里的真实性。 其实这只是一个很老套的传说,一个坚强温柔的美丽女子,因为见国家人民群起反抗自己心爱的丈夫,因而向丈夫——即轩辕王朝的第六代君主刘谚帝劝谏,阻止他继续制造杀戮。刘谚帝是个非常刚愎自用的皇帝,他以强制铁腕统治帝国,虽然取得了很大的功绩,但因为他的残暴,也让许多无辜的人死去。 这个金锁就是他们大婚时刘谚送给玉妃的定情信物,之后一直由玉妃保管着。玉妃多次劝谏无效后,便退还了皇帝送给她的金锁,希望以此让刘谚帝可以有所醒悟。怎知却惹得龙颜大怒,非但没有劝谏成功,还被盛怒的皇帝赐死在宫殿里。 她临死的时候还是对夫君表达了自己无悔的爱意,更担心依旧残暴的夫君最后会遭到人民的背叛。她留下一封血书,继续劝谏自己的丈夫,希望她的死可以让他意识到自己行为的偏差。并且告诉他,生生世世,她对他的爱都不会因为时间和空间而有所泯灭。希望他可以相信她的所作所为,不是想要挑战他的权威,而只是因为她爱他。 玉妃死后,刘谚帝的行为就变得更加乖戾张狂,最后终于被他的子民所推翻,也结束了轩辕王朝长达两百年的统治。 这把金锁,见证了玉妃和刘谚之间的爱情、幸福、争吵和绝望……听说刘谚帝在玉妃死后便没有再立妃,也把这把金锁同玉妃葬在一起。 岁月变迁,玉妃的陵寝被盗,金锁也就再度现世。由于在它身上发生过这段故事,因此这把金锁在古董界里一直显得非常珍贵。 很多人说玉妃的爱依旧附在这把金锁上,所以得到它的人就能富泽绵延,惠及后世。 金筱锁合上书,擦了下自己的眼泪。心想她的姓名是否也源自这个金锁呢?正巧她也姓金,所以父母就给她取了这么一个好听的名字。 不管这把金锁是否真的能让得到的人富贵绵延,起码它是一把承载了玉妃血泪的纪念品。 一个为了爱不顾一切的女人,为了拯救自己的爱人,为了国家人民,她不惜献出自己的生命,去劝谏强大的夫君。 金筱锁恍恍惚惚地闭起眼,彷佛可以感觉到玉妃那强烈的爱意,还有那巨大的心痛。 这是怎么回事?仅仅是一个传说而已,为什么可以让她的心情有这样巨大的起伏? 可是她的眼前真的闪过了一些几可乱真的画面——玉妃临死前遥望着夫君的宫殿,念着他的名字,然后喝下了他所御赐的毒酒。 眼泪滑下脸颊,她却还是呢喃念着他的名。她爱他,不管生还是死…… 金筱锁的泪也滑下了脸颊,那一刻,她和玉妃的心情彷佛重迭在一起了。 第二章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的话吗?”在一间古朴干净的房间里,宁谲面无表情的望着眼前这个身穿长袍,看起来很瘦弱的算命仙。 “如果你不信我,不会来找我。”老者抚着自己的胡须,笑容高深莫测。 宁谲严峻的目光显得可怕深沉。“我会照着你的话去做,但如果不灵验,我宁谲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我帮人算命多年,所说的话句句属实。”算命仙脸上的笑非常有自信。“我说那个命带金锁的女子可以解你的煞,这就绝对是唯一的解煞之法。宁谲,本来你的孤独命是无法可解的,但命由天定,运由心生,就看你自己是否可以打破你那注定的命格。” 宁谲忽然瞇了下双眸,狭长眼里射出的光芒无情又冰冷。“我会找到那个命带金锁的女人。” 算命仙笑着,摇起了他手里的折扇。“不仅要找到,还必须要让她真心的爱上你。这把金锁虽然属于过许多人,可真正的主人就只有一个。要找到这个主人,千万不要认错了人。” 宁谲冷冷地望着他,知道老者的话还没有说完。 “只有真正洞悉这把金锁价值的人才是它的主人,那些只是因为金锁的金钱价值而拥有它的人并不能算,而且即使拥有也只是短暂一时,真正的主人即使失去它也会失而复得,只有那个人才会看到金锁的真正意义和价值,那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本质。”不疾不徐地,算命仙缓缓说完。 “那个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本质,看来你是不会告诉我了。”宁谲望着他肯定地道。 “没错,能说的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了,接下来就是你自己的事。”老者合上折扇。“没什么问题的话,我想我们今天的见面就到此为止吧!” 宁谲站了起来,简短地向他表示感谢。“酬金我会派人付给你。”不问价钱也不再多言,他带着冷漠的表情走出了这间算命室。 老者脸上依旧挂着那抹高深莫测的笑容,看来自己的责任也已经完成了一半,而另一半则需要他去跨过。 是否可以跨越那些重重障碍,就是宁谲自己的事了。 就是这间古董店。 宁谲将车停在金氏古董店的门口,看着店门上那烫金的招牌,他燃起了一支烟,静静凝视着。 今天拿到了关于轩辕金锁的调查报告,金锁曾经是这家店的主人金豪才所有,不过又被卖了出去,被另一个商人所收藏。 本来他应该更加关注那个现在拥有它的商人,但是调查报告上的一个名字吸引了他的注意——金筱锁。 想到算命仙的暗示,金锁的真正主人,也就是可以替他解煞的那个女子现在并不是真正拥有这把金锁的人。了解它真正价值的人,甚至超越了金钱的衡量……会是这个金筱锁吗? 一向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金筱锁也许就是那个他要寻找的女子。从报告书上看来,和金锁有关系的人里面,只有她最可能符合算命仙所说的条件。 捻熄了烟头,他毫不迟疑地走进了这间古董店。 明亮干净的大厅,各色古董都被安放在适当的橱窗里,一位看似训练有素的年轻店员立即就迎上来招呼他。 “你们老板在吗?”宁谲用很冰冷的声音询问着。 店员小周楞了一下。“请问您找我们老板有什么事吗?如果是要购买古董,或许我可以帮您的忙。” “我是要购买古董,不过我想可能只有你的老板才能帮助我。”宁谲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彩色图片,放在店员的面前。“这个,你见过吗?” 店员很认真地看了图片几眼。“对不起,这种样式的古代金锁我们店里并没有存货。” “所以我说需要见你的老板。”宁谲脸上表情更加冷厉,精光烁烁的双眸让任何人都不敢无视他的要求。 “小周,有什么事吗?”二楼平台上出现了一抹倩影,金筱锁刚从保险库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亲切温柔。 “小姐,这位客人坚持一定要见您……”小周的语音未落,宁谲已经一个大步跨上通往二楼的楼梯,径自向上走去。 “这位客人,没有邀请的话不能到二楼……”金筱锁警告的话还未说完,目光里已经流露出万千疑惑。 这个男人她认得,就是那天在墓园里态度狂妄、说话无礼的男子。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忘了阻挠他上楼,定定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金小姐,妳好。”嘴里吐出客气的话语,宁谲不驯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他想起来自己和这女子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真没料到原来金筱锁就是她。 金筱锁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她力持平静的说:“请问客人是?” “我叫宁谲,我来是为了向妳打听一样东西。”他拿出手里的图片,在她面前展开。“这把金锁,妳应该认得吧?” 金筱锁看着图片,不由得全身颤栗。 他问的竟是这把轩辕金锁,前几天才惹出了她不少泪滴。 从她的脸上表情来看,宁谲已经感受到,对她来说,这把金锁定有什么特别之处,而且还不是平常古董可以相较比拟的。 “妳拥有过它,可以告诉我,它到底有什么价值?”这是他一贯的问话方式,不会迂回,没有客套。 她接过了他手里的图片,细细的看着。“金锁……现在在你这里吗?宁先生,如果可以,你愿意转让给我吗?”出人意料的话语从金筱锁嘴里说出,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很鲁莽,可是她实在太想要重新拥有这把金锁,自从知道那个凄美的传说以后,她的眼前彷佛不断闪过玉妃被赐死的画面。 “妳想要这把金锁,这么迫切?”宁谲沉稳的心跳不自禁地加速跃动,难道说他真的没有找错人?! 金筱锁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她点了点头。 “那么就先回答我的问题。”他坚毅的声音和态度完全不容置疑。 金筱锁的目光从图片转移到他脸上,深吸口气,这才回答:“你刚才问我它的价值,你是要我替你评估它的价格吗?” “我是问妳它本身的价值,而不是金钱价值。”低沉嗓音平静又坚毅地在二楼的空间里轻轻回响。 金筱锁望着眼前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又浮现出关于金锁传说的画面——残暴的刘谚帝,深情的玉妃,无情的赐死,合葬的金锁…… “这把金锁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价值,它只是一个信物。那是代表着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爱,是生生世世绵延的爱情。我是很想得到它,但只是把它当成信物来保存,纪念一段爱情传说。”金筱锁氤氲的眼里闪烁着道不清说不明的光芒,娟秀的脸上更飘荡着难以捉模的表情。 爱情信物,代表着一个男人对女人的爱,这就是那个金锁的真正意义吗?或许除去它的历史价值、古董价值以后,也就只剩下这层意义了。 调查报告上也提过关于金锁的来历,但那也只是证明这把金锁年代久远的数据而已,拥有过金锁的主人最后都以高价把它卖给下一位买家,相信他们当中没有人会真的记得这个传说。 “妳嘴里说想要保存,但十三年前妳父亲还是把它卖给了别人。” “是的。”金筱锁眼里涌起了些许晶莹。“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关于金锁背后的故事,而且父亲需要变卖它来拯救这家古董店。”眼前这位客人到底为何而来,又为什么对金锁的事如此关注,金筱锁很想要去了解。 “宁先生,这些事与你有什么关系吗?你和这把轩辕金锁之间……又有什么关系?你是这把金锁的现任主人吗?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来?”心情平复下来,金筱锁也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宁谲认真地看着这个容貌清秀的女子,狂妄一笑。“我不曾拥有过这个金锁,只是偶然知道它曾经属于这里,所以就想来问一下它有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值不值得去拥有。” 他的解释让她更疑惑了。“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真是个外表温柔可人,内在却敏锐多刺的女子啊!有着这么灵敏的反应,难怪她可以独自经营着这家古董店。 宁谲心里对她有着赞赏,但表面却立即挂上冷漠的笑容。“知道了我才能决定是否要去竞标这把金锁。下个月一号,它将要被公开拍卖,妳这么想要它,不会不知道这个消息吧?我是个生意人,在拍卖会开始以前,应该调查清楚,它到底值多少钱,值得我去关注与否。”他的眼锐利地扫过她的脸,细细捕捉她脸上的表情。 宁谲的话,令金筱锁脸上浮现无数失望和落寞的神情。原来,他对金锁的兴趣只是为了那些升值的价格罢了。但这又如何?她是经营古董商店的,更应该明白大部分的人会购买古董只是因为它的价格不菲,并且可以保值和升值。 他刚才问她关于这把金锁的真正价值,她还以为他和其它人有所不同呢!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研究古物的专家,关于这把金锁的价值,我也无法准确地告诉你一个数字。”她很公式化的回答。“古董这种东西,都是各凭自己的眼光和爱好。宁先生,如果你想要购买其它古董的话,我们店里也有一些适合的。” “改天吧,改天有空我会再来光临。今天打扰了妳,金小姐,谢谢妳告诉我这些关于金锁的事。”他点点头,脸上带笑却不透露出任何讯息。 金筱锁跟着礼貌回应。“如果没事的话,请您下楼吧,二楼是非请勿入的。”她心里的失望正在扩大,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激动什么、期待什么。她被那个美丽的传说所感动,难道还希望人人都和她一样不成? 宁谲再一次不动声色地审视她脸上的表情,当他表示自己是为了钱才想要这把金锁后,她的态度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看来,她想要迫切拥有这把金锁,绝对不是因为它是个古董。 “再见。”宁谲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想他已经找到那个命中带锁的女子了。 “宁先生,你也会去竞标这把金锁吧?”在宁谲踏步下楼的瞬间,她在身后叫住了他。 “这个……”男人只是回过头来,很客气的笑了笑。“听了妳的话之后,我还在考虑当中。” 金筱锁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再也没有开口。 默默地注视他宽阔的背影消失,金筱锁对他的身分又有了更深一层认知。 宁谲,难怪她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原来他竟是声名远播的“华夏集团”现任总裁,他打造的庞大金融帝国,几乎可以左右整个台湾经济。 这样的一个人,出现在她的店里,询问的只是关于一把金锁的事。或许他也像那些自以为有钱高贵的人一样,想要收集古董来炫耀自己的财富。 他们都不会真正明白那些古董的喜怒哀愁,古董也是有生命的,承载了关于历任主人的悲苦欢乐,而千百年流传下来。 金锁就要被拍卖,这个讯息让她的心脏又紧揪起来。 她捏紧沁出汗水的手掌,决定自己要去参加这个拍卖会,尽一切能力买下这把金锁。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理解玉妃的那份痴情,希望可以好好的保护这份感情,收藏在自己身边,并且告诉后人们,这把金锁表达的是一个女人用生命去爱一个男人的决心。 宁谲的到访,该是她寻常生活中的一段小插曲,虽然他那股帝王般的气势是那么与众不同,但他终究也只是一个逐名竞利的商人而已。 他们之间,是不会有任何关系的。 宁谲回到自己的豪华住所里,那是位于高级公寓顶楼,拥有最奢华精致装潢和一流设备的享受空间。 电话录音机在不断的闪烁,他按下按扭,然后将自己?在柔软的沙发上,拉开领带。 “宁谲先生,很可惜你不在家,没有接到我这个世纪美少女亲自打来的问候电话。为了让你后悔,我决定下个月起就要搬到台北市内居住,让你接受经常见到我的惩罚。”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调皮的女性声音,而宁谲一贯严厉的眼眸里也立即闪烁出晶亮的光芒。 “希望你能来机场接我,至于到达日期和准确航班,我相信以你的通天本领,一定会调查得到。”电话挂断后,之后几通都是一些关于工作上的要务联络,因为今天下午去金氏古董店的时候,他难得地关上了手机。 宁谲仰起头靠在沙发上,嘴角带着难得一见的轻松笑容。 叶思颜,他最好的朋友叶学军的妹妹,去年她生日的时候,他和好友一起飞去美国给她过生日,就在那天晚上,他吻了这个女孩。 怎知几个月后,学军在潜水中不幸身亡,思颜伤心欲绝,一失踪就是大半年,他虽然暗中派人调查她的行踪,却不想去打扰她的疗伤之旅。 现在她终于要回来了,从电话里的声音听来,她似乎已经完全从悲伤里恢复过来,变得和过去一样活泼开朗。他要她成为他妻子的计划,看来也可以付诸行动。 只要他能解了自己的孤独煞,就能够实行这个计划,他不想再看到任何他爱的人离开自己身边。 这么多年来,太多的人从他身边走开,而他虽然表面上一无所动,而且看起来势力越来越强大。但有些东西一直在他心里徘徊,那种彻骨的孤独感,他也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要解煞,他就必须去接近那个名叫金筱锁的女孩,让她爱上他。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事,决定了就要赶快行动。 宁谲站了起来,远望着天边的夕阳,目光坚定忧郁也充满了狩猎者的残忍。 这是一个吸引了许多富豪名绅来参加的拍卖会,被拍卖的都是价值连城的贵重物品。从最著名画家的绝世画作,到古代帝王的专用物品,可说是一应俱全。 被这些名贵的物品包围,那把轩辕金锁也就不再受到众人的过度关注。金筱锁很希望大家的目光都被其它华光溢彩的古董所吸引,那些景泰蓝的瓷器、埃及的避邪灵符、绝世的名家好画,以及名人手稿……衷心希望不要有人注意到这把金锁。 丙然,拍卖会开始后不久,轩辕金锁就被拿了出来,三百万的低价,在这些拍卖品里并不算过高,可是应者寥寥,毕竟它虽然出自宫廷,但也只是个王妃的陪葬品而已,在轩辕王朝里,比金锁贵重许多的古董还有太多太多。 “三百五十万。”金筱锁坚定地报出价格,一时之间,竟没有其它人再出价。金筱锁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自己可以中标。 “四百万。”就在主持人准备拍板时,后排有人报出了更高的价格。 出于本能,金筱锁回头望了一眼。由于经营古董店,她从小就陪父亲出入这样的拍卖场合,也认得许多古董爱好者、收藏家,大多时候她都认得出对方,并知道他们的名字和收藏爱好方向。 可这个人她却从来没有见过,究竟是个新近的爆发户,还是海外归来的年轻第二代?金筱锁无从揣测,只觉得心情变得差劲起来。本来她对竞标这把金锁很有把握,而且会场里也没有看到宁谲的身影。这样一来,应该只有她对这把金锁深感兴趣。 但忽然间杀出这么个神秘人物,她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也就很难把握住自己的出价范围。毕竟这把金锁是标来自己收藏的,那就不能动用店里的流动资金,只能凭她这几年的积蓄,好好斟酌出价。 “四百一十万。”她踌躇一下后,决定继续喊价。 “四百五十万。”对方又毫不犹豫地加了四十万。 金筱锁的表情渐渐苍白,看来对方对这古董金锁也是势在必得。 “五百万。”咬了下牙,她报出了自己的出价。 “五百万,这位小姐出价五百万了……”主持人看起来异常兴奋,似乎没有想到这把金锁会引来拍卖会的第一个小斑潮。 “还有人出更高的价吗?这位先生,这位小姐已经出价五百万了,这把金锁精致漂亮,而且雕工也十分考究……” “一千万。”在大家的注目下,那个年轻人报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气的价格。这样一个小小的金饰值得一千万新台币吗? 金筱锁愤怒地捏紧拳头。一千万,这把父亲当年以一百万的价格购入,卖出时候也才两百万的金锁,现在居然被标到了一千万?! “一千万,这位先生已经出价到一千万了,多么让人惊叹的价格啊……”主持人开始夸张的叫喊,而金筱锁再也听不见其它声音。 这已经到了她的极限,她绝对不可能花费一千万去买下这把金锁。她不能这样任性,把父母留给自己的积蓄都用完,她还要继续经营古董店,必须保证店里有充分的流动资金啊…… 金筱锁眼里噙着泪水,看着交易成功,金锁被那个年轻人拿走,她除了感到忿忿不平以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接下来的过程她也不需要再参加了,金筱锁起身离开,表情木然。 不知道那个年轻人究竟懂不懂金锁的真正含义,明不明白金锁背后所代表的真情挚爱?然而不管他懂不懂,这些都已经与她无关了…… 金筱锁走出会场,独自在外头大厅里徘徊。 “金小姐,妳果然出现了。”就在她失魂落魄的时刻,身边突然响起一个浑厚的男性声音。 她回头,发现宁谲风度翩翩、神采奕奕地站在她身边,客气的与她打招呼。 “宁、宁先生……”原来他还是来了。“金锁的拍卖已经结束,我想你可能来晚了。”她眼里自然地流露出很深的遗憾与挫败。 宁谲却笑得万分神秘。“是吗?我不觉得自己有来迟。” 金筱锁勉强挤出微笑。“这么说,恭喜你有了其它更好的选择。赶紧进去吧,其它东西也开始拍卖了。”她已经考虑不了那么多,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我已经标到了我要的东西。”宁谲却一个跨步挡在她面前,自豪的笑容挂在他卓越不凡的俊脸上。 金筱锁似乎感觉到他的话中有话,抬起头,她惊奇又落寞的望着他。 第三章 “想知道我标下什么吗?”宁谲的目光直视着金筱锁澄净的眼,笑得豪迈。 她只是轻轻摇头,眉眼间漠然依旧,却也让她清秀的容颜因而变得更加动人。 