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情天使》 楔子 风过了无痕 池深莫问缘 夏至忽飘雪 龙啸九天外 这首打油诗刊登在全国知名的财经杂志上,不要以为以专业闻名的财经杂志忽然转了经营方向变成文艺杂志,而是因为这首诗里隐含了台湾目前最有势力的四大企业,以及他们继承人的性格。 风天御、池熙钧、夏睿枫、龙定延──四个可以只手遮天的男人。虽有不同的性格,却创造出同样辉煌的企业版图,因此在商场上关于他们四个人的流言蜚语一直很多,关注他们的目光也从未间断过。 人们总是对于那些位于顶端的人特别好奇,不论是他们的工作、习惯、性格还是生活上的各种隐私。 这年夏天,四个传奇般的人物,不约而同地从世界各地回到他们的故乡──台北。 第二个回到台北的是池熙钧──“寰宇集团”的公子,手握许多人生杀大权的现任ceo,以和煦的笑容和凌厉的作风著名。 据说他这一次回台,一来是为了促进“寰宇”旗下演艺事业更快速发展,二来则是为了终身大事。 又一个钻石单身汉要跨入婚姻殿堂?消息一出,不知揉碎多少少女心…… 第一章 寰宇世纪电视台──位于繁华热闹市中心位置,银白色的大楼外观是那么简洁亮眼,内部则人来人往充满活力。 作为“寰宇集团”旗下的重要企业,这家电视台连同经纪公司和唱片公司,皆是寰宇娱乐业界的三大支柱。 每年,想要进来一圆星梦的孩子无数,可真正能被培养成明星的屈指可数。彷佛金字塔一样,那站在顶端的人,更是少数中的少数。 在寰宇娱乐界,除了可以一圆明星梦,它更提供了无数机会给那些愿意为梦想打拚的人。 应若桐就是怀抱着这样的梦想,才会进入寰宇世纪电视台的。她一心想成为可以写出动人剧本的编剧,而且怀抱着这个梦想不断在努力着。 可是,梦想归梦想,实际上她仅仅只是制作部门的一个小小助理,平时负责管理道具,以及录影现场的场务工作而已。 今天,是收视长红的综艺节目录制日期,按照惯例,她要负责管理那些到场的观众,告诉他们应该在节目录影过程中注意些什么,在什么时候又要有怎么样的表现…… “若桐,妳去服装组看看。主持人的衣服好像不太合适,另外再选两套衣服过来。”就在她终于安排好了观众座位、并讲解完毕后,新的工作又来了。 “好的,我马上去。”和平时一样,她立即转身朝着门外奔去。 应若桐走路有个习惯,喜欢低着头,好似这样可以走得更快,脚下的路也可以看得更清楚。 可是这一次,却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由于导播室旁的侧门很窄,通往外面的过道也很窄,通常一次只能容纳一个人。 当她发现有人正挡在前面时,那就意味着她已经无法前进了。 “对不起,请让一下。”她赶紧抬起头,却望见一张陌生的脸。这里是直达道具组和服装组的内部通道,有陌生人出现是很奇怪的事,所以应若桐多打量了他几眼。 那是个眉眼间透着笑意、一见就让人如沐春风的男子。他有一张很好看的脸,五官端正、身材修长。 男子对她微笑,看了下四周狭窄的空间,立即侧过身去,好让她通过。 应若桐本来预备踏出脚步,可她突然回头看着这名陌生男子,小心问道:“请问你是……”这里算是摄影棚的后台,一般人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而且她发现,他的西装外套并没有别上名牌,也没有访客佩带的身分识别证。 “妳不认识我?”男子微笑的眼里似乎闪过一抹惊讶。 “我应该认识你吗?”听他这样一说,她更是疑惑。“可是你身上没有电视台工作人员的名牌。”电视台可是个特殊场所,并不是人人都可以进出的,所以每个在电视台工作的人,都必须佩带可以辨认身分的名牌。 “我……不算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男子只是淡然一笑。“只是想随便到处看看。” “这位先生!”一听对方透露自己不是电视台人员,应若桐表情严肃起来。“这里不是闲杂人等可以来的地方,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现在可以请你出去吗?” 外面的接待人员也真是的,为什么随随便便就放人进来了呢? “应……应若桐小姐。”男子随意打量的目光扫过她胸前佩带的名牌。“妳跑出来肯定是有急事吧!我只是想进去看看,不会影响到任何人。” “那也不行。”她深呼吸一口气,心想这个看起来脾气很好、满面笑容的男人怎么听不懂她的话呢? 想了想,她只得突然伸手拉住男子的手臂,迈开步伐就走。“先生,你跟我一起出去吧,电视台有电视台的规矩,虽然你只是想随意参观一下,不过游客止步的区域你还是不能进入。” 男子居然没有挣扎,任由她拉着向外头走去。“真的不能进去吗?”他依旧一派随意的问着。 “真的不行!”应若桐回答得斩钉截铁。 “妳只是名助理吧?根本不该来管我的事。”走出小通道,转进大走廊时,男子在她身后说了这样一句。 应若桐猛地转身,瞠大有神的美眸盯着他。“助理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既然你违反了规定,我把你请出来就是我分内之事!” “应该让你们老板替妳加薪。”男子笑得有些促狭,却惹来她冷冷的瞪视。 “先生,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忙。”她虽然很想带着他离开,可是环顾四周,见不着一个同事。“请你自动离开,或者到外面接待处去领一个访客证,到时会有人告诉你,哪些地方可以去,哪些不可以!” “我进来的时候,可没人告诉我应该去领什么证件。”男子洒月兑的摊了摊手。 “或许是我们工作上的疏忽。”她很真诚的道歉。“不过也请你遵守我们这里的规定,可以吗?” “妳赶紧去忙妳的事吧。我似乎耽误妳太久时间了。”男子抬起手腕,笑着敲了敲手上一支精致的石英表面。 真的!她心里大叫不妙,刚才制作人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要她快去快回的意思,她真的不能再耽搁下去。 于是,应若桐只能以狐疑的目光望了男子好一会儿。“那好吧,我先走了。” “再见。” “请你一定要去……” “我知道了。”男子笑着向她挥手。 她一转身,就朝服装间跑去。 身后男子的笑容,渐渐从刚才的从容变得张狂,他双眼发亮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这个小助理,似乎挺有意思的。 