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契约》 第一章 又是一季春再来,处处洋溢着一股春天特有的明朗气息,连那拂面的微风都显得慵懒里带着轻快。 本该是让人展露欢颜的日子,谁都舍不得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唉声叹气。 可是对于卓雪然来说,她今天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哀叹几次了。 她本来只是总务部门里的一个小职员,平日负责分发一些原子笔、信件等等东西,还负责统计和列印鲍司里各项物品的损耗清单,联系维修人员,统计公司员工的离职和退休情况……虽然工作都很琐碎,但是却与世无争,悠闲自在。 她做得颇为得心应手、其乐融融。本来以为自己会一直长久的待下去,她计画若干年以后自己可以升到组长,直到终老…… 谁知道,一纸突来的调职令,彻底粉碎了她美好的梦想,让她瞬间从安稳的地面跌入深渊。 她不敢置信的目光紧紧盯着送到她手里的那份文件。怎么可能,她怎么会被调配到秘书处去? “真好命啊,虽然只是因为暂时人手不够,临时调动。但说不定有可能因工作出色,以后就被留下来了。”和她同时进公司的聂红铃以羡慕掺杂着几分嫉妒的口吻说道。 卓雪然只是笑了笑,她多想告诉别人,她一点也不想被调去那里。 “秘书处的话,就有机会接触高层,并且可以经常出入高级场合。一定会有许多机会遇到宫总裁。”另一个刚进公司的新人也感叹道。 那新人口里的宫总裁就是依靠自己的能力,在短短三年内获得董事会的青睐,坐上总裁宝座的传奇人物。 但是他很少和属下有所接触,传说他狂妄自傲;也有传说他非常内敛深沉。报纸上经常会有他的新闻,但也总是捕风捉影。对于新进公司的员工来说,他是传奇般的人物,他显得愈是神秘,底下的人愈是想一探究竟。 卓雪然很想找部长询问清楚,可偏偏他又不在办公室。她承受不住四周火眼金睛的女同事对自己虎视眈眈的样子,决定还是先离开办公室去找部长。 她真的真的不想去秘书处,如果仅仅只是在秘书处帮忙也就算了,可是秘书处的秘书虽然不是那些直属高层的专属秘书,但也会经常被派到各部门帮忙,有时候接了大case,也要充当随行秘书,甚至出国开会…… 不行,这样绝对不行!如果她碰到那个人怎么办?远远的看到他,和直接与他一起工作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和他离得那么近,甚至有说话的机会。 ***bbs.***bbs.***bbs.*** 爆震宇望着公关部刚刚送上来的一大堆资料,摇头哂笑。昨天他只不过约了一位美女吃饭,而那位美女恰巧正是敌对公司的一位经理罢了。 没想到被记者跟拍了照片,还洋洋洒洒的写了许多猜测和自行推演的类似“罗密欧与茱丽叶”的爱情故事情节。 人帅就是是非多,他尽量想要低调,哪知总是事与愿违。最近关于“帝豪”新上任总裁的新闻愈来愈多,新闻界对他表现出浓厚兴趣,但他可不想被人挖出自己的背景,不想因为在“帝豪”的工作和家里那个老头子吵架。 他对于it产业的热爱的确比继承家里的航运事业来得感兴趣多了,软体发展和电脑cg技术对他有着无穷的吸引力,在学校里就参与许多软体发展的他,很顺利的在毕业后进入心仪的公司,并且一路直上青云。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幸运儿,有现在的成就,全是他自己一路努力得来的成果。有人说他少年得志,或许吧! “宫总,会议要开始了。”秘书敲了门,进来通报行程。 他打了个哈欠,昨晚和那位美女纠缠许久。她真是个狐狸般狡猾的女人,可是愈是这样的女子,对他才愈有吸引力…… 他露出精力充沛、热爱事业的笑容,又是忙碌的一天,那张英俊帅气的脸庞上满是对事业的野心。 爆震宇大步走出办公室,会议室在下一层楼,不想等待电梯,他直接走楼梯。 “唉哟。”刚推开门就听见从楼梯间传来的惊呼声。 爆震宇往下望,确定声音是从下面传来,可是他却什么也没有看到。感觉上,应该是从更下面的楼层传来的声响,他继续往下走直至十八楼。 “需要帮忙吗?”又有说话声传来,他听出问话的人是一位高层经理。 “不,不用了,吴经理……” 怯怯的女声传来,他顿时露出了然的笑容。又是吴泰启,已经警告过他许多次,不要对公司里的女职员下手。 可是显然有人把他的话当作耳边吹过的微风,不予理会。 只是微微迟疑了一下,他就立刻大步的往十七楼走去。 “怎么回事?”紧绷的声音、严肃的面容,这是宫震宇在工作时的标准表情。 “总裁。”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站在十七楼的楼梯间,扬起头望向宫震宇。 爆震宇的目光掠过吴泰启的脸,落在另一个蹲在地上收拾散落一地资料的女子。她有着一头过肩的长发,低头时露出洁白的颈项,看起来光洁而纤细。 她仿佛没有听到宫震宇的话,继续努力地整理那些已经乱成一团的资料。 爆震宇心里有些不满,没有人听到他的问话会不抬起头来的。他只能把目光移回吴泰启的身上。“怎么一回事?马上就要开会了,你不知道吗?” “当然知道,总裁。我等电梯的时候听到这里有声音,才走过来看看。看起来有人把开会要用的资料弄乱了。”吴泰启义正词严地正色道。 “对不起。”依旧蹲着的女子用很抱歉的声音说道:“我马上就会整理好。” 爆震宇的眼里闪过一丝疑虑和不信任,但他随即用笑容掩饰。“吴经理,你去忙吧。还有你,赶紧把资料整理完,送上二十楼。” “是,总裁。”两个声音几乎异口同声的回答他,不过区别在于,一个正眼望着他,然后立即转身离开;另一个则一直低着头,继续整理资料。 爆震宇本想转身回二十楼,可不知道是她奇特的态度吸引了他,还是他想要了解事情的真相,所以他反而走到那女子面前。 不抬眼望着对方已经是不礼貌的行为了,更何况现在的他还是这家公司最高决策人。 “是不是他在楼梯间纠缠你?为什么不搭电梯?”直接走到对方的面前,他诘问道。 女子微微抬眼,可以看到他那双擦得晶亮的名牌皮鞋,她手里捧着整理好的一叠资料,非常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总裁,都是我不好,因为不想等电梯,才选择走楼梯。”她依旧很恭敬的垂首,他也仍然无法看清她的容貌。 “不是他纠缠你吗?”他可以感觉到女子身上散发出的疏远气息以及紧张的戒备心,是对他吗?他给员工的感觉原来是如此难以亲近! “不是。”她很坚定的摇头,她一直低着头,让宫震宇无法从她的表情看出真相。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鸡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连员工们的私事都要管了? 一整严肃的脸色,他点了点头。“你赶紧跟我上楼,会议就要开始了。” “好。”女子嘴角微微轻颤地回应道,她似乎更紧张了,手里的资料也抱得更紧一些。 “是新调到秘书处的吗?以前从没看过你。”宫震宇走在前面,随口找了个话题。 “是、是啊……”女子的声音蓦地结巴,她的头垂得更低。 “你很怕我吗?”也是随口一问。 女子手里捧的资料差点掉到地上,她停下了脚步。 “我可不希望我们公司的女秘书都一副畏畏缩缩、战战兢兢,显得不够大方得体的模样。”他在十八层的楼梯间停了下来,转过身直视她。 抱住胸前的资料,女子终于抬起头,虽然脸色苍白,可目光倒也淡定自然。“我会改进的,总裁。” 爆震宇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她那张脸并没有让他留下太过深刻的印象,仅仅只是一个长相颇为清秀的女子,配上那头长发和细致的皮肤,看起来很普通。 但他还是伫立原地,盯着她看了一会。 女子的脸色显得更加雪白,她似乎屏住呼吸,不敢大声喘气。 “我们……以前在哪里见过吗?”宫震宇难得在女性面前显得如此迟疑。可是他的确对眼前的这张清秀脸孔有淡淡的印象,却破天荒地第一次想不起对方是谁。 女子的身体倏地摇晃一下,她轻启檀口,声音非常轻柔飘渺。“我和总裁以前并不认识,只是、只是……”她闪烁其词地移开视线。 他眯起双眼盯视她掩不住慌张的脸孔。“只是什么?” 不敢望向他锐利的目光,女子下意识地再度低下头去。“既然总裁想不起来,又何必一定要知道呢?” 得到这样的回答令宫震宇始料未及,有多少人想借着和他有一点点的“关系”而拚命表现、想要让他记住,可是她却回答他说不必知道。 有意思!他深黑色的眼眸里浮现感兴趣的光芒,脸上带着淡淡调侃的笑容。“这么说,我们必然在哪里见过,甚至还有某种关系。” 女子低头沉默,让人看不透她真实的想法,只能感觉她的紧张和惶恐。 “总有一天,我会想起来的。”宫震宇用自信十足、无比狂妄的声音扬言。是的,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事,没有人可以欺瞒,反正公司里有她的履历,他一定会知道她的名字、来历。 爆震宇迈着自信的步伐继续上楼,而身后的她只能默默跟上。 他的这句话,在她心里掀起的巨大波涛,是他完全想象不到的。 她不是别人,正是被调到秘书处一个星期的卓雪然,她在这一个星期里尽量小心翼翼的回避任何可以接触到他的机会。 虽然有几次开会的时候,她在分发文件时与他四目相接,但专注于会议的他,根本不会注意到是谁在记录、谁在分发资料。 她本以为今天也是如此,可因为急着上楼,她没有搭乘电梯——只是小小的意外,她与他竟不期而遇。 愈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脸,却愈是会出错,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 心跳快得出乎自己意料之外,她努力想要掩饰紧张、兴奋、惶恐甚至悲伤的复杂心情,但她知道自己失败了。 败在他傲人的气势里,败在他那具备穿透力的目光里,更败在她自己做贼心虚般的表情,和猝然看到他的那种思念里…… 有太多太多的情感在胸口翻腾,可是她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卓雪然只能设法压抑自己所有的心情,一步步的跟在他身后,却不敢抬起头再多看他一眼。 似乎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她就只能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bbs.***bbs.***bbs.*** “你要的资料我拿来了,不过为什么你要卓雪然的人事资料呢?你一贯的原则不是绝不碰公司里的女职员吗?”拿资料来的是公司的开发部部长,也是宫震宇的好友之一——宁思臣。 “你不用管原因。”扫了一眼手里的资料,宫震宇露出了然的笑容。“原来如此,我之前怎么会没想到。” “是什么?”宁思臣探过身子,想要看清他桌上的那张纸。 “乓”的一声盖住了资料,宫震宇变了“老板”脸色,英气的眉眼染上寒霜。“你不用工作了吗?不是刚接手开发新的工程,还不快去工作。” “变脸比翻书还快。”宁思臣无奈的站了起来。“遵命,老板。”反正他也有办法再弄到卓雪然的资料,看宫震宇这么神秘,吩咐他这个大忙人亲自去向人事部门要一份履历,而不是让他自己的秘书去做,这件事一定有问题! 他早晚会查出这里面的内幕!这可是宫震宇第一次对公司里的女职员展现出感兴趣的举动。 看到宁思臣出去了,宫震宇再一次看看那份履历表,他飞快的拿起电话。“艾咪,让卓雪然过来一趟。” “卓雪然?”他那训练有素的女秘书也忍不住回问一句。 “秘书处的新人。”他二话不说马上挂断电话,不喜欢所有人都一副好奇的模样。难道是因为他平日里的表现太过亲切,所以让他们愈来愈得寸进尺了? 应该不到五分钟就会上楼来的人,他足足等了十五分钟,没想到他这位大学同学这么大牌,总裁召见,还敢拖延时间。 饼了十五分钟,身穿浅蓝色套装的女子轻声敲门而入,带着一脸矜持的笑容站在他面前。 “卓雪然,你在履历上写着日文能力出色,如果要求你陪同总裁到日本出差,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他扬了扬手里的履历表,看似亲切的目光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卓雪然早就因为他突然召见而忐忑不安,因为没有办法拒绝,她几乎是硬着头皮站在他的眼前。 没想到他一开口就要她陪他一起去日本出差,她本能的立即拒绝。“很抱歉,总裁,我觉得我不太适合担任如此重要的工作。” 一开口就拒绝?!看着她十分为难、不知所措的神色,宫震宇高深莫测地浅笑道:“连试一试你也不愿意?你可是‘思源﹄毕业的学生,不应该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才是。” 说到“思源”的时候,他很认真的直视她。 卓雪然眨了眨那双灵动大眼,看似平静的摇头。“不管从什么学校毕业,总有一些不起眼的学生,我就是那样,自然不能和总裁相比。” “我们居然是同一届的毕业生,也算是同学,为什么上一次你不提?”他在学校里,应该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人。 “忽然间提起这样的事,不是更奇怪吗?”卓雪然笑得淡然。 爆震宇挑了挑眉。“一般人都很喜欢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告诉我。” 闻言,她只是低下头去。“如果没什么事,我想先离开了。” 他的目光带着研究意味梭巡卓雪然的神情,看她似乎非常平静淡然,她敛眉的表情,有一种说不出的纯真与遗世独立般的味道,这让他感到有些惊讶。 这真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女子,可是在现代竞争激烈的社会里,这样的她要如何生存下去? “四月一日的同学会,你会参加吗?”宫震宇状似闲聊地问道。 卓雪然愣了下,然后点了点头。“我会去。”她继续以平静的声音回答,她仍不太敢抬起头看他,因为她早已心乱如麻,却又必须保持镇定。 还好这些年来,她其他的东西学不会,反倒学会了如何保持一颗平常心,如何让自己无欲无求,如何维持表面的镇定。 卓雪然手心里冒着冷汗,与他近距离的谈话,几乎到了她理智崩溃的边缘。她只能回应一些简单的话语,其实基本上她早已无法思考。 “去日本的事,我希望你考虑一下。最近人手不够,我的秘书她下个星期起要请婚假,会有一个星期无法陪同我出国出差。我觉得你很适合……不要现在拒绝,我给你三天的考虑时间。”他不容置疑地下了命令。 卓雪然无奈的抿了下唇,他专注的目光让她再一次感到心跳加速、无所适从、呼吸困难。 “那么我……”好半天,她才忍住自己的轻颤,用平静的声音回答,可是只说到一半,一阵急促的铃声就在办公室里响起。 卓雪然惊诧的看着他,显然突来的声音吓到她了。 “不是我的手机,应该是你的。”看到她大睁的惶恐眼眸,他只是好整以暇的露出迷人笑容。 “对不起。”这才定下心的她立刻拿出手机,看到上面的号码,她很慌张地接听。“喂,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有空……什么,你说什么?” 她猛然间身子冷颤了一下,手里的手机也差点无法握紧,用极其不稳的声音喊道:“好,我马上过去。” 币断电话后,她一脸仿佛就要哭出来的表情,凄楚无比的说:“如果没有事,我想要先离开一下。不、不是,我要请半天假……” “怎么了?”他立即严厉地问道:“家里出了什么事?或者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她那副仿佛天已经塌下来的惊恐样子让他感到事态的严重性。 “不、不用。”她的神色在那一刻显得更加苍白无助。“我自己可以处理,谢谢你。我要走了,对不起……”卓雪然勉强忍住眼泪,看起来似乎发生了非常非常严重的事情。 爆震宇紧蹙眉头,但他只是冷漠的点了点头,一个普通员工的家事应该与他无关。 他看她一脸惊慌地疾步离开,他一声不响的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记事本查看今天的行程。 她离去时的表情的确非常惊慌失措,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与他无关才对。 ***bbs.***bbs.***bbs.*** 卓雪然疯狂地在街上寻找不满三岁的女儿,究竟她独自一个人会跑去哪里? 由于她要工作,无法照顾还不满三岁的女儿,所以只得无奈的把她送到社区里的幼稚园。 老师说今天早上还看到她和小朋友在一起玩,但是一转眼,就发现她不见了。 卓悠悠平日就是一个活泼好动的小女生,总是笑眯眯的喜欢黏人,也喜欢到处乱跑。 卓雪然一想到孩子可能自己跑到街上去,她就全身冒冷汗。 没有时间责备幼稚园的老师们看管不力,她第一个想法就是赶紧上街去找人。 悠悠才不到三岁啊!一想到这里,卓雪然的眼泪就忍不住夺眶而出。她知道自己应该陪伴在女儿身边,可是她实在没有这样的能力,她必须赚钱养家,必须为了女儿的未来而努力工作。 她沿着街道一路寻找,女儿悠悠平日一向听话,她不会到处乱跑,应该就在家附近徘徊,她喜欢去的街心花园她也去找过了,可是哪里都没有…… 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卓雪然,开始拿出手机给附近的邻居打电话,以前悠悠更小的时候,她没有时间自己带孩子,所以只能把悠悠寄放在邻居家,或者悠悠去找她们家隔壁的许阿婆了? 她不断的打给认识的人,但是谁也没有见过悠悠,难道被人拐走了?! 当这个想法闪入脑海,她整个人几乎要瘫软在地上。 幼稚园的老师说已经帮她报警,可是依赖警察是没有用的。每天有那么多人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他们基本上是不会行动的。 那怎么办?怎么办?她用力的咬住自己的手背,想要忍住绝望的心情和自己那没用的眼泪。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继续沿着街道喊着悠悠的名字,到处寻找那小小的身影。 车祸?!又一个不祥的预感闪入脑海,她那么小,如果跑到马路上怎么办? 她不知不觉中朝马路的方向望去,看着川流不息的车阵,她的心一寸寸抽紧。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寻找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只知道,她一定要找到孩子,那是她活着的唯一动力和希望…… 一辆豪华的凯迪拉克拉风驶过,卓雪然毫无心思去注意街上的汽车,而是想到对街继续寻找。泪水已在不经意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用力眨着眼睛,寻找着那个娇小的熟悉身影。 可是没有啊,哪里都没有……她想到对街寻找,一脚就踏下了人行道。 忽然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拉上了人行道。 “你不要命了吗?现在是红灯,禁止行人通行。”吼叫的声音在她耳边放大,她被吓得一时失去语言能力。 “到底出了什么事?就见你一个人在街上到处乱转,连路都不看了吗?”拉住她手臂的,竟然是宫震宇。 卓雪然抬起茫然的眼,她看向拉住自己的那个人,眼神里带着令人怜惜的迷离和氤氲。 “宫震宇?为什么是你,怎么会是你?”在她如此无助和痛苦的时候,她是不是产生幻觉了呢?竟然看到那个最想见的人,就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 此刻的她,一边摇着头,一边有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抓住了他的手,急切无措的喊:“悠悠失踪了!她失踪了,怎么办?” 第二章 爆震宇看着眼前几乎错乱的卓雪然,他虽然不知道谁是悠悠,但可以从她那双无助伤心的眼里,看出她内心的绝望与焦躁。 他回握住她冰冷的手,用很沉着的声音说:“你先不要自己乱了方寸,报警了吗?” 她用力点头。“可是等警察找到,可能已经太晚了,她还不满三岁……” “你这样盲目地在街上找也不是办法……这样吧,上车,我陪你去找。”看到她那悲痛欲绝的样子,一向不爱管闲事的他,忍不住伸出了援手。 “总裁,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不是还要去开会?”从惊慌里渐渐定下心神的卓雪然,带着不可思议的目光望向他。 “没关系,我陪你找孩子。”宫震宇虽然对她已经有了个三岁小孩的事实感到惊讶——但看她的样子就了解是母亲担忧孩子的心情,因此他很愿意帮助她一起找寻孩子。 “通知孩子的父亲了吗?”他拉住她的手臂,随口问道。 卓雪然倏地全身一阵剧烈颤抖,她脚步不稳地停顿下来。“没……她是我独自抚养的……”她颤抖得更加厉害。“总裁,我看我还是自己找吧,不敢麻烦你了,而且……” “那我更要帮忙。”没有父亲?他的眉峰渐渐聚拢,她独自一人抚养孩子,那么孩子的父亲究竟在哪里?看她一副弱质纤纤的样子,没想到居然这么坚强。 卓雪然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她在慌乱之中说了不该说的话。公司里没有人知道她是单身母亲,她竟然告诉了宫震宇?不是其他人,而是宫震宇?! 爆震宇用力拉住她,看她那苍白得吓人的脸色。“你怎么了?要不要暂时休息一下?”看样子,她似乎自己一个人在路上寻找了很久,该不会从她离开公司起就找到现在吧? 看了下天色,她离开公司的时候是上午,现在已经快接近黄昏。 “不要,我要去找悠悠。”再慌乱,她也明白现在的她只能想着如何才能找到自己的孩子。 “先上车。”他将她扶进车内,在宽敞的豪华车厢里,他有些担忧的看着她依然苍白的神色,甚至有些恍惚的眼神。 “开车,就在这附近转转。”吩咐完司机后,他随即打开食品储藏柜,倒了杯红酒给她。 卓雪然只是专注的望着窗外街道,汽车行驶得很缓慢,让她可以清楚看到街边的道路情况。 爆震宇将酒杯放进了她的手心里,命令道:“喝下去,会对你有帮助的,现在必须坚强,找到孩子以后,你可以尽情哭个够。” 被他严厉的声音震醒,她咬了下已经发白的嘴唇,然后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你的女儿穿什么样的衣服?我帮你一起找。”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无庸置疑的坚定,有如一剂强心针打入她的胸口。 “粉红色的衬衫,灰白相间的小马甲,白色的裙子,黑色的皮鞋……”她一想到女儿的样子,泪水就又忍不住落下,一把捂住脸,哽咽地说:“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把她送进幼稚园,如果我在家里陪着她,她就不会失踪了。” 爆震宇一向最讨厌女人的眼泪,因为大部分时候,他觉得那是她们的武器,想要留住男人,或者掩饰自己错误,甚至想要昂贵的各色礼物时惯用的手段。 可是眼前女子的泪水是真实的,是一位几乎绝望的母亲的泪水,是她对于自己女儿全部的爱与关怀。 爆震宇不知不觉中伸出了手,搂住她的肩膀,微微轻拍。“没事的,一定会找到的,你这样爱她,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真的会找到?”她缓缓抬起泪眼,带着满满的希冀望着他,仿佛他的话就是圣旨,能给她带来无穷希望。 “真的!”狂妄的自信回答里,带着无与伦比的坚定。宫震宇想要给这位母亲勇气,为了她眼里那令人动容的悲伤。 环住她的肩膀,他将她带进自己怀里,并且扬起头,努力地在街道两旁寻找可能的身影。不管怎么样,他都希望能帮助她找到孩子。 他抿了下嘴角,或许他应该动用自己的人脉,刚想拿出手机的他,听到她怀里传来的手机铃声。 卓雪然立刻抬头看他,这铃声仿佛有着什么寓意似的。 “快听吧。”看着她紧张的小脸,他也忍不住苞着紧张起来,应该会是孩子的消息。 “喂,你好。”