宁谲悄悄抓起她的手,这大胆的动作让她感到无限惊恐。金筱锁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他却笑着摇头。“不要怕,我不会伤害妳的。” “可是……”金筱锁睁大了眼,感觉他的大手有力又温暖,她停止了挣扎,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宁谲诡谲的一笑,摊开她的手掌道:“给妳看我到底标下了什么。”他望着她的眼眸深若黑潭,彷佛具有魔力,快将她的灵魂吸入似的。 手里一下子感觉凉凉的,金筱锁一低头,忍不住惊呼。 “天哪!”精致的金锁连着锁炼平躺在她手心里,那淡淡的金色光芒,还有独特的百合雕花造型,不是轩辕金锁又是什么? “是你?”她看着金锁,又看着宁谲,满脸尽是不可思议。 宁谲露出得意的笑容。“没有想到会是我标到吗?听了妳的话以后,我就对这个金锁更加有兴趣了,不想让它落入其它人手中,我相信只有懂得真正价值的人才值得拥有它。”他认真地看着她——金筱锁,应该就是金锁命定的主人。 她眼里承满惊喜和珍惜,小心翼翼地将金锁捧起,爱怜的审视着。 “没错,就是它。”眼里不争气地聚集些许水气,但她立即用笑容掩盖。“当年玉妃是用何种心情将它退还给帝王,帝王又是以何种心情将金锁同玉妃一起安葬的呢?”她呢喃自语,然后认真的观察。 “什么?妳在说什么?”宁谲皱了皱眉,他俯首向她贴近。 “啊……”金筱锁突然从自己的世界里醒悟过来,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惊慌失措。“我应该把它还给你,谢谢你借我看,宁先生。” 她依依不舍地再多看金锁一眼,然后就伸出手去,把东西交还给他。 “我真的没想到是你标下了它,一千万,你让我一点机会也没有。”她微微地吸了口气,露出一脸释然的表情。“不过被你标走总比其它人标走好,我相信你会好好对待它。” “妳怎么知道我会好好对待它?我可是个什么都以金钱为目的的商人。” 金筱锁看着他,轻笑摇头。“用一千万买走它,以金钱的标准来衡量,它根本不值一半的价格,如果不是因为什么特殊目的,你不会花这么多钱标下它。” “聪明的女孩。”这是他真心的赞美。“那么妳觉得我为什么要标下这个金锁呢?妳说过想得到它,做为一段爱情的纪念物来保存。” 金筱锁被问倒了,她不觉得他的目的会和自己一样。本来她就无法完全理解自己对金锁的执念,别人又怎么会和她有志一同呢? 她摇头,据实以告:“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但我相信一定与金钱无关。” “如果我说标下它,只是想要送给一个配得上它的女孩,妳信不信?”带着一丝张扬的口气,宁谲在她耳边低声说出这句话。 呼吸在剎那间停顿,他靠得这么近,她完全可以感觉到他口里呼出的热气,令她全身颤栗。 “宁先生,我想我应该走了,店里还有许多事等着我回去……” “送给妳。”他的手绕过她脖子,很轻易的就把金锁挂在她的脖子上。 宁谲直起身来,带着欣赏的表情注视着她的项间。 白皙的肌肤再加上纯金金锁相衬,她看起来十分的美丽。 “很漂亮。”他轻声赞美。“不是所有人都适合戴纯金的首饰,不过妳戴起来却显得气韵天生,丰姿卓越。”他的视线扫过她全身,再一次确认她就是金锁的主人。 金筱锁不断深呼吸,觉得自己正处于一种大脑缺氧的状态。 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茫茫然地抬起头,有些呆滞的望着他。 “这可不是无条件送给妳的,我有一个要求。”宁谲露出他难得一见的朗朗笑容。“三次约会,三次约会以后,这个金锁才算真正属于妳。妳看,条件很简单,约会就是约会,我绝不会提出一些让妳难堪和不愿意的要求,如何?” 一个震撼还没过去,另一个又接踵而来,金筱锁艰难的开口。“宁先生,你在开玩笑吗?这一点也不好玩,我现在就把金锁还给你。”匆忙之中,她伸手往脖子后面想要解下金锁的链子,但可能太过慌乱,她越急越是无法解开。 “不要拿下来,妳带着它是这么好看,为什么要拿下来?”他按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轻轻拉下。“我不是在开玩笑,我很认真,妳看着我的眼睛,难道感觉不到我的诚意吗?” 金筱锁被他那浑厚低沉的声音催眠了,不自觉地仰起头来看着他的眼。 这一看,几乎是万劫不复,因为他的眼神是那么深沉迷人,她越是傻傻的盯着看,脑子就变得更加空白起来。 “跟我约会三次后,金锁就是妳的,我们这个协议算是达成了吧?”他向她伸出手,脸上尽是自信的微笑。 “可是……我没有理由接受你这样的馈赠,我……”他再一次地握住她的手,也打断了她不自信的迷惘声音。 “有没有道理,由我决定。”他有力地握了她的手一下,表示他们之间的协议已经完成,不能反悔。“第一次约会定在后天,我知道妳的古董店只有星期天才会休息,绝不会影响妳做生意,怎么样?” “等一下,宁先生,我们要先谈一谈,我觉得这好像有什么阴谋,让我感到很不舒服。”她并不是十八岁的懵懂纯情女生,也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风华绝代的绝世美女,值得让他这样一掷千金。 宁谲望着固执的她,发现要追求这个女人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容易。不过没关系,越是艰难的事他就越有兴趣,过去任何挑战他都不曾输过,除了输给上天。 一思及此,他的面容整个黯淡下来。忍受了这么多年,这一次,他连老天爷的旨意也要去对抗,哪怕投入全部心力、花费所有精力,他都要成功。 金筱锁以为他神色黯淡是因为自己说的话所致,立即后悔地道:“对不起,我并不是要质疑你,可是……”她踌躇着,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 “或许是我用的方式不对,要追求金筱锁小姐,我应该放进更多的真诚,而不是耍这些小手段。”宁谲脸上的黯淡消失了,他目光炯炯。“我的确是有阴谋,这只是一个男人想要追求女人所耍的小手段,他以为这样的方式很酷,一定可以打动芳心。” 面对他这样坦然的告白,金筱锁扭捏起来,心里说不清的五味杂陈,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惶恐,或许还有一些害怕和惊吓。 “三次约会其实只是三个机会,让妳有机会来认识我这个人,也让我有机会更加了解妳。或许妳现在会觉得我的话过于信口开河,毕竟我们还不算认识,我凭什么要说这些追求妳的话?” 她后退一步,面有难色。“宁先生,你实在太厉害了,我想说的话都已经被你说完,可是我还是要问,为什么是我?” “真是个为什么小姐。”他脸上掠过轻笑,顿时看起来像年轻了好几岁。 “我刚才说了,三次约会,三个机会,为什么是妳,妳应该用自己的眼睛和感受去确认,这也是让妳可以认识我、了解我的好机会,不是吗?” 金筱锁专注地盯着他的脸,他给她的感觉每次都不一样,第一次是无礼,第二次是神秘,第三次则是真诚又具有说服力。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从第一次见面起,她是否也对他有着那么点好奇,那么点想要去了解的呢? “妳有什么魅力吸引了我,也请妳自己来确认。”宁谲扬起头,他的态度虽诚恳,气势却相当慑人。 金筱锁沉默了好久,而他也耐心十足地站在她面前,既不催促也不多话,只是那样专注的望着自己。 “好吧!”她听到自己很不确定的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三次约会的要求,也相信宁谲先生绝对是个正人君子,可是这把金锁我不能接受,我……” “妳先戴着,等约会结束后,如果妳想还给我,到时候再说吧!”他适时打断她的话,指了指门外。“要不要我送妳回去?我的车就停在门外。” “不用了,我可以叫出租车。”她还是心有戒备。 “那好,第一次约会的详细时间我会再通知妳,我还要听妳告诉我那些关于金锁的传说,从妳口中一定会听到精彩的故事。”他彬彬有礼地向她点了点头。 金筱锁的心情忐忑不安,她不知道自己应允他的请求究竟是对是错。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她根本没办法立即适应。 看着宁谲走出拍卖行大门的身影,她又再一次陷入沉思里…… 宁谲,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宁谲又出现在算命大师的面前,这一次他耐心地坐在老者面前,神态跟过去相比也祥和了不少。 “看起来你已经找到她了。”不等他开口,算命师已经露出了然的神色。 “这么说我果然没有找错人。”宁谲嘴角弯出一抹笑意。“我今天是来问你,为何你会这么关心我的事,墓园里的第一次见面,一定不是偶遇。” “为何啊……”算命大师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宁谲静静的看着他,眼里闪着冷厉的光芒。 算命仙喝了口茶,表情惬意无比。“做我们这一行的人,就是将我们知道的事告诉别人,对你也没什么特别的。我把我算出来的结果告诉了你,仅此而已。至于怎么做,如何发展,就都与我无关了。” 宁谲站起来,他已经得到了自己需要的答案。“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我还是要谢谢你。”他把支票放在算命仙面前的桌子上。“我手下的人说你把银行汇票退了回来,这是酬劳,也是你应得的。我不想无故地欠任何人情,至于收下以后你是扔掉还是捐掉,也都与我没有关系。” 算命仙点点头,依旧含笑以对。 宁谲转身离开了,而算命仙则看着那张支票微笑—— 宁谲啊宁谲,果然是个心高气傲的男子,能不能突破他自己的命运,跨越一切障碍,解了他的孤独命之煞,那就要靠他自己的造化和努力了。 算命师继续喝着他的高山茶,表情依旧显得无比惬意。 金筱锁从噩梦里醒来,一头的汗水,满脸惊慌。 那究竟是什么梦?在梦里,她怎么会变成玉妃,而宁谲怎么会变成刘谚皇帝?一定是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 她的手不自禁地抚上颈项间的金锁,这才让她渐渐的安心下来。 今天傍晚的时候,她正在店里忙碌,突然就接到他的电话,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她的手机号码,就这样和她告知第一次约会的时间地点。他的声音客气,她却显得惶恐不安。 不能拒绝,却又不知道接受后她能怎么办,看了眼床头的闹钟,再过四个小时就是早上九点,他说会来家里接她出去,连她家里地址他也知道了? 去年起,她就搬出叔叔家里,在那栋她曾和父母居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里继续生活。这一幢两层楼的房子距离古董店很近,虽然外观已经老旧破败,但这里却是金筱锁的天堂。 闭起眼,她还是睡不着,只得坐起来给自己找些事情做,不然她定会胡思乱想地猜测宁谲的目的。 他要追求她,而他们几乎不认识,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有古怪。 金筱锁拿出那本“传世珍宝集”,翻到关于金锁的那部分,她又一次阅读那个哀凄故事,也再一次的沉迷其中。 九点锺时,院子里的门铃准时响起。 金筱锁这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她竟然手握这本小说浑浑噩噩地昏睡过去,然后又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梦。 惊醒后的她已非常惊慌失措,而门铃声再度催促般的响起。 “等一下,我马上就来开门,你先等一下。”她先冲到院子向外头的人喊话,又冲进了屋子。怎么办?她根本没有时间可以梳洗! 来不及了,她只得先套上运动衣裤,然后急忙地去开门。 一打开门,她只顾低着头慌乱解释。“对不起,我睡过头了,你能不能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久久都没听见宁谲的回答,她更加心慌意乱起来。“你该不会生气了吧?我也不想这样,可是真的很对不起,迷迷糊糊的我就又睡着了。” “我知道了,不过妳是不是应该先把花给接过去呢?”宁谲的声音里带着三分促狭。他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她很有趣。 金筱锁一抬起头,就看到一大束红玫瑰正在她眼前含苞待放,方才因为她一直低头望着自己的脚趾,所以根本没有发现。 “啊……我……”她咬紧嘴唇,显得又羞愧又尴尬。“你先进来吧。” 看他身着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是那么英俊挺拔,再看看自己身上那套很老旧的蓝色运动服,她更加羞红了脸。 宁谲则温柔的看着她。“时间还早,不用太着急,等妳弄完了我们再出发。” 她接过红玫瑰,不好意思地凝视着他的眼。“我真的觉得很抱歉,但我不是有意的。”第一次约会,她就这样不遵守时间,也是对对方的不够尊重。 “好了,我知道了。”他拍拍她的背,温柔地道:“赶紧去准备吧,我会先在客厅里看电视。”。 盯着他的笑容,金筱锁这才觉得安心一些。将他带进客厅以后,她就拿着玫瑰花上了二楼。 宁谲嘴角的笑容蓦地消失不见,立刻就被他一贯的冷漠表情所取代。 他冷冷的环视四周,老式的房屋结构、老式的摆设家具,但却打扫得很干净。 他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一本书。传世珍宝集!(楷)这是什么? “对不起,我忘了给你准备饮料,你想喝茶还是咖啡?”金筱锁走下楼梯,也看到他手里正拿着那本书。 哎呀,她怎么会把书放在这里呢? “随便,水就行了。”宁谲抬起头来看着她,脸上的冷漠早已被温柔所取代。 “这本书……”她咬了下唇,反正也没什么不能给别人看的。“好,我去给你倒水,你先坐一会儿。”她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里。 一抹深沉的光掠过他冷厉的脸庞,宁谲翻开书页,立即就发现令金筱锁那样紧张的理由。 原来这本书里记载了许多关于金锁的事,包括它的来历、价值,和发生在金锁身上的一些传说。 “轩辕王朝第六代皇帝刘谚……”他念着这个名,莫名地忽然感到全身发冷。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这个屋子里的冷气过强? “给你。”金筱锁递给他自己泡的水果茶,早晨的时候她就经常喝这个。 她本想再多说什么,但发现他正很专注的阅读书籍,她心里反而有种奇怪的忐忑。不知道他看完了这上面记载的故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但她没有时间细想,又转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现在她所要考虑的主要问题应该是赶紧梳洗完毕,然后可以随他出门。 十分钟后,她走下楼梯,正巧宁谲也将书放回到茶几上。 她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反应。 然而宁谲只是坐在沙发上,不动也不说话。 她走到他身边。“可以走了。” 宁谲抬起头来看她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点头。“好,那我们走吧!” 金筱锁看了眼自己刚泡的水果茶,他一口也没有喝过。 沉默继续在他周身蔓延,带着窒息的味道向她扑面而来。 “妳还没有吃早饭吧?我们可以在飞机上吃早餐,反正飞去东京也需要一段时间。”他带着她来到停在门口的林肯车前,司机已经站在那里等候。 “东京?”金筱锁又被他的话吓到。难道他们要去日本吗?现在?“不行,我还要开店,我……” “我们现在飞过去吃午餐和晚餐,吃完后就回台北,妳可以在飞机上睡觉,不会影响妳明天的工作。” 没有必要为了一餐饭就飞去日本啊!她看着他的眼,虽然他在笑,可是那双眼里却有着让她无法呼吸的寂寥,就是那种寂寥感让她无法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司机打开车门,他们一起坐了进去。车子里很宽敞,冰箱电视等东西全部一应俱全,这个时候,她才真正意识到她的约会对像多么富有。 “那个故事……我看了。”车子上路后不久,他忽然开口。 “噢!”金筱锁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可以感觉到那个故事也震撼了他,但仍体贴的不想追问什么,他想说的话自然就会说出来。 “这是个很寻常的故事,在过去的历史里一定经常发生,残暴的君主、被遗弃的女人,死亡的命运……” 如果只是个寻常的故事,你为什么又沉默了这么久呢?(楷)金筱锁认真地望着他,还是没有把问题问出口。 宁谲也看着她,他眼里光芒闪烁。“妳觉得这个刘谚很残忍吗?他是不是很不可原谅,连自己心爱的女人也忍心杀害。” 金筱锁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问自己,先是微微一楞,然后就张着澄澈的大眼睛摇头。“他是很残忍,但未必不可原谅。我想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原谅他的人,不是玉妃,而是他自己。杀死心爱的女人,他一定都活在悔恨里,要不他不会在玉纪死后就坚决不立妃,还把退还的金锁与她葬在一起。”她不自觉地模着脖子上的金锁,神色凄迷。 宁谲的眼中则闪过残酷的光芒。“是的,他一定很不能原谅自己,如果是我,也不会原谅。”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在意这个故事,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传说故事,在古老的时代里一定经常发生。 但为什么,当他看到刘谚赐死玉妃的时候,他竟觉得心里有种痛苦的感觉?为什么当他看到玉妃临死时还在叫唤爱人的名字,他甚至有种椎心刺骨的感觉?这只不过是一本古物传书啊? 这些不可思议的事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他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脆弱易感?只有像金筱锁这样敏感细腻的女孩子,才会被这些骗人的故事吸引。 发生在古老年代的故事怎么可能还会留下这样详细的记载,一定是为了抬高这个金锁的收藏价值,才刻意夸大它的故事。 他不应该在意,不能在意……眼前浮现出那把精细小巧的金锁,难怪金筱锁会说这把金锁的意义是代表了一个女人对男人的挚爱,这份爱也未免付出太多太大的代价。 金筱锁沉默地看着宁谲英俊的侧脸,他脸上的悲戚和愤怒吸引了她。她没有想到像他这么厉害的人物,也会被这样的爱情故事感动,还替玉妃感到不平。 宁谲,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忽然迫切地想要了解他。 第四章 金筱锁看着眼前的私人飞机,从他们进入机场起,他的财富和地位就已经在她眼前展现了太多太多!绝对的vip贵宾级待遇,不用排队checkin,甚至直接由vip通道进入停机坪。 私人客机舒适豪华,还有专门的空中小姐接待,她什么事也不用做,只要坐着享受别人的服务就行了。 “我有两架客机,这一架比较小型,另一架再大一些,还有几架直升机,分别停在不同的机场,在紧急的时候才会使用。”宁谲的声音里没有炫耀,他只是在向她解释。 金筱锁淡淡的微笑。 “你可以去开航空公司了,像这种时候,大家就会觉得有钱真的很好。” “可是有钱也买不到所有的东西。”他和她一同坐在舒服的真皮沙发上,这里哪里像机舱,感觉就好像身在一个豪华的客厅里。 金筱锁双眼盈盈的看着他。 “你有用钱买不到的东西吗?”她很少听到有钱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当然有。”他正交代他的助手准备起飞,然后才转过头来凝视着她。 “比如人的生命。” 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样沉重的话来,她当场楞住了。 宁谲此刻的目光看起来有些吓人,他的声音低沉凝重。 “死去的人无法复活,即使再有钱也买不到生命。” “宁谲……”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话里某种肃杀的气氛让她全身发冷。他曾发生过什么事吗? “老板,你的电话。”就在这时,本来准备下飞机的其中一名助手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不是说今天所有电话都不接吗?”