她是一个工作认真又严谨的女生,像她这样的性格,会不会过得很辛苦呢? 但,这与他无关!撇了撇嘴角,池熙钧潇洒不羁的朝来时路走回去。 又是忙碌而充实的一天,可是到了下班时间,应若桐还是不能回家。 为什么这些事都要由她来做呢? 走进道具仓库,心里却还发着牢骚的应若桐真的搞不懂,既然过了下班时间,为什么每次留下来加班的人都是她? 这样的话,她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写自己的剧本!如果她一直没有作品,又怎么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本来以为,只要进入电视台工作,就会有机会学习戏剧写作,会看到很好的剧本,也可以和一些电视台签约的剧作家学习。 但是,她被分到了综艺节目的制作部门,每天看那些主持人和明星做许多无聊的游戏,互相爆料,然后制作许多整人和吐槽的节目。 即使她偶尔写些剧本,也只是某搞笑节目里的爆笑肥皂剧之类──这样,哪还有时间去发挥她的豪情壮志? 怀着悲愤的心情,应若桐如往常一样认命的走进道具仓库。她要为下一季新企划的整人节目选择适合的道具。 既要点子新颖,又为了节省经费只能用现有的道具,这种艰难的任务居然也会落到她这小助理头上! 天哪,这到底是怎样的情况? 正嘀咕着,没想到一走进仓库,应若桐就被眼前的可怕景象吓住了! 平日摆放整齐的道具架倒在地上,各类大小道具凌乱散置,一个身体断了的假人甚至横躺在她面前。 应若桐没有尖叫,这一瞬间她被吓呆了!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洗劫电视台的道具仓库? 虽然这里有许多物品都是电视台珍贵的道具,但拿出去既没有用,也不值几个钱,洗劫这里到底有什么好处? 她摀着胸口,小心地一步步往里头走去。见道具室损失惨重的样子,她思忖是不是应该立即下楼通知大楼的保全? 正要转身时,一个小声音传到她耳里。 全身所有神经在瞬间紧绷,她大气也不敢喘的往后看去── 远方的阴影处,一个男子正蹲在倒了的置物架前,不知翻找着什么。 她被吓得脸色惨白、心脏抽搐。不……不会吧?小偷居然还在这里?那么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逃、逃走,然后找人来抓他!想法一来,应若桐立即撒腿往外跑去── 扑通!呜,什么声音?身上传来了巨大的疼痛感,她整个人摔趴在地上,而且还发出了这么大的声响。 有东西绊到她的脚!惊慌更有如毒蛇般猛地缠绕而来。不好了,那个人、那个小偷听到她的声音了! 应若桐慌张地想要爬起来,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她只觉得全身发抖发软! “妳没事吧?”脚步声急促地向她这边走来,伴随着询问的声音。 小偷是在关心她吗?不不不,那声音里没有关心,只是普通的询问。可是、可是为什么,那个人竟还伸出手要将她扶起来?! “啊……”她发出了惊人的尖叫声,难道小偷要杀她灭口吗?像那些侦探片里演的一样,被发现偷东西的小偷干脆杀人灭口? “镇定一点!”对方抓住了她的肩膀,在她站稳的同时也严厉的喝斥她。 应若桐觉得恐惧在心里蔓延,她忍不住想要继续尖叫,却又吓得发不出声音! 怎么办?这个时候到底应该怎么办?她闭起眼,彷佛听天由命。 “镇定了吗?不过是摔了一跤,妳喊什么?”小偷的声音听起来很有威严,一点也不像她印象里干了坏事的人。 “要杀便杀,不需要废话。”她颤抖着,鼓起勇气低语。一剎那,觉得自己很英勇,又很悲哀。难道她年轻的生命就要这样香消玉殒了吗? 对不起了,爸、妈;永别了,她最喜欢的编剧工作。还有那个她暗恋好多年都不敢表白的邻家哥哥…… “妳是不是发烧了?还是神经错乱了?”突然,两边肩膀的压力被松开,一只大手模上了她的额头,接着就传来了一阵大笑声。“哈哈哈……太好玩了……妳这个人……” 小偷是在笑她吗?那个笑声很好听,但也很张狂、很放肆,却意外地解除了她心里的害怕。 这不像是杀人魔会发出的声音,所以她暂时应该没有危险。但一个小偷张狂到这种程度,这样正常吗? 她惊异的张开眼睛,却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是……你?”脑袋飞速运转着,这个男人她一定见过!对了,就是他。那个前几天在电视台走错地方的访客…… “你为什么在这里?”因为是“认识”的人,应若桐不再那样害怕了,她反而鼓起勇气,认真的望着对方。 对方依然在笑,应若桐向后退了一步,狐疑又警惕的望着他。“你到底为什么在这里?还有……”她环视四周,当恐惧退却,愤怒又起。“这些都是你弄的吗?你为什么要毁坏这些道具?” “我弄的?”男子脸上狂放的笑渐渐平息,转而变成习惯性的优雅浅笑。“算是吧!” “你疯了吗?”愤怒有如火山爆发般从她胸口里翻涌而出。“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又是谁派你来这里破坏东西的?”她环视这凌乱不堪的道具仓库。“刚才你又在找什么东西?”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心想该不会是竞争的电视台派人来搞破坏的吧? 掏出手机,她拨了电话通知保全:“喂,道具仓库这里有人捣乱,你们赶紧派人来吧!” “妳做事都这么毛毛躁躁,不经过考虑的吗?”男子虽然微笑着,眼神却透出一股冷凝的光芒,俊朗眉眼里闪烁着戏谑的冷笑。 “你哪儿都不准去,知道吗?”退到仓库门口,应若桐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看着他。刚才她打电话的举止的确冲动,但不知为什么,她也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会伤害她。 看他一副笑瞇瞇的模样,虽然这笑容似乎让人有些捉模不透,但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第一次见他,觉得他笑起来很好看;这一次,却在他那平静冷峻的眉眼里看到了种难以捉模的光芒。原来这男人,该严肃的时候模样很凌厉吓人。 “我没准备去哪里。”他挑了挑眉毛,以带着几分感兴趣的目光打量她。这个女孩脑子里在转着什么奇怪的念头?看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那想法一定会很有趣。 “妳……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实在是好奇心作祟,通常,他是不会将心里的疑惑问出口的。 她皱起眉头,认真的把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遍。这男人穿的应该是一件很高级的西装。但她眼拙,对名牌没有什么研究,所以看不出个所以然,反正这衣服一定很贵就是了。 看起来也不像商业间谍啊,但是人不可貌相,越是这样就越可疑!她不耐地看着身后,心想为什么保全课的人还不来! “你为什么要破坏道具仓库?而且你根本不是电视台的人。”她尽量让自己显得冷静,可双眸深处的惊慌却泄露出她此刻紧张的心情。 看着她,池熙钧向她走近了一步──只是迈个腿而已,这女人就吓得往后直退了好几步。 他看起来像坏人吗?这辈子,从没有人敢把他当成犯人看待!因为他总是面带笑容,好似从不发怒。 虽然也有人怕他,但不会是以这种看待罪犯的目光打量他。 “等一下妳就会知道原因,等其他人都上来之后。”他一手插进口袋里,露出一抹慵懒的笑容。 “你不怕他们上来?”应若桐却猛然瞪大眼睛。这人好奇怪!真的浑身都充满让她无法理解的气息和行为。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任何我害怕的人。”狂妄的话语从他嘴里流泄而出,却又显得那样合宜。彷佛他是天生的贵公子,漫不经心就是他的本质。 “你到底是谁?”应若桐开始感觉到事有蹊跷。 罢才是她想得太简单了,或者说她实在太过紧张慌乱,才会以为这是个简单的破坏事件。 “妳刚才把我当成了小偷,现在又把我想成了什么人?”他只是站在那里,却不回答她的问题,依旧用那种研究般的好奇表情看着她。 “我……现在也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她忽然有些脸红,因为发现自己把真话说了出来。 这女生太有趣了,居然和他说了实话?!池熙钧忽然决定不再隐瞒自己的真实身分──其实从一开始,他就带着三分顽皮,有意不告诉她。 为什么呢?这一点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认为如果告诉了她,一切就变得不好玩了。 “其实我是……”他往前跨一步,笑容在嘴角漾开。 剎那间,应若桐有种晕眩的感觉,怎么会有男人笑起来这样好看?就好像……好像忽然间,万道光芒射入她心坎…… “是什么人在仓库里捣乱?今天不是说要清理仓库的吗?”就在她为他的笑容深深迷乱、而他又打算表白身分时,有人冲了进来。 是两位电视台的保全人员,他们手里拿着警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你们来了,太好了!”应若桐蓦地回身,仓皇看着赶来的两人。天哪,她刚才居然会沉迷在一个男人的笑容里?她一定是疯了! “没有人在道具仓库捣乱,只不过是一场误会。”站在原地,池熙钧淡定的说道。 “池先生,原来您在这里。”两位刚才还很凶悍的保全,在看到那名男子后,却突然变得温顺如绵羊。 “你们认识他吗?”顾不得自己依然绯红的脸,应若桐惊诧的看着他们。 “妳就是那个打电话的人?”其中一位个子很高的保全看着她。 “妳说的捣乱者,莫非就是指池先生?”对方瞪大了眼,似乎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我……是啊……”应若桐只得点了点头。情况发展得更诡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妳太放肆了!”另一个矮个儿的朝着她大声喊了一句。 那两人居然对男子鞠躬哈腰起来。“实在是太对不起了,这个小助理大概不认识您,所以才会闹出这样荒唐的事。” “等……等一下,我应该认识他吗?”看着两名保全恭敬的模样,她努力活动自己的头脑。公司高层?电视台里的厉害人物?可是,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这样令人过目难忘的男子,如果她曾见过,一定会记得! 其中一个保全鄙夷地瞥了她一眼。“这位是池熙钧先生,『寰宇集团』的现任ce0(执行长),妳居然不知道?” “算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这位小姐不知道很正常。”池熙钧望着她一副吞了生鸡蛋的惊愕表情,自动替她解了围。 “是,是啊。”另外两个人不住称是。 “没什么事,你们就下去吧。”他挥了挥手,阿谀奉承的人他见多了,今天突然有些不耐烦起来。 “好,有什么事再吩咐我们。”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这样说道,其中一个回头看着应若桐。“还不快向池先生道歉?” 应若桐依旧瞠大双眸,表情木然地直直瞪着池熙钧,全无反应。 “妳这是怎么了?”一个保全又朝应若桐大喊了一句。 “我说,你们可以下去了。”嘴角的笑容依旧,但双眸里的冷漠和声音里的威严却在诉说着他的不悦。 “是,是……”两人飞快的离开了仓库,只留下应若桐和池熙钧。 他继续一脸兴味的看着她,她则依旧一瞬不瞬的瞪着他。 “怎么不说话?”他眼里的温度又变得温暖起来,笑容也更加开朗。 她就连吃惊的样子也这么有趣,难道她打算就这样用愕然的眼神杀死他吗? “你……你就是池熙钧?那个传说中的太子爷?”她几乎口吃,赶紧咽了口唾沫。 这太神奇了……不不不,是太让人惊讶了。可是,不对啊!此刻的她脑袋里塞满了棉花,根本无法思考。 “你……为什么要把道具仓库弄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要毁坏公司的东西?”她摇了摇头。“这说不通,一点也说不通……” 男人的嘴角微微撇出一抹笑痕,脸上的表情坚定而从容。“有些陈旧的东西应该被清理,这样才能有更多的空间容纳新事物。像妳这样年轻的小姐,不会听不懂我说的话吧?”傲慢从他的举手投足间流露,通常被他的笑脸掩藏住。 