握着手机的手仍是颤栗不已。“悠悠?”霎时,她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了似的,泪水犹如断线珍珠般不断落下。“你这个孩子,到底跑哪里去了?为什么要乱跑?为什么这么不听话……”虽然说着责备的话,可是她的声音却无比酸楚。 看到她已经泣不成声,宫震宇更紧地搂住她一抽一耸的肩膀,一边认真的审视着她的表情。 “……你到底在哪里?”良久,才听到她沉闷的哽咽声,然后她就一直不断点头。“待在那里不要离开,妈妈马上就来。”手机从她手里滑落,那一刻,卓雪然真的觉得浑身无力,身体仿佛漂浮在云端里那样不真实。 她一整天的惊慌失措、恐惧害怕在瞬间得到了释放,可也在这个刹那,感觉到了更深的空虚感。 “孩子在哪里?我送你过去。”他的手依旧搭在她的肩膀上,将她稳稳的拥在自己的怀里,生怕自己一放手,她就会晕倒。她的脸色看起来已经不是可以用苍白来形容的,还有那双眼眸,曾经是那样淡定自然,此刻却毫无生气。 卓雪然恍惚地念出地址,微微的闭上了眼睛。她好累好累,此刻只感到无边无际的疲倦,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下,一下就好。 而且,他的胸膛很宽厚可靠,他的手带着让人安心的热度,温暖着她冰冷的胸口。 吩咐司机地址后,宫震宇低下头望着她紧闭的双眼,她的身体还是不经意的轻颤着,她今天所受到的惊吓着实不少。 他不再打扰她,只是略为调整姿势,小心翼翼的把她护在自己的怀抱里。让她好好的休息,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想法。 ***bbs.***bbs.***bbs.*** 卓雪然第n次责备糊涂的自己,就算再怎么紧张,再怎么无措,再怎么惊慌,她也不应该让宫震宇送她回来。 她再一次抬起慌乱的眼,望向正坐在沙发上陪女儿一起玩耍的英俊男子,他不但送她回家,还陪她一起去邻居家里接回悠悠。 原来悠悠在幼稚园里和小朋友吵架,一气之下她就离开了幼稚园,哭着想要去找妈妈。在幼稚园门口遇到了好心的邻居许阿婆,阿婆一直替自己照看女儿。 可是,之前她给阿婆家打过电话,却无人接听。 当时阿婆正好带着悠悠去附近的公园里散步,并且想要一起等她下班回家。 卓雪然心里有簇怒火,但是看着慈眉善目的阿婆,她又不能责备对方应该把孩子送回幼稚园,而不是就这样带在身边。 悠悠看到自己的母亲,就对她哭诉小朋友怎么欺负自己,说悠悠没有爸爸,是野孩子……看着女儿愤愤不平、可怜兮兮的脸,她也无法冲着女儿发火。 爆震宇则一直冷静的陪在她身边,一言不发。 她很感激他今天送她回家,起码有他在,给了她许多的鼓励和支持。 但是,她心里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不能让任何人——尤其被他所知晓。 怎知一团混乱后,结果竟然是他陪着她带女儿一起回家呢? “总裁,耽误你太多时间,很抱歉。”她只能深深感谢他的帮忙。 “找到人就好。”宫震宇的目光没有离开过身边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悠悠有着一张圆圆的粉红小脸,说起话来清脆娇憨,一微笑起来,大眼睛就弯成了月牙儿,和她母亲倒有七分相像。 他从来不知道小孩子这么可爱,圆嘟嘟、粉女敕女敕的,而且悠悠一点都不怕生,起码不怕他这个突然出现的叔叔。 “呃……总裁,谢谢你陪我找到女儿,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先离开。”踌躇许久,卓雪然还是下了逐客令,她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因为看到他们在一起玩耍的样子而感到心惊肉跳。 “我已经取消了所有的行程,现在没事。”看到小女孩想要爬上他的膝盖,宫震宇大手一捞,就将悠悠捞到自己的腿上。 “叔叔,你是我的爸爸吗?悠悠很想要一个爸爸。” 当卓雪然看到眼前这一幕,突然间觉得眼眶一热时,悠悠却说出了惊天动地的童言。 卓雪然的手倏地捂住自己几乎要惊呼出声的小口,她愣愣地看着同样怔住的宫震宇,心跳已经超过了想象的范围,她的耳边也有了嗡嗡的奇异声响。 “悠悠想爸爸了?”宫震宇回头看那位年轻的母亲一眼,她异常惊慌的样子落入他眼里。他回过头去,专注地望着坐在自己膝上的小女孩。 “悠悠从来没有见过爸爸。”嘟起嘴,小女孩的眼里充满悲伤的泪水。“其他小朋友都有爸爸,只有悠悠没有。” “悠悠,不准任性!”恢复神智的卓雪然冲了过去,一把将悠悠从宫震宇的大腿上抱起,愤怒地瞪着自己的女儿,严厉地说道:“跟你说过多少遍,你只有妈妈,没有爸爸!” 小女孩嘴角瘪啊瘪的,终于“哇”一声哭了起来。 “不要跟小孩子发火,她懂什么呢?”宫震宇的表情有些冷漠。“大人的事,与孩子无关。”虽然他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发生在这个淡然恬静的女子身上,但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卓雪然只是转过头,没有理睬女儿的哭声。“总裁,我很感谢你今天的帮忙。不过我累了,可以请你回去了吗?” “悠悠肚子饿了吗?叔叔带你去吃麦当劳好不好?”宫震宇看着小女孩忍住眼泪的表情。多么懂事的孩子啊……他不理睬卓雪然的要求,而迳自温柔地对着小女孩说话。 “总裁。”卓雪然不能理解宫震宇的行为,她有些焦虑的看着他。“她今天犯了错,应该受罚,而不是被安抚。” “她还这么小……这是你今天亲口告诉我的,你想怎么教育一个未满三岁、渴望父爱的孩子呢?”宫震宇的面容严峻、气势凛然。 卓雪然的心脏仿佛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她那突然变得倔强的眼里也涌入几丝泪光。“不管再怎么渴望,我也没有能力给她一个父亲。那么你说,我应该怎么做才好?”她问得咄咄逼人,几乎是兴师问罪的态度。 他脸上的线条蓦地绷紧,脑海里似乎闪过了某些画面,那是本不应该再想起的一些事,不应该再忆起的某些伤痛。 原以为那些都是久远的记忆,久远到现在的他早就遗忘了。 “再怎么说,你都应该体谅孩子的心情。虽然你无法给她一个父亲,但你无法制止她去想自己的父亲。不论发生过什么,那都是她的父亲。”宫震宇摇了摇头,他可以看到她眼里有着难以磨灭的伤痛。 独自一人抚养孩子的辛酸,他可能无法体会,但可以想象。在她这细弱的肩膀上,可能压着许多他从未尝过的压力。 “你懂什么?”卓雪然任凭他从自己手里接过悠悠,她却只能忍住眼泪,咬着嘴唇,别过头去。 “妈妈,生气气了?”小悠悠毕竟已经懂得看大人的脸色,她有些慌乱的伸出小手想要触模母亲。 她那稚女敕的声音在瞬间引出了卓雪然的眼泪和惊恐。她今天真的受够了!一大早就接到他的召见令,然后女儿又突然失踪,最后又看到他和悠悠在一起玩耍的画面……这些对她而言,已不仅仅是煎熬和痛苦,为什么没有人能体谅她的心情呢? 这些年她依靠着什么熬过来?即使身边的人都反对,即使遭到家人的不谅解,她还是挺了过来。 但是现在,当他就这样站在她面前,指责她不是一个好母亲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崩毁。 “我可能什么也不懂。”宫震宇温柔地拍着小女孩的背。“我只知道你的女儿也很担心你,她这么小,已经知道你生气了,所以感到害怕。” 听到他那近乎指责的声音、冷冰冰的口吻,卓雪然用力的深深呼吸—— “你没有权利责备我,宫先生。我也不需要听你的教训,怎么照顾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事。这么多年来,我都是自己一个人走过来的。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指责呢?我一个人,辛酸苦辣也都是独自品尝……我知道怎么照顾悠悠,她是我的全部。”她用力擦去自己那不争气的泪水,紧抿着唇,不让自己啜泣出声。 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责备她不是个好母亲,但是唯有他不行。她感到自己心里那如针刺般的痛楚,可是她必须坚强,不能倒下去。 藏好自己心底的秘密,然后坚强的带着悠悠好好走下去,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悠悠,妈妈没有生气,妈妈爱你。”她振作精神,温和的安抚悠悠,将孩子从他怀里抢了过来,抬起眼,她轻柔地擦着女儿眼角的泪水。“妈妈只是很担心,悠悠以后再也不能一个人离开幼稚园,知道吗?不管多晚都要等到妈妈来接你;不管多难过,都不可以和小朋友争吵。” 悠悠也看到了母亲眼里的泪水,她忽然伸出小手,替母亲擦拭眼泪。“妈妈不哭,悠悠会乖,悠悠会听话……” 爆震宇将双手插进裤子的口袋里,他挺直脊梁,看着这一对互相依偎的母女。有某种东西撼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角落,刚才卓雪然强硬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 她虽然看起来非常柔弱,而且与世无争,但必然有他还不了解的强韧,不然如何独自一人抚养自己的女儿。 只是,这样强韧的女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必须独自抚养女儿呢?肯替对方生下孩子,她必然深爱着对方。那么,那个负心的男人在哪里? 爆震宇第一次对一个女人的过去产生了莫名的兴趣,或者说从他遇到卓雪然开始,就觉得这个女子身上满是秘密。 卓雪然在面对他时,那近乎固执的疏远态度,莫名存在的惊恐表情和从未放下的警惕之心…… 他是个感觉异常敏锐的男人,他知道她在故意逃避他,但是为什么? “我先走了,明天见,卓小姐。”他拿起自己的外套,继续用一种研究的神色看着这对母女。 悠悠脸上有某种表情让他舍不得离开,奇迹般的,这个才三岁的小女孩已经抓住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谢谢你,总裁。”恢复平静的卓雪然,也恢复了与他完全疏离的态度,她点了下头,表示感谢。 “叔叔你要走了吗?”小女孩面露不舍问道。 他走到小女孩面前,握住她的手。“悠悠以后要听妈妈的话,不能再任性乱跑了。” “悠悠知道。”小女孩重重地点头允诺,伸出小手,握住他的大手。“叔叔以后还会来吗?” “悠悠!”卓雪然立刻打断女儿的话,她的声音里有着责备和惊恐。 爆震宇的眼里再度露出一丝疑惑,他盯了卓雪然苍白的脸一眼,笑着说:“只要悠悠乖,如果妈妈允许,叔叔就来看你。” 卓雪然抱紧了女儿,昂起头望着他。“对不起,总裁,今天给你添麻烦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 这是在暗示他以后再也没有这样见面的机会了?换作其他女人,即使是单身母亲,遇到像他这样的人,并且愿意主动伸出援手,不是应该感激涕零吗?可是她眼里总有一种疯狂的拒绝,想要和他撇清任何关系。 虽然疑惑,但宫震宇只是带着轻松的笑容微微点头,他的表情深不可测,让人无法看清他的思绪。“照顾好悠悠,她是个好孩子。”紧握了下手里那软软的小手,他终于放开悠悠。 卓雪然的眼里多了一份冷然,她平静的看着他。“我就不送了,您走好。” 对她刻意拉开的距离,他也只是撇撇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好,那么我离开了。”优雅的转身,带着会让许多女人疯狂尖叫的傲慢表情,宫震宇离开了这间破旧却打扫得非常干净的小鲍寓。 看起来,她一个人带着女儿的生活,的确有些捉襟见肘。可是她却不愿意他帮助她——他很想知道,她是拒绝所有人的帮助,还是只针对他? 她那异常明显的戒备之心,是对所有人,还是仅仅对他?这疑问在他心底不断缭绕。 于是,走出卓雪然家的公寓时,他立刻打了一通电话。“是,替我调查一下卓雪然,我要知道关于她的一切……资料我会让人送去你的公司,拜托了。” 他给一位开征信社的朋友打了电话,调查一个和他在生意上毫无关系的人,这不是他的作风,不关心任何女人的背景和过去,也是他一贯的原则。 但既然卓雪然不是他的女人,那他也无须遵循一贯的坚持了,他只想知道一些关于这个女子的事,或许可以查出来,她对他那样明显的戒备之心,到底是从何而来? 而且她和他还是同一所学校、同一届的毕业生,可是为何他完全不记得有她这样一号人物存在? 这些疑问,莫名地让他觉得不舒服,总觉得在她身上,可能隐藏了一些骇人的秘密。 所以宫震宇决定,必须好好的调查一番。 在楼上,看着他离开后的卓雪然,紧紧抱住自己的孩子,瞬间仿佛全身虚月兑似的跌坐在椅子上。 她的额头甚至紧张的冒出冷汗,身体也在不停的颤抖着。 虽然他已经离开了,可是她仍然感到害怕和恐惧。 不行,她不能再留在任何和他有可能接触的地方!或者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选择那所公司,不应该待在离他如此近的地方。 辞职?! 当这个念头闪过脑海时,她就已经决定了,她要辞职,一定得辞职! 只有离他远远的,带着女儿远离他,才有可能重新恢复过去的平静生活。一如过去三年那样,而不是像今天这样提心吊胆、心情复杂、情绪激荡。 ***bbs.***bbs.***bbs.*** 宁思臣带着些许奸诈的表情走进宫震宇的办公室,他这位万人迷上司,难得看起来有些情绪低落。 奇怪了,面对工作时总是表现得稳重内敛,甚至深不可测的男人,这几天莫名的有些情绪不稳。 昨天,他看到宫震宇对自己的女秘书大声喊叫;前天在会议上,第一次拍了桌子,这可是有损宫震宇一向给人沉稳自制的形象。 正好,今天他又得到一个有趣的消息——他和宫震宇一位共同的朋友,告诉他一件事,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你不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跑来我这里做什么?”一见到宁思臣,宫震宇果然只是臭着一张脸。 “真是冷漠!我怎么说也是你的朋友,当然是想来关心你一下。”宁思臣坐到他面前,丝毫不被他的冷漠所吓倒。 爆震宇微挑起完美剑眉。“关心?你是想要刺探吧!”翻开一份资料,他头也不抬的继续阅读。 “卓雪然已经辞职了,而且听说她只递了辞职信,就立即消失了。”宁思臣直勾勾地盯视着宫震宇的表情,一副八卦的样子。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果然,眉头蹙紧,脾气也来了。“如果你有兴趣关心公司里的人事变动,不然调你去人力资源部门好了?” 宁思臣不理会宫震宇,继续说道:“我还从郝强那里听说,你托他调查一个叫卓雪然女子的事。没有什么特别目的,只是想调查关于她的一切。这让我感到很惊讶,你什么时候开始有偷窥别人隐私的嗜好了?” 爆震宇合上手里的资料,严厉的扬起头。“不要以为我平时很纵容你,就可以随便来刺探关于我的事。另外,郝强也太没有专业操守了,我会立刻从他那里撤销这份委托。” “你不要迁怒郝强,他只是随口提起,被我追问。你也知道,他平时非常守口如瓶,因为我们是好友,他才会告诉我……” “你不必替他说情。”宫震宇一张脸黑如包公。“话说完了,你可以回去工作了。” 宁思臣从他脸上无法判断出他和卓雪然的真实关系,暗地里叹了口气,在真的惹怒这头雄狮之前,他最好乖乖离开。 “晚上有空一起喝酒。对了,听说下个星期你要去参加同学会?真好啊,『思源』的毕业生,都很热衷回学校去团聚。我也希望可以有个什么同学聚会,能再看到以前我们学校里的校花……” 爆震宇没再理会他的自言自语,他也想到了那个聚会,或许他可以在聚会上遇到卓雪然。那么,他就可以当面质问她,为什么要一声不响的离开公司? 而且现在的她找到新工作了吗?她和悠悠的生活,是否一切安好? 下意识里,他很明白,会让她放弃这样一份还算优渥的工作,那个原因一定是他。 到底是为什么?现在的他比过去任何一个时刻更想要知道原因。 第三章 好不容易找到新工作,并且搬了家,安顿下来。 卓雪然已经感到身心俱疲,悠悠一直都很听话,但这小丫头莫名其妙沉默下来,经常瘪着嘴不说话。 她的新工作是在一间大型房地产公司当秘书,工作量很大,可是工作再累都不觉得辛苦。但她的心很累……好不容易才考入“帝豪”,能有一个机会可以远远的看着他而不会被他知道。 现在,她却必须逼着自己抽离,抽离出任何有他的空间,抽离出任何他可能找得到她的地方,所以明天的聚会,她也决定不去参加。 本来很期待这次的聚会,虽然她毕业后,就不再和过去的同学联络——当年也无法联络,怀着孩子,她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熟人。生下悠悠后,她就努力开始寻找工作。当得知他进了“帝豪”以后,她就义无反顾的跟着去了。 差不多正好三年的时间,她都在他的身边。本以为日子会这样毫无波澜的度过,直到孩子长大。可是命运又对她开了个玩笑,他不但闯入她的生活,还见到了悠悠。 她别无他法,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她只能选择离开。 在思考的时候,手机响了,她看了眼号码,是个不熟悉的号码,犹豫着接与不接后,她最后还是接听了。 “喂,你好。” “卓雪然,你好狠的心,真的毕业以后就不和我联络了吗?”电话那一边传来的熟悉声音,霎时让卓雪然红了眼眶。 “芹芹?”卓雪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会是她大学里最好的朋友打来的电话?! “如果不是我昨天和童小洁联络过,我还不知道你的电话号码。她说你很没良心,半年前和她在超级市场偶遇后就又失去联系。然后她告诉我你的手机号码,我试着拨拨看……”谢家芹,她最好的朋友在电话那一头狠狠指责她。 卓雪然抓着手机,久久无法成语。以前她在学校里几乎和谢家芹形影不离,可是毕业后,为了自己的秘密,她从来没有和谢家芹联络过。 “明天的聚会你会来吧?如果你不来,我就真的恨你一辈子!”谢家芹的声音里也有着哽咽。“你怎么能真的如此狠心,这些年都不和我们联络呢!” “对不起,芹芹,对不起……”卓雪然走到洗手间里,这才落下了眼泪。 “我不要听你说对不起,明天你一定要给我出现,知道吗?” “我……”卓雪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里的泪水沿着脸颊潸然落下,她这三年来,到底做了些什么? “你忘了我们以前约定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吗?即使结婚、有了孩子……即使头发花白了也是好朋友的!你敢忘记,我、我就一辈子都不原谅你!”谢家芹气愤的喊着。 “芹芹,你的脾气真是一点都没变。”卓雪然听到了好友火爆十足的宣言,立即想到了从前,许多时候,她会显得没有自信和畏缩;可是芹芹却不一样,她总是活力十足、勇往直前。 如果说在她终生难忘的那一天,她会疯狂的做出那件事,那么给她勇气的除了自己的爱以外,还有就是芹芹的鼓励。 谢家芹一直鼓励她要大胆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虽然她最后还是没有真的勇敢起来——可是她鼓起勇气,在那一个夜晚做出告白……那永恒难忘的夜晚啊! “既然知道我的脾气没变,你最好出现,知道吗?如果不来,我会和你绝交,是真的绝交!从此以后,即使再遇到你,我也不当你是朋友了!”谢家芹说得信誓旦旦。 卓雪然止住了泪水,看清镜子里的自己眼里流露着期待,是的,她也希望可以再度拥有朋友的关心,就算有些秘密不能泄露,但她总可以见见芹芹吧。 只要她够小心,她就可以像过去的求学岁月那样,让宫震宇完全忽略自己的存在,小心的躲着他,或在见到芹芹后,她就借口先行离开。对,为什么不可以呢? “芹芹,明天你早点去学校,我一定来。”她对着电话吩咐道。 “一言为定,我们早一点到,躲开其他人,去说悄悄话!”谢家芹听起来无比兴奋。 “好,一言为定。”谢家芹说的正是她所希望的。如果可以躲开其他人那就太完美了。 币上了电话,卓雪然还真有些期待明天的聚会。至于悠悠,她会交给许阿婆照顾,她们搬走的时候,老人家就一直抱怨。白天在家无事的许阿婆,的确可以替她照顾孩子。 决定了以后,卓雪然忽然间觉得神清气爽,她擦干眼泪,又补了下妆,这才走出洗手间。 ***bbs.***bbs.***bbs.*** 四月一日,是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卓雪然一早就把许阿婆请来自己家里,儿女们都不在身边的阿婆,很高兴可以再来照顾悠悠。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卓雪然这才出门。 她买了车票,坐车回到自己的母校——那个带给她无数悲伤、快乐和幸福回忆的地方…… 一下车,她就瞧见了巍峨的校门,许多记忆随即在脑海中浮现。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站在这所校门前的喜悦和兴奋,憧憬着多彩多姿的大学生活。 直到她在一次网球比赛中看到了宫震宇,他高高的扬起自己手里的球拍,大力的击向网球,那飞扬着的头发,被汗水浸湿的脸庞,充满了魅力和野性的眸……她和学校里的许多女生一样,被他吸引、为他痴迷。 “雪然。”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打断了她的冥思。 转过头去,看到了许久不见的好友,带着仿佛从不曾改变,甚至从不曾离开过的表情笑望着她。 自然的拥抱和兴奋的欢呼,时间仿佛倒退回到学生时代,三年多的隔阂在瞬间消失不见,卓雪然的嘴角也露出了最真诚的笑容。 她和谢家芹避开其他同学,一同寻访过去的足迹。一路上谈了很多,说了现在的工作、爱情和生活…… “午饭吃过了吗?要不要去以前我们常去的那一家餐厅吃饭?”谢家芹快乐地建议,她则点头同意。 时间过得飞快,下午的时候,他们那一届毕业生多数都已经来到了学校,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参加这次同学会,卓雪然在感到高兴的同时,也隐隐觉得紧张不安。 她得小心避开宫震宇……不过他向来是个风云人物,到了学校后一定会有许多事和许多人让他应接不暇。 谢家芹强拉着她们以前的几个好同学一起合照,卓雪然也只能跟着参与,看了下手表,其实她已经想离开了,现在回去可以赶上车子,晚上也能给悠悠做晚饭。 “家芹,我想我该……” “谢家芹、卓雪然,宫震宇和易梓凛要进行世纪大对决,决定他们之间谁才是真正的校园网球王。”有个同学冲了过来,拉住她们。“我们一起去看吧。” “雪然,去吧!”谢家芹记得以前凡是宫震宇的比赛,卓雪然就一定会去看。 心跳有点小小加速,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对他产生心动的感觉,也是在网球场上……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很想再一次亲眼目睹。 抿着唇,她一言不发,跟着大家一起朝网球场跑去。 爆震宇和易梓凛,过去就是学校网球队的两张王牌,两人的比赛胜负互半,至今还没有分出高下。 时隔三年,他们又要对决了! 她只要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他就行了,如同过去一般,不让他知道自己的存在,默默的注视着他。 一直……注视着他。 ***bbs.***bbs.***bbs.*** 碧蓝的天空下,网球场上聚集了一群热情呐喊的人。 他们虽然已经告别青春、踏入社会,许多人也已经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获得不小的成就。 但在这一刻,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像回归到青春少年时,那段最有活力的日子。 