宁谲一双厉眸瞪着他。 “很紧急,是纽约那里来的电话,老板,是你一直在等的。你说过任何时候,这个电话优先考虑。”当助手把手机递来,宁谲的脸色都变了。 金筱锁知道这一定是个很重要的电话,她安静的坐在一边,默默望向窗外。 自从父母去世以后,她就没有再出去旅行,每一天都在古董店里度过。 身边的宁谲正用流利的英语接听电话,她想他一定是个努力工作的男人,虽然是企业家第二代,可是“华夏集团”却在他手里发扬光大。 “筱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开始直呼她的名字了。 “怎么办,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马上去处理,现在没办法去东京了。”宁谲脸上的神情显得无奈又愤怒,和金筱锁的第一次约会对他也是很重要的。 “这个工作案我已经等了大半年,不止我一个人在忙碌,公司里的许多人都为了这个合并案而通宵达旦的工作着。我现在不能因为约会,而放弃这个大好机会。” 她有半晌都沉默着。 “我不是说和妳的约会不重要,可是……”他以为她在生气,虽然心里对她这样的表现很不赞同,但他还是努力的好脾气解释。 “不如晚上一起去吃西餐,东京之行我以后一定会实现诺言带妳去。” “太好了,我本来就感到很紧张。忽然说要带我去东京吃午餐,让我不止紧张还很不适应。你有工作赶紧去做,晚上也不用赶过来,我完全没问题。” 金筱锁想到可以不用去东京约会,提起的心这才放下。 “去东京的话,我真的感到压力好大。” 看她笑得那么开心,宁谲却沉下眼。 “妳这么不想和我一起去约会吗?”为了这次约会,他也算是全心全力的安排。 “不,不是,你不要误会。”看到他眼里的不悦,金筱锁莫名觉得心里一揪。 “那我现在先送妳回去,晚上再来接妳。” “晚上……”她望着他依旧皱眉的脸,突发奇想的说:“不如晚上去哪里吃饭由我做主吧!” 宁谲已经起身,听到她的话,他也微微一怔。“如果妳有想去的地方,那当然更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你工作快结束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去你公司楼下等你。你不用再过来接我,来回好浪费时间。” 宁谲看她一脸兴奋,他也不好奇询问她要去哪里,反正去哪儿吃饭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差别。 但他的确感到有些挫折,本来精心安排浪漫之旅,还希望在第一次约会时就让她对他有好感,但看起来这一切计划要泡汤了。 不过没有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和精力,愿意花费在金筱锁身上。 “你真的不用送我,我自己会回去。”金筱锁和他一起走下飞机,蓝天白云之下,她的笑容异常灿烂。 宁谲则是微微点头,他看起来满月复心事,神情严峻。 和他一起走出停机坪时,金筱锁一直偷偷地审视他的侧脸。 这个男人心里一定压着许多心事,他也可能不知道快乐的滋味。 那一刻,这个念头飘过了她的心房。 ***bbs.***bbs.***bbs.*** “去哪里?”坐在豪华奔驰车里,当他听到金筱锁对司机说出的地点后,真的感到万分惊讶。 他还以为她会要求去一些比较豪华的餐厅用餐,却没想到是要去士林夜市。 “你今天工作都做完了吗?”她不理睬他惊讶的目光,只是微笑询问。 “大致上都结束了,今天一天的效率很高,成果也很满意。”基本上他已经和他的收购小组核对了所有关于收购的细节,接下来只要收购小组飞去美国洽谈就可以了。 “如果是去那些高级餐厅,就要正襟危坐,也不能大声说话了吧!你工作一整天那么辛苦,我觉得去夜市吃小吃也不错,可以放松心情,而且台湾的小吃可是天下第一的呦!”金筱锁巧笑倩兮,她会提议去夜市其实是有目的。 总觉得他这个人整天都把自己绷得很紧,很少有放松的时候。他们虽然见面机会不多,但每一次他的脸色都显得很沉重。 “那里有什么?”宁谲皱眉问出一句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话。 “你……该不会从来没去过士林夜市吧?”怎么可能,台北市还有这样的人存在吗? “是啊!”他闷闷的回答,不想让她看不起,但他的确没有去过。 “从来没有时间也没机会去。”他认识的人当中,也没有人提议过要去那里。 “也对,你们有钱人怎么会去夜市小摊吃东西,那么地摊呢,你也从来没有逛地摊买东西吧?”她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觉得有钱人也挺凄惨的,这么好玩的事情都没有经历过。 他摇了摇头。“不过……既然妳喜欢,我当然要陪妳去。”虽然心里抗拒,但他可不会忘记自己的目的,而且看到她那样兴奋的表情,他想那里应该挺好玩。 不知不觉中,宁谲发现自己居然有所期待。这么多年来,他还以为他的人生里早已经没有了渴望与兴奋,就连即将收购纽约的大公司企业,也没有带给他这样的感觉,有的只是征服后的快感,却也那样顺理成章。 “等你去过后,就会发现那里很不赖哟!我以前特别喜欢和父母在假日的时候去逛逛,夏天吃冰冬天吃热腾腾的大香肠,或者叫上一碗生炒花枝羹,甜甜酸酸又很鲜女敕爽口……每次我都会买许多东西,并且吃到肚子好饱。”她调皮的望着他,说起过去显得无比快乐,连眼睛都笑弯了。 被她的快乐所感染,宁谲点了点头。 “好吧,我倒要看看那地方到底有没有妳说的这么神奇。” ***独家制作***bbs.*** 两个小时以后,当金筱锁好不容易才把宁谲从青蛙下蛋的冰品店里拉出来时,她已经呈现出一些疲惫的神态,但反观宁谲,他却好像意犹未尽。 男人和女人的胃口果然不一样,刚才那些很q的柠檬爱玉粉圆她就已经快吃不下去,可是他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很少有男人喜欢吃冰品哟。”和他在夜市相处了两个小时,彼此间的距离也拉近不少,金筱锁敢和他开玩笑了. 宁谲也露出他们相识以来第一个最为真诚开怀的笑容。“我也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喜欢吃这些东西,妳说如果把这里买下来,弄成企业化的经营……” “千万不要啊!”她立即打消他这种可怕的想法。 “这就是小吃的特色,你如果弄成什么企业化,那还有什么特色可言呢?” “可是刚才的花枝羹和这家冰品店实在太有发展商机,如果买下来全球连锁经营的话……” “好了啦,今天不要谈工作。”她做了个噤声手势。 “走吧,我们再到前面去看看,我介绍更好吃的东西给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不可以再想什么收购啦,连锁经营之类的。” 宁谲看着她认真娇媚的可爱模样,忍不住也跟着她一起笑了出来,和她相处可以感到万分的轻松,或许,他的追求之路不会太辛苦,和她在一起并不是件很痛苦的事。 这样最好,他一定要让她爱上他,尤其在他施展魅力的时候,和她相处愉快也是种难得的福利。 “前面有一家做河粉煎的小店,你一定会喜欢吃的。不过我已经吃饱了,只能看着你吃。”她拉着他慢慢往前走,来往的人很多,这里的热闹程度也超出了宁谲的意料之外。 他不自觉地挡在她身前,替她挡掉一些拥挤的人潮。 金筱锁默默看着他这样贴心的举动,嘴边的笑容溢满了幸福。 他给她的感觉真不可思议,不仅拥有大企业家不可侵犯的威严气势,也有这样柔情体贴的时候。 只不过,她真的有福气去享受这份温柔吗?他的追求来得如此突然,还有他送的金锁,她真的可以接受如此贵重的礼物与心意吗? 还是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才会得到他的青睐,像他这样的大人物,身边围绕的美女、才女一定为数不少。 “为什么选我呢?”在人群里,她悄然地问出这句话。 “因为妳很舆众不同,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是的,可以解6他孤刹命格的人,全世界就只有她金筱锁一个人。 而且,会带他来士林夜市吃小吃的女人,她也是破天荒的第一个! ***bbs.***bbs.***bbs.*** 天气渐渐的炎热起来,在院子里晒被子的金筱锁抬头看了眼威力十足的太阳,不禁想到了宁谲。 上个星期天他陪她一起去她担任社工的孤儿院看望孤儿,宁谲对待小朋友们都很有耐心,而且他也捐了一大笔钱给孤儿院。 但是就算和小朋友们在一起,金筱锁也发现他眼里总是锁着忧郁。 这是个心事重重的男人,虽然在世人眼里他拥有一切——金钱、财富、地位,可是他为什么总是不快乐呢? 她在回去的路上买了两盆鲜花送给他,一盆铃兰、一盆向日葵。宁谲感到很惊讶,她则笑着说这是谢谢他安排约会的回礼,要他好好的去种植它们。 其实她是希望他能看着这些鲜花,而感觉到一些生命的快乐,希望他能稍稍的放松心情。要经营那样庞大的事业,需要付出的心力不是她所可以想象的。 回到家以后,她也上网去查了一些关于他的数据,不查不知道,一查她就感到深深的不安与难过。 今天是他们最后一次约会,她得想办法让他开心些,那一次他们去夜市吃小吃时他就显得很快乐,那么今天能做什么呢? 她猛地回头看着身后的两层楼房子,自从她一个人住以后,便很少有时间将它从里到外整个打扫一遍。她正在思索,到底做什么事会让人单纯的感觉到快乐呢? 她的嘴角忽然绽放出微笑,而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宁谲总是很准时,从来都不会迟到。 打开门,又是一束玫瑰花,不过这一次是白玫瑰了,上一次是粉色玫瑰。金筱锁很高兴的接过鲜花,但她却直直地望着他。 “怎么了?不喜欢玫瑰花?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再去换一束。”宁谲立即蹙起眉。 “唉……”她深深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就是喜欢皱眉头,你知道吗?有事没事就一副很严肃的表情,你要不是有心事,就是天性孤傲冷漠。” “所以……”宁谲的神色一沉。“妳不喜欢?”如果为了讨好她而需要改变自己,那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宁谲不豫地瞪着她素净的脸庞,他很少见到脂粉未施却依旧丽质天成的女子,而金筱锁应该算得上是其中一个。 他的反应这么直接,金筱锁反而不好回答起来。想了半天,她还是转过身去。“我先去把花插起来……今天我们不要出去了,留在我这里好不好?” “不出去?”那自己准备的那些浪漫约会,等于一次也没有让她看到过。宁谲感到些许挫败,他的确是没有追求女孩子的经验,因为女人们总会像蝗虫一样的黏在他身边。 “我今天安排了很好的节目,前两次约会我都跟着妳走,今天算是我们约会最后一次了,妳也应该要让我有所发挥和表现。”原来轻松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压迫感。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追求女生,不能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今天他必须有所突破,他绝不会让这三次约会就这么白白浪费掉。 金筱锁转头往屋里走。 “你先进来喝杯茶,让我把家事做完好吗?” 他点点头,不知道她要玩什么花样。虽然他不想继续受挫,但和她的前两次约会也不能说是不开心。 这是他有生以来很少体验的轻松快乐日子!只是他要的结果不是让自己轻松开心而已,他必须要让她爱上他。 “宁谲,约会的确是充满惊喜的,但是也应该让女方选择她想去的地方,我先告诉你我想去哪里,然后你再带我去你计划好的地方,怎么样?”她把花插好,端着一杯茶走出厨房。 听了她的话,宁谲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笑容。 “有的时候真的觉得妳实在很聪慧伶俐,我的眼光果然没错。” 金筱锁脸上随即染上点点红晕,她将茶杯放在他面前,介绍道:“这个骨瓷茶杯原本是我父亲在用的,自从他去世后便没再使用,如果一直放着它也会感到悲哀吧!你喝喝看,用它泡出来的茶口感很纯正。” “悲哀?”拿起这个外观细致的白色雕花骨瓷茶杯,宁谲眼里闪着感兴趣的光芒。“它只是一个杆子而已。” 金筱锁的脸颊更红了。“其实我有一个很奇怪的想法,就连我爸妈都会说我是个怪人,太会幻想。”她坐到他对面,眉目间染着害羞之色。 宁谲看着她脂粉末施却又娇俏可人的模样,剎那间竟有失神的感觉,但他立即脸色一正。“妳说说看,是什么奇怪的想法?” “我觉得任何东西都有它自己的生命,就算只是个杯子……”她伸手抚模了下挂在颈间的金锁,眼角眉梢尽是羞涩和笑意。 “比如这个金锁,它一定承载了主人的悲伤和爱情,所以即使流传千年,还依然这样富有光泽,这么美丽,又这么的哀伤……” 宁谲的视线也落在她颈间的金锁上,不知道是她的话有了效果,还是他心里也有一种哀伤的情绪在蔓延。如果说这是小女生天生爱幻想那还说得过去,可为什么他竟也会有这种想法? “这把金锁真的很适合妳,就算今天是最后一次约会,也不要把它还给我,知道吗?” 金筱锁没有继续发言,她早就爱上了这把金锁,可是如此贵重的东西,如果她表示接受,那是否代表她也接受他的追求? 她悄然抬眼看他,见他正拿起茶杯,喝着里面的高山茶。 他是个外观好看又很有男子气概的人,英俊两字已不足以形容他的容貌,非凡气质也无法概括他身上那种帝王般的豪迈气派。这样的男人简直是万千女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但她呢?没有倾国美貌、没有倾城才气,如何得以拥有这样的他? “妳父亲是个很有品味的人,这个茶杯真的很出色。”宁谲爱不释手的端看手里茶杯。“茶的浓郁香气,都完美的呈现在这个茶杯里。” “如果你喜欢,我就把它送给你,有你这样一个懂得欣赏它的主人,它一定会很开心。”金筱锁真心的说着。 “给我的话,它也可能会寂寞的。”似乎习惯了她的想象方式,他也不知不觉地跟着她这样说起来。 “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要不就是在飞机上,很少有时间好好品尝一杯茶,而且喝的多半都是咖啡。” “那你也觉得寂寞吗?”看到他再一次皱起眉,额头上的那些皱褶让她感到一丝丝心痛。“宁谲,我……看了一些关于你的数据,因为你这样突然出现,所以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就上网查了一下,你……我觉得……”她神情慌乱又有些欲言又止。 “妳觉得什么?”他命令她继续说下去。 “觉得你一定活得很不开心,也感到非常孤单寂寞。”她在无法逃避的目光注视下,把本想瞒住他的话说了出来。 不安扭绞的双手松开了又紧握,金筱锁期期艾艾的说着:“自从我父母去世以后,我也感到很孤单,很寂寞。虽然有叔叔婶婶们陪着我,虽然有朋友安慰我,虽然有古董店需要我去努力经营……可是守着这样空荡荡的房子,时常突然就会感到揪心疼痛。”眼泪本不想要流下的,可是感觉到了,就那样自然而然的落下。 宁谲站了起来,他可以深刻感受到她的难过和悲伤,那些晶莹的泪水也牵动了他心里某些柔软的地方。 没有人可以说他孤单寂寞,以他高高在上的尊严绝不允许有人这样亵渎他。可是她说了,甚至还哭了,为什么他没感到生气或愤怒呢? “我觉得你和我是一样的,报纸上形容你冷酷无情,即使父母亲人去世,也从来不掉一滴眼泪,甚至也不停下手头的工作。可是我知道不是那样的……清明节当天我和你在墓园里相遇的时候,你的表情我一直都记得。虽然那个时候你是陌生人,可我完全看到了你脸上悲伤的表情。” 她的眼泪如珍珠般纷纷落下,金筱锁不明白自己的心酸心疼从何而来,难道是因为替他感到难过?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以为心里的伤口早就痊愈,也明白天上的父母不愿意看到她这样难过。可是此刻,她似乎不止为了自己而哭,还为了他而哭泣。 “金筱锁,妳真的是个感情太丰富,也大会幻想的女孩。”宁谲在她的身边坐下,他声音听起来平静,可是表情却那样肃然。 “是吗?”金筱锁眨着泪眼,睁亮圆圆大眼看着他。 “是的。”又有泪水自她眼角滚落,宁谲伸手替她将眼泪拭去。“这么爱哭,刚才还天气晴朗,怎么现在就下起大雨了呢?”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吸吸鼻子。“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努力地想把眼泪逼回去。 “没关系,妳哭吧!”宁谲温柔搂住她的肩膀,安慰地拍着她的背。 “哭吧,哭个彻底,把妳心里的寂寞和孤单都哭出来。” 他的怀抱怎么会如此温暖又具有安全感呢? 她神思恍惚,仿佛自己再也不想离开这个怀抱,也仿佛她等待了许多年,就是想拥有这样踏实的感觉。 宁谲的举动是那样自然而然,全无任何一点邪念,抱着她的那一刻,纯粹只想安慰地悲伤的心灵。 第五章 看着自己手里拿着的扫帚,宁谲!这个“华夏集团”的帝国皇帝,可以左右全台经济、数一数二的人物,此刻手里却握了一支扫帚,任务就是打扫那个很久没有被清理过的储藏室。 他一边摇着头,一边认命的开始工作。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剎那的心软,在一个女生泪海奔腾后,答应今天一天由她来安排。 当时她擦干了眼泪,用一双含情脉脉的秋水泪眸望着他道:“今天,我们先来一个大扫除,把屋子清一清吧,好不好?”她脸上泪痕未干,而且打扫屋子似乎真的是她很大的期望。 于是他就点了头,告诉自己,他要追求这个女生,所以要尊重她的意见,更要放下所有的架子,必须尽快让她爱上他。 于是他们就开始了清扫工作,而他隐约感到滑稽和好笑。什么时候起他总是被她掌握在手里,而又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如此容易听从别人的意见? “不要发呆,赶快打扫完,你就可以带我去你计划好的地方啊!”金筱锁将长发扎成俏丽的马尾,身上还穿着大围裙,看起来一副很能干的样子。 “遵命,小姐。”他敬了个礼,忍不住笑起来。 “真没想到,我有一天也会干这样的事……” “我们开始吧,我擦东西,你负责扫地,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清扫呢,我们得加快速度,争取在午餐前把它完成!” 她又开始精神满满了,这样很好,打扫屋子也不错,可以增进两个人的感情,而且可以让她忘记烦恼。 宁谲挽起袖子,开始了他平生第一次的打扫工作。 “不对不对,你的姿势完全不对,要这样拿扫帚,然后从两边扫起……宁谲,你动作太慢了,加油加油……”这栋老式的两层楼建筑里不断传来这样的声音。 “啰嗦,金筱锁妳不要太得寸进尺了!”偶尔也会听到这样的吼声。 从地下室到二楼,声音时断时续,让这间老房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独家制作***bbs.*** “好累。”金筱锁一边擦汗,坐在沙发上已经累得不想动弹。 站在她身后的宁谲又习惯性地蹙起眉峰。 “这样就累了?”他虽然也是浑身大汗,可是觉得这样运动一下很舒服,而且看看四周,这间老房子果然和他先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显得窗明几净。 “你不累吗?”她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你以前应该没有这种打扫整间屋子的经验,不觉得特别辛苦吗?” 宁谲骄傲的露齿微笑。 “妳以为我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从来不运动的上班族?我可是每个星期都去健身房运动,偶尔还去打网球和冲浪。”他举起自己结实的臂膀。 “流汗的感觉是不是很舒服?对了,以后我也要拉妳经常出去运动,看妳,一定都是整天忙古董店的事,星期天就躲在家里睡觉。” “是啊,我很少运动的。”她有些汗颜。 “一个人住,也比较容易偷懒。” “妳的叔叔婶婶今年全家都搬去了国外,这里真的只剩下妳一个人?”宁谲对她的事可说是了如指掌。 金筱锁并不感到诧异,早就知道他对她的事一定很了解。 “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好处,无牵无挂。”他接过她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我也一直都是一个人。”而且凡是与自己亲近的人都会遭遇到不幸,渐渐的他也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金筱锁终于站起来,她的表情认真。 “宁谲,要不要先去洗个澡?让你穿我父亲的旧衣服打扫真是不好意思,洗完了你可以换回自己的衣服。我去做午饭,炒个简单又不用花费多少时间的蛋炒饭,没关系吧?” 方才他那些关于“一个人”的话让她坡有感触,莫名的觉的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几分。其实,他也和她一样的怕寂寞,就算他富可敌国、睥睨天下,但也终究只是一个人。 “我现在饿得可以吃下整头牛,今天做的事情可真够多的,而且妳看,窗子多干净,全都是我刚才擦的。”他忽然搂住她肩膀,献宝似的让她看客厅里的窗户。 “知道了,你很厉害。”金筱锁回过头微笑望着他。现在他嘴角的笑容毫无一丝阴霾,看来既年轻又有活力。 “每次和妳在一起,我都会觉得心里特别轻松,当初妳问我为什么会选择妳,我想这就是原因和理由。从今以后,不要再怀疑我为什么会追求妳,因为妳是这么的特别、迷人。”他与她四目相视,宁谲轻声呢喃道。 “我……”她被他那种专注的目光吸引,俏脸渐渐染上红云,全然无法移开视线。 “上一次妳送给我的花,我有细心照顾,它们都长得很好。”他的眼眸更加闪亮。 “那些小吃,我们哪天可以再一起去吃吗?还有,从来没有人邀请我一起打扫房屋……妳让我做的每件事,都是我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事。” “是吗?”沉沦在他低沉有力的嗓音里,金筱锁只能傻傻地看着他。 “是的。”他眨了下眼眸,俯首吻住她有些颤抖的嘴唇。 金筱锁出于本能的想要后退,腰杆却轻易地被他握住,无法动弹,而且那压迫又霸道的吻向她侵袭而来,让她更加无法抗拒。 这是个只知进攻而不思撤退的男人,她除了举双手投降,不知道自己还能怎样回应。 这个吻炽热滚烫,一瞬间就烙进了她心底,令她跟着他的节奏舞动,完全深陷在这个甜蜜与激情里,无法自拔。 仿佛从远古时代起,她就在等待他的亲吻、期待两人如此契合贴近。金筱锁放弃了所有挣扎,完全沦陷。 ***bbs.***bbs.***bbs.*** 她和宁谲居然接吻了。 金筱锁一边翻炒着蛋炒饭,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她和宁谲居然接吻了? 她把盐和各色调味料放进炒饭里,又把炉火开大了些。 她和宁谲居然接吻了?! 她继续翻炒,在炒饭差点传出焦味前将炉火熄灭,把金黄色的蛋炒饭盛起。 她和宁谲居然接吻了…… 这句话无时无刻在她的脑海里回响,不管怎样都挥之不去。 金筱锁放下锅铲,整个人呆坐在椅子上。她到底该怎么办?不止和他接吻了,她还那么的投入享受。 她托起两腮,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喜欢和他亲吻的感觉,这一点无庸置疑,但心里的不安也随之扩大,她到底该不该接受他的追求呢?本来打算今天结束以后,就可以不用再见面,可是现在事情却变得如此复杂。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那该有多好,不是拥有庞大家业、可以呼风唤雨的大人物该有多好。 但他是宁谲啊,越调查他的事,越明白他这个人到底有多大能耐,她的心底便越不安。 他对她似乎是势在必得,他说的那些关于她的话,她到底应该相信多少?心里的那种烦躁和不信任不止源于宁谲本身,实在是这一连串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又太神奇,但到底哪里异常,她又说不上来。 当她一个人在厨房里烦恼的同时,宁谲正在二楼洗澡。金家的浴室当然不可能拥有一流的空间和设施,豪华程度自然不能和他家相比。 不过这个澡他也洗得轻松愉快,今天已经成功的上了一垒,或者已经算是跑向二垒。金筱锁没有拒绝他的吻,而且她不但不讨厌,似乎还很喜欢。 他高兴得想哼歌,但这样的形象实在不适合他,他想了想还是隐忍下来。 洗完澡,他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正在思考今天接下来的时间该怎么打发,并且在分手时必须确定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她逃不掉了,因为她是他的猎物,而猎物绝对没有机会能从他手里逃走。 他踩着轻松的步伐下楼,一下子就闻到了浓浓的香气。饥肠漉漉的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进厨房,看到了发呆中的金筱锁。 “哇,已经做好了,这么快?”他双手端起两盘蛋炒饭,笑容朗朗。“走吧,去客厅。” “等一下,还要洒葱花。”她仿佛突然从梦里醒来,手忙脚乱的准备切葱花。 “葱花?”宁谲皱起眉头,表情显得有些厌恶。 “你不吃吗?”金筱锁也蹙起秀眉。“不要挑食,葱花很香的。” “妳保证很香吗?”他看着她的嘴唇说道。 她立刻羞红了脸,瞪他一眼道:“没正经,我保证葱花很香的。”她把葱花撒在黄澄澄的蛋炒饭上,瞪他一眼的同时看到他嘴角狡黠的笑容后,便径自转身向客厅走去。 “为了妳,我要开始吃这个生平最讨厌的葱花了。”宁谲笑着摇头。 金筱锁闻言不由得轻轻一笑。他是为了她才去吃那些不喜欢的东西,虽然只是小小的葱花,但她也已感受到他的真心诚意。莫名地,她的思绪又转回刚才那个无解的问题。 纷乱的思绪缠绕着她,却理不出任何头绪。但是金筱锁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时光不会无聊,不会感到孤单,更不会觉得寂寞。 很开心,她真的真的很开心。 “宁谲,我还热了鸡汤,你先尝尝味道,是不是有点淡?”她不太确定他吃东西的口味,因为她一向吃得比较清淡。 “什么?”已经吃到口齿不清的男人满嘴都是米粒。 “很好……很好……” 当金筱锁从厨房端出热汤,看到他可笑的吃相后,便“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她心里也充满了无限的暖意。 “小心噎着。”她替他盛了碗鸡汤,放到他面前。 宁谲将嘴里的炒饭咽了下去,回给她一个真诚笑容。 “妳也坐下来吃,吃完饭去洗澡,然后我们去看电影,晚上再去看夜景。” 她点点头,完全听从他的安排,他已经一再迎合她的要求了,一直拒绝也显得她太过矫情。 接下来的时光,他们也过得惬意自如。他带她去看了一部喜剧电影,给她买了最大份量的爆米花和可乐,金筱锁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高中时代,却又比那个时候更加快乐。 晚上他们去一家日本料理店吃生鱼片,她见识到了他有多么爱吃芥末,而且还怂恿她越吃越多。 “不怕辣吗?”她问他。 宁谲则潇洒一笑。 “酸甜苦辣,什么都去尝试,这才是人生。”还体贴地替她倒了清酒,两人对视而饮。 丙然,宁谲并不是个很市侩的商人,和他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金筱锁却觉得自己越来越了解他。 晚上他说要带她去一个可以看到漫天星斗的地方,她更是完全没有想到,那竟是他位于阳明山上的家。 当汽车向他家驶去时,她觉得心里既紧张又期待。期待更进一步的了解他,又紧张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 “宁谲,其实有些事我还是不太明白……”她正想说话时,包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先接电话。”宁谲自信地握住方向盘。他知道她要问什么,也准备好了要给她最满意的答复。今天晚上是个重要的日子,他有自信会让她成为他的女朋友,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她心悦诚服。 金筱锁,就他看来是个心地善良、性格温柔,坚强又非常有警觉性的女孩。可以独立撑起一家古董店,可见她并不是个柔弱的女生。 “什么?”当金筱锁接听电话,原本轻松的小脸蓦地仓皇起来。“小周,你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可靠吗?我现在……好,我马上回来,你到我家里来商量……还有,记得叫陈经理过来。”挂上电话,她的手颤抖得厉害。 “出什么事了?”宁谲冷静地询问。 “古董店。”她的全身都在颤抖。 “我们那一区听说要被规画改建为住宅区,可能所有的店铺都要被拆掉。”她焦急的看着宁谲。 “对不起,我不能和你一起去看星星了,我要回家去和职员们商量对策。” “好。”他的眼中闪烁着镇定的光芒。“妳现在已想好了什么对策?” 金筱锁只是摇头,心情很复杂。“这种事一旦决定只怕难以更改,可是古董店已经在那里经营了三十几年,若迁移重开的话,我真的没有信心,而且资金上也很缺乏。” 宁谲看着前方道路,当下做了决定。 “任何事都会有办法解决,我陪妳一起回去。” “不用麻烦……” “妳先不要急着拒绝,我会很安静的陪着妳。现在的情况,多个人商量总是件好事。”他在前方路口转弯调头,嘴角紧抿的线条显示出他的决心。 金筱锁不再推拒,这消息来得如此突然,她还没有办法完全消化。而且有他在身边,起码可以让她迅速的冷静下来,她并不是一个人,还有他陪着她啊! 这种感觉令她安心。 “妳不要太担心,古董店不会有事的,我向妳保证。”这是宁谲的承诺,而他向她承诺过的事情,从来就没有不曾实现的。 是老天爷在帮助他吗?在给他一个机会认识她以后,又送来这样一份大礼。 现在,他不用再挂心如何和金筱锁见面的问题,只要变成一个帮助她的男人,而且让她永远铭记在心。 ***独家制作***bbs.*** 宁谲挂上电话,知道自己必须要出门了。 今天是叶思颜回到台北后,他们第一次的正式约会。前天他去机场接她,可是她说要整理东西,所以没有一起吃饭。 但在他赶赴与叶思颜的约会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办。对现在的他来说,那是比和叶思颜见面更重要的事情,重要到这个星期除了忙碌工作之外,其它时间都在处理这件事。 还差一通电话,他就能在金筱锁面前展现他的实力,让她对他感激涕零,想到这几天来她的郁郁寡欢和心事重重,他的心便不自觉揪紧。 金筱锁是个非常体恤员工,也对工作投入感情的人,她为古董店烦恼但并不气馁,甚至拚命的想尽办法扭转现况!参加商业街上的商讨大会,也去相关单位要求公开规画书和相关事宜,并且积极游说,希望能够暂缓拆迁这个地区的计划。 另外也开始寻找适合的搬迁地址,无论如何,就算心事重重,她仍满怀希望地另寻地点让古董店得以顺利开业。 这一切宁谲都看在眼里,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减少,眼里的决心却越来越坚毅。 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对她的欣赏,所以他的帮忙未必只是因为要替自己解煞。 只要能够帮助她,他也感到无比开心。 开心!当他拨出号码,突然发现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体会到快乐的意义,似乎是认识她以后…… 电话被接通,他立即收敛心神,用完全投入的声音道:“你好,我是宁谲。” ***独家制作***bbs.*** 如果真有人拥有这样通天的本领,那么宁谲就是其中之一。 金筱锁没有想到,对普通人而言那样难如登天的事,他居然轻易就办到了?! 短短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她就收到了一份暂缓搬迁的通知书。 而后又有传言说,可能只有半个区域会被改建,其它商家店铺将得以保留,而她的古董店铺,自然而然就在被保留的名单里面。 这一次的区域重划明显有些出尔反尔,但是好在改建计划还没有开始实施,也不算正式公布,做些更改也在合乎情理的范围之内。 许多店主都在暗自庆幸,而她在高兴之余,还想了很多。 妳不要太担心,古董店不会有事的,我向妳保证! 那天晚上,他说的话仍言犹在耳,她当时以为那只是一句安慰,并没有太过在意和当真。 饼去几天,他虽然会给她打电话,每天也来店里看她,在她忙得忘了吃饭时替她和所有店员张罗晚餐。他听取她每天做的事,但也只是安静聆听,偶尔会插嘴询问,但并没有主动插手或要求帮助她。 金筱锁拿起电话拨通他的号码,今天他没有出现在店里,而她突然异常地想念着他。 手机没有响应,随后转入语音信箱,她想他应该忙到没时间接电话吧! “宁谲,我是筱锁。如果晚上有空的话,你打个电话给我吧,还有不要让自己太过劳累,充足的睡眠和休息比什么都重要,这是你对我说过的话,现在我也要说给你听。”挂上电话,她有些期待的望着手机。 难怪昨天晚上宁谲在电话里对她说——筱锁,不要想太多,再过不久后事情一定会解决的…… 她肯定他知道了什么,而且他必然会出力,甚至在背后积极运作和争取。 她关上店门,带着笑意回家。希望今天晚上就可以接到他的电话,听到他浑厚好听的声音,已经变成她不可或缺的生活习惯之一。 此时,宁谲正在陪叶思颜吃饭。因为一直有电话打来找他,所以叶思颜要求他关上手机。 “宁谲哥哥,你不是说过要代替大哥好好照顾我吗?怎么可以在和我吃饭的时候接听别人的电话。”她噘起嘴,任性却又可爱俏丽。 “不管啦,人家要你关机,听到了吗?我大哥和我吃饭的时候,向来都是关上手机的。” 宁谲听到她的请求,一言不发,却还是将手机关上。因为她提到了学军,虽然这个要求有些无理,他还是尊重她的意见。 吃完饭,她说想要去兜兜风,看一下熟悉的景色,并且要和他在月色下散步。 “大哥以前也经常载我来兜风,宁谲哥哥,现在就算没有大哥在身边,我也已经没有关系了。我希望你能代替大哥对我好,他一定会觉得把我交给你是最安心的托付。”她的表情冷漠,但声音却充满了感情。 宁谲站在她身后,没有看到她脸上的冷然,但因为她提起了学军,这让他有了一丝难以排遣的悲哀之情。 要代替学军照顾他妹妹,的确是自己应该做到的事。而要做到这件事,他就必须解了自己的孤独命格,他绝不能因此害了叶思颜。 他的存在已经害得许多人因此丧命,亲人也好、朋友也罢,他无法再失去任何一个人。即使他再怎么坚强,也无法忍受永远孤独的痛苦。 他能依赖的人只有筱锁了,那个有着温柔笑容、坚强性格的女子。今天她应该已经知道他为她做的那些事,她的心底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他期待见到她的反应,一瞬间,脑子里竟满满的全都是金筱锁。 是的,她对他很重要,宁谲再一次在自己心里确认。 第六章 金筱锁再次看时钟一眼,已经快到凌晨时分,她还是没有接到宁谲的来电。 今天他又要熬夜工作了吗?偶尔他会通宵达旦地忙碌,她迟疑着要不要再给他打个电话,问他有没有吃点消夜。 当她发现自己满脑子都是他的时候,金筱锁明白自己已经完全陷了进去。她没办法让自己不去想他,更没办法把他当成普通朋友看待。 三次约会结束,可他们依然继续见面,金锁没有归还,还是戴在她的脖子上。 其实她早就接受了他的心意,没有明说是因为羞涩,更不知该如何开口。 金筱锁闭起眼睛,逼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他,好好的睡上一觉。这几天来,她几乎夜不成眠,总是迷迷糊糊睡着后,又突然被闹钟惊醒。 现在她已经感到有些晕了,不能再等宁谲的电话,他一定也不喜欢她不顾身体而熬夜等他。 这一睡,竟然睡了很长时间,直到宁谲在她家楼下按了十分钟的门铃,直到他不断地打她的电话,她才终于从沉重的睡梦里醒来。 头痛欲裂,而且精神恍惚、浑身无力。金筱锁一直有听到电话铃声,可是她挣扎了好久才撑起身子,让自己接听了他的电话。 “为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话筒里传来他愤怒的质问。 “我很难受,在二楼……宁谲,对不起。”她的声音非常虚弱。 “我在妳家门口,快开门,妳怎么了?”他的声音变得焦急关切起来。 “我……不能去开门,你让我再多睡一会儿,等我有力气了……” 电话突然被挂断,金筱锁颓然的倒在床上,她半梦半醒,完全分辨不出现实与虚幻。 似乎有脚步声冲进了她的房间,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幻想? 金筱锁睁不开眼,却感觉到有人将手搁在她额头上,熟悉的触觉让她并不想尖叫或挣扎。 “我送妳去医院。”她被抱起来,牢牢靠在一个温暖的臂弯里。 他说要送她去医院,所以她什么也不用担心…… 宁谲焦躁地看着她红艳似火的小脸,抱着她奔下楼,司机早就在车旁等着他。 “打开车门。”他严厉的命令着,迅速钻进了汽车里。 “没事的,马上就到医院了。”他轻声细语地对怀里的她说道,然后小心的调整坐姿,让她可以更舒服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金筱锁微微动了一下,更紧紧的靠向他。 宁谲收紧双臂,脸上尽是他没有发觉到的温柔与呵疼。他一边催促司机加快速度,一边拿起电话,通知“华夏企业”名下的医院准备好接收她这个病人,而且要给她最一流的照顾和服务。 “我没事,为什么要住院!”金筱锁打着点滴,娇弱地对宁谲表示抗议。 “我不是已经退烧了吗?这么点小事不需要住院。” “医生说妳缺乏休息,这是小事吗?都病到昏迷不醒了,赶快给我躺下去。”宁谲这回的态度异常坚决。 “可是我自己回家休息也行……”她哭丧着脸。 他摇头。 “今天早上如果不是我找来锁匠开门,妳可能会一个人死在屋子里妳知道吗?”想到当时的情况,他就蓦地感到浑身紧绷。 金筱锁觉得他想得太严重,如果真的很不舒服,她还是会想办法求救的。可是看到他生气的表情、气急败坏地数落她,她突然觉得心里好暖。 他比任何人都要关心她,只要想到这个,她就不想再和他争论下去。 “可是我不喜欢医院。”她皱眉,因为生病,她脆弱如小孩子的一面都暴露了出来。“我不喜欢闻到消毒药水的味道。” “这里有消毒药水的味道吗?”他立即起身。“我找人喷点空气清新剂,妳喜欢什么味道?” “水果类的我都喜欢。”被人捧在手心呵疼的美妙感觉让她心跳加速,金筱锁红着脸轻声回答。 “妳先躺下去好好睡一觉,反正店里的事也都已经解决了。”宁谲拿出电话,吩咐助手立即买来空气芳香剂。 说到古董店,才躺下去的金筱锁眼睛一亮。 “这么说,一定是你帮忙解决的,对不对?收到我的留言了吗?你昨天该不会忙得通宵工作吧?那你现在也一定很累了,我没事,你先回去休息。”她飞快地说出一长串的话。 打完电话的他,回过头来微笑凝视她。 “我保证过古董店不会有事,妳就应该相信我。这几天如果不是妳太操劳,也不会病倒。” “谢谢你。”她笑得好甜,眼眸品灿。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你。” 他笑了下,她的笑脸令他感到好满足,打动她的芳心实在不容易,可是他还是办到了。 “那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会乖乖待在医院里。”她盯着他,觉得他看起来也似乎很疲惫。 可是其实他并没有通宵工作,宁谲沉默回想,昨天晚上他都在陪伴叶思颜,回家后也忘了把手机打开,所以直到早上才听到她的留言。 上班前他就想先去她家看看,怎料到竟发现她病倒了。如果昨天晚上他有来看看她,或许她就不会昏迷了一个晚上,还烧得这么厉害。 宁谲伸手模她的额头。 “以后感到不舒服,一定要打电话给我,如果找不到我就打给我的助手ken。他会负责帮妳联络我,或者先送妳去医院。妳一个人住,凡事都必须要自己小心。” 大手从她的额头滑落到她脸颊上,轻柔的。 金筱锁感到好害羞,但她还是努力地直视他的眼。 “我知道,你放心吧!” “那赶紧闭起眼睛睡觉。”他的手离开了她的脸,目光柔和。 金筱锁听话地闭上眼,突然又张开双眸紧盯着他。“我睡着以后,你也要回去休息,要不就去公司工泎,不要因为我而浪费时间。” “我会工作,就在外面的休息室里,有事叫我……嘘,我昨天晚上有睡觉,没听到妳的留言是因为手机没电了。以后我每天都会打电话给妳,绝对不会再发生像今天这样的事情。”看到她反对的表情,他立即解释。 金筱锁眼中水雾氤氲,他们现在这样像不像一对真正的情侣?她想问,想听他的答案,却觉得现在时机不对。最后,也只能笑望着他,然后缓缓的闭起眼睛。 有些话,留在更适合的时候再跟他说吧,她真的感到非常疲累了。 宁谲盯着她的睡颜许久,闪烁的目光透露着温柔,却也有着难以琢磨的疑惑。 半晌以后,他才走出她的病房,轻轻关上了门。 床上的金筱锁睡得香甜,而门口的宁谲打开手机,却发现了一封叶思颜寄给他的短讯。 ***bbs.***bbs.***bbs.*** 出院当日天空晴朗无云,阳光笔直地照射下来,万物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景色是那漾明媚灿烂。 金筱锁抬头望着碧蓝色的天空,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她觉得浑身神清气爽。 “太阳很大,快点上车。”宁谲站在她身后催促。 “闲谲,我想去踏青,哪天一起去郊外好吗?”她转过身来,笑容异常美丽。 “可以。”他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得意的笑了起来。 “以后我们还有许多要做的事,一起去的地方。” 她心跳开始加速,脉搏跳得更狂,他英俊灿烂的笑颜让她快要无法呼吸。 牵起她的手,宁谲带着她上车。 “我想先去古董店看看。”虽然陈经理办事可靠,但她还是想亲眼查看一下古董店的营运情况。 “我就知道妳会这么说,去金氏古董店!”他扬声对司机说道。 语毕后不忘深情地看着她。 “以后不要太操劳,店里既然有经理在,妳也不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还有,一个人住一定要小心,妳那一区治安也不算稳定,有没有想过要搬家?”宁谲神情严肃的道。 “你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会更加注意。”望着他,金筱铂不禁失神。他那一双如此慑人的眼睛,以及飞扬的剑眉,性感微抿的薄唇,这样的男人她真的可以拥有吗? “一个人住总是要多加小心,尤其妳是女孩子,应该会很辛苦。”他把她搂进怀里,就这样靠在一起,仿佛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你也一个人住,也过得很辛苦吗?多告诉我一些你家里的事吧,我的事你应该都已经知道了。”金筱锁小心翼翼地询问,期待他跟她分享更多的事情。 “我?”宁谲摇摇头。“我的故事很简单,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母亲因为难产而去世,父亲也在我十岁那年病笔。我的监护人是父亲的好友,可是在我十九岁那一年,他也因为意外而去世,留给我的只有偌大的集团财富与地位。” 她抱住他的身体,想要给他一些温暖。虽然她早已知道关于他的事情,但从他仿佛若无其事的口气中听到这些事,她的心更因怜惜而揪疼。 “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从幼儿园起就是在学校住宿,而我的性格又很难交到什么朋友,直到认识叶学军……总之只要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就不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大不了。”他的眸光转而变得冷酷。 这是一个男人的眼神,坚定、刚强,虽然冷漠,却也孤独得让她心疼。 金筱锁没有再多说什么,或许他并没有发现,他刻意冷酷的眼神还是泄露了心里最真的秘密。 只要是人,都会渴望家庭和朋友的,她清清楚楚看见他内心孤寂的一面。 想起父母去世时,每当午夜梦回,她时常哭得泪湿枕被。如果他们两个人可以在一起,是不是能让彼此都感到不寂寞呢? ***bbs.***bbs.***bbs.*** 从古董店走出来以后,他先带她去吃饭,然后直接送她回家。 “今天虽然是星期六,你可以不用上班,可是三天来你都在医院里陪我,这样你怎么工作?我不想因此让你耽误了自己的事……”金筱锁看着他也走进院子里,不安地如此说着。 “找有我的安排,你要相信你男明友是个能力卓绝的人,他不会因私忘公,但也不会因公忘私。” “可是……”她的口气还是止不住的焦虑。“可是你也需要好好工作和休息,我一个人可以的……” “起码让我送妳回房间去,医生说妳还是需要好好休息。”他强势地推她进屋里去。 “妳再啰嗦呀,我可能会直接把妳打晕了扛进去。” “好凶哦。”缩了下头,金筱锁露出一点也不害怕的表情。 “我知道你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 “我只是说说而已?”他们站在月光下,彼此深深对视。 “是啊。”金筱锁笑得泰然自若。 “我知道了。”宁谲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笑容。 “知道什么?”她露出好奇的表情。 “知道妳一点也不怕我。”他俯首朝她更加贴近,深邃的眼瞳闪烁着恶魔般的邪魅光芒。 金筱锁屏住呼吸,她知道他要做什么:心里有着一丝兴奋与期待。 她直视他的眼,用她的清澈看进他的深邃里。 一瞬间,他的唇就攫住了她。 月光似银纱般披在他们身上,而他们热烈的拥吻。 “愿意做我女朋友了吗?”他在她耳边亲密的低语。 意识模糊间,她知道自己点头了,下一秒,就被他抱了起来。 怀着紧张的心情,金筱锁看到了他眼里的爱意,却也看到了强烈的渴望。 她闭起眼睛,不管他要做什么,她知道自己不会去反抗和拒绝。 既然已经选定了这个男人,她就不想后悔,也不会后悔。 她已经爱上他了,金筱锁深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bbs.***bbs.***bbs.*** 宁谲醒来时没有看到身边的女子,竟感到一阵淡淡的怅然。 她是已经后侮还是不知所措?毕竟昨天他的行为太过大胆,如果反而让她害怕或退却,他又该要如何? 本来只是想稳固他们之间的关系,却没有想到会飞速发展到这一步。 他是不是也情不自禁了呢?昨夜的她那么温柔,月光下的娇容显得那么可爱和具有魅力。当他吻她的时候,可以感觉到她的投入与依赖,或许就因为这样,才让他情不自禁起来…… 宁谲甩开自己脑海里的绮想,他利落起身穿衣,决定去寻找那逃走的小情人。 她对他太重要,一步走错就会全盘皆输,如果她心里有不安和疑问,甚至想要逃避的话,他就应该去找她说清楚。 女孩子对第一次总是比较敏感,他不想让她有胡思乱想的机会。 下楼后,他立即闻到一股浓浓的早餐香气,走进厨房,果然看到她忙禄来去的身影,原来她离开是为了做早饭,宁谲本来紧张的心情霎时变得轻松起来。 宁谲一声不响地从身后将她拥住。 “妳怎么一声不吭就起来了?”他的声音带有不容忽视的性感。 “放开啦,我在煎荷包蛋,快糊了。”她想要拉开他的手,但他就是霸道的不肯放开。 “随它去。”他霸气又耍赖的说,强势地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抱里。 金筱锁关上炉火,妥协的向他靠紧。 “你睡得那么香,我想你一定好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所以想让你多睡一会儿。” 他审视她晕红的俏脸,口气好温柔。 “妳才是需要休息的人,以后早餐不用自己做,妳想吃什么,我让人每天送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我很喜欢亲自下厨,你忘记了?”对于他这种习惯“饭来张口”的人来说,总是无法理解作菜的乐趣。 “没有忘,妳的任何事我都不会忘记。”他轻轻地在她颈项留下印记。 金筱锁顿时满脸绋红,昨夜的记忆再度涌上心头,她紧张得闭眼摇头,想甩开那一幕幕羞人的画面。 “怎么了?”见到她猛地闭上眼,宁谲的嘴角反而弯出一抹性感笑意。 “好啦,你先出去啦,我要继续煎蛋做三明治。”她开始不依地推他。 “我们这样,像不像一对小夫妻?”松手的同时,宁谲突然一本正经地说。 当她又羞又恼地回头看池,他的麦情就变得促狭戏谑起来。“我开玩笑的,你忙,我先去梳洗,有新的牙刷吗?” “我放在二楼浴室里,你进去就能看到。”她腼腆的看着他。 宁谲走到她面前,突然亲吻她的额头。 “筱锁,妳对我真的很重要,妳要记住这一点。” 温柔的声音在她心里荡开,金筱锁眼里绽放出灿烂的光芒。她一点也不后悔和宁谲发生的所有事情,她现在真的很幸福。 但她根本不会知道,他的接近是另有目的。 走出厨房的宁谲,嘴边的笑立时收敛起来。他并不想欺骗这个纯真的女孩,罪恶感在他心里油然而生,但立即就被惯有的冷漠所取代。 如果他太过心软,就不会成为今日的宁谲。他会好好对待她,以弥补对她的任何亏欠。 他上楼时,手机响了,直到二楼,宁谲才接听。 “思颜吗?找我有什么事?” “今天是星期天,你赶快来接我,我想去逛街购物,好不好嘛?”电话里传来叶思颜甜腻的嗓音,与金筱锁的温柔娇甜截然不同。 “好,一个小时后我来接妳。”他挂断电话,然后走进浴室。 五分钟后他步下楼梯,对正在厨房里忙碌的金筱锁说:“筱锁,公司里突然有一些事情要我回去处理,我带几块三明治在路上吃。” “啊?”金筱锁跑了出来,眼里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理解。 “不能吃完再走吗?早餐已经做好了。” 他看了下手表。“好,我吃完再走。” 宁谲打了个电话给司机,让他过二十分钟后到金家门口来接送。 然后他进入餐厅,看着她将餐具摆上餐桌,倒牛女乃,端出香气四溢的三明治。 谁娶了她,将来一定会过得很幸福。她是个贤慧又善解人意的妻子,只可惜他选定陪伴自己一生的女人不是她。 叶思颜,才是他考虑的结婚对象。 仿佛乌云遮盖他的脸庞,他的眼里写着几分连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失落和遗憾。 宁谲陪着叶思颜逛了一整天,她买了很多东西,他怀疑她是不是想把整个百货公司都搬回家去。 “够了吗?”虽然他都安排店家把东西直接送到她家里,省去提袋子的麻烦,但他也渐渐的不耐烦起来。 “差不多了。”叶思颜回给他一个灿亮笑容。 “宁谲哥哥,你果然和我大哥一样超有耐心,没有男人陪我逛街超过三个小时还能忍受的。” “公司情况怎么样?妳回来也有一段日子了,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教妳一些公司经营上的要诀,叶家的企业不太适合我这个外人来管理。”叶学军的父母早就过世!因为两人都是孤儿,他和叶学军才会成为好朋友。 好友死后,继承人自然是叶思颜,但因为她当时悲痛难耐,所以宁谲一手揽下叶家的所有生意,他不能眼看着好友的心血赴诸东流。 “有你在,我觉得完全没问题,不过我的确想找个事情做,我会听你的话慢慢学起来。”叶思颜拿起一双金色镶钻的高跟鞋,微笑问他。“好看吗?” “会不会太艳丽了?”虽然今年是流行金色,可是他不喜欢这么招摇的款式。 “不会,我试一下吧,我好喜欢。” 叶思颜积极地叫来专柜小姐,宁谲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如果是金筱锁的话,应该不会喜欢这么闪亮的色彩。 她喜欢怎样的高跟鞋呢?一转身,他看到一双带有浅浅蓝色的高跟鞋,上头坠着小小的白色蝴蝶结,看起来干净又素雅。 这双鞋应该很适合她,他要不要买下来送给她呢? “你看,怎么样?”叶思颜走过来,发现他目不转睛的看向别处,她也跟着他看向那双鞋。“好素的款式,你觉得那个更适合我吗?” 宁谲看到叶思颜脚上的高跟鞋,摇着头说:“那双不适合妳。” 叶思颜笑逐颜开地道:“好,那我就买下了。” 宁谲拿出金卡交给专柜小姐,当叶思颜继续挑选的时候,他的目光还是落到了那双鞋上。 他真的应该买下来送给筱锁,除了她,没有人更适合这双鞋了。 第七章 金筱锁站在古董店里,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脚上的高跟鞋。 这是宁谲送给她的礼物,她虽然收下了:心情却忘忑不安。 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他感到愧疚所以才送她礼物?金筱锁知道自己在没来由地胡思乱想,但她就是无法阻止自己停止不要想。 “老板,有位小姐想找这款古董表,不过陈经理出去了,是不是可以开二楼保险库查看一下。”店员小周走过来,打断她此刻的沉思。 金筱锁看见柜台前,正站着一名穿着很时髦的美丽女子。 “你请客人等一下,我现在上楼去拿。”她先对那位小姐客气一笑,然后就转身走上二楼。 “她是你们老板吗?这么年轻就经营古董店了?”女人的口气有些诧异。 “以前是我们老板的父母正经营,他们过世后才由她接手,妳不要看她年纪轻轻,对各类古董可是很有研究的。” “是吗?真是能干。我找了好几家古董店都没有找到这一款手表,真高兴你们这里有,走了这么多路总算没有白费。” “您运气好,我们刚好有货,这一款式已经很少见到了。” “不过你们这里不太好找,如果不是有人介绍,我也不知道这里有家古董店。你们为什么不搬到更热闹的地方去,把门面弄得大一些,这样才能吸引客人。”女子一边说着,一边转头注视已经把表拿下来的金筱锁。 “我们基本上只做熟客的生意,惨淡经营罢了。”金筱锁将手表交给小周。 “这双鞋……”柜台前的女人低下头,恰好看到金筱锁脚上的鞋子,熟悉的记忆在脑海中一闪。 “怎么了?”金筱锁发现客人脸上的惊讶表情后,便询问道。 “没什么。”女子摇了摇头。“我曾在店里见过这双鞋,当时我男友还盯着它看很久,可惜他说不适合我。” 金筱锁礼貌性的微笑,交代小周好好招呼女客人,自己则走进了办公室。 今天的她似乎无心工作,有生意也懒得自己招呼。看着脚下那双新鞋,她的思绪再度被丢进混乱的世界。 叶思颜喜孜孜地付钱买下古董表,带着飞扬的心情离开了金氏古董店,没有再去在意店里那个年轻漂亮的女老板,以及她脚上的那双鞋…… ***bbs.***bbs.***bbs.*** 宁谲没有走出他的新款法拉利跑车,他只是坐在车里,静静的看着眼前的金氏古董店,门窗内映射出温暖的灯光。 今天中午和思颜吃饭时,她送给他一款古董名表,这款劳力士表他找了许久,没想到她那么有心,这让他再一次肯定了娶她为妻的决心,而且只有这样,他才能让已经去世的学军安心。 所以当叶思颜问他,他们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时,他给了肯定的答案。 现在他的孤独煞算是解除了吗?算命仙说过,只要金筱锁爱上他,就算解煞成功。而现在的她,究竟爱他与否? 爱,并不是个简单的词汇,很多时候动心和喜欢都不一定是真爱。 宁谲支颔思索着,直到古董店里最后的灯光也熄灭了,才看到她如往常一样走出店面然后锁门,打开保全系统后,她准备离开。 宁谲按了下汽车喇叭,提醒她他所在的位置。 当她的眼神朝他新车方向望过来时,他看见她沉静的站在那里,穿着白色缀有蓝色碎花的连身长裙,脚蹬那双他送给她的湖蓝色高跟鞋。 她美得毫不张扬,犹如澄澈湖水里的一朵莲花,颈部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她真是他命中注定的金锁,他的宿命只有她才能解开。 打开车门.宁谲神色自如,甚至带着欢欣的表情走出新跑车,一点也没有被任何事困扰的样子。 一见是他,金筱锁立即露出开朗笑容。“要来怎么不先打个电话?” “工作比预期的早结束,所以就直接开车过来了。”他绅士地打开车门。“吃过饭了吗?” “这么晚了,当然吃过了……你还没吃晚饭?”她小跑步地奔到他身边,皱起一双秀气的眉。“你的秘书都不给你准备吃的吗?” “不是没有,是很难吃,吃了一口就没胃口了。”宁谲平时也是个颇为挑剔的男人,他故意贪婪地盯着她的眼,妤像在期待什么。 “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她立即读出他眼里的讯息。 “真奇怪,妳做的东西应该不会比外面餐厅卖的更好吃,可就是有股独特的香气味道。” “会不会是因为你从小就吃餐厅的料理长大,毕竟外面的东西再好吃,也比不上妈妈做的菜,因为有家的味道。”金筱锁若有所思的回答,突然又脸红了。 “我不是说我做的菜有家的味道,还没有……我只是……” “好了,上车吧!”他笑着搂住她的肩,这小女人害羞却又强装微笑的表情总让他感到平和温暖。 “不管是什么味道,妳今天打算做什么给我吃?” “都这么晚了,也没有地方可以买材料,就做咖哩牛肉饭吧!”金筱锁突然想到家里还有许多日式咖哩的材料。 “我本来打算给自己做消夜的。” “那就快上车。”他拍拍自己新买的跑车。 “新车?”他的富有程度,每每让她惊愕得无法想象。 宁谲则不以为然的说道:“妳有驾照吗?如果有,换妳来开。喜欢的话,这部车就送给妳。”女孩子也很适合开法拉利,性能好,又安全。 “我会开车……”她迟疑地看着他,脸色却渐渐变得黯淡。 “可是我不想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你还是收回好了。” “怎么了?”宁谲眼神一敛。 “妳看起来似乎有些话要对我说。” “我是有话要说……”如果他不是这样敏感和犀利就好了,她真的有话想要问他,被他看一眼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先上车,我送你回家,其它的我们等会儿再说。”宁谲立即就做出决定。 靶觉到她有话要说,他心里也莫名地跟着紧张起来,今天本来就满月复心事,现在更是烦躁。 金筱锁也不敢开口,刚才他们之间的轻松气氛早巳荡然无存,有时候他就是这么喜怒无常,或许她还不够了解他。 毕竟是两个生活环境完全不一样的人,在一起的话,难免有着困难和阻碍。 “宁谲,你为什么要送我这双鞋?刚才又为什么说要送我车子呢?”当车子停在她家门口,金筱锁的脸色苍白,思索半晌才把话问了出来。 如果觉得两个人在一起需要不断的包容和磨合,她就不应该把话都藏在心里,选择不闻不问。 “妳是我女朋友,送妳东西还需要什么理由?”宁谲眼里掠过一丝诧异。他今天也答应要送叶思颜一辆新车,她的反应并没有让他觉得有什么不妥。 金筱锁轻轻模着颈间的金锁。 “我一直感到不安,这把金锁到现在我还一直戴着,是因为我实在太喜欢它,可现在我却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这么贵重的馈赠。”她扬首看他,坚定问道:“一定要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们才能在一起吗?如果我把东西还给你,你会不会不开心?” “为什么要还给我?我把金锁送给妳是因为它是属于妳的,只有妳才适合戴上它。筱锁,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不会收回,这点希望妳能明白。”宁谲的表情渐渐僵硬,脸色开始不悦。 “你看,每次和你说这个,你就生气了。”她嘟了嘟嘴唇。 “我没有生气。”他重整心情,拉开自己的安全带,也解开她的,握住她的肩膀,逼着她直视他的眼。 “我只是不喜欢妳拒绝我的心意,这些东西我给得起,而且心甘情愿,因为是妳,所以我才要送出来,明白吗?” 她望着他,眼里浮起一丝感动。 “我只是不想让我们之间被太多世俗的东西给捆绑,我希望可以单纯一点,也希望你能明白,我并不是贪图你的礼物才要和你在一起的。” “傻瓜,这些我当然明白,从一开始就明白了。”听到她的话语,他再次感受到她难能可贵的纯真与正直,笑容柔和了他脸上原本的僵硬。 “那么你送我鞋子和车子……不是因为我们那天晚上……那个……那个了,所以你才要补偿我吧?”这是她最担心的,金筱锁又羞又怯地靠在他胸前喃喃轻问。 “什么?”宁谲先是讶异,然后咧嘴大笑起来。“筱锁,妳这个小脑袋瓜里怎么净装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妳觉得我们之间有了亲密的关系后,我需要补偿妳?我们都是成年人,而且谁也没有强迫谁,我觉得那很美好,感觉很美妙,难道妳没有感觉到?” 他收紧双臂,俊脸上笑意盎然。 她在他怀里羞得小脸透红,但也轻轻的点头。 “我也觉得那很美好……” “既然这样,还说什么补偿,妳这样想就亵渎了我们之间的爱情。”即使他怀着目的接近,但那绝对是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那晚的筱锁是如此美丽,让他难以抗拒。 “你不要再说了,都是我的错,我只会胡思乱想……”她赶紧蒙住脸蛋,觉得羞赧又羞愧。 “妳愿意把心里的疑惑告诉我,证明妳已经信任我了。”他拉下她的手,继续用迷人的眼神蛊惑她的双瞳。 “以前妳对我还很有戒心,现在,妳告诉我,妳觉得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妳还对我有所戒备吗?” 金筱锁眨了下氤氲的双眸。 “以前我觉得你会追求我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所以感到不安,感到困惑,也有着戒心……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越是了解你,我就越无法对你有所抗拒。”她怯怯地伸出手,抚上他男性刚毅的脸颊。 “宁谲,我想陪在你身边,虽然你拥有一切,却也失去过许多东西。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每天都想看到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种感觉我从来都没有体验过。” 宁谲抓住了她的手,紧贴在他的脸颊上道:“妳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吗?” 一向沉稳的心跳渐渐快速起来,他知道他要问出口的话,对他们俩都太重要。 “我可以说,这样的感觉就是爱情。” 金筱锁的眼神更加蒙眬,眼眶里还浮着淡淡水气,她的嘴唇微微颤抖。 是爱情吗?这种感觉除了是爱,还能是什么? 似有泪水沿着脸颊滚滚而落,但不是因为悲伤,可泪水不明所以的落得更凶。 宁谲轻柔的擦去她的泪珠。“傻瓜,哭什么,爱上我,让妳很伤心吗?” “不是……”她哭着抱紧他。“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你不准笑我。” “妳爱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笑妳?”宁谲明白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这个女孩真的爱上了自己,但是他心里没有放松和狂喜,反而有股淡淡的感动在胸中流过。 爱,这个字眼对他来说太陌生,他已经许久都没有接触过,也很久都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个字。 “对我说出那三个字。”他有种想听到她亲口说出来的渴望。 金筱锁的心剧烈颤抖着,她很想笑着对他说出那三个字,可是为什么泪水一直不停在流? 宁谲不再催促她,伸出双臂将她整个纳入自己的羽翼下,此刻的他,早就忘记了接近她的目的,只是单纯渴望着听她说出那三个字。 “我爱你。”她呢喃,轻轻说出了这句话。“那你也爱我吗?”她的肩膀在抽动,她的不安如此明显,可她还是肯定地将自己的心声说了出来。 “我也爱妳。”在那一刻,他或许是麻木的,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心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只是自然而然的说出了这句话,依循着自己的第一直觉。 她说爱他,那么他的孤独煞应该已经被解除了,所以他就可以离开她。但是她“爱”他呀……这个爱的本身让他感动,也让他不知所措起来。 他的回答,不知道是出自真心,还是对她的一种补偿。宁谲不想去思考这些问题,他只要也同样告诉她,他爱她就行了。 这是他唯一应该说的话。 而他的确说了,惹来她更多眼泪,还有她全部的信任。 “我觉得很幸福,宁谲,我们以后会很幸福吧?将来的每一天……”因为他们有爱啊,金筱锁一点也不怀疑的认为,他们之间的未来会是一片光明。 她幸福地闭起眼,享受这一刻的安详喜悦。 幸福?宁谲的身体瞬时一僵,在他的人生里,曾感觉到幸福的滋味吗? 他低下头去,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渴望分享她的甜蜜。 也许,他也感觉到了幸福的滋味,也许吧…… 叶思颜一脸深思地看着宁谲的私人助理ken,她一点也不相信ken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她多心,她越来越感受到,宁谲的身边不止她一个女人。 昨天她打电话找宁谲,在电话彼端隐约听到另一个女子的声音,那时候已经接近午夜,她不相信他会在那个时间和客户见面。而且他是大老板,这种和客户见面的小事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出马。 那女子的声音有些陌生,所以不会是他的秘书李小姐。那么到底是谁? 方才她打不通宁谲的手机,于是亲自到公司里来找他,可是ken却说他出去见客户了。 怎么可能?他哪次见客户会不带着ken一起去的?对于宁谲的生活习惯,她相信自己比任何人都熟悉。当年为了追求宁谲,她可是花费许多心思,把自己变成他喜欢的乖巧懂事型女孩,才从大哥那里得到许多接近他的机会。 她如此煞费苦心,又因为大哥的事才让她终于有了当上宁夫人的绝佳机会,她怎么可以在如此接近成功的时刻放弃这一切呢? “ken,你不跟我说真话也没关系,一旦被我查出来,你绝对会为你今天对我撒谎而后侮。”她一改在宁谲面前的甜美模样,表情显得狰狞且吓人。 “叶小姐,我说的都是实话,老板现在的确在见一个很重要的客户。”ken一直面无表情,非常有礼的答道。 叶思颜的眼底闪过恶意的光芒。 “没关系,我自己会去调查。”当年她就是藉着私家侦探的帮忙,成功地把宁谲身边的女人都打发走,现在她也会故计重拖。 反正不管他有没有其它女人,他能娶的只有她一个,因为她是已经过世的叶学军的妹妹,因为她对管理公司一窍不通,大哥有这样一个厉害的朋友,她不但要得到爱情,还要让下半生无后顾之忧。 大哥,你在天之灵可以暝目了,我,叶思颜,绝对不会让宁谲从我手中溜走。 如果她要过富贵的生活,唯一可以依靠的也只剩下宁谲。当时她那欲擒故纵的手法可以说是相当高明,先故意离开他的身边,让他更加觉得她可怜,对她思念再思念。 却没想到似乎又有不要脸的狐狸精也接近了宁谲,但是不要紧,任何女人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叶思颜懒得再看ken一眼便转身离开。好吧,虽然是麻烦了些,但她必然会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 ***独家制作***bbs.*** 天气渐渐的炎热,古董店的生意在夏季是最清闲的,而金筱锁正在考虑重新装潢店面。 之前的拆迁风波已经平息,古董店所在的区域将不会被重新规画,事情已发展至此,她也终于安心。 “陈经理,如果店面重新装修的话,我们就要暂停营业。大家辛苦了很多年,就当做放一个长假……”她正认真的和陈经理商量着事宜。 “老板,有人要见妳。” 一位女店员走进办公室,打断他们的谈话。 “是一位姓叶的小姐,她说一定要跟妳谈谈。” “姓叶?”金筱锁站起来,偶尔会有指名要找她的客人,她飞快地在脑海里搜寻着有没有姓叶的熟人。 但她还是想不起来,走出办公室来到柜台边,看见站在店里的那位小姐时,她这才恍然大悟。 这位小姐,原来就是之前曾到店里来买古董表的那一位啊! 金筱锁嘴角噙着笑,亲切的问道:“叶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金筱锁小姐?”对方不甚礼貌地报出她的名字,并且上下打量她一番。 “是。”虽然感觉到奇怪,但是金筱锁还是微笑以对。 叶思颜想到她的那双鞋,眼里随即浮上了憎恨与不屑。 “我想和妳去外面好好的谈一谈。” “有什么事可以在这里说,是不是上次买的手表有什么问题?”金筱锁心里的疑惑加深,但仍小心翼翼地响应道。 “和手表没关系,而是和……”叶思颜高高扬起头,神情傲慢。“是和宁谲有关。” 金筱锁微微一怔,她从对方眼里读出一丝丝恨意,身子不由得颤抖了下。“我想妳也不希望我在这里谈。”叶思颜的态度显得咄咄逼人。“好,妳等我一下。”金筱锁转头向女店员叮嘱了几声,这才走出柜台。叶思颜看到她出来,随即傲然转身,带着鄙夷的笑容走出古董店大门。金筱锁志忑地跟上她的脚步,因为听到宁谲的名字,她蓦地感到心情沉重。她几乎可以猜到对方想要说的事,光是从那脸上的恨意,她就能明显感觉到。她真的害怕了,怕听到一些伤害自己的话,也怕会伤到她和宁谲之间的感情。她希望那只是单纯的直觉错误,或许事情根本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她是那么爱宁谲,真的一点也不想失去他啊! 第八章 叶思颜带着金筱锁来到路边的一家咖啡厅内,找到了一个靠墙的隐蔽位置后,便径自坐下来。 金筱锁也跟着坐下,她暗暗地审视这个时髦漂亮的年轻小姐!她有着一头波浪鬈发,染上很漂亮的深金棕色,穿着绿色印花的吊带上衣和绿色短裙,身材颇为高姚,睑上还画着漂亮的妆。 “我还以为金筱锁是什么绝世艳丽的美女,没想到竟会是妳本人。”叶思颜叫了两杯咖啡以后,轻蔑的开口。 “看起来也只是小家碧玉嘛,不过人不可貌相。听说,宁谲常来妳这边过夜,原来妳个性这么开放,和男人上床也是家常便饭吗?” 金筱锁心脏一阵紧缩,她没有想到对方会口出恶言,楞了一下,然后苍白着脸色说:“叶小姐,我并不认识妳,请妳注意妳的口气和说话内容。” “妳不认识我?”叶思颜嘴角一撇,冷笑着。 “我叫叶思颜,是宁谲的正牌未婚妻。” 金筱锁全身僵硬:心脏也似乎停止了跳动。她不感到惊讶,只是一阵茫然。 “妳不知道我是很正常的事,就像过去我也不知道妳的存在一样。但是这有什么办法呢?像他那样的男人不可能不花心。反正他过去也有许多女人,只是到了最后,他还是会留在我身边,所以我尽可能不过问。”叶思颜瞇起双眸,紧紧盯住金筱锁渐渐惨白的脸和惊慌的眼眸。 咖啡在这个时候送了上来,她立即换上平和自信的笑容。 “金小姐,看起来妳也不像是那种贪图金钱、随便和男人上床,甘愿做暖床情妇的女人,但不管妳究竟是不是……”她挑了下眉毛。“我只是想告诉你够聪明的话就尽快让自己抽身,不要到最后落个伤心收场。” “如果……”金筱锁声音紧绷。“他每次都会回到妳身边,妳又何必来告诉我这些?”她的目光虽然惊慌,却在最后一刻恢复坚定,镇静的回视叶思颜。 她告诉自己,不能轻易相信这女子的话,她一定要听到宁谲亲口承认才行。 她认识的宁谲,绝不是随意玩弄感情的男人,她相信他对自己绝对是真心的。 叶思颜冷笑,但她没想到金筱锁会这么难缠。 “我想妳误会我的意思了,虽然每次他都会回到我的身边,可毕竟我是女人,知道自己的男人身旁有其它女人时,怎么可能会不伤心呢?我们都是女人,妳应该会了解我的心情才是。” 金筱锁的身子有些颤抖,她的冷静正在慢慢崩溃中。 “我希望妳能自己退出,毕竟被人抛弃的滋味不好受,妳难道希望自己一直被他蒙在鼓里,这种鸵鸟心态又能帮助妳多久呢?或者妳心存侥幸,期待他真的爱上妳,然后抛弃我?”叶思颜凑近金筱锁,眼神极度冷酷。 “金小姐,让我告诉妳吧,宁谲他不会抛弃我的,只有我才能当上宁夫人:永远不可能是其它女人。” 金筱锁拿起自己的咖啡杯,她的手微微颤抖着。 “不管妳怎么说,我都会亲自问过宁谲。他不是妳说的那种人,我不相信妳说的话,一句也不信。” “我和宁谲再过不久就会结婚,到时候即使他不抛弃妳,妳也只能当他的地下情妇。”叶思颜的目光扫过金筱锁手里的咖啡。 “当情妇妳也觉得没关系吗?” “我说过了,除非听到宁谲亲口证实,不然我不会相信妳的任何一句话。”她的口气也强硬起来。 “是吗?”叶思颜突然大笑,声音尖厉。 “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妳不想对他放手是吗?但事实可能由不得妳……”她猝然握住金筱锁拿着咖啡杯的手。 “妳……妳干什么……”金筱锁愕然,事情发生得太快,她突然呆住。 在金筱锁挣月兑前,叶思颜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整杯咖啡往自己脸上泼去。 “天哪,妳干什么?”咖啡泼出的剎那,她放开金筱锁的手,大声惊呼。 “金筱锁,妳怎么可以这样?” 她瞪大美眸,用愤怒和遭受羞辱的目光紧紧盯着金筱锁。 她的叫声引来其它人的注视,更有不少人停下脚步围观。 “妳……妳……”金筱锁被叶思颜的奇怪举动吓呆了,她完全无法动弹,就这样望着一脸咖啡的叶思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身后突然响起宁谲的声音,带有着严厉和冷酷的质问意味。 “宁谲哥哥……她……她用咖啡泼我……”叶思颜拿出纸巾擦着自己的脸,忿恨的哭了起来。 “好烫,好痛……”她一边擦,一边不断的流泪。其实她早算好了时间,泼在脸上的咖啡虽然还是热的,但已经失去可以烫伤人的温度。 宁谲拉起叶思颜,拿出手帕擦拭着她的脸,他的动作很轻柔:心情却已经被愤怒之火燃烧到最高点。 他走进咖啡厅的时候,一开始并没有找到她们的位置,直到听到叶思颜的尖叫声,他才快步走来。 他见到的情景,就是满头满脸咖啡的叶思颜,以及手握咖啡杯的金筱锁。 他冒火的双眸愤怒地望向一脸无辜的金筱锁。 “不是我,是她自己,是她自己泼的,我什么也没有做。”金筱锁全身打着冷颤,本能的替自己辩解着。 宁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妳是说,是她把热咖啡泼到自己的脸上?” “我没有……宁谲哥哥。”叶思颜在一旁愤怒悲伤的惊喊:“她撒谎,她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大颗大颗的晶莹泪珠从她眼里落下,她抓住宁谲的外套,激动地望着金筱锁。 宁谲回头看叶思颜一眼,她的脸因为咖啡的热度而变得通红。顿时他的愤怒再度高涨,伸手抚过她发红哭泣的脸,背对金筱锁冷冷说道:“回头我会找妳。”搂住叶思颜一抽一抽的肩膀,他俩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叶思颜哭得直抽气,但在走过金筱锁身边时,她眼里露出得意和算计的光芒。 哼!没有人可以把宁谲从她身边抢走,金筱锁也绝不会是她的对手。 想和她抢男人?!这个金筱锁还早了一千一万年呢! 金筱锁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就那样带着叶思颜离开了,甚至不听她的解释,也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她突然明白了,宁谲和叶思颜之间的关系果然不简单,或许叶思颜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不管叶思颜刚才做了什么,她和宁谲之间,绝对是自己无法承受的亲密关系。 宁谲,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是用所有的信任去爱你、相信你,一直以为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的,一直相信你对我是真心的。 心神俱伤的金筱锁像个幽魂似的站了起来,手习惯性地模上颈间的金锁,意外的没有感到温暖,反而是一片冰凉。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坠入冰冷的深渊之中。 ***bbs.***bbs.***bbs.*** 他一句“回头我会找妳”,就让她等了一整个晚上,直到天色大亮,阳光洒进房里的时候,她依然呆坐着没有移动的迹象。 眼泪好像已经哭干了,也或许她从一开始就不曾流泪过。她只是在等待,仿佛拚上自己性命似的在等待。 可是她什么也没有等到,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来,也没有拨给她一通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她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但接着就是一个踉舱,几乎快晕倒,原来双脚都已经麻木了,不再有任何知觉,就像她此刻的心境一样。 不,她要忽略所有的悲伤情绪,让自己变得平静且镇定。 今天还要到古董店去上班,不管发生什么事,生活还在继续,工作也要继续。 半个小时后,金筱锁出门到古董店去上班。但不管是在家门口,还是古董店的门口,都没有看到她熟悉且期待的身影。 金筱锁脸上毫无血色,她硬撑着自己的身体,想要像往常一样正常工作。可是她的脚才刚踏上二楼的阶梯时,整个身体就突然倒了下来,当店员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晕倒在地上了。 店员小周赶紧给宁谲的助理ken打了电话,可是电话没有接通,于是他留了言,然后和陈经理一起将金筱锁送去了医院。 ***bbs.***bbs.***bbs.*** “老板,医生说妳最好在医院里住一天,观察一下。”正在开车的小周无奈地看着金筱锁,他在店里工作了五年,非常明白金筱锁温柔外表下固执的个性。 “没事的,我回去睡一觉就好。”果然,金筱锁完全听不进他的劝告。“店里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有什么问题再打电话给我。” “这您就放心吧,我和陈经理会处理的。”小周立即说道。 金筱锁点点头,看着车驶进了她家门前的小巷,突然,一辆银色的法拉利跑车吸引了她的目光。 “小周,停车。你先回去吧!”她无法遏止自己突然紊乱的心跳,下了车后,她径自向家门前走去。 他有她家的钥匙,所以他已经在屋子里面了吗? 金筱锁抚着胸口,感觉到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回想她刚才在医院里打完一瓶点滴,然后就坚持回家。 或许她坚持的理由就在这里!金筱锁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但心里的紧张依然节节攀升,几乎涨到一种她无法控制的地步。 她推开了门!丙然,大门没有锁。 她的脚步还没有跨进去,里面就已经有人向她走来。 金筱锁站在门口,定定地望着那个大步走来的男人。他看起来比她好多了,服饰整齐、目光如炬、气魄十足。 “ken说妳去了医院,什么病,要不要紧?”冷漠的眼神在她脸上打量,那种冰冷口气让她差点支持不住孱弱的身躯。 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脆弱,可是眼里已经涌人不争气的泪水。她等了他那么久,等到双腿麻木:心脏麻木、神经麻木,而好不容易出现的他,就只是这样冷漠的看着自己?! “我没事。”她跨进门里,想要忽略他那冷漠的目光,转身先关上大门。 “如果没事的话,我们谈一谈。”宁谲的声音依旧冷酷,看着她苍白的面容,感觉到她的身体也在颤抖。 可是他忍住想扶住她的念头,这个时候他不能让自己显得太过关心她。他今天是来摊牌的,既然她已经知道了许多事,他就要来做个了断。 虽然宁谲看似面无表情,但金筱锁却在他眼里看到了残酷,还有以往时常在他眼眸深处闪烁的寂寥,也再一次出现。 眼前看到的一切都变成黑白,这也是她现在的心情。不管他要说什么,她似乎都有了可以接受的勇气,因为她的心已经开始空洞。 “要喝什么?我去倒。”她像往常一样轻柔的询问。 听到她的声音,宁谲忽然全身一震。 从今以后,他是不是再也听不到这样轻柔好听的声音?他真的要就此和她分手了吗? 不,他还不能保证自己的孤独命格是否有解,也不知道以后他身边的人会不会又因他而死。 所以他还不能放她走!宁谲就这样下定决心,也像往常一样响应:“咖啡。” 金筱锁顺从地点头,然后转身走进厨房。 边听她冲咖啡的声音,宁谲在客厅里开始焦急踱步。 “筱锁,昨天的事我不想再提起,妳和思颜各执一词,我知道妳的脾气固执,不会说谎。同样的,我所认识的思颜也单纯得不会说谎。或许妳们俩之间有什么误会,可我不想再知道。”他可是亲眼看到思颜一脸都是咖啡,他不相信那是她自己泼的,而且咖啡杯也在筱锁的手上。 但他也不愿意相信筱锁会撒谎!或许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没有理由让这一切水落石出,毕竟对谁都没有好处。 匡啷!听见咖啡杯掉在地上的声音,宁谲冲进厨房,只见金筱锁一脸苍白地站在他面前,脸上是他从来不曾看到过的悲愤和凄冷。 他可以明白她的痛苦,所以他颇为冷静的道:“妳是不是想要听我的解释,对于妳和她之间的事?” 金筱锁只是沉默无言地定定望着他。 “我在和妳交往的同时,的确也和她在交往。”宁谲毫不掩饰的说。 “为什么?”金筱锁眨着大眼睛,其实早就不再怀疑叶思颜说的那些话。 她心里有的只是疑惑,为什么宁谲要这么做?她付出了真心,难道一切只是一场空吗? “你是宁谲啊,拥有大家都羡墓的财富和地位。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要来招惹我,为什么要说你爱我呢?我不明白,怎么想也想不通……”金筱锁背过身去,强忍住不想哭泣,可最终还是失败了。 宁谲走到她身后,霸道地将她揽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金筱锁“嘤”地一声哭了出来,双手握着他环住自己的手臂,靠在他手上大声哭泣。 “宁谲,我和她之间,你到底更爱哪一个?你要给我一个答案,要给我一个选择,让我死心也好,只要给我一个答案。” 此刻的她处于崩溃边缘,她没有办法思考太多,只知道自己爱着的还是他,不管他有没有背叛与欺骗,她还是深爱着他。 “妳们两个……”他究竟更爱哪一个? 宁谲扪心自问,却没有答案可以回答她。他只知道,从很早以前他就决定终生伴侣是叶思颜,自己要代替叶学军去照顾他这个唯一的妹妹。 宁谲脸上的表情僵硬如石块,他铁着心肠说:“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我只能选择思颜。” 金筱锁整颗心都碎了,但她坚强的接受这个答案。果然,她不是他最爱的那个女人,又或者,他从来没有爱过她…… 眼泪疯狂地落下,但她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完全感觉不到自己在哭,也感觉不到自己在伤心。 “可是我不要放开妳,筱锁,我不会放妳走,我和妳之间一切都不会改变,我说过要在一起的诺言也绝不会更改。”如此霸道和不近情理的话,从宁谲口中说出来,却又显得那样理所当然。 他不要放开她,这就是他决定的答案。 “你……”金筱锁明白了,但她累了、倦了,甚至不想再和他挣扎抗辩。 不放她走,却又不能给她爱,这就是他能给的答案。言下之意就是虽然她不是他的最爱,但仍能拥有一小部分的宁谲,而她在他心里仍有一定的地位。 所以她就应该感激涕零,只因为他愿意给她宠幸而感到幸福不已!宁谲,你是这个意思吗? 金筱锁满是泪水的澄净明眸默默盯着他。 “不管我说的话有多么让你伤心,不管我的话听起来多么的自私,筱锁,你都要留在我的身边,让我照顾你。我承认这对妳不公平,伹我还是无法放妳走。”他抱着她,嘴唇紧抿,他的话语是那样冰寒直透她心底。 他的怀抱一如过去,是那样厚实温暖。金筱锁曾经以为,这个怀抱就是她一生的归宿,可是为何现在却令她浑身冷透? 那股寒意不断地从心底扩散到全身,即使他再怎么用力拥抱,她还是觉得越来越寒冷,意识也越来越蒙胧。 ***bbs.***bbs.***bbs.*** 是讽刺吗?金筱锁手里握着医院的检查报告,站在走廊上苦笑着。 当她决定要抽离这种混乱的局面时,却收到了这张检查报告书。 昨天急着回家,今天她就接到了院方的电话通知,请她务必要来医院一趟。 她现在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许些状况,但这样也好,她就更能坚定决心,赶快从现在的局面里跳月兑出来。 三个人的爱情?世界上会有三个人的爱情存在吗?她的心里只能容下一个人,可是那个人的心里,到底藏了几个人?最爱的那个又是谁? 金筱锁神色凄凉,关于这些问题她已经不想去追究,唯一知道的是她必须要替自己做决定!必于她的未来,以及这段三角关系。 这把轩辕金锁曾经见证过一段悲伤的爱情,现在也见证了她的哀和爱,但她真的是这把金锁的主人吗? 金筱锁苦笑,它终究是要回到“真正的主人”身边的。 走出医院,她看到一对相互扶持的情侣,男生的脚上还缠着石膏,女生则温柔的搀扶着他。 这才是爱情的模样,两个人心里只有对方的存在。 她不知道自己的爱情究竟是什么模样,只清楚知道现在的她已伤心欲绝、痛不欲生。 宁谲,她要和他说再见:永远的再见…… 她捏紧手里的报告书,确定现在的自己有独自生存下去的力量,只是她还有太多事情要去完结,比如古董店和父母留下的房产。 一旦她解决这两件事,就要尽快的离开这里,远离所有他能找到她的地方,从此不在他面前出现。 阳光下,金筱锁的脸色虽然苍白如雪,可是眼神中却闪着毅然决然的光芒。 现在起,她不再是一个人了,而这点也变成了她最大的动力和勇气来源。 第九章 会议结束后,宁谲还是像往常一样,第一个起身离开会议室。今天的会议是讨论集团未来方向的股东会议,重要性不言而喻。 可他却在会议上屡次失神,要不是因为ken的一再提醒,他好几次都错过了发言的时机。 宁谲不喜欢自己这样突如其来的心神恍惚,他一向不会被任何人事物影响自己在公事上的判断,但今天这是怎么了? 莫名的感到心慌意乱,心神不宁。他快步走出会议室后,就先拿出手机,一打开,就听到叶思颜给他的留言,她的情绪似乎已经稳定多了,也不再和他纠缠讨论金筱锁的问题…… “ken,叶小姐是不是有向你询问过关于金小姐的事?”他一边打电话给金筱锁,一边询问。 ken迟疑了下。 “她只是询问我您是否有其它女人,看起来她当时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手机被停机?宁谲嘴角紧抿,他立即向着电梯走去。 “我要离开一会儿,有任何事等我回来再处理。” “对了……”他又忽然回头看着ken。 “替我派人调查叶思颜,关于她的交友关系,还有她过去半年来在国外的行踪。”宁谲走进电梯,脑海里开始思考关于叶思颜、关于金筱锁,还有其它种种的事情。. 思颜从医院回去后,就一直在休息。他问了她许多事,比如她为什么会去找金筱锁,又是怎么知道金筱锁的事情;比如她为什么在约见金筱锁的时候也约他在同一个地方见面? 她说想要三方对质,搞清楚他们之间发生的事,但是言辞闪烁,关于她是如何知道金筱锁的,叶思颜回答时也显得分外紧张。 还有那天在咖啡厅里的事,他一出现就发生泼咖啡事件?这样的巧合,令他不得不去怀疑。筱锁是不会说谎的,如果他的筱锁真的动手泼咖啡,也会勇敢地向他坦承。那么,说谎的人就只有可能是叶思颜。 他告诉筱锁自己不想追究,但并不表示他不需要知道真相。 他所了解的叶思颜应该是天真单纯、开朗而乐观的女孩。但是这一次的事件,让宁谲心生疑窦。如果叶思颜并不是他所想象的那种女孩,那么他或许要重新考虑与她的未来。 他曾经觉得叶思颜很适合做他的妻子、做他孩子的母亲,他需要一个天真开朗的女人去中和他生活阴沉的部分,最重要的是,娶她为妻,才能代替去世的好友照顾妹妹。 仅仅是因为这样的原因,随着电梯不断下降,宁谲的思考愈加清晰,那并不是因为他爱着叶思颜,而是因为他早就认定这件事。 即使叶思颜和自己想象中的有些出入,他也会照顾她终生,但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婚姻作为牺牲代价。现在,他所要等待的就只是关于叶思颜的调查报告。 但他今天一整天的心绪不宁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个小时以后,他找到了原因。 宁谲在金家的客厅里发现金筱锁留给他的一封信,信里还放着他送给她的那把轩辕金锁。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她说经过深思熟虑以后,决定要离开他。希望他不要去寻找她,也把金锁还给他,希望他能送给叶思颜,并祝福他们幸福。 “这算什么?”宁谲愤怒地敲打墙壁,她休想这么容易的从他身边逃走。 他立即给ken打了电话。 “听好,我要在三天内找到金筱锁,不管用什么样的方法都一定要找回来。”打完电话,他就愤怒地坐在客厅沙发上。 摊开信纸,他再一次阅读上面的文字。他没有感到沮丧,只感到冲天的怒意.在那几乎无法承受的愤怒里,还有一种对她的思念在升起. 如果以后再也无法见到她的笑容,再也无法听到她的声音、感受到她带给他的温暖…… 闭起双眼,胸口有股窒闷在徘徊,但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找到她,不管上穷碧落下黄泉,她去到哪里,他都会把她找出来。 可是怒气却让他一向自傲的自制力无法控制,筱锁丢下他就这样走了,他后悔自己辜负了她的一片真心。 宁谲捏紧手里的金锁,感觉到一阵尖锐的疼痛刺穿身体。他不能没有她,从什么时候起,她对自己变得这样重要,几乎像空气和水一样无法或缺。 她走的时候,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是对他的绝望伤心,还是带着恨意而去? ***bbs.***bbs.***bbs.*** 又到了季节更替的时候,每到这个时期,金筱锁的心情总会有着异样的感怀。春去秋来,日子就是这样淡淡的流逝。 她从店里买了一些生活日用品,然后悠闲地走回家。搬到这个海边的渔村已经有三个月,远离城市的喧嚣,这里显得安宁又舒适。 她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刚刚解下围巾,就有人来敲门。 呵!会不会又是隔壁的苏阿姨来送鱼汤呢?苏阿姨总是说女人怀孕要多吃鱼,这样孩子生下来以后才会变得聪明。 她带着恬淡的微笑去开门,一点也没有想到,站在门口的竟是她朝思暮想、却又最不想看到的那个人。 门缓缓开启,门外男子的容貌也在她面前渐渐展现。金筱锁手里的真丝围巾掉在地上,她双目大瞠,嘴唇微张。 下一秒,金筱锁本能地想关上房门。 可是一只大手挡住了她的动作,宁谲已一个跨步进入了屋里。 金筱锁惊慌后退,她的手抚在胸口上,眼里氤氲着水气,眼神飘移不定。 宁谲先是替她将围巾捡起来后,这才转身关上房门。他的眼里也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但他硬是将这股激情给压了下去。 “我找你找了三个月,没有想到妳会真的不跟任何人联系,也不留下线索,就这样独自离开。不管是古董店的店员,还是妳的家人朋友,没有人知道妳的去处。所有的飞机航班我都查过,妳并没有离开台湾,却消失在人群里。”宁谲没有转过身来,他只是站在那里,声音低沉的叙述着。 金筱锁的手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月复部上,她想,现在掩饰还来得及吗? “我自以为无所不能,以为找到妳是很简单的事,可是却花了整整三个月?”他低下头去,看着手里的真丝围巾。 “如果这就是妳对我的惩罚,我想妳已经达到目的了。”宁谲转过身来,神色严峻,目光沉稳地落在她脸上。 看到他那双深邃如星辰的眼,金筱锁的眼里涌起了更多泪光。她深深呼吸,声音沙哑的开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我离开是最好的办法,才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困扰。” 宁谲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他向她走近,脸上的表情真诚却僵硬。 “我去过妳做检查的医院,还从那里知道了一件事。”他的身体在颤抖,如果找不到她,他不止会失去她,还会失去自己的亲骨肉。 他一生孤独,好不容易有了她和孩子,而他竟差点失去他们?! 金筱锁再度后退,她的眼里涌出泪水。 “那么……你是为了孩子而来?” 宁谲听到这句话,他用力的呼吸,感到愤怒不已。 “为了孩子?为什么妳不说我是为了妳而来?或者,我是为了你们而来?” 金筱锁只是摇头,她呢喃着:“不……你爱的那个人是她不是我。我不想做别人感情的第三者,我也不想做你无聊打发时间的情妇。”说着说着,晶莹的泪珠又掉落了下来。她以为这三个月来自己已经调适好心情,也已经不再那么痛苦。 可那些伤痛其实一直都刻在心版上,他一出现就全体涌现出来。 “我和叶思颜分手了。”他站在原地没有再向前走。 “她并不是我所爱着的女人。以前我会坚持娶她,是因为她是我好朋友的妹妹,就是我曾跟妳提起过的那个好朋友……他死了以后,我想要代替他照顾他的妹妹。”他抿了下嘴唇。 “我并不是在给自己找借口,但这就是事实。” 金筱锁带着疑惑和不信任的目光看着他。“现在你就不需要照顾她了吗?” “我还是会照顾她,代替她哥哥照顾她,但我不会娶她,因为她并不适合做我的妻子,做我孩子的母亲。她心机太深沉,而且挥霍无度、感情淡薄。原来她接近我只是因为看上我的金钱地位,甚至还利用她死去的哥哥来达到目的。”说起这件事,宁谲的表情显得异常沉重。 当他把调查结果放到叶思颜面前并质问她时,从她口里听到这些话,他着实受到不小的震撼。 金筱锁则冷冷的摇着头。“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我不想知道,在咖啡厅里,的确是她抓着我的手,将我手里的咖啡泼到她自己脸上去的。可是那个时候你没有马上听我的解释,你也不想知道事实,你说她才是你最终的选择……”当时他的一段话如今再一次掠过心头,又是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 “今天跟我回台北吧!妳一个人住不方便,又怀着孩子,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着想。”宁谲知道他对她的伤害太深,她一时之间是不会原谅他的。 她向来外表柔弱,但内心坚强又固执,所以现在他只能先安抚她把她带回台北去,未来的事以后再说。 “我一个人很好……”她倔强地看着他,紧紧咬着下唇。 “等过些日子,天气会变得越来越寒冷,妳的身体也会越来越不方便,我怎么可能放心把妳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一步步向她逼近,态度不容拒绝。 “妳的叔叔婶婶也很担心妳,这三个月来,妳也没有和他们联系过。” “叔叔婶婶?”金筱锁已经无路可退,她只能抬起头来看着他。 “是啊,妳忘了妳还有其它家人吗?”他拉住她还在颤抖的手。 “跟我回去,我们之间的事可以以后再说,妳先跟我回台北。” “我不想回去,我觉得这里……” “我说了,我们的事可以以后再商量。妳不就是为了逃避我才离开台北的吗?古董店里所有的人都等着妳回去,难道就连妳父母留下的事业妳也不要了?”宁谲大声的喊着。 眼泪又从她的眼里滚落。 “我没有不要古董店,从来没有,你不要随便地冤枉我……” 看着她哭泣的楚楚可怜模样,宁谲的思念和心疼终于倾巢而出,他的手微微一用力就将她带进自己的怀抱里. 金筱锁想要挣扎,可是他既温柔又坚定的抱住她。 “好了,不要哭了,这全部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不好。”他的声音难得如此小心翼翼,她的泪水实在让他心疼不已。 她安静了下来,发泄完后,她终于有了思考的力气。现在宁谲来到她面前,是因为爱她才来的吗? 不是为了孩子,只是为了她而来吗?纵使心里有这样的疑惑,她却无法真的问出口。因为心里还是有恨,因为她还是没有完全原谅他。 可是骄傲的宁谲、睥睨天下的宁谲,居然在她的面前忏悔认错?! 金筱锁啊金筱锁,也许妳的奢望已经成真,也许妳冀望的那个美好的未来已经快要实现了。 但这一切,她却还是不能确定,因为伤口依然存在,愈合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独家制作***bbs.*** 金筱锁暂时没有回到自己的家里去,因为房子关了一整个夏天,必须好好打扫通风,需要花一段时间来整理。 当天晚上,她就被宁谲强行带到他的家里安顿。 这是她第一次进入他的豪宅,放眼所及果然是富丽堂皇、贵气十足。不过在这样大的房子里独自长大,不会觉得太空荡荡吗?到处都看不到人,即使有也是那群诚惶诚恐的仆佣们。 “金小姐,妳赶紧去休息吧,少爷吩咐过的。”自从她到达宁谲的家以后,她的身边就多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女佣雨静。 “我不是病人,我没事。”金筱锁本来被安排好上床休息,可是以她现在的心情,又怎么可能会睡得着? 她还是想找宁谲好好的谈一谈,今天下午还有许多话没有说完,回来的路上他又一直在看公司的报告!他依旧还是那么忙,但他却卸下忙碌的工作赶去渔村里接她。 “今天妳也累了,有事我们明天再谈。”他家吃饭的饭桌那么长,两个人坐在餐桌两端,这样吃饭还能说些什么呢?因此当宁谲对她说出这句话之后,她也就沉默地吃完自己盘子里的东西。 丙然是很精致的菜肴,可是彼此之间隔着这么遥远的距离,再好吃的菜也会变得索然无味。 回到房间后,她不管做什么事都有雨静帮忙,让她既觉得不习惯又感到尴尬。早早上床休息以后,却又辗转难眠。 金筱锁知道宁谲不会早睡,他今天花费在她身上的时间都要在晚上补回来,所以一定在某个地方办公。 于是她起身披上外衣,走出了房间,立即就遇到守在她房门外的雨静。 “如果妳坚持一定要陪着我,那么就带我去见宁谲。”金筱锁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对雨静说:“妳告诉我厨房在哪里?我想给你们少爷做一顿好吃的消夜。” “这……”雨静显得很踌躇。 “少爷不是说要妳听我的吩咐吗?妳就照我的话带我去就是了。”金筱锁拉着雨静,半强迫地让她带自己去厨房。 半个小时以后,她做好了丰盛的消夜,然后在雨静的带领下,来到宁谲的书房找他。 “可是少爷在工作的时候都不喜欢被人打扰,他也吩咐过妳要好好休息。”雨静这一路上还是显得很慌张。 “少爷平时是不是对你们都很严厉?看起来你们都很怕他的样子。”金筱锁看着雨静极度不安的脸,忍不住追问。 “不是,不是的。”雨静立即低下头去。 “没有关系,妳可以老老实实地告诉我,我不会向他告发的。我也觉得他这个人严厉起来,就会让人觉得无法接近。”想到当初他们初次相遇的情景,她不禁微微的笑了起来。 雨静听了也用力点头。 “他也不是对我们很凶,可是大家就是有些怕他。就像金小姐妳说的,所以我们平常都不太敢接近少爷,特别是他在办公的时候,最不喜欢被人打扰……”雨静担心地看着手里的托盘。 “那里就是书房吗?”金筱锁指着长廊深处、正前方的厚重雕花木门说道。 雨静点点头。“金小姐,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妳下去休息吧,我一个人进去就行……这是我的吩咐,少爷要是责怪起来,还有我担着。”金筱锁从她手里接过托盘,对雨静灿然一笑。 雨静顺从地对她点头道:“我就在那边的楼梯口,如果有事可以叫我。” 真是个尽责的好女孩,她也不想再为难雨静,筱锁温柔的对雨静微笑,示意她可以安心离去了。 雨静走后,她就一个人带着托盘向雕花木门走去。 当她的手正想敲上雕花木门之际,一个声音却从她身边的房间里传了出来。 “你是说,我的孤独煞已经被解除了?那么我可以拥有心爱的人,而不必再担心失去他们了?”这是宁谲的声音,原来他不在书房里,而在隔壁的这个房间里? 金筱锁犹豫起来,她不知道他在这个房间里干什么,又在和谁说话,如果她冒冒失失的闯进去打扰,这样妥当吗? “我早就说过,金筱锁是这个世上唯一可以替你解煞的人,只要得到她的爱,你与生俱来的孤独煞就可以解除。现在你既然已得到了她的爱,一生孤独的命会就此改变。以后你身边的人,还有所有你爱的人,都不会因为你而离开这个人世!只要你确定金筱锁是真心爱你的。”老者的声音洪亮有力,但他的话听在金筱锁的耳朵里,却仿佛是晴天霹雳。 甭独煞……一生孤独,所爱的人都因为他而离开人世……只有金筱锁可以替他解煞……只要她爱他就能救他……这是她从他们的对话里得出的结论。 她全身虚软地靠在墙壁上,双腿发抖、双手发颤。 怎么会这样?这究竟是怎样的情况?忽地像有一道闪电劈向她脑际,整个眼前变得清明起来。 她懂了,压在心头的所有疑惑都在这个瞬间有了答案。 为什么像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物会突然接近平凡的她,为什么他会在和她交往的同时,还和叶思颜在一起;为什么他会说他要选择叶思颜而不是她,为什么现在他又要去渔村里把她接回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是可以替他解煞的唯一人选。 从头到尾,他根本就不是真心爱她,她充其量也只是被利用了而已。 眼泪疯抂的流下,瞬间就儒湿了金筱锁的整个脸庞,她想要呐喊却什么声音也喊不出来,她想要移动却发现全身僵硬。 她竟还想替这个男人生下孩子,还因为怀着他的孩子而觉得自己得到了生存的力量?!可是她和这个孩子都不是他所想要的,他从来都不要他们,也从来没有爱过他们…… 金筱锁的身体沿着墙壁缓缓滑下,她手里还是紧紧的抓着那个托盘,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羞辱与心痛? “那么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房里又传来宁谲淡漠的声音。 “我来是想告诉你,为什么只有金筱锁才能替你解除这个孤独天煞。” “我也很想知道。”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关于轩辕金锁的故事,轩辕帝国的刘谚曾经辜负过他的爱妃玉妃,而这个金锁承载了他们之间的爱情,也是象征来世相遇的信物。 刘谚因为生前残暴,所以死后下了地狱,他被判决来世进入人间接受惩罚,享有永久的孤独之命,除非遇到了一样转世为人的玉妃,再一次得到玉妃的爱,才能解除这个惩罚。在这一世之前,你和她已经错过了好几世的轮回……” 他们的对话不经意地飘到金筱锁的耳朵里,她不想再多听一句,如果她没有听到这些该有多好,如果她没有来到这里该有多好,那么她或许还能做着美好的梦,还能以为他是爱着她的。 “为什么……”她终于哭出了声音,悲恸欲绝。 “为什么……”她不断地用破碎的声音重复着这句话,付出了整颗心去爱着的那个人,为什么竟这样对待她? 宁谲听到了她的哭泣声,霎时感到整颗心仿佛被大锤狠狠敲打。他发疯似的跑出门去,看到了蹲在墙角边痛哭的金筱锁。 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个托盘,放着一盘盘盖着盖子的食物……那是他的消夜吗?她替他送来的? 然后她又听到了什么? 宁谲呼吸蓦地急促起来,脑子里也响起了巨大的声音! 不,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听到这些的,她一定会误解他,然后痛彻心扉。 “筱锁,妳听我说。”他小心的蹲下,先将她手里的盘子放在地上,然后才温柔地望着他哭泣的眼。“妳刚才听到的那邵些话……” “你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接近我的吗?”