清理?对了!她这才恍然大悟。“刚才他们也说到了清理物品……原来是这样啊……”她看着地上的东西,这些的确是很陈旧的道具。比如那个身体断了的人型模特儿,还有散落在不远处的折扇与彩带。 “可我没听说这里要清理。”应若桐的眼里闪过疑惑。“我还想到仓库里来找些可以用的道具,好准备新节目。” “既然是新节目,为什么不设计新的道具?制作组应该有自己的道具部门。”池熙钧突然严厉的说。 应若桐被他突来的冷厉态度吓住,其实她的想法和他一样,但是上头的吩咐,她只是一名小小助理,怎么能反驳呢? 抿起嘴角,她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的事,真是对不起!”好半天她才想到自己应该先道歉。 第二章 “不,妳没有错,不应该受到责备,反倒应该受到表扬。”池熙钧看着真心道歉的她,露出了笑容。 “不,是我的错。”应若桐低着头。“我为我的鲁莽向你道歉。今天就算不是你,我的行为也有许多不妥之处。”她咬着牙,红晕渐渐爬上了脸颊。 等到她终于从他身分的冲击中清醒过来,她才能认真思考自己今天的行为。她老是这样,依据直觉、冲动行事,接着就搞砸许多事,弄错许多事。 “现在像妳这样尽忠职守的职员已经很少见,上一次也是,我没有带名牌到处乱走的时候,除了妳之外,没有人来指责我。”他眸光闪烁,似乎在微笑,又似乎在责备着什么。 这是个像风一样难以捉模的男人!应若桐心里这样想着,接着她摇头。“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你的身分,而我却不知道。是我太傻了,别人都……” “像妳这样不认识我的人也很多。我很少在国内,新进人员应该都不知道。”他打断她的话,笑着摇头否认。“不熟悉内部高层的人,不认得我也是正常的。”他又补充了一句。 她的脸如被火灼烧般红了起来。他是在夸奖她吗?被老板夸奖,对自己来说还是第一次。 “工作认真、态度认真,又懂得为公司着想……”池熙钧定定的望着她。“应该加薪。” “这……只是我应该做的,大家都是这样。”她蓦地低下头,他的目光太过明亮灼人,令她几乎感到窒息。 “妳来这里要找什么东西吗?”他突然转移了话题。 “我们要制作一档新节目,所以我想寻找可以用的道具……”一问起工作,她的心情就放松不少。对方又是大老板,她觉得应该告诉他实话。 “制作部门应该有自己的道具组吧?这些道具都用了许多年,如果连新节目也只使用这些旧道具,那道具部门开着不等于没有用?”他不冷不热地打断她的话。 她慌乱的抬头,他说话的语气是那么令人心惊胆战。 “这我怎么会知道……”她呢喃了一句。 “妳不用再找什么道具了,这里我已经叫人进行清理。有用的已经搬走,剩余的……”他回头看了偌大的仓库一眼,以及那些剩下的残缺物品。“我也已经检查过一遍,都是些不能用的破东西了。” “刚才你就是在检查吗?可你是大老板,这种琐碎的事根本不需要……” “偶尔,我也喜欢亲力亲为。”池熙钧的笑容又温和起来,刚才那凌厉炙人的感觉宛若是她的错觉。“整天不动,人可是会发霉的。” “但我常听同事们谈起你许多事情。”应若桐突然想起了那些传言,嘴角渐渐露出了笑容。 “他们是怎么说我的?”看着她嘴角有些压抑的笑容,池熙钧又好奇的问了起来。奇怪,他并不是个性直接的人,可是,看着她那张毫无防备的纯真小脸,他连问话也变得直接起来。 她不懂也不会掩饰自己的感情,是和他完完全全不同的人。 “这……”她楞住,这教她怎么开口?她只得难堪的笑着。“这……我怎么能告诉你呢?” 她这句话,令池熙钧表情愕然──这个女生,他真是败给她了!已经好久,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我怎么能告诉你”这样的话了! “对不起,我还有工作要忙。”她向他鞠躬。“可以告诉我那些有用的道具被搬去哪里了吗?”看着他眼里愕然的表情,应若桐觉得有些尴尬,她是不是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看来,她还是早点离开为妙! “我会叫他们制作新的道具,妳可以走了。”他嘴角的愕然在瞬间消失,又恢复了一贯的和煦表情。 她点了点头,很想就这样转身。可似乎有什么事让她犹疑不定。站在原地,应若桐面有难色。 “还有什么事?”不是她自己想要走吗?现在又怎么了?池熙钧感到困惑,还以为自己一眼就看穿了她单纯的性格,现在她又想让他惊讶吗? “那个……我觉得还是要去找道具,毕竟这是我的责任。”她调整好呼吸,认真地直视他的眼睛说道。 面前男人的目光忽而犀利,他微瞪着她。“如果我不想告诉妳呢?” “请您不要为难我。”她的声音微微上扬,表情也坚定了几分。“没有找过道具,我的工作就不算完成。工作没做好,我怎么能走呢?” “这是我的决定,我的决定从来不会更改。”他的声音不愠不火,眼里的光芒却深不可测。 有一剎那,应若桐感到不知所措。她从来没有和像他这样的大人物说过话,但她有她的原则,不会因为这男人的决定而有所更改! “对不起,我今天绝对要完成我的任务。如果您不告诉我,我会自己去找出来的。今天麻烦您了。”她有礼貌的点头,然后转身向仓库外面走去。 池熙钧没有说什么,鹰隼般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 他的眼神锐利无比,刚才那个和煦如风的男子,彷佛泡沫般消失无踪。 “请问,原来放在道具仓库里,没被清理掉的道具都搬去哪里了?”虽然夜色已苍茫,但电视台内的工作却是白天黑夜从不曾间断。 应若桐先是询问了一些后勤人员,但他们正在忙碌,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甚至还有些人觉得她麻烦。 在这里每个工作都是分秒必争,尤其直播的节目,更是一秒钟都不能耽误。就算只是录制节目,也都要事先算好时间,讲究效率。 大家分工明确,原则上也不会去打扰到别人的工作。 应若桐叹了一口气,眼见同组的人早已下班,她心想,是不是应该去找主任或部长问一下呢? “若桐,妳怎么还没有回去?”此时,一位对自己很亲切的主播正好走过她的身边,叫住了她。 “馨姐,妳不也一样,这么晚还留在公司?”他们大家习惯把电视台叫做“公司”,这样更有上班做事的感觉。 “我要录一个台庆的特别节目。妳晚上也有工作吗?一直看到妳在加班。”林馨是这里的当家主播之一,博学和亲和力的形象深受观众喜爱。 