只可惜,比赛戛然而止,因为易梓凛的肩膀受伤,而不得不退出比赛。 爆震宇看着易梓凛在女友的陪同下去了保健室,他只能有些遗憾的收拾借来的球拍,打算去换下运动服。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铃声惊动了他。 “喂,有什么消息?”打电话来的就是他那位征信社的朋友郝强,宫震宇委托他调查关于卓雪然的事。 “本来不到最终确认,我是不应该和我的委托人说什么的。不过,震宇,我觉得还是应该先通知你一下。因为这件事,可能只有你自己才能做最后确认。”郝强的口气听起来颇为严重。 “到底是什么事?与我有关?”宫震宇浓眉一拧,他的神情也霎时变得凝重认真。 “是与你有关……” 当郝强说完以后,宫震宇感到非常震撼,怎么也不敢相信听到的事情是真的。他结束通话,飞快的奔出网球场。 卓雪然,她应该有来参加今天的聚会,他要找到她,无论如何,今天都必须询问出一个结果! ***bbs.***bbs.***bbs.*** 和朋友们道别,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无故消失后,卓雪然踏上了回家的路。她看着学校大道两边的行道树,一片春色宜人,想起今天的所见所闻,她的心情出奇轻快爽朗。 多久没有这么自然轻松的感觉了,久到她已经忘记自己最后一次大笑是在什么时候…… 扬起头,她微眯起眼看着碧蓝天空,渐渐的露出笑容。 “卓雪然,我总算找到你了。”就在她着迷于天空的湛蓝时,身后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 卓雪然倏地回头,顿时感到惊慌失措。 爆震宇背着光站在她的身后,她无法看清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暴戾之气。 就在卓雪然怔忡的当下,他大步向她走来,在她愕然的目光注视下拉住了她的手臂。 “跟我来。”他稍一用力,就拉着她疾步而走。 卓雪然慌忙的皱起眉,被他突然暴戾的行为弄得不知所措。“宫先生,你有什么事?”久久,她才能出声。 爆震宇那张轮廓如刀削斧劈般的脸上,流露出坚毅凛冽的神色,他紧抿起弧度完美的唇,气恼的一路拉着她走向一处偏僻的角落。 “宫震宇,你到底要……做什么?”被拉到一旁的偏僻处,卓雪然忽然感到一阵恐惧,眼前狂怒的宫震宇,她从不曾见过。 他转回身,目光里燃烧着炽热的火焰,看得她全身颤栗。 “今天我听到了一个奇怪的消息,你知道是什么吗?”宫震宇愈是不紧不慢的声音,愈是在她心里掀起巨浪。 不断的摇着头,她恐惧戒备着。“我怎么会知道?”微颤的唇瓣,泄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你为什么发抖?既然你不知道,又害怕些什么,难道我会吃了你?还是你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觉得无法面对我?”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里满是寒霜,他是真的愤怒到了极点。 无法抑制的寒颤再一次窜过卓雪然的身子,她的神色苍白如鬼,难道被他知道了吗? 不,不可能。这个秘密她隐藏了这么多年,从未告诉过任何人,不可能会有人知道! “因为你看起来很恐怖……宫震宇,你把我吓到了。”她挣扎着要挣月兑他的束缚,可是他却渐渐的用力握紧。 “我听到的消息是——”凌厉的目光紧锁着她惊慌的黑眸,他俯下头,更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让他的问题显得更加骇人。“你的女儿,卓悠悠的父亲,他的名字叫宫震宇。” 刹那间,排山倒海的恐惧朝着卓雪然汹涌而来,压得她无法喘息、无法呼吸。她有半晌整个脑袋里一片空白,将要晕厥的感觉在心头不住徘徊。 “不准晕倒,现在的你没有资格晕倒!”看着她变得空洞无神的眼瞳,他大吼一句,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量。 疼痛把她从半昏迷状态里拉了回来,她大张着惊恐的眼定定的看着他,想要逃跑,想要痛哭……可是她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望着他。 “卓悠悠为什么会是我的女儿?我不记得我和你之间发生过任何关系,我甚至和你不熟!”一开始,他只觉得愤怒,觉得这个女人太会撒谎。可是当他看到她此刻的表情后,宫震宇却发现自己更加吃惊了。 她脸上那种如死灰般的绝望感,反而泄露出她的真实想法。 这件事……是真的?怎么可能是真的? “不、不是的……”在一片天旋地转中,她听到自己毫无说服力的声音。“怎么可能……你从哪里听说的……” “你在生产的时候,因为难产,所以当时你拉着护士的手说过,如果你不幸死了,一定要告诉孩子,她的父亲是宫震宇。你怕你死了以后,这件事就没有任何人知道了……因为你一定要保住孩子,所以当时的护士非常感动,至今还记得非常清楚。”宫震宇深深呼吸,他要先稳住自己的情绪,才能抽丝剥茧把真正的事实问出来。 就算再感到不可思议,他也从她的脸上看到了许多蛛丝马迹,让他感到心惊肉跳。 什么时候,他和这个女人有过性关系?竟还有了孩子? “是撒谎吗?一个一心只想着孩子的母亲,会在那种时候撒谎吗?”这也是为什么郝强会立即打电话给他的原因,怎么想都觉得她不可能是胡乱编造名字欺骗他人的人。 “卓雪然,我要你立刻回答我的问题!”看着她惨白茫然的脸色,他摇晃着她的肩膀。 泪水自卓雪然的眼眶内溢出,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回答宫震宇的问题,是坚决的否认,还是坦白的承认。紧闭着嘴巴,她感到混乱而毫无头绪。 “不准哭!”宫震宇大喊:“你不回答我也行,我可以去验dna,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儿,我自己确认。” 卓雪然依旧泪水不断,宫震宇是那样的焦躁不安,她可以感觉到他已经开始相信悠悠就是他的女儿了。 她是想否认,想继续守住自己的秘密,可是现在的她早就乱了心神,她这副失神的样子,一定早就泄露了她心里的秘密。 “dna我一定要去验,不管你怎么回答我。可是我希望现在可以弄清楚一些事,到底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我们之间有了那样的关系?你要如实告诉我!”他放开紧抓住她的手,她哭泣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可是他必须要去验dna,这一切的不可思议,好像天方夜谭般,带给他的已经不只是震撼而已。 “我、我现在说不出来,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她终于沙哑的开口,觉得痛苦不堪,甚至羞愧和屈辱,无法承受他不达目的、势不罢休的逼问方式。 但要她如何说出口?曾经以为会把这件事一辈子放在心里,所以从来没有想过应该如何去对人解释。特别是他,不能是他……万箭钻心般的疼痛,使她想要忍住眼泪却心有余力而力不足。 “好,我给你半天的时间考虑。”他忽然看了下手表,就算再怎么激动,他也知道今天晚上的晚会还需要他。“不准离开,如果你逃走了,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找出来。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搬到哪里、在哪里工作。”他的目光如鹰隼盯住猎物般冷酷无情。 “我要回去照顾悠悠,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而且……” “她在哪里,我会派人去照顾她。”他立即就拿出手机。 “她从来没有一天离开过我,所以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待着,她会找我的。”卓雪然想要阻止他打电话。“她也不喜欢陌生人。” “你自己去想办法,今天晚上我要知道所有事情的答案。”挑起眉,他仍显得残忍而冷酷。“在我回到台北之前,我必须理清我的思路,必须知道为什么,还有你做这些事情的所有目的。” 卓雪然只是一再的摇头落泪,他是下定决心要弄清楚这一切,那么她又该怎么办? “擦干你的眼泪,如果你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荒谬的事情,在我们谈话以前,控制你的眼泪。”他的语气严厉冷然,那张原本俊俏的脸也在刹那间显得有点狰狞,眼神锐利得好比刀锋。 爆震宇递给她自己的手帕,他深深的望着她,这一切对他的冲击绝对比她来得更为巨大,她有什么权利在这里哭泣? 案亲! 向来抱定独身主义,从来没有想过要有孩子的他,忽然间已经成为了父亲的角色。他向来都小心翼翼,绝对不会让任何女人有机会怀上他的孩子。 她是怎么办到的?又怎会独自一人抚养他的孩子,三年来她都在他的公司里工作,却没有向他要求过半分? 她生下这个孩子的目的是什么,想当母亲想疯了吗?可是以她的条件,不可能会找不到相爱的男人生小孩! 种种疑问在他的脑海里爆开,但他以理智强行压下这些问题,他不要自己像个傻瓜一样的询问,他要她自行坦承全部事实。 他已经被她摆了一道,他不能再显得懦弱和处于劣势。 深深呼吸,他再一次让自己恢复平常的表情。 “我说的话,你都听清楚了吗?晚上大家都会去学校旁边的度假别墅,你在停车场等我,我要好好和你谈一谈。”说完,他也不等待她的回答,紧绷着脸部的线条,他带着决绝的脚步离开。 徒留下卓雪然一个人,一边颤抖着,一边用他的手帕擦干眼泪。 她不能哭,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哭了,就像他说的,眼泪根本解决不了问题。现在的她,必须想办法怎么安顿好悠悠,然后就是…… 她打了个冷颤,在如此温暖的四月天,冰冷的感觉却侵入全身。她要好好的想一想,然后就到了坦白的时刻。 坦白她当年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能生下他的孩子,坦白她的目的。 扁想到这一切,她就已经觉得无法承受。 原本想要用一生去守护的秘密,原本以为对谁都没有伤害的行为。哪知现在她可能已经伤害到他,并且要承担后果了。 她只希望这后果,不会让她万劫不复,坠入无底深渊。 第四章 天空里有着明亮的星子,夜晚的天气也很清爽宜人。 所有人都在享受着聚会的快乐,除了卓雪然。 她一个人焦虑的站在角落里,看着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担任dj的宫震宇,现在的他,穿着一身嘻哈的服饰,不断发出振奋的声音。 此刻的他,同那个在公司里不苟言笑、果断刚毅,甚至内敛深沉的男人完全不一样。现在的他,是当年那个叱咤风云,令全校女生疯狂迷恋的宫震宇。 下午宫震宇和她的谈话彷佛对他毫无影响,他照样谈笑风生、带动气氛,照样情绪很high,照样在大家面前活跃。 卓雪然傻傻的看着他,看着他那有些放肆、魅力四射的笑容,她心跳速度出奇加快。 “雪然,原来你没有回家?”谢家芹拉着一个男生走了过来,看到她后非常高兴。“要不要去跳舞或者去喝一杯?”她指了指放在远处的啤酒。 “卓同学,和我们一起去跳舞吧。”那个有些眼熟的男生也怂恿着她加入大家的狂欢行列里。 她扬起头来看着站在舞台上非常投入的宫震宇,于是她微微的点了点头。 在她的末日审判来临之前,她的确需要喝点酒壮壮胆子。于是卓雪然挤出了笑容,她随着他们大步往前走,跟着谢家芹一起,拿起了桌子上的啤酒,一口气喝了许多。 清凉爽口的啤酒入喉,微微的松懈了她一直紧绷的神经,一边听着身边同学的谈话,卓雪然一口又一口的喝着。 当众人开始渐渐散去,聚会接近尾声时,她的面前已经放了好几个空了的啤酒罐。 “雪然,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度假村过夜是不是?”谢家芹抓住了她的手,却发现她双颊潮红、眼神氤氲,笑容里带着微醺的醉意。 “我要等人。”卓雪然挥开好友的手,目光在四周梭巡。她等的那个人是谁?脑袋里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空虚感,她一时竟然想不起来。 “可是……”谢家芹环视周遭,大家都已经渐渐离开了,只剩下庆典公司的人在收拾餐具、打扫环境。 “你要等的人是谁?还是先跟我走吧。不然怎么去度假村,你有开车来吗?”他们所要去的度假村是以前常去的一处休闲胜地,木造的度假别墅,临近海边,是个休闲放松的好去处。 “我要等人。”卓雪然睁大了双眼,她想起来了,她要等的人是宫震宇,她必须面对他的审问,说出埋藏在自己心里多年的秘密。 她看到朝着她走过来的男人,有着飞扬的眉毛、挺直的鼻梁,笑起来弧度完美的嘴唇,还有那双无比魅惑的眼……她用力的睁大眼,想要看清楚他的脸。 “喝醉了?”宫震宇对着谢家芹点了下头。“把她交给我,我会负责送她回度假屋。” “呃!”谢家芹非常惊讶地看着学校里的第一美男子,只能茫然点头。 爆震宇和卓雪然,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她一直和雪然在一起,所以这一点可以肯定。那么……是毕业后有了接触?看到宫震宇搂住雪然的腰,虽然皱着眉头,动作却无比轻柔。 “怎么喝那么多酒?”那责备的口气也透露了亲密的气息。 谢家芹几乎要尖叫出声,她等不及要把这一幕告诉其他同学,天哪,宫震宇!现在搂着卓雪然的男人是宫震宇耶! “放心,我没醉。”卓雪然眨了眨显然已经失去焦距的明眸,回过神努力对着他微笑。“我们不是还有谈话没有进行吗?我……” “还说没有醉!”他大声的喝斥打断了她有些神志不清的言语,在未弄清楚事实前,他可不想成为所有人茶馀饭后的取笑对象。 他搂紧她,对着谢家芹点头。“那么我们先告辞了。” 不再多言,他带着卓雪然离开,她有些跟不上他的脚步,不过他把她扶得很牢靠,拥着她前进。 谢家芹只是睁大了眼,目送他们离去,不可思议的感觉盘旋不去! ***bbs.***bbs.***bbs.*** “清醒点了?”坐在车上,他打开顶蓬,让清凉的风吹入,并且喂她喝了一些茶。 卓雪然揉着开始胀痛的太阳穴,小脸上毫无血色。“这是哪里?”她向外望去,居然看见一大片波涛汹涌的无垠大海。 “我们到了度假村,不过我看你还没清醒,所以决定先在这里吹一下海风。”宫震宇镇定的说着,目光直视前方。 “我……现在好了很多,谢谢。”她捏紧手里的茶杯,知道茶是他吩咐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准备的。 “不用谢我,我需要你清醒的回答我白天提出的问题。”彷佛不愿意再等待半秒钟,他直接进入主题。“给了你半天的时间,应该都想清楚了吧?打算一五一十的告诉我,还是想继续隐瞒,权利都在你的手上。现在,我要听你的解释。” 不愿意再度重复他的话,他冷静地等待她的回答。 卓雪然困难的吞咽一口唾沫,咬了下嘴唇,她趁着酒力,飞快地说出来。“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多前的耶诞舞会,你喝了很多酒,很早就回宿舍了。那个时候,我冒充了你的女友去照顾你,之后我们就、就……发生了那样的关系!”她用力咬住嘴唇,顿时脸色变得比纸还要白,手心沁出了慌张的汗水,心脏剧烈跳动。 “等等!”他蓦地举起手来阻止她,她的话勾起了他的一些记忆,可是太过模糊,他努力想要厘清。“三年多前的圣诞舞会?我是喝得很多,可也不至于会搞错女朋友吧?那时候送我回去的,确实是我的女友。”他侧过身看着她,眼里露出疑惑和质疑的光芒。 她颤栗了一下,用手抵住了椅垫,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是送你回去,但她中途离开了。当时我看到她离开,我、我就上楼去找你……”她眼前一阵黑暗,要说清这些事几乎比死还要困难、煎熬和痛苦。 “你为什么要上楼来找我?我不明白,我和你甚至不熟悉。”他的眉心打结,显得非常严酷冰冷。 “那已经是最后的耶诞节了,之后我们就要各奔东西。”她的声音不稳,眼眸里尽是惶恐不安。“我看她离开,所以想要上楼对你表白,我不敢在其他人的面前,或者在你清醒的时候,我想去碰一下运气,如果可以进去你的房间,我就对你说出那些话,虽然你可能不会记得。”她屏住呼吸,一口气说完。 心里有种奇特的痛在延伸,攫住她的心脏,让她不能呼吸、不能说话。 “说下去。”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紧得发白,嘴角的纹路异常严厉。 “我……”她吞咽着唾沫,可是过去的记忆有如针刺般涌来,一下下刺痛她的心,原来过去那些画面,是如此深刻的印在她的脑海里,一经回想,就清晰如昨。 “说下去!”感觉到她的怯懦和迟疑,他更加严厉的低喊一句。 全身颤抖着,她低下头去,白洁的脸上笼罩着一抹青绿,闭了闭眼,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上楼后,发现门并没有锁上。在我向你表白的时候,你把我误当成你的女友,所以我、我就没有拒绝……”她忽然哽咽了一声,眼泪猛地流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冒充你女朋友。”突来的愧疚淹没了她,她觉得羞愧难当却又无处可逃,不断落下的眼泪,不是希望可以博取他的同情,而是积压已久的心情释放。 这秘密郁积在她心底三年多,每当看到悠悠,她就不后悔自己当时的冲动。但是此刻当她面对着他,她忽然明白是自己利用了他,为了给自己制造回忆,她利用了毫不知情的他。 爆震宇久久没有说话,对他来说,要理解她的话很简单,可是要接受她话里的内容,却比任何事都要来得困难。 “时间不早了,你先去休息,明天早上七点,我们一起回台北。”从宫震宇沉着的声音里,无法分辨出他此刻的想法和情绪。 卓雪然悄悄的抬起泪眼,她那双愧疚的眼眸就好像浸在水里的两颗珍珠,既显现光华却又无比哀伤。 谈话就这样结束了吗?他不再问她为什么,也不骂她、不愤怒、不疑惑……她反而傻傻的愣住了。 爆震宇没有再看她一眼,只是拿出一张钥匙卡给她。“你的房间钥匙。”他眼里冷光尽现,但也同样深不可测。 卓雪然也无法再面对他,或许现在让他独自一人冷静一下更好。她几乎是落荒而逃,没有深思他说的明天早上一起回台北的事,没有揣测接下来宫震宇会有什么行动。 其实她什么都无法想,因为她不知道他到底会怎么做。 ***bbs.***bbs.***bbs.*** 一夜未眠,再加上昨晚宿醉,她努力的用水冲脸想让自己清醒。 想了一夜,她渐渐开始感到害怕。昨天晚上宫震宇那太过冷漠的样子,以及他一直紧绷的表情,让她开始感到他似乎在筹画些什么。 到底他会如何对待自己?既然知道悠悠是他的女儿,他会不会…… 就在她为自己的揣想而惊恐得全身发抖的时候,门铃蓦地响起。 卓雪然赶紧擦干脸上的清水,她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满眼的红丝和焦虑。她看了下手表,七点,她猛地吸了口气,是宫震宇! 她来不及查看自己的穿著有何不妥,就冲出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人果然是他,帅气的脸上毫无表情,瞥了她一眼,冷漠的点点头。“我们走吧!” “等我去拿皮包。”她转过身去,深呼吸一下,就算知道前方是无底深渊,她也得一路走下去。 一路上,彼此都沉默着。她完全无法看透他冷硬表情背后的想法,现在和他一起回台北,他心里必然已有定案。 她漠然的坐进他车里,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敲了敲宫震宇的车窗。 “给我下车。”易梓凛“啪”的拉开车门,命令坐在驾驶座上的宫震宇。 “好。”从容自在的,宫震宇从他的车上下来,彷佛他早就知道易梓凛会来找他一样。 这一边奇怪的对话,吸引了停车场上其他准备开车离开的同学,他们好奇的视线朝这边望来。 卓雪然低下头去,她对他们的对话并不好奇。虽然剑拔弩张,可是以她对宫震宇的了解,在他看似不羁强悍的外表下,其实是个非常内敛稳重的男人。 他们似乎谈到了易梓凛的婚事问题,易梓凛也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之一。他和邵月莹?还真的很相配,虽然过去他们一直争吵不休,但是可能愈吵,才会感情愈好吧。 当宫震宇又坐进来的时候,她看到他脸上的神色似乎比之前更加阴沉。 “其实他们两个很相配。”发现了他眼里的愤怒,卓雪然忽然冒出这一句话。“虽然他们忽然宣布恋爱的关系的确有些可疑,但应该是值得祝福的。” “你也这样想?”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侧头看着她。“我也这样想,所以我把他们决定结婚的事告诉易伯伯,会让他们更明白自己的心意。” “昨天晚上邵月莹她就对你不太友善。”卓雪然努力回忆。“看起来他们就是真心相爱。”她的嘴角忽然浮出一丝羡慕,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那对她来说是这辈子最大的奢望。 所以她每次看到别人出双入对,就会投以真诚的祝福。 爆震宇继续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分审视。“不要再谈别人的事,回到台北,我们要谈我们之间的问题。” 她的心蓦地一颤。“我很对不起,我……”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他举起手,打断她未竟的话。“再多道歉还有什么用,我只想解决现在的问题。” 解决?!她一震。“我不会在你的面前出现,如果你不想见到我。” “回台北再说吧!你给悠悠打过电话了吗?昨天把她寄放在哪里?”他从容地一边开车,一边忽然问道,似乎完全忽略了她的话。 “许阿婆把她带回家,她以前也在许阿婆家住饼一阵子。”她轻声回答。“我打过电话,悠悠昨天睡得很好。” 他点了点头。“回台北之前你最好睡一下,看得出来你一晚没睡,之后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做,你最好趁机补眠。” 许多事?她盯着他的侧脸,虽然很想问是哪些事,但她最后还是紧闭双唇。看着他那张严肃坚毅的脸庞,她实在是不想惹怒他。 带着忐忑的心情,她闭上双眼,但紧张的心思让她根本没办法入睡,她只是闭着眼,想象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爆震宇一路开着车,他的目光显得内敛深沉,一夜未睡的他也想了很多,但不同于卓雪然的忐忑,他似乎早就有了自己的决定。 可是他的答案却无人知晓,他只是飞快的驾着车,一心想要赶紧回到台北。 至于回到台北以后,他就会按照自己的决定,完成该做的事。 ***bbs.***bbs.***bbs.*** 卓雪然带着疑问的目光看着身边的这个男人,他坚持和她一起去接悠悠,让她感到焦虑和狐疑。 “你可以不用管悠悠,我……”低下头,她鼓起勇气说:“我会自己一个人好好照顾她,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甚至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你说什么?”他猛地关上车门,然后回头用力瞪视她。“以前我不知道她是我的女儿也就算了,你认为我知道了以后,还会让自己的女儿流落在外?” “可是这全部是我的问题,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她是我的女儿,不管我是否情愿有她的存在。”他带着近乎鄙视的眼神瞥着她。“当年的事我已经不想去追究,你做了什么,又为什么要那样做,都已经不重要了。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可是现在,我们必须解决问题。” 