金筱锁猛地抬头,满是泪水的眼里燃烧着一簇怒火。“宁谲,所以你才去古董店里找我,问我有关金锁的事,所以你把金锁送给我,然后借机接近我。” 即使他此刻的眼里盛满了心痛与悔意,但不想再多听解释的金筱锁,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他一把推开。 在他还未站稳的瞬间,她已拔足狂奔,向楼梯那里跑去。这一刻,她的脑海里已经是一片空白,除了无边无际的巨大伤痛之外,她感觉不到任何东西,包括自己奔流的眼泪,包括全身无法控制的颤抖,也包括自己那怀有身孕的身体…… “不,筱锁,妳不要跑,妳听我说,妳必须听我说!”宁谲追了上去,他的头脑此刻也很混乱,他半是命令半是恳求地在她身后喊着:“妳小心脚下,小心!” 可是她没有听到他的话,就算听到了她也置之不理,她只想要离开这个地方,永永远远的离开他! 她再也不想看到宁谲,再也不想听到他的声音,因为那只会让她心碎痛苦,更让她陷入无底的深渊。 第十章 “我不追妳了,妳不要再跑了,筱锁!”宁谲大声喊着她的名字,他感到沭目惊心,心惊瞻颤,眼见她已经跑出了屋子,跑进了花园里。 她怀有身孕啊,看到她这样一路狂奔,那些逝去的朋友亲人的脸,都一一浮现在他的眼前。 现在该不会轮到筱锁了吧?!所有他爱的人都会因为他而失去生命,所有人都不会例外,难道这个命运要降临到筱锁身上了吗?宁谲拚命的向前跑,眼看着就要抓到她的身体时——意外却在那一刻发生了。 金筱锁被脚下的石头绊倒,整个人就这样向下栽。 “不——”狂喊的宁谲一个飞身向前,在她倒下的瞬间护住了她的身体。 两个人自阶梯滚落,他的手肘重重地敲在石子路上,而金筱锁则整个压在他的身上。 “怎么样?妳没事吧?”他顾不得身体的疼痛,只想要检视她的身体。 但他随即发现她双眼紧闭,似乎已经厥了过去,他的心此刻疯狂的抽紧,所有巨大的痛苦都在那瞬间汹涌袭来。 他再也无法忍受失去任何人的痛苦了。不,他一定要她好好的活着。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她的平安。 “筱锁,我不能失去妳,妳听到我的声音了吗?妳不能有事,妳绝对不能给我出事。”宁谲啸喊的声音直冲云霄,也仿佛深入地狱。 上帝啊,他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取她的生命,请不要再把他最珍视的人从这个世界上夺走。 泪水第一次自他眼里滚落,无声地滴在地上,流入地下。 ***独家制作***bbs.*** 医院的手术室门口,坐着一个面如死灰、气势却依然慑人的男子。没有人陪在他身边,他的目光一直呆呆地望着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红灯。 他可能会在此刻失去人生里最重要的那个人,但他下定了决心,不管手术的结果如何,他都会用尽一切力量去救活她。 失去她,他的人生就不再有意义了,算命仙那段关于刘谚与玉圮爱恨纠缠的话语,虽不时在他的耳边回响,但是他已经完全不想去在意。不管前世他和筱锁有过怎样的一段情,他只要今生的此时此刻,他是用尽全部生命在爱着她的。 手术室的灯熄灭了,宁谲立即站起来,目光坚定地迎视走出来的医生和护士。 “她怎么样?”宁谲威严的气势中带有浓重的忧虑。 “幸好送医及时,母子均安,只要再观察一个晚上,就可以回家去休养了。以后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有激烈碰撞,并且定时来做检查。” 听完医师的一番告诫后,宁谲的神情依旧紧绷,他认真的点头道:“谢谢你,医师,我可以进去看她了吗?” “先不要去打扰她,让她好好睡一觉,等她醒过来就可以去见她。”医师笑着离开,而宁谲脸色则更加沉重。 他看着护士们将筱锁推出手术室,她的脸色苍白、眼眸紧闭。宁谲什么话也不再多说,只是默默地跟着她一路到病房,看着护士们将她安顿好,打上点滴。 向护士询问一些该注意的事项后,他拜托护士妥善照顾她,然后暂时先离开了医院。 他想让她好妤的睡一觉,目前只要知道她没事就好了,现在如果她醒来,看到他反而会打扰了她的休息。 ***独家制作***bbs.*** 宁谲回到医院后,便直接走进了金筱锁的病房里。头等病房的环境很舒适,也没有其它人打扰,躺在病床上的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孱弱娇小。 他坐在病床边,静静地凝视她的脸。 在他坐下的那一瞬间,金筱锁就已经感觉到他的灼热目光。她早已醒过来,但是却不想睁开双眼,而在思考一些问题。 她原本不想理睬,可是脑海里却又不断响起,在她昏倒前的那一刻,他撕心裂肺的呼喊。 那痛彻心扉的呼喊声一直留在她心里,似乎是他的灵魂,因害怕失去她而发出这样痛苦的声音。 “宁谲,我想一个人待着,你先离开好吗?”她终于睁开眼睛回视他,躲开他一直逗留在自己脸上的目光!他的眼里含情脉脉,还带有一种狂炽的灼热感。 一看到他这样的眼神,她的心又不自觉地加速跃动起来。 “妳需要好好休息,我是应该让妳安静一下的,可是我又怕有些话现在不说,会造成妳我更大的心结,让妳更无法安心。所以,现在我要告诉妳的这些话,妳只要闭起眼睛听,先听我全部说完后,妳再决定我的去留。”宁谲说到这句话时,目光显得更加清亮。 金筱锁闭上了眼。 “那些话我都听到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她虚弱地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不让肚子里的孩子再遭遇到任何危险。很抱歉,之前都是我的错,差点就失去了他。”她一想到自己之前竟然会那么冲动的剧烈狂奔,如今想来都觉得心惊胆颤,更无法原谅自己的行为。 说到孩子,宁谲回想那个惊恐的画面,双手也不禁发颤。 他也不想失去孩子,但更不想失去的人却是她啊! “之前妳听到的对话都是真的!他是一个算命仙,清明节那天与我在墓园里相识,并且告诉我一些事情。” “就是说你天生孤独命格,只有我才能替你解煞的那些荒唐话吗?你居然会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谈?!”她不想让自己这么激动,但只要一想起这些话就气得浑身气血翻腾。 “不要激动,如果妳总是这么激动,那我什么也不能说。”宁谲担忧地凝视着她苍白却秀丽的脸蛋,有点后侮自己是不是选错了时机,还是等几天后再向她解释会更好呢? 金筱锁不再言语,因气愤而起伏的胸口也逐渐平缓。 “我身边的人都离我而去,父母亲人还有众多亲朋好友,这对我而言是一辈子的伤痛。他说唯有找到轩辕金锁的命定主人、并且名字里带有『锁』字的女子才能替我解煞,除了让她爱上我之外,根本别无他法。后来我找上了妳,也确定妳才是它真正的主人,因为只有妳,才懂得金锁的价值,知道它背后的故事。”宁谲深情却又坚毅地望着她说道。 金筱锁心里一紧,她对那把金锁的确有一种难丛言喻的感情,而她又是那么渴望得到它。她的名字叫金筱锁,相信是因为金锁给了父亲这样的灵感。 “我的确因为这个原因自私的接近妳,我用金锁为诱饵和妳约会,让妳情难自禁地爱上我;这些我不会否认,当时我的作为的确很卑鄙、很可笑。”宁谲抿紧唇,僵硬的脸部线条明显显示出他内心的痛苦。 金筱锁手捣着唇,想哭却不愿让自己显得如此激动。 这没什么好伤心的,知道了总比被蒙在鼓里强,也唯有知道才能死心,重新开始地自己的生活。 “我原本只想让妳爱上我,达到替我解煞的目的,让我可以跟叶思颜永远厮守在一起,早在我接近妳以前,就已经决定要娶她为妻。” 宁谲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既然要坦白,他就不会隐瞒任何事情,但却又担心她会承受不了这事实。 金筱锁紧闭着眼不想看他,现在的自己心已死、情已绝,还能有怎样的反应? “我千算万算,自以为事事都在掌握中,甚至想过在妳爱上我以后,给妳一大笔的金钱做补偿,让妳以后衣食无忧。我觉得这一切都万无一失,可是,我却算不出人心,算不出感情。”他深深地凝视着她的脸,眼里闪烁晶亮的深情光芒。 “我算不出妳是这样特别的女子,妳既不贪图我的财富,也不贪恋我的地位。妳对我好,是真心的为我着想。妳虽然对我的接近有戒心,却依旧热情的对待我。妳想尽办法让我快乐,更令我不再感到孤单和寂寞。”宁谲停顿了下,整个心也开始波涛汹涌。 金筱锁的手不禁紧紧握起。他到底在说什么,她可以不要听了吗?本来以为已经死绝的心,却又在他几句甜言蜜语后开始蠢蠢欲动。 她不能随便相信他的话,因为她根本就分不清哪句才是真的,哪句才是假的。 “金筱锁这个女人为宁谲的人生带来不一样的感受,她让他感到温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更令他对人生燃起新的希望。所以他爱上了她,却还不自知、不承认。” 宁谲望着她,一向冷酷无情的眼里此刻深藏着许多复杂的情绪,对他来说,说出这些话自己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他并不擅于表达感情,而感情在他的人生里更可说是一片空白。 金筱锁睁开双眼,有些愤怒地看着他:“现在撒谎对你来说就有意义吗?说这些欺骗我的话,你只是想让自己的心情好过一点。”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现在对我来说,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就是妳,妳不相信我没关系,但我不会放弃,总有一天我会打动妳的。” 听完他信誓旦旦的承诺,金筱锁神色讶异地看着他。 “不管你现在怎么说,我还是……” “这把金锁,本来就是妳的。不要去管什么前世今生的浑话,现在站在妳面前的这个男人,深爱的人就是金筱锁。”宁谲从口袋里拿出金锁,轻轻地挂在她的脖子上。 金筱锁想要拒绝,可是一抬头,就看到他坚毅不移的眼神,楞了下,只能无奈地咬紧下唇。 “过去带给妳那么多伤害,我实在无话可说。”他抬起头来,浑身僵硬地站在她眼前,目光依旧坚定。“和妳相处的每一天,妳看到的都是最真实的宁谲,虽然他怀有私心地接近妳,可是却早已被妳的真诚所融化了。” 金筱锁转过头去,不想看到他的眼,不然她会以为他现在的话都是真的。 “他说爱妳的时候,是真的爱妳,只是他自己不知道;他吻妳的时候,是真的想吻妳,不是因为有什么计划和目的;他拥抱妳,也是真的情不自禁……所以妳一定要相信他。”他柔情万千地看着她。 “妳和他的孩子,他会用他的生命去保护宠爱,现在起你们都是他最重要的人。” “还不是因为孩子……”她忽然哭了起来。“你现在这样说是为了孩子吗?” 她终于愿意回应他的话了,宁谲的眼里闪出一丝泪光。“是不是因为孩子,妳看着我的眼睛,妳来告诉我是不是!” 金筱锁索性闭起眼睛,现在她真的觉得好累了。“我要休息了,你先出去。” “妳肚子饿了吗?”他站在她身边,她的反应虽然令他挫败,但他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笑容,小心问道:“护士说怀孕的人很容易觉得肚子饿,不过我不敢随便乱买,只能买一点对身体有益的食物。” 被他这么一说,金筱锁真的觉得肚子有点饿,可是她却闭着眼睛不想理会他。 “刚才去士林夜市,我买了补血的猪肝汤,料多味美的广东粥,还有强身的药炖排骨;另外我怕妳胃口不好,也买了酸梅之类的零食,这些我都交给护士了,等我走了以后妳可以慢慢吃。如果觉得这些东西都不喜欢,就请护士打电话给我,我再去买。” “我现在想吃吉士蛋糕,要有那种很浓很浓的吉士味。”他刚才说的这些都是她最爱吃的食物,原来他还记得…… 但他越是表达体贴,她就越想和他唱反调。 “蛋糕我也准备了,不只吉士蛋糕,还有抹茶布丁、杏仁豆腐,这些也都是妳喜欢吃的点心。”宁谲立即展露微笑。 “是我吩咐家里的厨子替妳准备的,他有蛋糕师傅的职业证照,保证口味绝对一流。” 金筱锁睁开眼,终于肯正眼瞧他。 “你到底替我买了多少吃的东西?” “妳喜欢的基本上都备齐了。我还担心妳醒来后会肚子饿,所以开快车被警察开了罚单呢,因为这样又耽搁了一些时间。”宁谲口气淡淡的描述,并不想藉此炫耀他对她的用心。 “以为这样就会让我感激涕零吗?买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太简单了,反正你有的是钱。”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要记得所有她喜欢吃的东西,还要费心费时的亲自开车穿越整个台北市。 简单的举动往往令人感动,女人真的很好骗啊,金筱锁已经开始感觉到自己心里的悸动了。 不,她不能这么轻易就被打动。 “我还从家里带来了这个。”他低去,从脚边拿起了两盆鲜花,一盆铃兰,一盆金盏花。“我把花儿养在温室里,还记得妳当时告诉我,应该多看看这些鲜花,就会觉得生命很可贵,生活很幸福。” 金筱锁不由得抬起头来看着这两盆花。 “我每天亲自灌溉,还买了许多关于种花的书籍,并且加盖了温室。以后那间温室就交给妳来打点,如果妳需要我帮忙也随时开口。我现在可是种花高手,把花都照顾得很漂亮,所以带来让妳看一下。 不过我是不会把它们放在病房里的,病房不适合花朵的生长,所以妳一定要早日康复离开医院,这样既能看到花也能好好照顾它。”宁谲语带双关的道,轻轻地把两盆花放在她面前。 “你买的东西我都知道了,花也看了,那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一个人待着休息。”虽然心里的悸动又加深厂好几分,但金筱锁却冷冷地转过头去下达逐客令。 什么种花,这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谁知道他是不是去外面买了两盆花来欺骗她呢? “好,我现在就出去,不过我不会离开,就待在门口,妳有事就叫我,想吃东西就吩咐护士,没有妳允许的话,我绝对不会进来打扰妳。”宁谲其实不想离去,却还是伸手握了下她冰凉的小手。 “刚才我说的这些话都是真心的,妳可以选择不要相信我,但请妳不要再让自己难过,让自己伤心。” 他忽然霸道起来,口气完全不容置疑。 “如果一定要难过,就把妳的难过全部丢给我,让我来替妳分担。” 宁谲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不舍地放开她的手,然后转身,迈步离开。 然而当他一出门,金筱锁的眼就立即张开,他的话反复在她脑海里响起。 她到底可以相信哪一点?她刚知道了一个“真相”,现在他却又告诉她另一个“真相”,他到底是一直在利用她,还是终于如他所说的爱上了她? 心底的答案依然无解。 她闭上眼,觉得自己好累好累,还是什么都不要去想,只要好好的保护她肚子里的孩子,这样就够了。 一转眼间,金筱锁就沉人了梦乡,安稳睡去。 金筱锁出院后便被直接送回家,奇怪的是,之前天天都出现在医院里的宁谲,却反而在这一天失去了踪影。 从国外返台的叔叔婶婶送她回家,金筱锁听话地上楼睡觉,不想再让任何人为她而操心。虽然叔叔婶婶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仍有诸多疑问,但或许是宁谲早已打理好了一切,所以他们便不再置喙。 一觉醒来,金筱锁发现自己越来越嗜睡,常常一觉就能睡上大半天。 是你在作怪吧?她望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肮,觉得只要一想到孩子:心情就会感到难得的平静,可是也会立即想起孩子的父亲。 这些天来他几乎天天出现,总是微笑地给予她温暖的问候。她虽然还是不理睬他,但他仍锲而不舍地每天为她送来补品和打发时间的书籍报纸。 他会和她说话,告诉她一天里发生的事情!鲍司里的烦恼,还有他多么期待可以和她共组一个家庭,期待着宝宝的诞生,还有未来三个人的生活……这些听多了,她偶尔也会自己幻想起来。 这个男人,说有多恶劣就有多恶劣,明明这样狠狠的伤害了她,他还敢整天在她面前悠闲地晃荡…… 金筱锁一转头,就看到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本《传世珍宝集》,她打开书籍,再一次看到关于金锁的传说。 算命仙说,他相她是刘谚与玉妃的转世?其实她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但却想起和宁谲谈起金锁时的点点滴滴。 玉妃在死前依然还爱着刘谚,而刘谚也在玉妃死后痛不欲生……如果说他们之间的爱情悲剧无法挽回,那么现在她和宁谲的呢? 如果她不愿意相信宁谲,一直拒绝他的话……最后会怎么样? 金筱锁放下手里的书站了起来,目光落到窗户外面,不知道是否心有感应,她走到窗口,向下望去。 宁谲正拿着浇花器在庭院里为鲜花和盆景浇水,他看起来是那样沉静温柔,这样的神情与他往日的强悍形成了对比,更在金筱锁的心里烙了印。 宁谲突然放下浇花器,抬起头来望向她的窗户,这令金筱锁来不及躲避,目光就这样与他在空中接触。 宁谲立即扬眉微笑,那笑容温暖又充满了魅力。 “妳醒了,肚子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鲍鱼粥,保证没有一丝腥味。” 她看着他良久:心里涌起了淡淡的感动,以前的宁谲,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表情的,他现在的神情仿佛世间一切都很美好:心境也非常安宁。 金筱锁不敢开口响应,怕自己的声音会因此变得嗄哑,也怕自己一开口,就代表原谅了他过去的种种行为。 “妳等着,我上楼来接妳。”宁谲立刻跑进屋子里,而她则依然楞在窗边。 直到有人敲她的房门,她也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反应。 “我进来了。”听不到她的响应,宁谲打开房门,穿着白色衬衫的他脸上漾着暖暖的笑意。 “走吧,先下楼去吃点东西,然后一起出去散散步,医生说每天傍晚时分散步对胎儿有好处。” 金筱锁看着宁谲那张耐心呵护的脸庞,不禁噘起嘴说:“我可还没有原谅你之前欺骗我、利用我的那些事哦!” “我知道。”他绅士般的点点头。 “所以就算你对我再好,也可能是没有用的。” 可能?宁谲因为她的这句话而笑得更加开怀,他当然知道要她立即原谅他有些困难,但他既然已经决定了她是自己一辈子的伴侣,那么花再多时间求她原谅,他也不会在意。 他相信,只要自己努力不懈的追求她,总有一天,她一定会再次信任他,愿意和他一起谱写未来的生活。 宁谲向她伸出手,仿佛在取得她的认同。 金筱锁看着那双温暖厚实的大掌,她心底再也没有了迟疑。 屏住呼吸,她将自己的手放到了他的掌心,让他把无限的温暖传递到她的手心里。 尾声 这应该是一个跨世纪的超级豪华婚礼,因为婚礼的男主角,正是“华夏集团”的总裁宁谲,他富可敌国、不可一世。 说到他的婚礼,再怎么奢华相信都不为过,美酒佳肴,盛大的场面、无数的鲜花和豪门贵宾的陆续光临,这样的大事应该会轰动全台吧! 今天就是宁谲结婚的大好日子,但这里却是个没什么人光顾的小教堂,除了新娘的家人外,并没有其它人来观礼。 一切都简单而朴素,悠扬的结婚进行曲缓缓奏起,新娘在叔父的陪伴下走过红毯,站在新郎身旁。 神情慈蔼的神父向他们问出了结婚誓言,两人用真诚的眼神望着彼此,相继说出了“我愿意”,然后交换戒指,新郎拥吻新娘!礼成,这就是一场这么简单的婚礼。 此时,新娘的婶婶把一个男婴送到了新娘手上,男婴不断的呵呵笑,模样是那么逗人喜爱,一双明亮的眼睛像新娘,宽宽的额头则很像新郎。 宁谲搂住妻子的肩膀,用满足的笑容看着妻子与儿子。今天是他人生里最意气风发的一日,他娶到了一生里的最爱,也拥有了幸福美满的家庭。 不会再有人因为他而猝然死去,他会用他的全部所有去捍卫这个家庭,让他的家人永远幸福安康,而他也将永远的挥别寂寞与孤独。 “走吧!”他温柔的对妻子说道。 金筱锁柔顺的点头,抬起头看了丈夫一眼,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宁谲,今生可以嫁给你,我真的很幸福。” “我爱妳。”他低下头亲吻她的嘴角,也亲吻儿子胖胖的脸颊,只见小家伙扬起手,想要抓住案亲的脸。 金筱锁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他们父子俩,她知道自己的未来一定会充满阳光和欢笑。 披着白纱的她是显得那么美丽出尘,而挂在她脖子间的金锁散发出了金黄耀眼的光芒,阳光暖暖地笼罩在他们三人的身上。 那是幸福的,也是祥和的光芒,将伴着他们走向未来,永远幸福美满。 全书完 编注: 欲知《阎王判》系列其它精采故事,请看花裙子——47o田陵“风尘曲”、471洛彤“离缘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阎王判1:金锁恋 阎王判2:风尘曲 阎王判3:离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