林馨本人就和大家形容的一样,对每个人都和蔼可亲,不管是化妆师还是倒茶的小妹,都喜酄她的笑脸迎人。 “馨姐,妳知道新的道具室在哪里吗?旧的那个正在清理中。”正因为林馨是这样和蔼可亲的人,应若桐忍不住道出了自己的疑问。 “好像都放在二楼的展示厅东侧──那里不是有一个小棒间吗?因为最近要举办周年台庆,听说会有一番大更动。好像就先从道具组开始吧!”拍了拍她的肩膀后,林馨带着和善的笑容离开。 其实每年都有台庆,但不过做几个应景节目,搞台庆演唱会之类的,又不是什么几十周年的大日子……干什么做这么大的变动? 是因为池熙钧回来了?这位真正的大老板,究竟要做怎样的更动?其实像她这种小职员是无从过问的,可现在,却已经影响到她的工作。 应若桐洒月兑的笑了笑,柔美的笑容更显得她眉眼弯弯,可人的五官也变得更光采夺人。她何必想这么多呢?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找了这么久,妳现在才找到?”她才刚踏进二楼东侧的储物室,身后展示厅的玻璃门就突然被打开,吓了她一大跳。 一听到这声音,应若桐立即就猜到对方的身分。难道他一直在这里等她来?她茫然转身,有些不知所措。 “要完成工作,效率应该要再提高。”双手环胸靠在墙上望着她的,不是池熙钧又是谁呢? “是。”她低眉顺目,认命地同意他的话。的确,在待人处事方面,她不够圆滑,也不够八面玲珑。所以有时候,她做事会比别人更不顺利。 池熙钧望着她那认命似的表情,嘴角笑容渐渐漾开。“那就赶紧进去找吧!”其实他不是有意在这里等她,只是正好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找到这里来,就先来看一下。 只是一时心血来潮,他一边检查展示厅的布置,一边注意她到底会不会找到这里来。 结果还不错,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但这种没多少人知道的地方,她能找来已经算不错啦! 他只是想要看看她窘迫的样子。 “好的。”她依然低着头,转身走进了储物室。 “等一下。”男人突然又叫住了她。 “什么事?”应若桐忽然有些气恼,他站在这里是为了嘲笑她工作效率低?到底要干什么嘛!一个大老板,就这么有空来捉弄她这个小职员? “妳想不想来当我的特别助理?”他的笑容虽然像阳光般光采照人,但声音里却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认真。 应若桐楞住,彷佛大脑在瞬间缺失了氧气般,无法正常运转和思考。 她那极度错愕的表情让他觉得有趣,他满意地迈步靠近她。“这是个机会,妳要不要考虑一下?” 应若桐双唇颤抖,她还是无法发出声音。这……太突然了。特别助理?那是什么职务? “或者我给妳几天时间考虑?”看着她还没有恢复的样子,他眼里的光芒更形炽亮。“那就三天吧,三天以后我要听妳的答复。” 他放下环胸的双手,和善地笑了笑,接着洒月兑的转身离开。 留下继续怔愕的应若桐,瞪大双眼,一脸茫然无措。 池熙钧请她当他的特别助理,为什么?怎么会?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啊? 池熙钧心情愉快地回到台北的家,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心情舒畅,觉得周身神清气爽,和那个小女人说话真有趣。 换作其他人,由他池熙钧亲自钦点,还不立即答应他的请求吗?可是,这女人却是一脸愕然,傻楞楞的看着自己…… 一想到她当时的表情,他就忍俊不住。 “什么事让你觉得这么好笑?”声音自他背后响起,池熙钧立即警觉地回头。 “妈,妳什么时候回国的?”站在身后的,是他那个优雅高贵、和他一样有着和煦笑容的母亲。 “你爸爸在瑞士开会,我觉得无聊,所以就先他一步回来了。”池母的手搭上儿子的肩膀,带着骄傲的神情望着他。“而且我有件事急着找你商量。” 见到母亲嘴角那令他熟悉的笑容,池熙钧微微挑眉。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因为她和他是一样的人,只要笑得让人捉模不透,就表示即将有严重的事要发生。 “你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儿媳妇?”果然,母亲的笑意更温柔了。“风天御给他们风家讨了个优秀的儿媳妇。你们一直是好朋友,在这个时候,更不能被他给比下去。” “妈。”池熙钧的额头上似乎冒出看不见的黑线。“天御那是政治婚姻。” “那又怎么样?”池母突然挽住儿子的手臂。“只要是儿媳妇就好了,而且要长得漂亮、家世要好、人品好更重要,将来孩子也一定会很优秀。” “没有爱情也不要紧吗?”他低下头看着身形娇小的母亲,嘴角居然也挂着温柔的笑容。 “不要紧,完全不要紧。”池母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条缝。“我只想要个儿媳妇玩玩,生日宴会那天,可以帮我领个未婚妻回来吗?” “生日宴会?”池熙钧渐渐放开了母亲的手,他的笑容开始变得疏远。“妈,妳这算是逼婚?” “算是吧!”池母神态悠闲地走向大厅,在壁炉前的躺椅上坐下。 他明白谈话已经结束,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大跨步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哥,你回来了,妈她……”刚走上二楼,妹妹房间的门就被打开,池萱舞露出可爱的小脑袋。 “我知道了。”他洒月兑的微笑。“她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哥,好自为之。”池萱舞朝他眨了眨眼。“她很认真,从来没见过她这么认真的模样。” 池熙钧嘴角的笑容依然迷人,眼里却掠过难得出现的苦涩。“说得是,她看起来就像是我们家的老大。” “千万不能惹妈生气。”兄妹俩有志一同的点头。别看母亲平时和善,越是表面温和的人,发起脾气来就越可怕。 尤其兄妹俩又相当孝顺,这和母亲一生起气来就离家出走也有相当大的关系。而且,她每次离家出走都跑到令大家错愕的地方,比如流行瘟疫的国家,或是正在战乱的地方…… 兄妹俩对此事有相同的认知,知道不能做出惹她生气的事情来。 