她的肩膀瑟缩了一下,他话里的厌恶与怒意让她心惊胆颤。 “是我的女儿,身上流着我的血,就与我有关系!”他狠狠的瞪她一眼。“上楼吧,接完悠悠,我会告诉你,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带着一脸深沉,他冷冷的看着她。 卓雪然苍白的脸上掠过了哀伤的神情,她转过身去,艰难的迈开步子。她明白了,不论他想要做什么,她都不能够拒绝。 一开始就是她的错,而他痛恨她,也是应该的。 一个忽然跑出来的女儿,一个根本不熟悉的女人,被人利用和冒充……是她犯下的错误,只因为当年她想要制造一个回忆,想要拥有一点温暖。 眼泪又落了下来,这一次无声而冰冷的落入地面,她告诉自己,这一次哭完以后,她不应该再在他的面前落泪了。 因为她不是受害者,她没有哭泣的权利。 爆震宇一路上都对卓悠悠笑颜以对,他在开车的当口,不只对小女生微笑,还会询问她一些感兴趣的事。 比如说他会问她最喜欢吃什么,又讨厌吃什么,喜欢什么样的颜色,喜欢什么小宠物,他让她尽情的抱怨和倾诉,很认真的听她说的每一句话。 坐在后座抱着女儿的卓雪然则不发一语,只是认真地聆听他们的对话。这是做梦吧?她记得自己的梦里曾经出现过这样的画面,她和悠悠还有宫震宇坐在同一辆车上,宫震宇用宠溺的口气和悠悠说话。 她的心微微一酸,这并不是梦,而是真实,但这会导致怎样的后果,她还是无从得知。 “悠悠,如果叔叔告诉你,叔叔就是你的爸爸,你觉得怎么样?”宫震宇在红灯前停下,不疾不徐的问着。 卓雪然抱住女儿的手差点一软,她用极度惊慌的眼神望向前座的男子。“宫震宇,你不能……” “我说了,既然是我的女儿,我就不会置之不理。”他的手很稳定的操纵着手排档。“dna鉴定我一定会做,可是我相信你不会对我撒谎。” “妈妈,叔叔是我的爸爸吗?”小女生的手用力抓紧自己的母亲,眼里满是期待。 看着悠悠期待的眼神,她还能说什么? “悠悠希望叔叔是爸爸吗?”卓雪然看着女儿,看到女儿的眼里忽然散发出惊人的光彩。 悠悠小嘴一瘪,然后用力点头。“要,悠悠要叔叔是爸爸。” 她抱紧了女儿,忍住心底的酸涩,努力的挤出一抹笑容。“叔叔就是悠悠的爸爸。” “那么悠悠也和其他小朋友一样,有爸爸了?”小女生雀跃的表情,刺痛了她身为母亲的心。 爆震宇的笑容也在嘴边僵住,他再次发动车子,女儿的话也在他的心里渐渐扩大,他坚定了自己的信念,知道他到底应该怎么做。 ***bbs.***bbs.***bbs.*** 哄着一整个上午都莫名兴奋的女儿去睡午觉,卓雪然这才有机会可以和宫震宇单独相处。 “你不应该让悠悠知道这件事。小孩子和我们不一样,她会期待和爸爸住在一起,会期待天天可以见到你。”她忐忑的看着宫震宇,做为一位母亲,她必须要责备他。 “做为父亲,我也打算每天都能看到我的女儿,让她拥有一个健全的家庭。从现在开始,生活过得无忧无虑。”他跷起长腿,看起来非常优雅的坐在沙发上,深栗色的头发在光线的照耀下微微的闪着光。 卓雪然清丽的脸上闪过一丝忧愁。“你想从我身边带走她吗?可是我不能没有悠悠,她是我生存的动力。”他的话让她觉得痛苦不堪,但她无法阻止他的决定。 她很清楚,如果dna的鉴定报告出来,他一定会从她身边夺走孩子,她一点胜算也没有。 她朝他走去,脚步虚浮、心情沉痛而慌乱,她用一双疲惫的眼深深的盯着他。“她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不能没有她。”现在,她除了恳求他,别无他法。 “我知道过去这三年你付出了许多心力照顾悠悠,你把她带得很好。虽然在单亲环境里长大,但她能言善道、活泼可爱,一点也不比同年龄的孩子差。”宫震宇回过脸去,他的眼眸有如两粒黑曜石般闪闪发亮。 “我努力让她过得快乐,我真的尽了我的全力。”她蓦地心头一阵辛酸,可她忍住泪水。“所以未来我也会这样做,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但是孩子需要的是一个健全的生长环境,我有能力可以让她过得更好、更快乐,而且……”他停顿的同时,锐利的眼眸紧盯住她慌乱的眼。“等她慢慢长大,你肩上的压力会愈来愈大,她的教育经费、生活费用,这些问题你都考虑过吗?” “我会努力工作,现在我已经为她的教育经费在存钱了,我不会让她荒废了学业,就算要兼职打工,我也会给她最好的教育。”卓雪然咬紧牙关,这些都是她的想法,在她决定生下悠悠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决定了自己未来的人生要为了孩子而活。 “如果我并不知道她的存在,我会赞赏你这样的打算,你是个好母亲,这一点我不会否认。” “那么,你答应不把她从我身边抢走了吗?”她向前跨一步,眼里满是渴望和希冀。 “我不会把她从你的身边抢走。”他飞快的点头,让她心里一松。 “所以如果你想要看望她,我可以答应你每个礼拜都来。”卓雪然看到他的目光又变得深沉而冷硬,她赶紧说道:“如果你不想看到我,你可以单独带悠悠出去玩,甚至……和你度周末也可以。” 爆震宇望着她的目光又黯沉了一些。“让她一直在单亲的环境里长大,你觉得这样对她会更好?有一个像我这样的父亲,而你却觉得我不应该尽任何抚养她的义务?” 卓雪然开始无法理解他的意思了,他既然不把孩子从她的身边夺走,那么他现在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完全无法明白。 “但她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诞生的孩子,是我的任性造成的。我……理应由我一个人来承担。”她期期艾艾的说着。 他的眼里精光一现。“她是我的女儿,做为父亲,我也想对她负起我应尽的责任,所以我会把她留在我的身边。至于你的任性,我说过了,我不想追究,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那一切,我会一笔勾销。” “条件?”她的心脏开始寸寸紧缩,她知道他要开始进攻了,她在他的公司里待了快三年,已经开始渐渐明白他的行事作风、应对策略。 爆震宇有半晌的沉默,他是在给她准备的时间,也是在为他接下来要说出来的话制造气氛。 卓雪然更紧张了,握紧了双手,她可以感觉到自己手心里渗出的汗水,她的嘴唇发干、脉搏加速。 “我说过了,我想要留在悠悠的身边,看着她长大,给她所有最好的东西,让她无忧无虑;我也不会从你身边夺走她,因为你是母亲,而她依赖你、爱你。” 听着他不疾不徐的话,她的心情却像被一下子抛到了悬崖峭壁的边缘。 “如果必须要做到两个人一同都在悠悠的身边,那么方法只有一个。”他看着她,带着不容任何人反驳的气势。“那就是结婚,成为真正的夫妻,然后共同抚养悠悠长大。” 即使再愤怒、再厌恶,再感到不情愿和被人算计的不甘与恼怒,宫震宇依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他对于卓雪然当年的行为绝不原谅,但事实已经造成,无法挽回与重来。 既然如此,他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其实也只是对女儿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两个结婚。这样,他才能尽到做父亲的义务和责任。 第五章 “什……什么?”卓雪然背对着光线,面前是光线照射下的宫震宇。可是,她却彷佛无法看清眼前男子的脸,也无法听懂他刚才的话语。 “这是唯一可行的解决办法,让你离开悠悠的身边会伤害到她幼小的心灵。在一个健全的家庭里长大,对她是最好的选择。”他看向她茫然不知所措的眼,一下子就望进她的眼眸深处。 “但是这太疯狂了,这不可能……”她迟钝的大脑开始飞速的运转起来,理解了他话里的含义后,她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她这一生里唯一爱过的男人跟她提起结婚,可是她却没有感到任何的喜悦,只有惊惧惶恐。 “这是你欠我的,你必须答应。”没有任何多馀的解释,他甩出这样一句话。“关于悠悠的未来,我有决定的权利,因为过去,都是你一个人在做主。”他的话依旧不紧不慢,但那话里的意思却严重压迫她的神经。 “没有任何婚礼,我们要签署一个结婚契约,然后去户政事务所登记。”见她没有回答,他迳自说出接下来的步骤。“至于搬家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派人来处理。” “等、等一下!”看到他忽然站了起来,她不知道打哪里来的勇气拦住他。“不需要什么结婚,也不需要你负责,这件事,从头到尾错的人都是我。” “那么悠悠呢?”宫震宇的目光突然变得无比锐利。“悠悠她怎么办?因为你的一时错误,她就要承担后果?上一次你也听到了,她为什么会失踪,为什么不愿意再去幼稚园,不就是因为有小朋友说她是没有父亲的孩子!” 卓雪然瑟缩了一下肩膀。 “你不想给她最好的生活吗?她是我宫震宇的女儿,我可以给她最好的!”他带着有些鄙视的目光望着她。“你不觉得你没有反对的权利吗?如果说过去是你任性,那么现在就得全部都听我的。” 她轻点了下头,眉眼间染着重重的愁绪。“我明白了。” “那就好。”他扬起头,转身朝着悠悠房间的方向走去,轻柔的打开门,他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看着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女儿。 就在他知道悠悠是他女儿的瞬间,心里就涌上了无限的爱意,一股做父亲的责任感油然而生。难怪第一次见面,他对这个小女孩就有不同的感受,难怪他是如此的喜欢她。 悠悠的身上流着他的血液,有他的基因,他要给她最好的环境,让她比任何同龄的孩子更快乐。所以就算他再怎么无法原谅卓雪然当年的荒唐行为,心里的怒火再炽热,他也会压抑下来。 他是个实际的人,接下来该如何,才是他考虑的重点。 他决定给悠悠一个完整的家庭,那么就算是卓雪然,他也可以一并接受。 原本打算独身的男人,忽然多了一个女儿,这种感觉无法以言语诉诸于他人。或者,人都是孤独的,都希望可以拥有自己的孩子。 反正如果他有了一个妻子,家里那个老头也不会整天唠叨着让他娶媳妇;而且对这个妻子,他根本不必尽任何做丈夫的义务。 想到这里,本来愤怒的心情稍微有些缓解,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坏事,也没有绝对的好事。 必上门,他看到她就站在他的身后。 “她睡得很好,明天……也许后天。”他忽然目光深沉。“我要带你和悠悠回家见我的父母,你做好准备。” 这一次她又吓得脸色发白。 “到时候你什么也不用回答,一切由我来应付。”他说完,就朝着门口走去。 卓雪然看着他挺拔的身影,双手在身侧悄悄的握紧。“宫震宇,对你我真的很抱歉,所以我会配合你,不论你要怎么做,我都会尽力配合。”她咬紧下唇,哀伤的目光里含着一丝坚韧。 欠他的东西总是要还,她不能只替自己着想——反正悠悠才是她生活唯一的重心。 “你会对悠悠好,是吗?”做为母亲,她只要确定这一点。 爆震宇的手握住门把,他微微的点头。“可我不能保证会对你好。” “我怎么样,本来就无所谓。”她终于扯出一抹笑容。“我知道你娶我的原因和理由,我也知道以后应该怎么做。” 爆震宇猛地转身看着她,看到的是一张虽然苍白却很坚定的脸,一双大眼因为失眠而显得无神但并不呆滞,意外的反而多了几分沉静和认命。 这一个看起来弱质纤纤的女子,当初居然会有勇气冒充他的女友到他房间,趁他酒醉时和他一夜。 这是不是有些离奇?她看起来怎么也不像那种乱来的女人,而且他在大学里的男女关系也并不单纯,他现在已经想不出来她说的那个女友到底是谁了…… 没有再多说什么,宫震宇在她的目光注视下,走出了她的小鲍寓。 他现在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去郝强的征信社,有许多事,他要问清楚。 ***bbs.***bbs.***bbs.*** 这是个阴雨绵绵的日子,那连绵不断的雨就好像是卓雪然现在的心情。 饼去一星期对她来说,简直就像是上演一部hollywood的大片一样刺激,先是被宫震宇拖着去见他的父母,意外的得到了热情的欢迎,这让她感到羞愧和歉疚,甚至惶恐和提心吊胆。 看到他们真的将她当成儿媳妇看待,深深的罪恶感攫住她的心。 爆震宇则一副他们是相爱后因为误会而分开,所以他才一直游戏人生,其实就是因为无法忘记她……多年后一次偶遇,知道她独自艰难地抚养他们的孩子,所以他一定要娶她云云。 看他编得煞有介事,她只得配合他的话,不时做出两人恩爱的样子,还要一直微笑、微笑……她觉得自己的嘴角都要因为微笑而抽搐了。 “你表现得很好,有演戏的天赋。”这就是在她微笑了一天以后,宫震宇给她的评价。 莫名的,心脏有种绞痛的感觉,她知道他的话里讽刺大于赞美,蔑视多于重视,但她还是继续微笑着,在悠悠的面前。 悠悠……当她看着自己的小女儿时,心里就会有一种可以忍受任何状况的动力。为了悠悠,就算他再怎么轻视她、讽刺她、痛恨她,她都可以忍耐。 因为悠悠是那么的喜欢她的父亲,整天围在宫震宇的身边叽叽喳喳,看着这情景,她就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 “你不去睡吗?”看着被两父女弄乱的客厅,她只是摇了摇头。“你陪着悠悠去睡,我把这里整理好。” 现在,她已经搬进了宫震宇位于高级住宅区里的复式公寓,占据了顶楼两层的豪华居所。 他并没有同父母住在一起,隐约间,卓雪然可以感觉到他跟他父亲之间的紧张关系。 她以前就了解一些他的事,他对于自己珍视的事业一向义无反顾,不顾家里的反对,无论如何也要在“帝豪”工作,开创自己的天空。 “明天会有佣人来打扫,不需要你动手。”他抱起因玩累了而睡着的女儿,小声的说着。 她看着丢了一地的儿童书籍和玩具,微微摇头。“我收拾一下就好。” “随便你。”他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就抱着悠悠上楼。 看着他们父女的背影离开,她捡起了童话书,对着封面上的人鱼公主微笑。没有人比他更爱悠悠了,她从不知道他会是这么疼爱女儿的好父亲。 “刚才悠悠问我,为什么我们不睡在一起。”就在她整理完时,有个声音从二楼的平台上传来。 卓雪然吓得赶紧抬头,她的脸上闪着疑问和不解。 爆震宇居高临下的望了她一会,这才迈步而下。 “她跟我说,其他小朋友的父母都是睡在一起的,为什么我们要分房睡。” 卓雪然将整理好的书籍放在茶几上,她有些紧张的坐在沙发上。“我以为她不会觉得奇怪。” “我不打算送她去幼稚园,她还不到三岁,本来就不适合去那里。” “我知道。”卓雪然的眼里又染上了愧疚。“因为我没有时间带她,所以只能送去那里,当时也说服了好久,园长才同意我让悠悠入学。” “反正现在起你也不用去公司上班,就留下来照顾她,明天我还会去物色一个保姆,帮你照看,等她再大一点,我会送她去更好的幼稚园。”他抿了下嘴角,英气的脸笼罩在一种莫名的严肃气氛下。 撇了撤嘴角,卓雪然压抑心里的反对,她并不想靠他过活,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能够出外工作。 但是知道他不会同意,她只能无声的接受他这些安排,就好像过去这一个月,她签署了他给她的结婚契约,也和他一起去户政事务所登记结婚。 那纸契约还躺在她床边的抽屉里,说明了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仅仅只是为了让女儿有个完整的家庭,其他——她什么也不是。 “还有,明天我会叫人来装修主卧室,等装修完成,你就搬过来,不能让悠悠感到我们之间和其他夫妻不一样。” “这怎么可以?”她着急的抬起头,看着他冷然的表情,又感到一丝羞涩掠过心头。“我看不用这么麻烦,也有夫妻各自拥有自己的房间,我们可以向她解释一下……” “你要怎么对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解释?”他眼里的光芒倏地冷冽。“叫你搬过来就搬过来,你以为我会做出侵犯你的事?对不起,我没有兴趣。” 她的头低了下去,一听到他带着讥笑讽刺语气的声音,她就感到无法呼吸,在他面前,她永远是个欺骗了他的罪人。 “如果没有问题,就这么决定。”他回过身去。 她并没有跟着他一起站起来,只是继续低着头。每天必须和他睡在一起,虽然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但她就是觉得无法接受。 怎么可能以这样的方式睡在一起呢?明明知道他心里痛恨她,她要怎么在他的面前合上眼? 她会想到那个让自己毕生难忘的晚上,会想到那个时候她的紧张、期待、害怕和不安……还有那不属于她的,他的温柔、他的亲吻、他的抚模……光是这些,已经让她全身颤栗不已了。 爆震宇独自上楼,站在二楼平台的时候,他回身看了她一眼,看到她一个人孤寂的低着头,坐在沙发上的寂寥样子。 她一定很痛苦——他的眼里闪过冷光,但这也是她咎由自取。如果当年不是她以那种方式上了他的床、偷了他的种,也不会造成如今的结果。 当年的她既然敢做,现在就要敢当。他才是那个被她欺骗的人,如果要讨论谁是受害者,也绝对是他,而不是她。 这样想,他脸上带着冷酷的表情,头也不回的继续上楼。 ***bbs.***bbs.***bbs.*** 爆震宇推开家门,就见一团肉球朝着自己飞扑而来。 “爸爸,你回来了!”女敕女敕的声音、软软的身体,他的女儿一副依赖他的亲密模样。 一把将悠悠抱了起来,宫震宇开怀的看着她。“今天有没有乖乖听话?” “当然有,今天妈妈带我出去买了礼物要送给你。”小丫头举起手来邀功。“可是爸爸你回来得好晚。”嘟起嘴,她有些不高兴。 爆震宇皱了皱眉头,他亲一下女儿的脸颊。“爸爸工作很忙,以前不就告诉过你了吗?” “可是你每天都回来得很晚,妈妈每天都等你一起吃饭。” “妈妈呢?”没见到那个被称为他妻子的女人,他也只是随口问着。 “吃过饭了吗?”从厨房里跑出来的是卓雪然。“今天有红烧牛脯,凉拌海蜇皮和鲜女乃油松饼。” “的确有些饿了。”每天她都会替他准备晚餐,不管他多晚回来,总有热腾腾的饭菜等着他。 饼去,他经常是直接无视居多,但每天看到她笑脸相迎,他也没有了一直拒绝的心情。况且今天悠悠还没有去睡,他不能对她太过冷淡。 “那你先去换衣服……悠悠,不要缠着爸爸陪你玩,让他上楼。爸爸工作一天很辛苦,等一下妈妈再念故事书给你听。”看到女儿已经迫不及待地翻开故事书,卓雪然喝斥了一声。 小女生噘起嘴,看向父亲,但这一次,宫震宇站在妻子这一边。“妈妈说的没错,现在乖乖的去看电视。” 他不想在悠悠面前打破她母亲的权威,太溺爱孩子也不是好事。 卓雪然本来还担心他会反驳她的话,现在也打从心底微笑起来,她不需要担心由于他太过溺爱,而让悠悠骄纵起来。 十五分钟后,一家人一起坐在桌旁享用晚餐。早就吃过饭的悠悠,卓雪然放了一杯牛女乃在她的面前。 小女生一看到牛女乃就皱起眉头。“悠悠不要喝牛女乃,牛女乃好臭。” “小女生不喝牛女乃怎么行?”宫震宇立即露出惊讶的表情。“不会长高,也不会长成大美女。” “是吗?”瞪了眼自己面前的杯子,悠悠的眼里有着狐疑的表情。 卓雪然与宫震宇相视一眼,做父母的有志一同,不让女儿养成挑食的习惯。 “反正喝不喝随便你,长不大,妈妈也会一样喜欢我们的悠悠。”一边盛饭的卓雪然说得轻描淡写。“如果长得不漂亮,也没有关系。” 悠悠用哀求的目光看向自己的父亲。“爸爸,悠悠想要长成和妈妈一样好看的人,才能嫁给像爸爸这样帅帅的男生。” “妈妈小时候就最爱喝牛女乃。”卓雪然一边把饭碗放在宫震宇的面前,一边对着悠悠说道。 于是悠悠嘟起嘴,还是拿起了杯子。 案母两人彷佛不再理她,让她独自一人去和自己心里的想法斗争。 “这个星期,我家那个老头子说要我们回家吃饭,我妹妹和妹婿回来台北。”他拿起筷子伸向了红烧牛脯,从小他就比较喜欢吃牛肉,这个爱好不知道多少人知道。 卓雪然捧起碗,神情有些紧张。“你妹妹……我记得是个真正的大美人,以前也在『思源』念书。”他妹妹宫晓雾活泼出众,但要与她见面,卓雪然还是害怕自己无法应付。 “我妹婿对船运事业很感兴趣,他又是入赘的,我觉得我父亲的事业可以交给他们继承。”他一边吃饭,一边和她说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卓雪然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看得出来,你父亲他很想让你继承他的事业,但是如果你不感兴趣,我觉得可以拒绝。” “你在支持我反抗我们家老头子到底?!”他蓦地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他可是扬言如果我不肯继承他的事业,一分钱也不会留给我。” “钱,你自己也很会赚,而且你做得有声有色的,不应该放弃自己的梦想和兴趣。”她淡然的说道。 悠悠见到父母不再理睬自己,终于捧起杯子,喝了口牛女乃。 卓雪然眼角瞥到,对着宫震宇笑了起来。 爆震宇也做了个成功的手势给她看。“我会赚一笔很庞大的财产给悠悠,让她一生无忧。” “悠悠的未来,也需要她自己去开创,不能总是依赖父母。”她却出乎他意料的摇了下头。“就算是女孩子,也应该拥有自己的梦想和想要做的事。” “那么你的梦想呢?”他只是随口问道。他发现她的手艺非常好,每道菜都很合他的胃口。 卓雪然的神情顿时空白,黯淡的光掠过她的眼,最后她还是露出了笑容。“我现在的梦想就是让悠悠快乐的长大成人,可以自由的去拥有她的梦想。” 这算什么梦想?他望着她,在她的眼里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悲伤,可她立即用愉悦的笑容掩饰。 她有一双清澈透亮的眼,好像琉璃般澄净,这一刻,他才霍然发现。 她为了悠悠已经放弃了自己曾经有过的梦想,她为什么会生下悠悠?如果说当时不小心怀孕,她那个年纪的女孩子,明知道他根本不会负责任,不是应该立即就把小孩打掉吗? 压下心里的疑惑,他转移话题。“我们结婚的事,你有通知你的父母吗?我是不是也应该陪你回家见他们一面。”调查资料上显示,她家是个书香门第,父母都是教师,父亲更是一家中学的校长。 “要不要再添一碗饭?”看到他空了的饭碗,她只是站了起来,低头看着他的饭碗要替他添饭。额前的发遮住了她眼,他看不见她的眼神。 他点了点头,然后回头看了悠悠一眼。“牛女乃好喝吗?” “也不是太难喝。”小女生终于喝完了杯里的牛女乃,一副向父母邀功的样子。 他捏了下女儿粉圆的小脸。“你是不是应该去睡觉了呢?” “我还想多陪爸爸一会儿。”悠悠挣扎着想要跑到父亲的腿上,一脸渴望。 爆震宇大手一伸,把她捞上了自己的大腿。 “悠悠,你会妨碍爸爸吃饭。”卓雪然不赞同的摇头,但也没有太过强烈的反对。 “不会的,我会乖。”悠悠乖巧的对着母亲甜笑。 卓雪然抱歉地看了下宫震宇。“饭菜还可口吗?” “我还想吃那个。”指着做为饭后甜点的松饼,小女生露出了渴望的表情。 “不行,睡觉前不准再吃零食,会消化不良。”卓雪然却坚决反对。 爆震宇看着卓雪然脸上那不能商量的表情,他发现她真的是个好母亲,无论何时,都知道应该如何照顾好悠悠,既不严格,但也不宠溺。 她带着笑容,让女儿明白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她的教育方法一张一弛,也泾渭分明。 “爸爸……” “妈妈说的对,爸爸支持。”宫震宇低头凝视女儿。“明天晚上爸爸可以早点回来陪悠悠,不过现在你要听妈妈的话。” “你不用这么说……”她明白他工作的重要性,便赶紧打断他。 “没事,就算有工作,明天我也会带回家来做。” 卓雪然看到悠悠脸上展开的笑颜,她也跟着笑了起来。“又向爸爸撒娇,真是拿你没办法。” “爸爸爱悠悠,悠悠爱爸爸;妈妈爱悠悠,悠悠也爱妈妈。”小女生高兴的欢呼起来。 一家人沉浸在欢乐的气氛里,那一刻,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们第一次看起来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他们是悠悠的父母,而不仅仅只是一对陌生人。 ***bbs.***bbs.