但这一次,她却在逼着他娶妻?!他并不是打算一辈子打光棍的人,如果找到适合他的女孩,他也不会迟疑,然而…… 他的想法母亲会支持吗?看起来,她这一次是认真的。虽然以前也提醒过他许多次,要他有成家立业的打算,但从没像这次,直接下令要他带未婚妻过来。 进入房内他拉下领带,目光深沉得令人不寒而栗。妻子……他真的需要一个妻子吗? “小桐,今天是妳生日,怎么不去外头庆祝玩一玩呢?” 难得的假日,应若桐本来想好好看点资料,构思她的剧本新作,可才刚坐下,母亲就推门而入。 “妈,只是小生日,我应该出去吗?”应若桐狐疑地看着一脸不高兴的母亲。 “我说妳啊,人家女孩子过生日,那个不是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过了今天妳就二十五岁了,如果再不快点嫁出去,那该怎么办才好?”坐在她的床头,应母开始唉声叹气。 应若桐眼里闪过无奈,母亲最近特别关注她的婚事,而且唠叨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可能会因此说上好几个小时吧! “妳高中时的同学,不是一个个都出嫁了吗?那个满脸麻子的小珍,居然也能嫁给医师;还有那个没考上大学的李文静,她今年不也出嫁了吗?妳怎么一点都不紧张,也不找个好男人,老是让我们操心……” 应若桐翻了翻白眼,她知道母亲一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她放下手边的资料,回头无奈地看着母亲说道:“妈,我想静下心来写些东西,晚上回来再听妳念经可以吗?” “写东西?妳又要写什么?就是因为每天在家写东写西,才会遇不到好男人。电视台里就没妳看得上的男人吗?”不说还好,这下子,应母的反应更大了。 “妳倒是给我说说看?妳每天写东西,有写出什么来了?在电视台工作也快三年了,到现在还只是个小助理,每天工作到深更半夜,也不见加薪升级。妳哥哥早就叫妳去他的公司上班,妳又不肯,给妳介绍男朋友,每次都说自己没空……” “妈,哥那里是建筑公司耶,我去了又能干什么?建筑方面的知识我完全都不懂,根本什么也不能做。”她真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总是喜欢左右她的每件事? “妳哥哥会替妳安排的,用不着担心。”应母彷佛没看到女儿眼里的为难。“还有,如果妳一个月内再找不到男朋友,就给我去相亲。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妳溜掉,绑也要把妳给绑过去。真是的,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也不知道父母有多操心……” 眼见母亲同样的话又要说上一遍。应若桐突然起身,微笑地看着母亲。 “妈,我突然想起来,现在要去公司一趟,有些东西没做完。” “又去公司?”应母一脸不满的样子。“那种没出息的工作干脆辞了算了,本以为妳进了电视台,可以找到象样的男人嫁了……” “我真的要走了。”她赶紧拿起桌上的皮包,尴尬地向门外走去。应若桐不明白这种奇怪的长辈心态,难道只有嫁人,才是她人生中唯一重要的事呢? 她现在不想嫁人,因为她还有未完成的梦想,以及要等待的人啊…… 池熙钧开车行驶在公路上,他漫无目的四处浏览风景。难得今天没有工作,他打算一个人好好打发这段悠闲时光。 “停车,停、车!”就在此时,突然有人冲上了公路,就在他的正前方用力挥手。 他猛踩剎车,刚才的好心情顿时被破坏殆尽。 一推开车门,他有些愤怒的跨下车。“妳不要命了吗?”少有的怒吼声从他嘴里嘶吼出来。 “对不起,可是我需要帮助,我……”拦他车的女子,却在这个时候蓦地瞪大双眸,目光呆怔。 “是妳?”终于看清女子面貌的池熙钧也喊出了她的名。“应若桐?” “池先生?”她依然一楞一楞的。 “为什么做这么危险的动作?”想起她刚才突然冲出来的模样,他一张脸阴沉得可怕。 “因为这位先生需要帮助,所以我才……”彷佛在瞬间恢复了神志,她指着停在路边的汽车,焦急的喊着。“他的妻子快生宝宝了,可是汽车临时发生故障,所以……” “是吗?”不等她说完,池熙钧就了然的点头,朝着她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丙然看到一位即将临盆的女子,表情痛苦地靠在后座上,一旁的丈夫则紧握她的手,担忧和焦躁之情溢于言表。 “一直叫不到计程车,所以我才想到要拦车。”应若桐也跟了过来。 话未竟,池熙钧立刻当机立断的道:“快抱她上车,我送你们去医院。” “谢谢,谢谢你了!”焦急的丈夫立即抱起妻子,朝着池熙钧的车子跑去。 “妳还楞着干什么,赶紧上车!” “噢,好!”她的眼里又闪过一丝茫然,似乎还蕴含着惊恐和不知所措。 他完全没有时间去分析她此刻反常的呆楞行为,只是立即上了驾驶座,等应若桐在身边坐好后,立即发动了引擎。 “别怕,我们马上就到了,别怕!”汽车后座,丈夫焦急的在妻子耳边低语。 “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应若桐也似乎在呢喃什么,她的脸色几乎和阵痛的孕妇一样惨白。 “他们是妳什么人?”池熙钧稳定而快速的开车,不忘用冷静的口气询问身边的女子。 “我从附近的山上散步下来,正好看到这位先生的车抛锚停在路边,他一边要照顾妻子,一边又要拦计程车,所以我就去帮忙了。” 他嘴角露出赞赏的笑容。“可妳也不应该那样冲出来拦车,万一我剎车不及,连妳也要一起进医院。” “我……我没想到那么多……”被他一说,应若桐这才有些害怕地结巴起来,小脸一片灰白。 “妳总是这样,不思考就行动吗?”他一边摇头,一边将车开到医院门口。 “老婆,我们到医院了!”那位丈夫感激地对池熙钧道了声谢,就焦急的打开车门,扶妻子下车。 应若桐也同样迅速地打开车门,脸色惨白地看着男人抱着妻子进医院。她的目光里茫然依旧、恐惧依旧,还带着紧张不安。 池熙钧用研判的目光看着她。“如果担心,不如一起进去等消息。” “可以吗?”她看起来是真的很关心,声音里也透着激动。 “当然可以。”他和善的笑了笑,那笑容温暖了她的心。 应若桐点了点头,又迟疑的看着男人,轻声问道:“你……会陪我等吗?” 池熙钧迟疑了,难得的假日,他并不打算将时间耗在医院里,去关心毫不认识的人。 可是,她眼里有种光芒,那是混杂着恐惧与期待的眼神。 她在惧怕什么?此刻她的表现已经不只是关心和担忧。 “我陪妳。”这是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无比惊讶的决定,但他坚定地牵着她的手,缓缓向医院门口走去。 对应若桐来说,这也是个令她惊讶的时刻。她从没想过,自己居然想要依赖一个几乎不认识的男人。 他不只是她上司,更是人人敬畏的大老板,可是她却对他做了那样任性和无理的要求。 本以为他会一口回绝,可是他居然答应了──答应陪着她! 这让她错愕,更让她感动,应若桐终于能稍微松了口气。 第三章 医院的休息椅上,坐着看来极度不安的应若桐,她坐在那儿不知呆楞了多久,脸色比白纸更苍白几分。 “喝水。”池熙钧带着惯有的笑容,将矿泉水递上,望着她的眼神有着评判的目光。 “我不渴。”她轻轻地摇了摇头。“为什么进去那么久还不出来?” “生孩子没有那么快。”他在她身边坐下。“生命的诞生是很需要时间的。” “生孩子真的好可怕!”应若桐突然低喊了一句,身子也跟着颤抖。 男人的眼里闪过疑问,他好奇地盯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你不这样认为吗?”恐惧有如洪水般从她眼底涌现。“生小孩的时候,妈妈都是最痛苦的人。刚才那个母亲也是很痛苦的样子。” “妳……是这样想的?”望见她眼里有着赤果果的恐惧,他语音微顿。“但生孩子也是一件幸福的事,能亲眼见到宝宝诞生……” “不,才不是呢!”她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转过身来,紧张的望着他。 “我妈生我的时候就是难产,听说差点连命都没了。我姐姐去年生产的时候也是难产,在送往医院的时候,我看到她扭曲的脸,还有连续不断的哀叫声。姐夫无助又惊惶失措的面容……他说以后再也不要怀孩子了……” 她咬着唇,恐惧使她几乎要哭出声。“所以、所以我很害怕。我看到别人怀孕就会害怕,生产的时候是很可怕的,要忍受巨大的痛苦,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以后如果我怀孕了怎么办?母亲和姐姐都是难产,我一定也会这样的,我……很差劲吧?”她低下头,双手依旧瑟瑟发抖。 “所以妳看到别人生小孩,也会感到紧张不安,对吗?”嘴角勾起了抹轻松的笑痕,他忽而伸手模了模她的头,好像她是小孩子似的。“心里有了恐惧,这种想法很正常。” “可是我不想要小孩,我居然害怕孩子将来会威胁到自己的生命,这样的我难道不差劲吗?”她惊慌的目光直直射向他,满脸苦涩。 池熙钧继续摇头,他的眼神清澈,更透着温暖的光芒。“妳的母亲和姐姐都有过难产的经验,所以如果妳日后有了孩子,就应该更加小心。现在医学很发达,没有什么好怕的。如果妳一直抱着害怕的心情,那才会让自己变得差劲。” 应若桐楞楞的看着他。 “心里有恐惧没关系,可明明知道恐惧从何而来,却不去克服,那才是真正的不智,不是吗?”他认真的盯着她,嘴角依然挂着笑,但那笑容明显严肃许多。 “妳既然知道,就努力去克服恐惧吧!” 她缓缓低下头。“我也想过,可总是不知道该怎样解决这道难题。听到有人怀孕,不管是亲人还是朋友,当别人在祝贺时,我就开始担心起来。” “等妳找到心爱的人之后,由他陪妳度过这难关吧!”他道出这句话的同时,自己也不免感到惊讶,他什么时候变成这个女孩的心理谘询师了?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心地善良的人,对别人的苦恼他通常都视若无睹。 “心爱的人?我妈今天又叫我去相亲。”她叹气,不知道是现在的气氛让她觉得舒服,还是想和身边的他倾诉,她开始诉说自己最新的烦恼。“她是那种很传统的妇女,认为女人最大的幸福就是结婚生子。” “妳并不想听她的话去相亲,但又不能一直拒绝,所以才为此烦恼。”他眼里闪现类似算计与阴谋的光芒。 “我有我的梦想,也有想追求的目标,她却丝毫不能理解。”沮丧浮现在她秀丽的脸上,眼里闪烁着梦想与现实挣扎交错的光芒。 这样的她令他感到熟悉,男人突然起身,一把将她拉了起来。 “怎么了?”眼里闪现惊讶,她还是跟他一起动作。 “我有个提议。”他的声音充满自信,还有一种异常亢奋的味道。 应若桐立即提高警觉,他上一次提议她做他的特别助理。不过,她还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他。 他现在又要提议什么? “妳做我的未婚妻吧!”池熙钧揶揄和顽皮的笑容在加深,他双眸矍铄,似乎对这提案感到无比得意。 他害她蓦地咳嗽起来── “咳!咳!”她猛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只得用力拍着胸口。 “你……你说什么?”也难怪她会有这样大的反应,他的话实在太震撼了,好像一颗原子弹突然在她体内爆炸似的。 “妳好像时常听不清楚我的话?”他嘴角的促狭笑容加深,拉住她的手臂,他的表情相当正经。“我在向妳求婚,现在明白了吧?” 应若桐吓得几乎无法站稳,还好他拉住了她的手。“你、你……发烧了吗?不舒服吗?还是被鬼上身了?” “冷静点!我是认真的。”他就知道她的表情会很丰富,反应会很好玩,果然没让他失望。 “可你说的尽是乱七八糟的话。”她向后退了几步,发现他还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想要挣月兑却又动不了。 “我说的可不是乱七八糟的话,我是真的想向妳求婚,请妳答应我当我的未婚妻。我是真心真意的!”他特意提高语调,可眼里却满是戏谑的光芒。 “鬼才信你!”她惊恐的叫了一声,她怎么可能会答应? 向她求婚的男人,可是大名鼎鼎的池熙钧啊!自从那一天发现自己居然不认识大老板以后,她一回去即刻上网恶补了许多关于他的资料。 他真的是一位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啊!年纪轻轻却已经左右商业经济,总是面带微笑的和善模样,更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这个被杂志称为“超白金单身汉”的男子,是在向她──应若桐,求婚吗?