***bbs.*** 卓雪然在梦里再一次看到了自己的父母,再一次感受到椎心的疼痛、羞辱和酸楚。 她拚命的想要伸出手去抓住案亲,却一再被推开。 她在梦里哭喊,在父母痛斥的声音里想要得到他们的谅解,可是她却一次次的失望…… “不要、不要这样对我,爸、妈……我不是故意惹你们生气的,不要抛弃我,不要……”她大声喊了起来。 “卓雪然,你怎么了?”打开床边的台灯,宫震宇坐了起来,他带着惊愕的表情看着身边的女子。 她在睡梦里哭泣,紧闭的双眼不断颤抖着,身体也剧烈的抖动。 她扬起的手在空中乱挥,她还在哭喊,听起来像是心被撕裂般痛苦。 爆震宇迟疑一秒,接着就伸出手,一把握住她冰冷还在颤抖的手。“没事的,卓雪然,你醒醒、醒醒。” 沉在睡梦中的人终于握住了那只手,眼泪流了下来,她心里的恐惧和孤寂也终于渐渐消退。 心里的痛苦一经释放,她缓缓的张开了双眼。 首先看到的是他那张英俊脸庞,剑眉微敛,眸光深邃有如黑洞,彷佛一瞬间就能将她整个吸入。 “我……怎么了?”自从搬到他的房间后,她每天入睡时都很小心,生怕碰触到他,也各自拥有自己的被窝,彼此不侵犯到对方。 “你做噩梦了。”看到她已经冷静下来,他猛然抽回自己的手。 这时候,卓雪然才发现自己还紧紧的抓住他的手,这让她觉得羞惭无比,双颊染上红晕,她习惯性的低下头去。 “对不起,我吓倒你了吗?我不是经常这样。”对于自己吵醒他,她真的感到很抱歉。 “你在梦里一直喊着你的父母……我昨天问过你关于他们的事,你还没有回答我。”看着她额头上冒出的汗珠,还有她刚才那样凄惨的喊叫声,他忽然对于她父母的事有了兴趣。 卓雪然微微的抬起眼,泪珠还停在她的眼眶中,晶莹剔透,却也透着深深的哀伤。 第六章 爆震宇似乎被她眼里深刻的悲伤给震慑,他只是一迳回望她,似乎想在她的眼里寻求答案。 “他们已经不再当我是女儿,早就月兑离父女关系。”她的嘴唇抖动着,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句话,泪珠在瞬间纷纷落下,湿了她的脸颊。 爆震宇的剑眉微蹙。“因为……悠悠的关系?”这是他想到的唯一答案。 卓雪然努力想要克制住自己身体的颤抖,哽咽说出口。“是的。” 她从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因为这件事而哭过,可是现在,在微弱的台灯光芒掩饰下,在他的面前,她竟然肆无忌惮的哭了起来。 “为什么坚持要生下悠悠呢?对你来说,她也是个意外。”宫震宇看了眼窗外显得暗沉的天空,既然醒了,他也就了无睡意,索性问出自己埋藏已久的困惑。 卓雪然拥着被子坐了起来,她郁积已久的情绪因为刚才那一场痛哭,反而纡解不少。 “她是一个生命。既然我孕育了她,我怎么能谋杀她呢?”卓雪然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前方的蓝色壁纸,恍惚中,她似乎想到了许多回忆,那些独自养育悠悠的日子,有悲伤、但也有快乐。 爆震宇专注地凝视她,她眼里有种深沉的东西深深攫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种勇气和母性的光芒。 “后悔吗?为了悠悠,你牺牲了这么多。”他可以想象得到她必须牺牲的东西,自由、爱情,一切女孩子所关注的东西都与她无缘。 之前他觉得她是个非常柔弱的人,那可能是错误的想法。 如果真的柔弱,卓雪然怎么可能会在和父母断绝关系的压力下,还能独自把孩子生下。 一旦生下,就会牵绊一辈子,必须把所有的精力花在孩子身上,她一个人又要当母亲、又身兼父职,所有的重担都压在她的肩头。 可是她依然把悠悠带得很好,悠悠是个开朗可爱又很懂事听话的孩子。 “怎么可能会后悔?”她带着疑惑的表情看着他。“如果没有悠悠,我觉得我会活不下去。” “睡吧,时候不早了。”宫震宇又看了她一眼,他忽然想要伸手关灯。 “等一下。”她眨了眨眼。“你先睡吧,我去洗个脸。”刚才因为噩梦,她的额头上都是冷汗。 爆震宇看着她离开,目光却变得更加深沉。对他来说,刚才那一瞬间,他想到了许多以前不曾想过的东西。 或许说,当他知道她的父母因为悠悠而和她断绝了关系,可是她却还是毅然坚强地生下悠悠后,他心里对她的鄙视渐渐消退,更多油然而生的是钦佩。 ***bbs.***bbs.***bbs.*** “去旅行?”悠悠攀在父亲的腿上,一脸期待,大眼里满是好奇。 “夏天到了,台北太热,去欧洲避暑,怎么样?”他这句话是冲着那个正在泡茶的母亲说的。 卓雪然先是愣了一下,因为他那商量的语气。 “你和悠悠的护照我会准备,下个星期我把工作交代一下,就可以放两个星期的大假。” “我没有意见,去哪里都可以。”她笑了笑,难得他可以休息,她也觉得出国放松一下比较好。 “那到底去哪里好呢?”他忽然拿出许多旅行手册,似乎是他的秘书替他准备的。“你和悠悠这几天在家里选一下。” “可以吗?”她忽然神采焕发,但又随即黯淡下去,似乎她表现得太过期待都会有罪恶感。 “有想去的地方?”但他已经从她眼里看出了端倪。“是哪里呢?” 卓雪然把茶杯放在他面前,有些羞涩的笑了起来。“我以前读大学的时候,曾经想过到荷兰旅行,从那些宣传画册上看到的农场景色非常迷人。” “那我们就去荷兰。”宫震宇果断地决定。“悠闲的度假,那地方应该很适合。”他翻找着关于荷兰的旅行手册。“我知道农场里有出租别墅。” 卓雪然忍不住自己愉悦的心情,她快乐地看着他们。“那里有许多自然保护区,人和动物可以和谐的共处,在乡间骑马和散步也一定很有意思。” 看到她脸上难得开朗的神情,宫震宇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带她去那个向往的国度度假。 因为悠悠,她已经牺牲了太多个人的时间与爱好,只要他有这个能力,偶尔让他孩子的母亲感到高兴,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就算当初发生的事再荒谬,再让他感到愤怒,现在也早已过去。更何况当年的事情,他根本就毫无记忆。 “我这就去联络一下,我们可以在荷兰的农场待上十天,然后再去其他城市转一转,悠悠应该也会喜欢那里的风车。” “郁金香花田,一定非常漂亮。”说起荷兰,卓雪然就抑制不住内心的向往。 看着她微微染上红晕的脸颊终于不再那么苍白。宫震宇也觉得心情舒畅,他抱起悠悠,看着宠爱的女儿。“悠悠,爸爸和妈妈一起带你去荷兰玩,好吗?” “荷兰是什么地方?好玩吗?”因为整天待在家里,虽然每天有妈妈照顾,但悠悠还是感到寂寞。 “应该会很好玩。”做父亲的保证。“而且爸爸会每天陪在你身边。” “耶!”小女生欢呼了起来。“我去、我要去!妈妈和爸爸一起去!” 卓雪然走到女儿身边,她握住女儿的小手笑了起来。 看到母女俩相似的笑容,宫震宇第一次用一种神奇的目光注视她们。为何他从不曾发现,女儿的笑容和她的母亲几乎如出一辙呢? 都是那样灿烂美丽,好像晴天里的白云一样让人感觉心情畅快。 ***bbs.***bbs.***bbs.*** 汽车行驶在乡间的公路上,四周尽是美丽的绿色景观,有芦苇在摇曳,也有小型的灌木植物,还有一些杉树和松树,交织成一片绿色的海洋。 悠悠在母亲的臂弯里睡着了,第一次坐飞机,她一到飞机上就很兴奋,不断的看着窗外,还不时惊呼,每次都想把手伸出去握住像棉絮一样的白云。 所以,下了飞机后,她反而因为太兴奋而感到疲惫,不一会就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睡着了。 替他们开车的司机是宫震宇事先联系好的,他所有的行程都有专门的旅行社替他安排妥当,任何事都不用自己操心。 卓雪然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嫁给了怎样的人物,他并不是靠着家族的关系才有今天的地位,而是他赤手空拳打出来的天下。 就因为这样,她打从心坎里更敬佩他、更爱他了……但是,这份感情还是要如同以前一样,静静的、永远的留在她心底最深、最重要的角落里。 不能流露、也无法流露,现在的她,已经幸福很多。 可以和他一起去国外旅行,这是以前连做梦都无法想象的事。 “我们居住的农场敖近,就有一个热闹的小镇,生活用品还有环境设施都很不错。”宫震宇的目光先是落在女儿身上,然后才对上她娴静的容颜。 她脸上染着淡淡的兴奋红晕,比起女儿,其实真正感到喜悦的人是她才对,她对他微微一笑。“谢谢你,愿意带我们来这里。” “夏天本来就是适合休假的季节,以后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争取假期,我们就有机会可以环游世界。”宫震宇难得轻松的闭起双眼,他俊美的侧脸显得完美如神只。 卓雪然有些失神于他这种毫无防备的表情里,这个男人就是有着让人为他疯狂的魅力。 以前的她,曾经深深沉沦,做出让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惊骇之举,而现在,一样魅力非凡的他,一直都还在她的心里。 “要不要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到我们租用的小屋后,还要忙着整理行李。”他蓦地睁开眼,关怀嘱咐。 卓雪然来不及移开视线,偷看的目光被他逮个正着。 “好。”心头小鹿仓皇乱跳,她急促地移开视线。 爆震宇的嘴角勾出一抹温柔的痕迹。她有一双澄澈的眼,还有完全不会掩饰心思的表情,她的仓皇他看在眼底,莫名的感到一丝轻松和骄傲。 她对他的魅力无法免疫,这让他打心坎里感到高兴。 未来的十天,他们应该会相处得很愉快,他有这样的自信。 这个假期,终于不再是他一个人出国寻求刺激,周旋在不同女子间,玩些毫无意义的恋爱游戏。 这个休假,他和他的女儿、妻子待在一起——一股温暖热流,因为这个想法而缓缓在他心中扩散。 ***bbs.***bbs.***bbs.*** “你们?”用手帕包起长发,一副农家女子打扮的卓雪然,无奈的撇着嘴角,看着她的丈夫和女儿。 穿着简单t恤和牛仔裤的丈夫,身上沾着许多草屑和污垢,而她那个穿着吊带裤的女儿身上一样也沾着许多草屑,头发还黏着一片树叶。 “又去哪里疯了?”她插着腰,一脸生气的质问。 “悠悠说想去风车房里玩,我们只是去看风车了。”宫震宇说得轻描淡写。 “昨天你说只是带她去散步,可是雪丽太太却告诉我,你们其实是去看乳牛,你甚至还想带悠悠去挤牛女乃!”卓雪然的语气难得如此严厉。“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那可是一头牛,而悠悠才三岁!” “放心吧,我会用我的生命去保护她的,而且还有专人教导我们。”宫震宇嬉皮笑脸的样子,和他以前在公司里给人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我怎么可能放心?还有……”已经忍耐了差不多一星期的卓雪然,终于发了怨。“不要也像个孩子一样陪她疯,前天还一起去骑马,还有昨天晚上,她说要看星星,你就抱她上了屋顶,如果发生意外怎么办?” “可是什么事都没发生。”看着她因为发怒而涨得通红的脸,他的眼里却露出了几分欣赏。看惯了她柔顺、毫无意见的表情,现在的她反而显得生气勃勃,颊上的红霞增添了她艳丽的风情。 “等发生事情就来不及了!你这么宠她,以后她会更无法无天。”虽然她也知道应该让悠悠尽情玩耍,可这里毕竟是外国,又有许多动物,要她不担心女儿怎么可能? “你不要太操心。”宫震宇走近她,俊脸凑到她的面前,对她开朗的笑着。“说好来度假,昨天你不也在屋顶上陪我们看星星了吗?高兴一点,我们是来度假的。” 他热热的呼吸吹在她脸上,引起一阵奇异的燥热感觉。 卓雪然猛地屏息凝神,她几乎不敢看向他那熠熠生辉的黑瞳,只是低下头说:“午饭快好了,你们先去把自己洗干净,然后来帮忙摆桌子。” “辛苦了,老婆。” 两人顿时都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叫她老婆,而且叫得邵么自然、顺口。 什么时候起,他把她当成了真正的妻子,居然可以这样称呼她? “快去换衣服吧。”不知所措、心跳急剧加速的卓雪然低下头去,颤抖着声音说道。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忽然都脸红了,因为天气很热吗?”一直跟在父亲身边的小悠悠好奇的发问。 卓雪然把脸垂得更低了,羞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悠悠,爸爸陪你进去换衣服。”宫震宇已经恢复正常,他拉起女儿的小手,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那样走进木屋里。 卓雪然猛地回头,心跳如雷。 ***bbs.***bbs.***bbs.*** 明天就要离开了。 抬起头来,卓雪然望向澄净的蓝天,如此清朗、高远。 这里的蓝天彷佛比城市里湛蓝了几分,天高气清。 在这样的蓝天下,人心是否也会被照射出它真实的一面?像她这样,愈来愈不会隐藏自己的心事。 昨天,在晚餐餐桌上,她就傻傻的看着他们父女俩,而忘记了自己。 爆震宇抬眼的时候,正好与她那痴傻的目光相遇,她立即羞怯难当。他那样锐利的眼神,怎么会看不出她眼里的爱慕之情? “悠悠睡着了,她这几天好像累坏了。”阳台上的门被宫震宇推开。“倒是你每天都在忙什么?说好是来度假的,结果每天都看你在做家事。” 卓雪然赶紧收拾自己的心情,愉快的回过头来。“在农场上的生活不就是每天很充实的忙碌着?雪丽太太教了我许多洗衣煮饭的方法,还有怎么打扫屋子里的卫生死角……很有趣。”雪丽太太就是把这间木屋租给他们的房东太太,非常的热心好客,而且英文也很好,所以卓雪然可以和她自由的交流。 “所以你就向她拿了许多自制乳酪,每天都烧出那么可口的饭菜,我觉得腰围都宽了一圈。”他低头审视着自己的腰部。 看他那夸张的举动,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容点亮了她清丽飘逸的容颜。“我真的很想带一些回台湾,自制乳酪时间放得越长越好吃。” “可是我是带你来度假的,不是让你每天这样忙里忙外。”虽然他们一家三口也经常一起开车出去兜风,或者去镇上和农场里散步、骑马、泛舟,参加当地人的一些聚会……但她做家事的时间,在宫震字看来还是过多。 “我天天待在家里,每天不都在休息?到了这里,体验到不同的生活方式,呼吸到不同的空气,我也学到许多东西。”她的脸上略微闪过一丝落寞。 爆震宇发现她脸上的那丝落寞,他的眼里也掠过一抹深思,但他立即就露出了笑容。 “走吧,雪丽太太说会替我照顾悠悠,反正她也已经睡着了,我们去湖边散散步。”他看了眼她刚刚挂起来晾晒的衣服,摇摇头,心想如果不拉着她离开,又不知道她要洗些什么东西。 “散步?”卓雪然眼里一亮,就他们两个人的散步?!莫名的她心跳又加速了几分,她努力稳住自己的心情。“等一下,让我把这些衣服晒完。”她脚边的洗衣篮里还放着几条毛巾和悠悠的衣服。 “我来帮你。”是心血来潮吧,从来没做过家事的宫震宇一脚跨到她面前,伸手要去拿篮子里的衣服。 “这怎么行?”卓雪然赶紧阻止,她伸过去的手正好抓在他的手上。 “怎么不行。”宫震宇却在这个时候拿起衣服。“晾衣服我还不会吗?”他的手很用力的抬起,正好把她的手挥了出去。 卓雪然被他大力一挥,下意识后退一步,却没想到身后是她放着的另一个洗衣篮,当她发现时,赶紧收步,人也往前冲。 爆震宇正好回过头来望着她,看她有危险,他俯本想拉住她—— 一个往下俯,一个往前仰……说时迟,那时快,她的嘴唇忽然就贴上了他的。 是意外,也可能是冥冥中有什么牵引。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帮助她固定。 而他们的嘴唇就那样密切的贴合在一起,彼此都没有移动,四周安静得彷佛没有一丝声响。 微风吹过他们的发鬓,舒适而带来暖洋洋的气息。 爆震宇稍一用力,她就贴向他的胸膛,而他的吻也带着呼吸的热力,更加深入的吹进她的檀口里。 不仅仅是意外……这一次,他确确实实吻上了她。 她的嘴唇带着甜甜的香气,在瞬间就迷醉了他。 而几乎被吓坏的卓雪然,已经无法反应和思考,任凭他的吻一寸寸的掠夺她的全部……然后不能抗拒地迅速沦陷。 ***bbs.***bbs.***bbs.*** 两个星期的荷兰之旅飞快的结束,卓雪然还没有时间去整理思绪,他们就已经搭上了回国的飞机。 悠悠对于要离开没有太多的牵挂,因为她已经开始思念在台北的家和她所有的玩具,以及她的那些童话书。 在机场的时候,小丫头拍了好多的照片和dv,她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好不得意,还嚷嚷着说要把这些照片带去给小朋友们看。 饼完这个夏天,悠悠又该上幼稚园了,这一次小丫头倒是非常期待可以去上幼稚园。 “悠悠想不想爷爷女乃女乃?”接到了父母打来的电话,宫震宇把手机放在女儿的耳边,他看着卓雪然微笑道:“看起来我爸和我妈真的很喜欢这个孙女。” “老人家大都喜欢孩子,你的父母当然也不例外。”卓雪然低头看着对手机女乃声女乃气说话的悠悠,她应该感到无比欣慰,悠悠现在不只得到了父亲的爱,还得到了爷爷女乃女乃的爱。 是啊,所有的老人家都会喜欢孩子……那么她的父母呢?她已经有三年多没有见过他们了。 爆震宇锐利的视线扫过她脸上的忧愁,他有些明白她想到了什么。或许,他应该给她的父母打一通电话。 毕竟他们已经结婚,不管前提是什么,做为女婿,这也是他的义务。 币上电话,他们一起登机。 卓雪然脸上的表情一直不太自然,她很少想起自己的父母,但一旦想起,心情就会低落到极点。 悠悠似乎也发现了母亲的不快乐,她看了眼父亲,嘟了嘟嘴巴。 爆震宇先是模模女儿的头,然后又拍了下妻子的肩膀。“舍不得离开这里吧。不过没有关系,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再来。”他不是不知道她的烦恼,但现在还不是提及的时候。 卓雪然回望着他,看到他眼里的温暖和关心,她默默的点点头,很感激这个时候有他和悠悠陪在自己身边。 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是她唯一的亲人了……这个想法忽然间冲击着她的灵魂,让她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不敢与他对视,如果她已经把他当亲人看待,那么她就真的再也无法离开他了。可是,他们的婚约会长久吗? 她完全没有信心,这契约式的婚姻,结局会如何?等到他找到了真正心爱的女子,她又将何去何从? 爆震宇的手揽在她的肩膀上,带着她一起前进,她抓紧女儿的手,跟着他们一路向前。 昨天他吻了她,但她明白那是毫无意义的。那种气氛、那种意外、那种让人完全放松的情形下……所以那个亲吻什么也不是。 只是一个可以珍藏的回忆,她会放在心底。 而宫震宇在这时低头看了她一眼,他眼里是难得的温柔。 第七章 爆震宇关了手提电脑,目光里有种静默。 卓雪然洗完澡,确定保守的睡衣已经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后,才无声的打开卧室的门走进去。 每天,她都尽量让自己变成隐形人,不要打扰到他。 “雪然,我有些事想跟你说。”宫震宇已经坐在床头,用一种颇为沉重的神情盯着她。 她内心一颤,看到他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她带着忐忑的心坐下。 “什么事?” “是关于……” “爸爸、妈妈!”才刚开口,他们的房门就被悠悠用力推开,看到他们后,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悠悠,跟你说过多少次,进别人的房间要先敲门。”卓雪然立即跳了起来,看着女儿。 悠悠先是一脸无辜,然后随即扑向妈妈的怀抱。“妈妈,我刚才想到如果悠悠很乖,你们是不是会永远在一起?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有一个人会离开悠悠身边。”小女生自从旅行回来后,似乎就有心事了。 卓雪然沉默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女儿。 “当然,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宫震宇示意卓雪然把悠悠抱到床上来。 “那就好。”悠悠呼出一口长气,看起来她真的为了这件事烦恼好久。 爆震宇模模女儿的脸。“你这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爸爸妈妈怎么会离开你?” 悠悠忽然抱紧了妈妈。“可是爸爸你之前就不和我们在一起,我要看一看,你们现在到底是不是在一起?”原来小女生也担心爸妈在欺骗她,所以才突然推门而入。 “不愧是我的女儿,够聪明。”宫震宇一脸骄傲。 卓雪然只能无奈的摇头,看着他们脸上一样的骄傲表情,不愧是父女俩,那种自信的神情、飞扬的眉梢竟然如此相似。 “爸爸、妈妈,悠悠很爱你们,你们不可以再离开我。”小女生很努力的伸出短短小手,一手搂住妈妈,一手搂住爸爸,各自在他们的脸上亲了一下。“悠悠会乖乖的,你们都不要再离开我。” “好了,你应该去睡了。”卓雪然拉开女儿的手,温柔的看着她。“小孩子不能晚睡。” “好,悠悠知道了。爸爸晚安、妈妈晚安。” 卓雪然抱起女儿,其实她的心里感到非常酸楚,女儿那小心翼翼的说话声音,那眼里的期待光芒,都让她心灵震颤。悠悠是那样担心他们会离开她身边,以前只有她一个人带着女儿的时候,悠悠一定非常渴望拥有父爱。 安顿好女儿,卓雪然又一次向悠悠保证,爸爸和她都会一直留在她的身边,等到她睡着了,她才返身离开。 一回头,看到宫震宇就站在门口,静静的望着她们。 两人谁也没说话,对视一眼、关上房门后,一起回到他们的卧室。 “原来悠悠一直在担心这个,可能是因为三个人在一起太开心,所以小丫头反而担心起来。”宫震宇等关上了房门,这才看着她说道。 卓雪然点了点头。 “所以结婚的决定是对的。”他非常肯定的说:“也希望你能遵守契约,一直当我的妻子。” “我当然会。”她很坦然的说。 “所以我想我应该告诉你父母一声,关于我们的婚事、关于悠悠。”他脸色一正,立即带入了正题。 卓雪然开始只是茫然的望着他,彷佛不太能接受他话里的讯息,当她恍然大悟的时候,她完全怔住了。 “今天我给他们打了电话,约定了拜访的日期。”他看着她渐渐发白的脸色,却依旧坚定的说着。 卓雪然好半晌说不出任何话,她只是用一双清澈的大眼膛视着他。 “我会独自去拜访,你在家里安、心等我消息。”他说完就转身向床边走去。 卓雪然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她努力按捺住自己胸口的窒息感,也朝着床边走过去。 爆震宇望着她。“如果想哭,就哭出来。” 她先是摇了摇头。“我没事,谢、谢谢你……愿意去拜访他们。”她沉默着坐到床角,努力想要平复自己忽然泛酸的心情。 爆震宇看到了她肩膀的颤动,他伸出手搂住她的肩头。“不管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想,他们也是悠悠的外公外婆,我会让他们知道这些年你有多辛苦一个人拉拔孩子长大……” “我没什么辛苦的。可是他、他们……”她转过身来看着他,眼里已经积满了泪水。“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我连偷偷回去看他们也不敢,怕看了自己就会伤心难过,就会疏忽了照顾悠悠。可是我真的很想他们,他们一定也很难受,我是他们唯一的女儿……”泪水自然的流了下来,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注视下,她再也无法忍耐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孤寂和痛苦。 他把她带进了自己怀里,轻抚她的背。 “我父亲应该退休了吧?他那么热爱工作的人,如果退休了,真不知道他会想做什么;还有我妈,她身体一直不太好……他们现在还恨我吗?还怪我不争气,败坏了门风吗?”她一边哭,一边哽咽的喊着。 爆震宇听着她伤心的哭声,他真的不知道这些年来,她一个人是如何带着女儿熬过来的。她一个人,没有亲人和朋友,什么都要靠自己。 受到多少歧视和白眼……甚至在她生产的时候还是难产,根本没有一个人陪在身边,她最后也只能拜托护士告诉孩子亲生父亲的名字。 忽然间,有股从来不曾体会过的酸楚也在他心底滋生,他忍住,用更深沉的声音问:“你生悠悠的时候害怕吗?没有一个人在身边,是怎么熬过来的?” 卓雪然闭起了双眼,她只是摇头。“我不害怕自己会怎样,但我害怕我不能顺利的让她存活下来。我知道我是个失败的母亲,我在怀着她的时候还一直工作,如果不是我劳累过度,也不会难产。” 他微微的收紧双手,然后摇头。“你应该早一点来找我。” 她的肩膀瑟缩了一下。“不,我不会去找你,不能给你添麻烦,这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错。” 爆震宇抿紧了唇,他不能说她没有错,可是原本对她的责备现在却渐渐退去,他竟然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知道她这些年是如何挺过来的。 如果他在她难产的时候,有像这样握住她的手……宫震宇惊讶自己的想法,他赶紧甩开这些奇怪的念头。 “其实那个时候真的觉得一点也不怕,反而一再的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把悠悠生下来。如果我死了……我就把她托付给你,所以才会拉住护士小姐,一定要她记住你的名字。那么,我想在我死后,他们应该会去找你。”卓雪然轻声说着,回忆起那一段经历,并没有让她感到难过。 爆震宇皱了下眉头,不喜欢她提到“死”这个字。 “你有这样坚强的决心,上天会保佑你。现在不是都很平安了吗?”他对她露出了非常温柔的笑容,温柔得如果他自己看到,也会被自己的表情所吓到。“现在起,你和悠悠都不用对未来担心。” 卓雪然傻傻的看着他。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从知道她曾经做过那些过分的事以后,他就一直这样温柔对待她,没有对她大发过脾气,没有把悠悠从她身边夺走,反而还是对女儿那样照顾,那样喜欢,打从心底爱着悠悠。 “宫震宇,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她知道自己说过许多遍对不起了,可是她不知道还能如何表示对他的歉意,除了一遍遍的诉说,她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做一个他的好妻子,就算只是契约形式上的,没有实际意义的妻子。她会努力的操持这个家,让悠悠和他都过得舒适健康。 “不需要道歉,你给了我悠悠,对于我来说,她就是我的天使,我没有办法恨你,当初的欺骗也好,后来的隐瞒也罢。即使再怎么愤怒,她现在都是我最疼爱的女儿,而你是她的母亲,要我怎么继续痛恨你?”他低下头去,冷静的看着她,镇定的说着。 泪水再度悄然落下,她泪眼蒙胧、心情复杂。他的话就好像针扎般直达她的心头,她曾经那样深深的伤害了他,而他却不曾重重的责备她。 这些年,她独自抚养悠悠的辛劳在瞬间都消失了。就算过去曾有过很艰难的时刻,也有过埋怨自己决定的时刻,现在在他的温柔眸光下全都消失无踪。 “其实我也有过埋怨,我并不是真的那样伟大。在找不到工作,又要独自带着她的时候;当她不听话,哭着问我要爸爸的时候;当她生病住院,我又凑不出医药费的时候……我也有过埋怨自己的想法,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固执的生下她呢?为什么要选择这样艰难的一条路去走?”她扪心自问,真的感到一丝羞愧感油然而生。 “那么……为什么你还是选择生下她?你对我说过,她是你生存的动力,不想扼杀一个生命。可是这毕竟是很艰难的一条路,如果不是我偶然发现,你一辈子都要这样辛苦。”他还是觉得她告诉他的答案太过简单。 卓雪然倏地垂下眼去,她那忽然掩饰的动作,反而引起了他的注意。 爆震宇非常严肃的盯着她的脸。“还有当年的事,你……给我的感觉不是那种会随便和男人上床的类型,当年怎么会那么大胆的冒充我女友?” 卓雪然想要从他的怀抱里抽身离开,红晕早已爬满了她的全身,在这样暧昧的状态下,她不想和他谈论那天晚上的事!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得和他谈论那一晚! 那些记忆锁得太紧,她不想释放出来,也不愿告诉他原因! “你对我说过,那天你是去对我表白。”宫震宇用一双铁臂箍紧了卓雪然的纤腰,不让她有逃跑的机会。“我有那么好吗?我甚至不会知道那是你……”是的,他感到困惑,就算对他再有好感,他值得她隐瞒自己的身分,只和他有过一夜?而且第二天早上醒来,他显然不记得她曾经留在他身边。 他努力回想那个耶诞夜,但脑海里还是只有一片空白,他连半点她的气息也无法回想起来。 卓雪然把头低得不能再低,如果现在有个地洞,她真的希望自己可以钻下去。 “我也喝了酒,所以才会那么大胆,当时的我其实脑海里一片空白,只知道你把我当成了你的女友,我、我也不想离开,毕竟以后你也不会知道我是谁……”她闭起眼,全身掠过一阵害羞的轻颤。 爆震宇感觉到她的颤抖,但他没有再插嘴,只是沉默着。 卓雪然想起了那个夜晚,他带给她的激情,那些记忆怎么也无法抹去。虽然他不知道那是她,但他的和亲吻都是真实的,他把她拥在怀里的感觉是真实的,他们合而为一的记忆也是真实的。 “我想即使我对你告白了,可是不起眼如我,一定不会引起你的注意。以前学校里有那么多女生向你告白,但大部分都被你冷酷的拒绝了,我见过好几次那样的画面……”卓雪然连呼吸都急促不稳,本来不想说,但还是说了出来。 爆震宇想起他以前在学校里的确是那样的人,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本来就不应该给那些女生任何的希望,让她们对他彻底死心才是最好的办法。 “所以那个时候我想,与其就这样被你拒绝。不、不如就假装是你的女朋友,还能拥有一点回忆。我当时没想到,那样做是在欺骗你,我只想到我自己。”她闭了闭眼,让心里的激动慢慢的平复。“一切发生得很突然,我也只能任凭我的直觉去判断,我不想推开你,哪怕你永远都不知道我的名字。”她说得又急又快,毕竟这些事压抑在她心底太久太久了。 “只有那样的一夜,我连你的名字也不知情,你却愿意生下我的孩子,就算遭到家人的反对,你还是一定要这样做。”他知道了,不只因为悠悠是一条小生命,还有许多更深沉的理由。 只是她没有说,他也不想再追问,追问出来的结果,他也不知道他是否能够坦然接受。或者说,如果他知道了,他应该怎么继续面对她? 这一点,他没有把握。 “我、因为我……”卓雪然感觉到心里的惊涛骇浪,那想要说出口的理由已经到了她的嘴边,只要张口,她就能毫无顾忌的说出来。 “睡吧,太晚了。”他却在这个时候,松开了拥抱她的手。 突然的空虚侵入她的身体,刚才被他拥抱时是那样的温暖,却也在失去那个拥抱后,感到更深的冰冷。 他不想再听,他知道她要说的话了吗?一个女人甘愿为一个男人生下孩子,甚至不顾家人的反对,独自一人把孩子抚养长大,或许在这个世界上的理由永远都只有一个。 她没有说出来,但他已经猜到,只是他不愿意亲口听她说,一经说出,或许就会破坏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 说好了是没有爱和情的契约婚姻,说好了彼此之间只是作假的夫妻关系。既然如此,她就不要用什么爱啊情啊,让这份关系变得更复杂。 既然签订了契约,就要按照契约行事。 卓雪然闭了闭眼,然后努力挤出平静的笑容。“好,晚安。” 她躺了下来,听到他关灯的声音,然后四周是一片寂静。 他们虽然躺在同一张床上,但彼此都很小心的保持着距离,谁也不会越雷池一步。 四周是一片寂静的黑暗,他们各自大张着双眼,在黑暗里彷佛在寻找着什么,又像在思考着什么。 或许,这个夜晚,又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bbs.***bbs.***bbs.*** 卓雪然一直忐忑不安的看着窗外,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 今天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悠悠在楼上睡午觉,有保姆看着,而她则应该像平常一样,准备晚饭。 可是她却不断的看着手表,宫震宇说今天下班后,会失去她的父母家。 这一点,让她坐立不安。 可是应该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只是去告知父母她已经和他结婚的事,他们已经和自己月兑离了关系,所以应该也不会怎么样,不会为难他,也不会问起他关于她的事。 他们应该平静的接受,然后和宫震宇告别,继续当作没生过她这个女儿。 这就是全部了,她太了解她那固执的父亲,在他的人生里,原则和道德高于一切!她这个败坏门风的女儿,应该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死在父亲的心里。 所以,就算她现在嫁给了孩子的父亲,但对于父亲来说,还是一样的,她当年未婚生子是永远的事实! 电话响了,她却一直没有听到,直到铃声响了又响,她才忽然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她匆忙的拿起电话。“喂,你好。” “雪然,你赶紧准备一下,你父亲住院了,而且要开刀。”宫震宇在电话那一头焦急的喊着:“我还有五分钟就到,你带着悠悠,知道吗?” “什么?”话筒从她手里滑落,她脑海里轰然巨响,然后就是一片空白,她的父亲一向心脏不好,从宫震宇的口气里,她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喂,雪然……”在车上打电话的宫震宇叫了几声,还是无法得到回应,他一着急,赶紧挂上电话,吩咐司机加快速度,飞快的向家的方向驶去。 卓雪然在想起电话的时候,宫震宇已经挂断,她先是皱了下眉头,然后转身往楼上跑去,一边跑,一边擦着那不自觉落下的泪水。 卓雪然,坚强点!你要赶紧去探望你的父亲,这可能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向他忏悔、请求他的原谅。 她立即叫醒了悠悠,小女生还想吵闹,可是看到母亲的表情和眼泪,她就立即听话的穿衣。 “雪然、悠悠。”几分钟后,宫震宇的声音传了过来,他两步并作一步的跑上楼梯,进人悠悠的房间,看到妻子和女儿都安好后,他才吁了一口气。 “刚才为什么电话没有声音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他先是冲着妻子喊了一声,然后看到她完全没有血色的脸庞后,就蓦地噤声。 “我们准备好了,走吧。”她只是抱起悠悠,用力的抱住。 悠悠感觉到不适,于是挣扎起来。“妈妈,痛痛,悠悠痛痛。” “我来抱悠悠。”宫震宇看到卓雪然那双无神的大眼后,他立即从她手里接过女儿。 卓雪然先是茫然的看了他一眼,这才点了点头。“谢谢你。” “傻瓜,谢什么,我是你丈夫。”他一手抱住悠悠,一手揽在她肩膀上。“走吧。” 她什么话也没有问,只是跟着他一路往下走。 “详细的情况,我上车后会告诉你。” 坐进了他的豪华轿车内,宫震宇立即严肃的看着她。“振作一点,你父亲应该没事。” “到底怎么了?”她终于恢复一点神智,着急的询问着。 “听你母亲说他的心脏早就检查出来有问题,但是动手术也很危险,所以就一直拖着。”他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一样铁青。“上星期接到我的电话后,他就一直心事重重。” “所以今天你去时他就出事了?你为什么要去?不去就……”慌乱的她忍不住苛责宫震宇。 “我去的时候,你父亲已经在医院,是邻居告诉我,我才赶到医院去。”宫震宇没有为自己辩解,神情严肃地道。 “我问了医生,他的病情无法再拖了,必须动手术,但手术的成功率……雪然,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她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如纸。 “在动手术之前,你母亲说她想让你父亲见见你和悠悠,或许那样可以给他勇气。其实他早就后悔了,也暗地里托人打听过你的消息,但他拉不下这个脸找你回去。”宫震宇飞快的说着。 “爸,他真傻,只要他给我打个电话,我就会回去的。”她终于哭了起来。 “你母亲还告诉我说,你的脾气和你的父亲一样倔,谁也不会先向谁低头。”叹息了一声,宫震宇终于明白在她那看似温柔的外表下是遗传了谁的基因,为什么能够这么多年独自一人走过来。 “可是他是我父亲……”她痛哭起来。“震宇,你救救他,救救他好吗?我还没有向他道歉、恳求他的原谅。他不能就这样离开我,他还没有看到悠悠……”掩住脸,她大哭起来。 一旁的悠悠想要伸出手去替妈妈擦眼泪,可是她也被吓到了,从来没有见过妈妈这样伤心过。 “我已经将你父亲转去了最好的医院,运用我所有的关系去找最好的医生替你父亲开刀。”宫震宇抿紧唇。“但是医生说了,病人自己的求生意志也很重要。你不能先崩溃,你父亲需要你,知道吗?”他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冷的手。 回握他的大掌,抬起泪眼,卓雪然用力点头。“我知道,我不会崩溃的。震宇,你会陪在我身边对不对?” 他坚定的点头,毫不迟疑,带着强大的力量安抚着她的神经。 “我会陪在你的身边,不用害怕。”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安抚的力量,让她几近崩溃的心也渐渐的恢复镇定。 第八章 宁静的医院走廊,除了明亮的灯光外,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 一对恋人坐在长凳上,男子的手用力握住女子的,女子不住地小声啜泣着,她看起来无比哀伤,而男子则一直细声的安慰她。 “太好了,他没有事,真的太好了!”女子细碎的声音在这安静的长廊里听来分外清晰。 “吉人自有天相,而且他也要好好的看着悠悠长大,不是吗?”宫震宇不断地安慰自己的妻子。 “震宇,我还不想回家,你愿意陪我再去看看爸爸吗?”虽然还在深切观察室里,但是他们还是可以隔着玻璃看到里面的卓之谦。 “好。”他扶她站了起来,他们已经在医院里待了快一天一夜,可是她却还是了无睡意。 “怎么还不回去?”当看到他们推开病房的门,同样也没有回去的卓母看着他们。“回去吧,这里有我。” 卓雪然只是摇了摇头,她走到防尘玻璃前,看着待在无菌室里的父亲,默默流泪。 爆震宇抿紧唇,他刚想走上前去,就被卓母拦住了。“可以和你谈一谈吗?”同样经历了许多等待煎熬的卓母,此刻看起来却很平静。 爆震宇点了点头,悄然的和她走了出去。 而卓雪然,则是一直望着自己的父亲,没有在意身边发生的事。 病房门前,卓母一脸严肃的问:“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会娶我女儿,是因为悠悠,还是因为你爱我的女儿?” 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问题,宫震宇微微一愣。 “如果是为了悠悠,我并不赞同你们的结合,如果是因为你爱我女儿,我会很乐意接受你这个女婿。”卓母的声音依旧平静。 明白了岳母的意思,宫震宇神色严峻。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会娶我女儿了吗?”还是平静的声音,这位母亲睑上的表情却让人不容侵犯。 “因为我爱她。”当这句话说出口后,宫震宇的心里彷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那是他一直以来所建造的心理围墙崩塌的声音吗? “这样我和她父亲就放心了。”卓母没有再追问,她对自己的女婿笑了笑,就转身走进深切观察室。 站在原地的宫震宇却丝毫没移动。 我爱她。没有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的宫震宇,被自己心里的念头给吓坏了。 他知道他说这句话不是为了欺骗卓母,而是他月兑口而出的真心话。他一转身,就看到从病房里走出来的卓雪然。 虽然苍白着脸,满脸泪痕,可是在他的眼里,她却依然显得清新月兑俗,他走过去,扶住了她的肩膀,带着她一起离开。 只是心里翻腾的浪涛却一浪高过一浪,“爱”这个字,他竟能那样轻易的说出口,难道他真的爱上她了吗? 爱上了这个欺骗过他,并且偷生了他孩子的女子?太不可思议了,他甚至不能接受! ***bbs.***bbs.***bbs.*** 卓雪然不断的看着时钟,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而宫震宇最近已经很少这么晚回来。如果要晚归,他也会事先打电话回来,让悠悠安心。 今天是怎么回事?她忍住想要给他打电话的念头,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这样的资格给他打电话。 悠悠己经被哄去睡觉,但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似乎习惯了身边有他存在,虽然各自占拒着—边位置,但总是因为有他的存在而觉得安心。 她又一次看了眼时钟,终于还是拿起电话,拨了他手机的号码。 一直无人接听。她心里有点紧张起来。 还是无人接听,徒然的放下手机,她只能继续等待。 凌晨三点,开门的声音传来,她赶紧跑到玄关,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可是宫震宇的表情看起来并没有喝醉,身体也没有摇晃。 “回来了。”卓雪然虽然担心,还是露出了笑容。 “这么晚,为什么不睡?”换了鞋,他走进屋子里。 她很想去扶他,可是他身上散发出的冷漠气息让她止步。 “你去洗澡,我去帮你端杯蜜茶。”她转身就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不用麻烦,我换件衣服还要离开。” 她的脚步微微顿住。“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我要不要出去,和你没关系。”对于她突然的问题,他用很强硬的态度作为回应。 卓雪然愣住了,没想到他说话的语气会突然转变,这几个月他们相处得愈来愈自然,似乎彼此之间的那种紧张感也消失了。 他帮她与父母和好,又一直陪在她身边,给她支持……所以不知不觉间,她对他也愈来愈依赖。 今天忽然又听到了他那种冷酷的声音,她有点适应不良,可是就算心里觉得哽咽、难过,她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 爆震宇走上楼去,她还是照样替他泡了一杯蜜茶,坐在客厅里等他下楼。 半小时后,冲完澡,换好衣服的宫震宇走了下来。 “喝完这个再走。”她站了起来,看着他。 他冷眼看着她,点了点头。“你也早点去睡,明天一早悠悠就会起来。” “好。”看他接过杯子,她终于放松的露出了笑容。 “我以后可能会比较忙,所以不一定经常回来,你不必等我。”看到了她的黑眼圈,还有眼里的疲惫,宫震宇补充了一句。 卓雪然的眼里立即涌进一些担心。“那你要注意身体,要不要我炖一些补品什么的?如果你没时间回来,我可以让司机送去公司。” “不必,不用这么麻烦。”他烦躁的打断她,目光里有种猜不透的深沉。“你的任务只是照顾好悠悠而已,我们是签订了契约的。” “契约”两个字在她心里刺了一下,于是她很平静的颔首。 “还有……我的事不用你过问,所以以后也不要问我去了哪里、几时回来。”他往玄关走去时,又忽然冷着声音说。 卓雪然再度怔住,她很少询问他这些事,几乎从不干涉,可是他今天突然特地提出来,给她很不舒服的感觉。 彷佛他在反复的提醒她,她的身分和地位,告诫她不要有任何僭越的行为。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离开。 也许最近在不知不觉间,她真的有做出一些干涉他的行为,也许她自己没发现,可是他感觉到了。 他的提醒也是件好事,让她认清自己的本分,明白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 卓雪然面无表情的转身,她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突然而来的晕眩到底是为了什么。 ***bbs.***bbs.***bbs.*** “悠悠乖,爸爸今天会早点回去带悠悠出去吃饭,好不好?” 币上电话,宫震宇蓦地收起亲切的笑容,最近他又恢复了原本一直挂在脸上的强硬表情。 近来他似乎除了面对女儿之外,就是这副看起来非常不易亲近的样子。 办公室的门在这个时候被敲响,他冷静的喊了声进来。 宁思臣是为了与他讨论公事而来,他瞥了一眼自己上司的表情,就先投入到公事的讨论里。 三个小时过后,宁思臣伸了个懒腰,热情的问道:“听说你结婚了,还有了女儿,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从哪里听说的?”他和卓雪然的事一向低调,除了家里人还真没什么人知道。 “我昨天被宫伯父和宫伯母请去吃饭。”宁思臣笑得非常贼。“他们问起了一些你的事,还说最近怎么没见你带妻女回去吃饭,宫伯父很生气,他说以后宫家的事业也不会传给你,他直接传给悠悠算了。” 爆震宇皱起眉头。 “悠悠就是你女儿的名字?怎么样,皮夹里有没有她的照片?我今天跟你回家去吃饭如河?我也应该见一见嫂子……”喋喋不休的宁思臣说了许多话,而宫震宇的脸色则愈来愈难看。 “还有,我看了今天的八卦杂志,怎么又有你和什么小明星的艳史在连载?你不是已经成了已婚男子,死会了吗?不怕嫂子看到了爆发世纪大战?还有,我好像听说嫂子的名字就是卓雪然。”不怕死的男人在哪里都不怕死,就算宫震宇的脸色已经铁青到极点。 “可是不久之前你还告诉我,你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今天早上我给郝强打了个电话,这一次他倒是咬紧牙关,什么也不肯告诉我。”宁思臣笑得邪恶。 “如果我现在解雇你,可能会给公司带来许多的负面效应,不过你当时也跟我签订了合约,五年内不能在同性质企业里任职,这一点你还记得吗?”宫震宇眼神一转,反而变得更加沉稳起来。 “你无故解雇我,同样要支付一大笔的违约金。”宁思臣丝毫不惊恐。 “这一点我很明白。”宫震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这是你签的合同副本,上面的条款我还记得很清楚。” “我说,老板,你真的要解雇我?”看到宫震宇那样镇定的神情,宁思臣也愣了一下。 “我最讨厌别人干涉我的私生活,这一点难道你不明白吗?”只是凛冽的看了一眼,他目光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可是我也关心你,如果你真的和卓雪然已经结婚了,那么这些日子,你天天出入夜店和pub,不觉得有点过分吗?”宁思臣也脸带寒霜,他会成为宫震宇的好友和得力助手绝对不是巧合。 “我只是去喝酒玩乐,以前下了班也这样。”他是公私很分明的人,在公司里一个样子,出了公司就绝对是另外一个样子。 “但以前你是个单身汉,而且是个不婚主义者。” “我的生活我自己来做主,爱怎么做,不需要你来教我。” 两个人针锋相对着。 “好吧,我只是想提醒你,婚姻是需要好好经营的,我不知道是什么理由让你娶了她,但你就应该负责到底。” “这一点不用你提醒。”宫震宇沉着的目光里终于浮现一丝不耐烦,他猛地抬眼看着宁思臣。“如果还想保住你的工作,就不要多管闲事。” 宁思臣洒月兑的笑了起来。“我提醒你不要玩火自焚,今天可不是只有一家八卦杂志刊登了你的新闻。”他眼尖的忽然发现公关部整理出来的剪报又放到了宫震宇的手边。 “已经三个多月没有看到这样的剪报了,我本来还想去追求我们公关部那位大美人,以前她每天都忙着替你处理各种小道八卦,我还以为她终于可以歇一歇。” “宁思臣,人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如果你知道分寸,最好立刻出去。”宫震宇的目光斜睨着他手边还没有打开过的档案夹。 “好,我知道了。”举起手,宁思臣摇着头走了出去,别人的事最好少管,真的是一点都没错。 只是他实在太好奇宫震宇与卓雪然之间的事了,要不要给霍东泽打个电话问一下情况,他是宫震宇的好友,可能知道得比他更多。 孩子都有了,可是父母却互不认识?这样的事,可真不多见。 在宁思臣走后,宫震宇翻开了手边的档案夹,里面是今天各种关于他的报导。有财经界的杂志,有it界的新闻,也有一些介绍他们企业的国外报导……可是最多的还是他的花边新闻,厚厚的好几页。 他一把合上档案夹,这些报纸杂志有多少会被卓雪然看到?他记得她是个很喜欢上网看新闻的人,平时悠悠睡着的时候,她应该多半坐在电脑前。 那么,网路上应该有更多这样的花边消息,她一定已经知道了。 就算她知道,又关他什么事?他为什么要在意呢?本来,他就不需要理会她的想法,现在的他只是恢复自己过去的生活罢了。 没有她和悠悠介入以前,他就是这样生活的。未来,他也会这样生活,不被她和悠悠所打扰! ***bbs.***bbs.***bbs.***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的流逝,一个穿着蓬蓬裙的三岁小女孩一直向门口张望,无心看着眼前的卡通。 “悠悠,爸爸再过一会儿就会回来了。”小女生的母亲已经不知道安慰了自己的女儿几次。 悠悠小朋友却只是托着腮,非常难过的叹气,她明天就要正式去上幼稚园了,心里还是有着期待和害怕,不知道会遇到怎么样的小朋友和老师。 而且她还有些期待,期待每天早上可以有爸爸和妈妈一起送她去上学。 卓雪然也被悠悠那种期待的心情所感染,她一再看着时钟,其实现在才六点,宫震宇不会这么快到家。 “是爸爸。”就在卓雪然出神的望着时钟时,悠悠已经冲向了大门,就好像她可以听到父亲的脚步声似的。 “悠悠。”果然,大门被人打开了,宫震宇带着愉悦的神情走了进来。 卓雪然稍稍放下了心,虽然他最近很少回家,而且许多时候都是等到悠悠睡着了就出门,然后在半夜里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也不再睡在主卧室里,基本上都在她搬出来的那间卧室里睡觉。 可是他是个好父亲,从来不让悠悠担心和失望。 “爸爸,你看悠悠的书包。明天要带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悠悠拉着他的大手去看她的小书包。 “现在去上幼稚园也要带这么多东西吗?”做父亲的显然没想到会这样,皱了下眉头。 “这都是老师让我们准备的。”卓雪然没有太靠近他们,站在远处说。 “悠悠明天去学校穿什么好?爸爸你陪我一起去选衣服。”小女生拉住案亲的手。 “悠悠,让爸爸去洗澡,妈妈不是跟你一起选好了衣服吗?”卓雪然走上前,想要把悠悠拉开。 “没关系,我陪她去选。”宫震宇却抱起了悠悠。“其实应该陪她出去多买几套新衣服,是我疏忽了。” “你工作那么忙,而且你太宠爱她了。”卓雪然轻声说,后退了一步。本来,他这些日子就很少回来吃饭。 “爸爸,你这几天都不回来陪悠悠吃饭,悠悠好寂寞。”小丫头把头靠在父亲的肩膀上,无限依恋。 卓雪然在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其实她并不想让悠悠太过依赖宫震宇,总觉得他这些日子是刻意在回避回家。他是不是觉得她们母女是累赘,改变了他原来随性的生活? 她很了解他以前的生活习惯,工作时是完全的投入和严谨;可是在休闲时,却也是放荡不羁。但是现在,他成了父亲,必须要对女儿负责。 看着他们父女上楼,她开始收拾东西,明天悠悠去了幼稚园以后,她就更加空闲了,一个人面对着大屋子,她却无事可做。 她的手提电脑放在靠窗边的小圆桌上,她刚想关机,网页上一个醒目的标题映人眼帘。 其实这样的新闻她这几天经常看到,早已经麻木——不,是一开始就不觉得怎样,那本来就不该是她能放在心上的,也没有放在心上的权利。 ***bbs.***bbs.***bbs.*** 爆震宇答应了每天早上送女儿上学以后,他就走出了女儿的房间。 有些口渴的他走下楼梯去倒水喝,却发现卓雪然还没有睡,她站在客厅外面的阳台上,正在替植物浇水。 他倒完水,正想走上楼梯时,眼角瞥见了开着的手提电脑。 他的目光好奇的扫过电脑萤幕,这时,卓雪然正好推开了阳台的门,一眼就看到了他的眼神注视的地方,或许是心虚,她立即就跑了过来,关上了电脑。 “悠悠睡着了吗?”她仓皇的提问。 “睡着了。”他停下了上楼的步伐,反而转身面对她。 卓雪然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月兑口问道:“等一下还要出去?” “你希望我出去吗?”喝了口水,他的神情看起来淡漠冷然。 她尴尬的笑了笑。“我不是要管你什么,我也没有这样的权利。”低下头去,她也不知道应该和他谈些什么。 一个月以前,他们还能有说有笑的在荷兰旅行。回国后,他又替她解决了和父母间的心结,让他们重新接纳了她,并且在她父亲的病情上出了许多力,让她对他非常感激。 但是现在,她在他的面前只觉得紧张和惶恐,彷佛时间倒退,回到了今年四月的那些日子,她除了感到亏欠他,对他有罪恶感以外,在他面前就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看到那些新闻了?”他指了下电脑。“希望你不要多想什么,我……” “我什么也没有多想。”她激烈地打断他类似解释的话。“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本来我就不应该介入你的生活,如果因为我,让你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我会非常不安的。”她飞快的说着,心脏似乎有种近乎麻木的感觉。她是为了说而说,这些话到底是不是真心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判断。 爆震宇原来只想告诉她,不要介意这些新闻,他会有他的分寸,不会让悠悠有所察觉。但她的回答却使他不悦地蹙眉,隐隐的有股怒火在心头升起。 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她低着头,继续用一种过于冷静的声音说:“其实我很明白自己的身分,也会按照我们契约上签订的内容去行事。” “契约上的内容,你倒是记得很清楚。”略带嘲讽的声音传来,他眯了下冷冽的双眸。 卓雪然的脸色微微发白,她还是没有抬起头,让他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我会一直记得,也会确实遵守。所以……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对啊,反正你也不是我真正的妻子,也没有管我的理由。”宫震宇的眼里闪出恶劣的光芒,他的心蓦地跌落深谷。本来他今天不想出去,因为明天一早要送悠悠去学校。 可是此刻看到她低下头去的柔顺样子,听到她对于他在外面的花边绯闻完全不介意的话语,他却感到心情不快。 卓雪然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悲伤,但她依旧低着头,迳自往楼上走去。“我先去睡了。”算是和他道了晚安,她头也不回的走上楼去。 胸口处梗着一种比麻木更椎心的茫然,要她忽略他的话和他的那些韵事,真的很难。 难道她的心必须每天都像是被重重的石块压迫着,还有他现在那种冷酷甚至嘲讽的态度……她真的没办法那样豁达,豁达到可以把这些全部忽略。 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她是签订了契约的虚假妻子,就算再痛、再难受,她都必须要咬牙忍住。 就算忍到心里滴了血,也只能任凭它滴到干涸为止。 “我今天会出去,不过早上的时候会回来接悠悠。”他冷冷的看着她的背影,带着鄙视的口吻抛下这句话。 她停下脚步,很缓慢的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除了说“我知道了”,她没有其他话可以说。 他会去哪里?但不管他去哪里,都与她没有关系。 爆震宇神色凝重的继续看着她的背影,她那毫不在意的冷漠态度让他心里莫名地燃起熊熊怒火。 他忽然觉得要回归到以前的那种生活已经完全不可能了。因为他的心,早已和以前全然不同了。 第九章 忽然间窗外下起了倾盆大雨,没有任何的预告和征兆。 卓雪然着急的冲到阳台上去收拾她正在晾晒的衣服,疯狂涌入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衣服。 她有些沮丧的看着已经被雨全都淋湿的衣物,她花了一个早上打扫屋子,没想到又要重来一遍。 “怎么回事?”就在她将湿掉的衣物捧回洗衣间,打算重新洗过一遍时,客厅里却传来了宫震宇的声音。“阳台的门为什么没有关好?雨水都飘了进来。” “对不起,是我没关好。”卓雪然疑惑着为什么这么早他会回来,她赶紧跑了出去。 爆震宇一回头,就看到几乎全身湿透的她站在他面前,白色衬衣贴在她的娇躯上,清晰的勾勒出她苗条的身材。 “以后小心点。”他转身把门关上,却发现自己的心跳有些加速,他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过她有让男人血脉贲张的魔鬼身材? 本来准备去换衣服的卓雪然,因为他的突然出现,也忘记了自己浑身湿透的事实,她有些无措的站在那里,不知道他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等一下早点去接悠悠,这么大的雨,她早点回家我会比较安心。”见她没有移动,宫震宇朝着她的方向走近了几步。“我开车去接她,你在家里等着。”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她疑惑的看着他,现在还不到下午三点。 “事情做完了,我就不能早点回来?”还不如说是他今天做什么都觉得没有意思,这两个月来他一天比一天更感无聊,这样的情况再继续下去,会严重影响到他的事业,因为明白这一点,他才想要好好的放自己几天假。 “当然可以。”宫震宇话里的不友善让卓雪然又后退了一步,这个时候她应该和他说什么?卓雪然觉得自己很悲哀,她在他的面前,已经到了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的地步。 “我说你怎么把自己弄得全身湿透?”他感觉到她肩膀轻微的抽搐,以为她是因为寒冷,所以跨前一步,伸手想要拉住她。 可是卓雪然却在他接近的刹那猛然往后退了一大步,脸色也有些发青。 “你在怕我吗?”伸出的手握成了拳头,宫震宇无法理解的看着她。 她颤抖了一下,因为身上那些湿冷的衣服,也因为一些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害怕。 “没有。”她低下头去,声音不稳。 “如果真的没有,那你躲什么?”他一个大步跨到她面前,他的脸与她的近在咫尺。“没有害怕,你为什么忽然后退?” “我只是想要上楼去换衣服。”她低下头去,看到了他的长腿,眼里忽然有种苦涩冲了上来。 “我陪你上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间感到怒火中烧,她愈是表现的瑟缩温顺,他的怒火就愈炽热。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他将她往楼上拉去。 她猛地闭了下双眼,突然间只觉得眼前一片混沌,头脑变得空空的,身体也变得轻轻的……刹那间,整个人往下倒去。 “雪然!”及时发现她异样的宫震宇,迅速的将她整个人抱在他怀里。 只见她双眼紧闭,脸如白纸。瞬间,宫震宇感受到害怕与恐惧排山倒海般向他汹涌而来,几乎将他整个人击倒。 她是怎么了?他打横把她抱了起来,很小心的拥在胸前,朝着沙发走去。 “雪然,听得见我说话吗?”将她轻柔的放在沙发上后,他就蹲在她的身边,焦急的梭巡着她一片死灰的脸。 “没事,我只是忽然间头晕。”她缓缓的掀动睫毛,然后才颤抖的睁开无神双眼。 爆震宇感到自己的心跳因为她的清醒才稍稍的恢复正常,他继续抓住她的手。“你应该注意自己的身体,如果你倒下了,谁来照顾悠悠?”说完之后,他就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 卓雪然的脸色依旧毫无血色,她眨了下眼,显得疲惫不堪。“我知道,我不会让自己倒下的,我只是有一些习惯性的贫血,生完悠悠以后就一直这样。”因为听到了他刚才的话,她努力的想要让自己坐起来。 “为什么不早说?”他按住她的身体。“你就好好躺着,贫血也可大可小,明天就去医院检查,没有什么是治不好的。” “你放心,我不会疏忽了照顾悠悠。”她见他说话急切,她又补充一句。 他不是那个意思,他不是为了悠悠才关心她的身体!可是看到她又习惯性的在他面前垂下眼帘,他就无法把心里真正的意思说出来。 她一直刻意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似乎她很不愿意和他有任何交流似的。 “我知道你是个好母亲。”他迟疑了一下后,终于直起身子,站在她的身边。 “所以我躺一会就好了,你如果有事,就赶紧去办吧。”她闭上了眼。 “这么急着赶我走?这么讨厌我在你身边吗?”宫震宇可以感觉到她身上的疏离气息,急于要和他撇清关系。 卓雪然沉默着,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答他。如果她回答不是,那么她就是期待他留在她身边——而这些,是她最不能说的话。 她的沉默让他以为她是默认,一股奔腾的怒火从他身体里爆发出来,就算他平日再怎么冷静自持,现在也无法再忍耐。 “有些事我想和你谈一谈,或者说是早就应该谈却被我们刻意忽视的问题。”他干脆在卓雪然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用一种冰冷且严肃的表情望着看起来依旧虚弱的她。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觉得口干舌燥、头痛欲裂。 爆震宇看到她那虚弱的样子,再一次深深的责备自己是个混蛋!她都这样虚弱了,而他又想要和她谈些什么? 他终于大步走过去,再一次将她抱了起来,她虽然微微抗议,可是他却将她紧搂在胸前。 “我抱你上楼去,喝点牛女乃加蜂蜜,好好睡一觉。” 听到他的话后,她不再挣扎,却依旧闭着眼睛,身体僵直着,这样被他抱着,她还是感到非常不习惯。 “可是你说要和我谈一谈。”在上楼时候,她轻声开口。 “什么时候谈话都可以继续,你这样的身体怎么谈?”他粗声粗气的吼着,他的怒气不是冲着她,而是冲着自己。 他真的是个不懂得体贴的自私混蛋!没看到她已经面无血色、全身无力、浑身湿透,而他居然还要和她进行什么见鬼的谈话! 他的怒气听在卓雪然耳里,就变成了他对她的怒气,他本来想好好的和她谈谈的,却因为她虚弱的身体而只得作罢。 他一定非常的生气,不然平时都很克制的他不会这样大吼大叫。 她的肩膀略微的瑟缩了一下,而他则以为她冷,所以只是更紧的抱住她。 “不行,你得马上换掉这身湿衣服,该死的!”他诅咒的声音在她听来更加令她心惊肉跳。 她又给他惹了麻烦,她从来不想带给他任何麻烦。过去她原来只是想要让自己拥有一点关于他的记忆,偷了一夜关于他的记忆,却给她带来了悠悠。现在,她本来只要当好悠悠的母亲,扮演好他妻子的角色,然后不干涉他任何事就行,却还是不断的给他带来麻烦,先是关于她娘家,现在又是她自己的身体…… “我自己可以走,你放我下来吧。”她用淡漠的声音强迫自己拒绝他现在的好心。 “不要乱动。”听到了她话里的淡漠,宫震宇感觉到自己的怒火更加炽烈。 “我不想麻烦你。”她忍住心头一再涌上的苦涩和疼痛,平着声音说。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不一直都是我的一个大麻烦吗?”他又大吼了一句。“因为你的突然出现,打乱了我的生活和人生,让我忽然变成了一个父亲,而且必须娶一个甚至不认识的女人为妻。你说不想麻烦我?你知不知道你从三年前就已经打扰到我了。” 他大吼的声音一句句好像铅块般压在她的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压得她痛苦不堪。他说的这些事她都知道,她都明白! 泪水沿着脸颊奔流而下,她知道自己一直在带给他麻烦!可是怎么办呢?她也不想这样,她已经尽量避免给他带来麻烦,或者她本身就是个麻烦制作机,或许她不应该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吼完以后,宫震宇的身体也变得僵硬,包括他的表情。 “对不起……”她虚弱的说着,声音飘渺几不可闻。 “除了会说对不起,你还会对我说什么?你觉得你对我做的那些事,只是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解决?”他再一次绷紧全身的肌肉。“现在,你只能听我的话,不要再增添我任何一点麻烦,明白吗?” 她闭上眼点头,她做的那些事,已经打乱了他整个人生。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才是对他最好的。 “听着,卓雪然,如果你不想再成为我的麻烦,不想再带给我更大的困扰,你就给我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并且不要让我替你担心、替悠悠担心,你明白吗?”他咬着牙说。 是的,她真是他的大麻烦!自从她出现后,他的世界就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不再是那个可以潇洒游戏人间的宫震宇,不再是了无牵挂的宫震宇! 他多了个女儿,还多了个妻子!虽然他和她签署一纸契约,说好他们彼此没有夫妻之实,可是他却依旧对她牵肠挂肚。 她不知道在何时已经进驻他的内心深处,变成他心里的一根刺,他想拔除却无法拔除的一根刺。每当他触碰,就会隐隐作痛,影响他心脏跳动的一根刺! 这让他愤怒,让他无所适从,甚至让他觉得害怕和担心,如果他无法拔除这根刺,那么他到底应该怎么做? 他还没有找到答案,而她却一直逃避着他,当她变成他心里的一根刺以后,她还极力的想要与他撇清一切的关系。 “如果你真的曾经爱过我,就不要再给我惹任何麻烦!”踢开了卧室的房门,他咬着牙说出他的心里话。 他不想再看到她的泪,不想看到她难过,不想看到她伤心。他想要看到她的笑容,那次在荷兰旅行的时候,她脸上出现的放松笑容! 爆震宇的话惹来了卓雪然全身的剧烈颤抖,他说什么?原来他知道……他一直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 那一瞬间,她这段日子里的压抑和忍耐都变成了洪水猛兽般朝着她的胸口直扑过来,她一直努力隐藏的秘密,原来早就暴露在他的眼前! 他知道,所以才觉得她更是个大麻烦! 这让她情何以堪,她原本还想隐藏着这个事实,因为只有隐藏事实,她才有勇气留在他的身边。 “宫震宇,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自己真正心仪的女子,我会马上离开的,把悠悠留在你们身边,而我则会离开。”当他把她放在床上时,她闭着眼睛,非常认真的说着。 “你说什么?”彷佛没有听清楚她的话,他真的愣住了。 “可是现在,请你再忍耐一段日子可以吗?悠悠还太小,我实在没有办法把她留下而独自离开。我想要看着她长大,我没有那么大的勇气离开她……”泪水又一次从她那双自责和悲恸的眼里流下。 爆震宇看到她不住的在发抖,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当下就替她把上衣月兑下来,虽然她的肌肤洁白如玉、滑如凝脂,可是他却目不斜视,只是拿起身边的毛毯擦干她的身体。 卓雪然任由着他摆布,她现在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要等到她长大成人,十六岁……十六岁就行了。我会远离你的生活,我向你发誓,那个时候我就会走开,虽然可能已经来不及,已经带给你太多的麻烦,改变了你的人生……可我也无力去改变这一切。”她继续茫然又痛苦的说着,泪水一再的落下,打湿了他用毛毯包住她身体的手。 爆震宇看着从她眼里落下、滴落在自己手臂上的眼泪是那么滚烫,一瞬间就烫进了他的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需要你这么做。”她的哽咽,悲切的一声声打在他心坎上,他伸出手,将她还在不住颤抖的身子拥进了怀中。“你可以留在这里,你是悠悠的母亲,我们已经结婚了,记得吗?我们签订过契约,所以你不需要离开。”他说着自以为安慰她的话。 卓雪然一再的摇着头。“可是这不是你想要的,我知道,我知道的……”她心里的苦堆积了太久太久,一旦爆发出来,她就无法停止。 听着她一声声痛彻心扉的像海声音,宫震宇感到万分的不舍。他低头看着她不停的流泪,令他心痛难忍。 “震宇,如果可以让时间倒退,那一个圣诞夜,我不会去的,我发誓我不会去的。”她终于微微的睁开眼来,抬起头来仰望着他,她的眼眸好像浸在露水里的两粒黑珍珠般光亮透澈。“我会离你离得远远的,不管心里有多么的爱你。” 她的这句“爱你”犹如利剑般插入了他的胸膛,她那饱含着忏悔的眼神也将他深深击倒,这一切都让宫震宇突然间无法再压抑自己内心深处的感情。 看着她深情但又悲切的眼泪,他俯下头,瞬间就攫住她的嘴唇。 卓雪然嘤咛一声,她的头脑里也早已经是混沌一片,在他的热烈攻势下,她立刻就给予回应。 他们的亲吻在空气里爆发出激情的气息,毛毯从她的身上滑落,他的手直接搂上了她赤果的腰。 她更深的偎向他,为了寻找温暖,也因为心里那不断涌现、无法遏止对他的深深爱恋。 一切都已经无法停止,不管是他、还是她。 有些事情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发生了,两个孤寂的灵魂,或许是心湖干涸了太久,而需要这样的彼此拥抱和拥有。 时间彷佛在倒退,倒退回多年前的那个圣诞夜,一样的人、一样的激情、一样的与亲吻。 ***bbs.***bbs.***bbs.*** 卓雪然茫然的坐在床头,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她觉得混乱,无止境的混乱在她的脑海里翻腾着。 她不是本来想要解决这一团混乱,所以才向他表示等悠悠长大,她就会离开他身边的吗?可是为什么现在却变得更加混乱! 她再一次和宫震宇上了床,而且这一次,他们是两厢情愿,可是怎么会这样?她抚着自己的额头,深深觉得头疼欲裂。 那一次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更加让她无法捉模,他又变得和过去一样按时回家,有的时候还会带些小礼物给悠悠……或者她! 是的,她也开始收到他的礼物。每一次她都觉得心跳加速。但这似乎是不对的,他开始改变对她的态度,只是因为那一夜。 她应该要好好的和他说清楚,所以每天晚上她都在寻找和他说话的机会。但是结果……卓雪然开始觉得脸红心跳,每一次他们都只是陷入更深的混乱里。 今天是假日,宫震宇说今天一天都要她好好休息,把照顾悠悠的事都交给他处理。今天钟点佣人会来做家务和煮饭烧菜,所以她什么也不需要担心。 他这样的体贴让她感到甜蜜,可也有许多的不安。她不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接下来她到底应该怎么办? 她无法拒绝他的温柔,因为她是这样的爱着他。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她一天比一天更爱他,不想离开他的身边,不想和他分开。这样的感觉已经深深刻进她的骨髓和血液里,早就无法抽离。 可是他们现在的关系到底是怎样?她完全的模不着头绪,也无法厘清思路。她还感到某种恐惧,恐惧如果他和她真的谈开了,结局可能并不是她想要的。 就因为这样的畏缩,所以眼看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和她的关系还是这样的暧昧不清。 “妈妈,爸爸说要拿早餐上来给你吃。”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推开,她和他的女儿一蹦一跳的跑了进来。小女生长得很快,比起半年前,不只个头长高,也更古灵精怪了。 “今天不用上幼稚园,悠悠打算在家里做什么?”她推开被子,打算起床。 “不要起来!”孩子的父亲打开房门,冲着她喊了一句。“说好了今天你是女王,女王都是在床上享受早餐的,对不对,悠悠?”宫震宇英俊爽朗的脸庞再配上他那让所有女人都会心动的帅气笑容,卓雪然马上就感受到自己心脏的异动。 看着他同女儿挤眉弄眼的样子,让她充满了感动。他们父女俩是如此有默契,谁也不会舍得把他们分开。 小女生用力的点头,然后跳上父母的床。“妈妈,你就在床上吃早餐。” “这怎么行呢?”看着宫震宇装模作样的端上早餐,她既觉得尴尬,又觉得好笑。“震宇,你怎么也跟着悠悠一起胡闹?” 他一下子就坐在床边,明亮的眼神点亮他整个世界。“你不是一直有轻微的贫血吗?医生说休息和营养最重要,所以什么家务事都交给钟点女佣去做,你就安心的把身体养好。”他把托盘放在她膝盖上。“吐司、火腿、鸡蛋和牛女乃,你要负责把它们全部吃完。” “这么多?”卓雪然先是无奈的看着宫震宇,对方一脸没得商量的笑容,然后又望向自己的女儿,没想到悠悠脸上的笑容和他的父亲如出一辙。 她只得叹了口气。“你们就是想把我喂得肥肥的,我知道了。” “知道就赶紧吃。”宫震宇忽然凑近她的耳边,说了一句。“我抱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太瘦了。” 卓雪然霎时满脸绯红,她害羞地低下头去,拿起了刀叉。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悠悠可以听吗?”变得滑头的女儿,笑得无比灿烂的看着她的父母。 她似乎再也不担心爸爸和妈妈会有一个人离开她了,所以她的性格也愈来愈开朗。 “悠悠也在,你胡说些什么?”娇俏的瞪了他一眼,卓雪然开始吃她的早餐。 心里满溢着一种甜蜜的感觉,她吃什么都觉得香浓可口。可是这样的甜蜜可以持续多久呢?她偶尔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她可以永远这样看着他们吗?可以真正拥有这个家吗?可是,那一纸结婚时签订的契约还躺在她床头的抽屉里,她还记得,她与他并不是真正的夫妻。 那么像现在这样,真正的一家人的感觉,会长久的延续下去吗?还是忽然有一天,他想到了那纸契约,想到了他们之间当初约定的相处方式,然后又会回到最初的感觉呢? 人,一旦拥有过了幸福,就不想再放手。 现在的卓雪然,她真的是不想放弃,一点也不想。 第十章 爆震宇正在看一份非常重要的报告,关于未来五年他们公司所要推出的游戏规画与发展。可是十分钟过去了,他却几乎什么也没有看进去。 最近,他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明显的改变,比如工作不再是他生命里的全部,比如过去让他觉得可以放松心情的地方,现在他一点也不想去。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子,明明没有倾国倾城的美貌,明明显得害羞胆小,可是现在他的眼里只有她。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到底想要跟他说些什么?一个疑问闪过脑海,他干脆合上档案夹,认真的思考起来。 卓雪然在他出门的时候叫住了他,看起来欲语还休的样子。 不过,他还来不及问她到底要和自己说什么,悠悠就冲了出来,一定要他送她去幼稚园,所以他只有抱起女儿,然后和妻子说再见,就出了门。 可是雪然心事重重的样子让他不愿忽视,她到底在担心什么事? 拿起话筒,他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响了十数下以后,还是没人接听,他挂上电话,又拿起来,可是他蓦地一顿,雪然的手机号码是几号? 每一天都能在家里找到她,所以他从来不曾问过她的手机号码。 颓然的放下电话,他总不能打电话去问岳父母雪然的手机号码,悠悠应该也知道,可是小丫头在幼稚园,他也不适合去找她。 算了,晚上回去的时候一样可以问清楚……可是他看看手表,才下午一点,离下班还有四个小时。 竟然为了担心妻子而无心工作?他深深叹气之后,忽然露出了愉悦的笑容,有些话、有些决定到了应该坦诚的时候了,就选在今天吧! 他要做一个了断,关于他和她。他再一次拿起电话,这一次拨的是内线。 “取消我今天下午的所有行程。” 秘书的反应很吃惊,但还是说了好。 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走,等不及下班了,他现在就要去解决,不过在他回家以前还必须先去另外一个地方。 爆震宇的脸上浮现极为明朗的笑容,一丝窃喜在他嘴角微微漾开。 ***bbs.***bbs.***bbs.*** 难得自己开车,宫震宇心情很好,东西已经放在他的口袋里,他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一切都显得非常完美无缺,一个小时以后,他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并且开始崭新的幸福人生。手机响了,他带上耳机接听。“喂,你好。” “爸爸。”耳机里传来女儿的声音,宫震宇刚想露出微笑应答,小丫头却哭了起来。“爸爸,妈妈不见了,呜呜……” “什么?”他惊讶地靠边停车。“悠悠你先不要哭,告诉爸爸是怎么回事?” “今天外婆来接我放学,可是回到家里,妈妈不在,而且到处都找不到……”小女生继续大声哭泣,她的父亲则脸色发青。 “待在家里不要乱跑,我马上就回来。”他发动引擎,以最快的速度往家的方向疾驶。 早晨出门时,雪然那张欲语还休的脸,她眼里的忧郁,心事重重的样子……一下子闪过他脑海,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他的心跳变得剧烈无比,如果雪然真的失踪……有些声音忽然传进他耳里,这一个月来几乎被他遗忘的声音。 “把悠悠留在你们身边,而我则会离开。”这句话划过心头后,他真的觉得心惊胆跳。 他应该早一点和她把话说清楚,而不应该拖到今天! “手机也打不通?”宫震宇看着自己的岳母卓夫人,问得急切。“可是她也许只是去了附近的超市。” “是幼稚园打电话给我,说悠悠在幼稚园里没人去接,我才赶去接人的。好像打你公司的电话你也不在,手机又打不通。”卓母看起来颇为冷静。 “雪然不管有什么事,都不会忘记去接孩子!”他的额上开始冒出了冷汗,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深深呼吸,稳住自己的心神。“你们待在家里打电话给雪然以前的同事,还有同学都问一下,电话号码……我去找。”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楼去,先是打开雪然的衣橱,却发现她的衣服少了一大半。 刹那间,他的胸口泛起一阵凉意。 电话簿!立即打开了她床头柜的抽屉,一阵翻找后,却发现了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他不用打开,就知道那是什么! 心脏彷佛被人重重的捶了一下,他看到了电话簿,先抽了出来,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先找到人。 其他的事,等找到人再说!他的心跳得更加激越,甚至压迫着他的胸腔,让他无法呼吸,如果找不到……不、不会的、不可能! 他飞快的冲下楼梯。“这是电话簿,你们在这里等着,然后打电话,我出去外面找!” 他皱了下眉头,不行,他一个人不够,可是这样的事也不能劳师动众! 他一边朝门口跑,一边拿出了手机。“郝强吗?你帮我去所有的客运站、火车站找人……谁?我老婆!!我不想大张旗鼓,但你把你的人都派出去替我找吧,费用我不会少给的。” 币上电话,他又跑向电梯,继续打电话。“东泽,你能帮我一个忙吗?联系一下我们过去的同学,问他们知不知道卓雪然的下落……” 又打了几个电话,他跑进了停车场,飞快的插了钥匙,发动汽车。 雪然,你不能离开我,无论如何,要听我把话说清楚! 在汽车发动的瞬间,宫震宇明白在这个世界上,他不能缺少的人,除了悠悠,就是雪然。她们母女是他生活的动力,他绝不能失去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个! ***bbs.***bbs.***bbs.*** 华灯初上,四处都是一片祥和热闹的景象。 爆震宇疲惫的开着车,他拿起手机,这才发现手机在刚才被他打完最后一通电话后就自动关机,没电了。 没电就没电吧,他的内心几乎已经升起绝望的感觉。 所有可以找的地方他都已经找遍了,机场、火车站、码头……还请了许多人帮他寻找,所有的电话都打过,所有可能去的地方都走遍。 但是没有她的踪影、哪里都没有。他用力的深呼吸。悠悠怎么办?她怎么可以丢下悠悠就这么离开? 罢才给家里打电话,悠悠已经哭成泪人儿,哭闹着要妈妈……不,雪然不会真的丢下悠悠离开,那么就是出了事。 他已经让宁思臣去调查所有的医院收治病人的情况,可是至今都没有消息。 就算如此,他还是收拾起自己的心情,飞快的停车、上楼,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打他电话就麻烦了。 “爸爸!”一打开门,飞扑过来的就是悠悠,小丫头满脸泪水,哭得眼睛都肿了。 爆震宇心疼的把女儿抱了起来,他很认真的审视着女儿的小脸。“怎么哭成这样,爸爸不是跟你说,妈妈没事的吗?一定会回来。” 小女生点着头。“我知道啊,可是悠悠还是很难过……” 爆震宇的神情渐渐变得有些沮丧,他把女儿搂紧在胸前,温柔的模着女儿的后脑勺。 “没事的,她一定会回来。”这是安慰孩子,还是在安慰自己呢?抱着女儿,他走进了客厅。 卓雪然就站在客厅的窗前,用很温柔的表情静静的看着他,她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烁着清澈光芒。 爆震宇愕然的把女儿放到地上,等到悠悠站稳以后,他仍是以愕然的紧绷神情直直盯着站在眼前的妻子。 是他眼花?不,他知道站在眼前的她是真实的,并不是他的幻想。 “怎么回事?”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问题。 卓雪然眼里闪过丝丝歉意,看到他深受震撼的表情后,她朝他走了过去。 “对不起,下午我去大卖场里买菜的时候遇到一些状况,把手机弄丢了,也去了医院。等到我想到应该和家里联系的时候,已经太晚。”她微微的敛下眼帘,神色歉疚。 爆震宇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这样怔怔的望着她,眉头紧锁。 卓雪然握紧了自己的双手,非常不安的解释。“我买完菜,走出卖场的时候看到一个孕妇倒在路边,她说她肚子很痛,我看她的样子,好像是要生了,我想帮她联系家人,可是她却说她没有家人,没有丈夫……所以我就送她到医院。”因为想到自己当初一个人生悠悠时的痛苦,她没有办法放下孕妇不管。 爆震宇还是没有说话。 卓雪然更加紧张起来,她的双手互相扭绞着。“我一直陪着她,她的状况有些危险,而且一直抓着我的手……所以我没办法给家里打电话。对不起,让你和悠悠还有其他人都担心了,我知道是我不好,可是手机好像在上计程车的时候丢了,我又不敢离开她去打电话……” 她深深自责的低下头去,刚才已经跟悠悠道歉了好久,好不容易安抚了女儿的情绪,现在她却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宫震宇。 他一定很生气,她让悠悠和他那么担心…… “太好了,你没事就太好了!”当她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来时,他已经伸出手,将她整个人拥进了他的怀抱里。 卓雪然有瞬间的错愕,他将她抱得紧紧的,几乎让她无法呼吸,他话语里的心疼和欣喜让她更加失措,他没有骂她,反而对她这么好! “我以为你走了。”他紧紧的抱住她。“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你知道吗?雪然,我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害怕得全身都在颤抖。” 她真的觉得无法呼吸了,难道她在做梦?宫震宇的那些话,听起来有如天籁,可是她却无法接受。 “只要你没事就好。”他继续抱紧她,终于露出了微笑。 “我没事。”她的声音闷闷的,觉得喉间梗着很大的硬块,他的话莫名惹出了她的泪水。 “爸爸、妈妈。”被冷落在一旁的悠悠用力拉着父亲的手,显然不满意现在的状况。 爆震宇这才放开搂着妻子的手,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担心的感觉,终于明白了他是如此需要她。 “悠悠,乖。你应该上楼去睡觉了。”宫震宇放开妻子,抱起了女儿。“今天一天累不累?” 小女生点着头。“妈妈,回来就好。” “妈妈不会离开的,所以你不要担心。”卓雪然的手抚上女儿的脸颊。“妈妈会一直陪在悠悠身边。” “那……打勾勾。”小女生伸出小指,一脸认真。 卓雪然立即和她打勾勾,看着女儿很严肃的表情,她心里满是歉疚。“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妈妈都不再让悠悠担心。” “妈妈。”小女生依依不舍的抱了下母亲,又回头看着父亲。“我们三个人会永远在一起,对不对?” 爆震宇很严肃的点头。“当然会永远在一起,爸爸向你发誓。” 她吁出一口长气,彷佛这才放心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么我要去睡呼呼了,今天好累,爸爸、妈妈陪我一起上楼。”她拉住母亲的手。 “走吧。”宫震宇笑着看了眼妻子,抱着女儿,三个人一起上楼。 好不容易哄悠悠入睡,他们俩才有时间谈论今天一天的遭遇。 卓雪然还是一脸歉意。“今天让大家担心了。”她深深的鞠躬。 “再怎么样,你也应该打个电话回来。”虽然不想责备,可是他还是必须说清楚。“你妈也在,她也很担心。”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落寞。“我那时看到那个孕妇,立即就想到了当时的自己。我现在想想,也觉得自己很不应该,再怎么样也应该给家里打通电话,可是……”抿着嘴,她脸色有些苍白。 “可是当时你太想要帮助那个孕妇,只想着对方可以母子平安,所以根本忘了其他事,是吗?”他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 她很歉疚的点头。“还好他们母子都很平安,被推进手术室以后,我就赶紧给家里打了电话。这才知道你和悠悠都着急得到处找我,特别是你。”她抬起眼来,目光清澈且含着一抹温情。“妈说你疯了似的到处找我。” “还好。”他拉住她的手,拉她到床边坐下。“只要你回来,就一切都好。”他的目光忽然掠过眼前的衣橱。“为什么你的衣物少了那么多?” 卓雪然微微愣住。“因为要换季了,我把秋天的衣服都收了起来,想换上冬天的衣服。”她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难道你以为我离家出走了吗?震宇,我不会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悠悠。” “那么我呢?你不会就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悠悠,那就是会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我?”他的问题几乎是咄咄逼人。 她再度一怔,眸光带有一丝疑惑。“我也不会……” “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离开我身边。”他的大掌包住她的纤纤玉手,轻柔的摩挲着。“可以向我保证吗?” 这个问题震撼了她,卓雪然眨动睫毛,感到不可思议。 见到她眼里一抹惶恐和不敢置信,他心里隐隐闪过疼痛,是他没有给她安心的保障,所以才会让她有这样的怀疑。 他再一次紧握住她的手。“今天我找电话簿的时候,看到了这个。”他探出手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 看到那份契约文件,卓雪然的脸色立即雪白一片,她秀气的眉梢上也染上了点点轻愁。 “我觉得这份文件,没有存在的必要!”宫震宇转过身来面对着她,眉眼间闪过一抹狠戾。 卓雪然还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时,他就已经伸出手,将那份文件倏地一撕为二。 “你!”她真的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了,惊呼出声。 爆震宇此刻却露出爽朗的笑容,他再次拉住她的手,眼里眉间都带着真诚和笑意。“卓雪然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在他说完的瞬间,他的右手也握成拳伸到她的面前。 卓雪然已经被这一连串的事给惊吓得不知所措,呆呆的凝视他的笑容,觉得自己脉搏乱窜、心跳加速,血液也在不断的加温当中。 握紧的拳头在卓雪然眼前伸展开来,一颗熠熠生辉的钻石戒指躺在他的掌心,散发出夺人的光芒。 呼吸几乎被这光芒给夺走,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唇,眼里渐渐的酝酿出晶莹水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宫震宇竟然撕毁了他们当初签订的那纸契约,现在他是在向她求婚吗? 不敢相信,可是眼前闪烁的眩目光芒却是如此真实。 “你愿意嫁给你眼前的这个男人吗?他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对你并不好,可是现在他却明白了他的真实心意。当他在你身上看到了坚强、勇敢,还有善良……等等美德之后,他不自觉地被你吸引。”宫震宇的呼吸变得小心翼翼,声音也变得轻柔。 这是他人生里最重要的时刻,他正在向他最爱的女子求婚。 泪珠滴自她睁大的眼滴下,眼里依旧洋溢着不敢置信的光芒,他在向她求婚,这是真的吗?她学生时代的梦想竟在今天实现! 心脏一寸寸的在紧缩,紧得她无法出声、无法动作。 “等他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深深的爱上了你。爱上他女儿的母亲,爱上那个无私的为他付出的人。你从不抱怨他对你的不公平,总是给他和女儿最好的照顾。这样的你,怎么会不吸引他呢?他一向自大惯了,自由惯了。从来不知道如果有一个温暖的家可以歇息是这样舒服的事。有人在家里等待着他,是这样美好的感觉。”宫震宇紧盯着她被泪水盈满的眼,他的表情温柔如水,声音好像天鹅绒般丝滑。 泪水一滴滴的落下,她不敢眨动自己的眼,生怕一动,眼前梦幻般的景象就会随之消失,他的话是最温柔的梦,将她紧紧缠绕。 “现在,你只要点头或者摇头就行。告诉他,他是不是有资格可以和你成为真正的夫妻,而且从现在这一刻起,永不分离。”这是他早就应该跟她说的话,他已经迟了许久。当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爱她的心意时,就应该更勇敢、更大胆。 可是他还是走了许多的迂回弯路,或者因为他的骄傲,或者因为他还是无法忘记那个圣诞夜她对他所做的事。 可是,那也只能证明她爱他,她爱他爱到愿意不求任何回报,还为他孕育了悠悠。当他这样喜欢着自己的女儿时,不可能真的去仇恨女儿的母亲。 “我爱你,卓雪然。”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卓雪然闭了闭眼,然后又猛地睁开。她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一切!而他,还在她的眼前,带着那种深情的注视和温柔的凝娣。 她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梗在喉间,眼泪也还是不断地流下。她很用力的再点了下头,然后“哇”的一声掩面而泣。 爆震宇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听到了她的哭声,他知道那是一种宣泄。她压抑了许久的感情终于得以释出。 他没有说多馀的话,只是伸出手去,搂住了她的肩膀。 她立即就投入他的怀抱里,紧紧的抱住他的腰,将满是眼泪的脸颊靠到他心跳激烈的胸膛上。 这一刻,她原本以为永远也无法等到。可是现在却实现了,而且是那样的让她觉得酸楚与感动。 “你好好的哭一场。把这些年的辛酸、等待和煎熬……都哭出来。一次好好的哭个够。”抚着她的长发,他的声音里也带着感动。“可是今天哭完以后,就不能再哭了。未来,要天天快乐,我会努力让你和悠悠都很快乐,要笑……你的笑容很好看。” 他将双手伸长,将她整个人都包在自己的羽翼下,未来他只希望他们一家人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而他的人生,也终于变得更完整。男人,果然是有了家庭以后,才能真正的理解到什么才是真正的责任、快乐、美满与幸福。 “你也要快乐……”阳光照进了卓雪然、心里某个黑暗角落。 “震宇,这不是做梦吧?”就算他的胸膛如此真实,他的声音如此明朗,她还是想要一再确认。 多少次午夜梦回,她失望的醒来,曾经以为她的人生将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快乐,可是现在却让她等到了! “你觉得这是在做梦吗?”他低下头去,吻住了她的唇瓣,辗转缠绵。 依依不舍的放开她的女敕唇之后,他望着她。“真的觉得是在做梦吗?” 她带着泪眼摇头,嘴角怯怯的向上弯。缓缓的,一抹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好像幽谷百合那样清丽绝伦。 “你爱我吗?”他又吻上了她嘴角的那抹笑容,这个女人让他深深沦陷,永远不可自拔。 “我爱你,宫震宇。”这句埋藏在心里多年的话,卓雪然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说出来,她笑着闭上眼,享受着这个甜蜜的亲吻。 互相相爱的感觉真的很美好,而这份美好,他们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好好的体验。 全书完 ◎编注: 1欲知柳文苑与霍东泽的精彩故事,请看花裙子422《爱情合约》之一——“分手契约”! 2欲知易梓凛和邵月莹的浪漫故事,请看花裙子433《爱情合约》之二——“恋爱契约”! 3敬请期待棠芯《爱情合约》系列大结局——“离婚契约”!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情合约1:分手契约 爱情合约2:恋爱契约 爱情合约3:结婚契约 爱情合约4:离婚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