如果现在不是大白天,她一定以为自己在做梦。 “若桐。”他突然叫她的名字,害得她全身寒毛直立,觉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阴谋。 “我是第一次向女生求婚,而妳,居然回答我『鬼才信你』?!妳不觉得这可能会伤害到我吗?”他一副饶有趣味的表情,根本不像受伤的样子。 应若桐无辜的瞪大眼。“可是,池先生,你说的话也太让人……让人不敢相信了。你不要开玩笑,这样很有趣吗?” “我已经说过了不是开玩笑。”他皱眉,很刻意的大叹一口气。“怎么我说的真心话,都会被妳当成是开玩笑呢?” 应若桐的脑袋依然有如浆糊似的,她用力眨着眼。“那……你就是疯了,向我这样的女人求婚,我们才认识不到三天……” “可我觉得妳是最适合我的女子。”他挑起眉毛,露出迷人笑容,那双勾人魂魄的眼眸里射出清亮光芒。“妳就答应我吧,如何?” 她的呼吸蓦地停住,这样帅气的男人站在她面前,说着这样暧昧的话,哪个女子会不头晕目眩呢? 可就在理智要全体飘走的同时,应若桐勉强维持住理性。“我……我能问你为什么吗?如果不是开玩笑,你没发烧也没发疯,若不是存心捉弄我,你的理由是什么?”她一口气说完,生怕自己一停顿,理智就又飞走了。 很好,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能冷静思考──他觉得自己对她真是越来越满意了。“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同时解决我们两个人的难题。” “解决?”她还是困惑地眨着大眼。 “妳坐下来仔细听我说。”他将她拉回椅子上。“妳的父母逼着妳相亲,而我也被勒令在一个月内,必须找一个未婚妻带回家里去。” “你也被逼婚吗?”原来大家都有同样的烦恼!剎那间,她似乎觉得自己和他又多了个共通点。 “与其被他们逼迫,不如我们结成一个契约联盟。”他说得很轻松,目光却是犀利无比。 “可是、可是你是池熙钧啊,像你这样的大人物也会被逼婚吗?”总觉得像他这样厉害的人物,应该没有任何事能难倒他才对。 “我也是人,当然会有平凡人的烦恼。”他很洒月兑的承认。“而且是我那位谁也不敢忤逆的母亲大人。” “怎么跟我一样?”她轻声感叹。“我妈如果唠叨起来,死的都会被她说成活的!” “是吗?”他好笑地望着她。“不过女儿看起来却不是那样。” “我如果有遗传到她的性格就好了,要不然每次被她说教,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她低下头去。 “所以,如果我们是未婚夫妻,那么谁也逼迫不到我们了,对不对?不必真的结婚,只要假装订婚就行了。” “嗯,这样我就不用天天听我妈唠叨,她也会因为我嫁入豪门而非常高兴,然后就……”应若桐忽然倒抽了一口气,她到底在想什么?居然会觉得他这个提议非常不错,而认真的思考起来了。 “不行不行,我妈如果知道你是谁,那……太可怕了!”她几乎不敢想象,妈妈一定会拿着电话,将这消息分享给每一位亲戚朋友、左邻右舍,不搞得人尽皆知才怪! 这妮子又在想什么?一会儿惊恐、一会儿诧异,她脸上多变的表情变化令他觉得有趣极了。 “你去找其他人吧!”她瞬也不瞬的看着他,秀丽的小脸上满是坚定。“愿意假扮你未婚妻的女人肯定很多,那种漂亮、温柔、会演戏的比较……” “她们我都不要,我只要妳一个。”池熙钧以好听的声调轻柔说着。 俏脸突然罩上一层红云。她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可她就是感到脸红心跳,只得赶紧垂下眼帘,低声说:“如果是我,我想你父母也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这些交给我,妳只要答应就可以了。”虽然他是那么信心满满,可是…… “不、不行,我不会答应你的。”她固执地摇头。“这只能暂时解决我们的难题,你有没有想过后果?这只会让事情复杂化。契约总会有到期的一天,到最后,我们的问题还是存在!” 池熙钧带笑的眼里渐渐闪现几丝敬佩,她不贪图富贵──如果是其他女子,可能早就巴着他不放了吧?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冷静思考,看来她还挺不简单。 “就算只能度过一时的难关,但未来的事谁知道呢?”他望着她,眼神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信。 “我需要一个在关键时刻头脑冷静、沉着应对,完全可以应付我母亲的人,妳是不二人选。” “我?”她又楞住了。“我这个人最冲动了,老是想到什么就直接去做,完全不顾后果。你妈怎么可能会对我满意呢?她一定希望你找一个家世相当,温柔贤淑又能在事业上对你有所帮助的大家闺秀。像那些八点档里的富豪公子哥儿,哪一个不是这样的?” 她那喜欢写剧本的脑袋又开始飞速的运转起来,其实,这个题材挺不错的,她要不要写一个这样的故事呢? “我觉得妳再适合不过。”他笑着道:“我可不要一个她一眼就能看穿的冒牌未婚妻。” “所以像我这样平凡反而无害?”她俏皮地对他眨眨眼,因为他始终放松的态度,也让她不再那样紧张,更忘了之前她对生孩子的恐惧感。 “那么,我可以解读成妳答应了吗?”他乘胜追击般的加了一句。 应若桐面有难色的看着他,感觉他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像他这样可以呼风唤雨的人,会提出这样的建议,一定是没有其他办法可想了吧? 听他刚才话里的意思,他真的有位很恐怖的母亲,这也让她产生一股小小的好奇。 “对不起。”她深表遗憾地低下头。“我还是无法答应。” “为什么?”他的声音里有着罕见的冷漠。“如果妳担心会被拆穿,或者担心未来会有麻烦,这我都会处理。到时如果要解除婚约,我也会配合妳的要求,这点小事根本难不倒我。” “我知道这些都可以办到,也相信你能做到。”她轻轻摇头。“可是不行啊,因为我不能做你的未婚妻,即使只是演戏。” “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他终于皱起眉,不明白急欲摆月兑逼婚的她,居然拒绝这样好的提议? “有。”她很慎重的点头。 “我心中有一个人,就是因为他我才不愿意接受其他人,也不想去相亲。”应若桐的声音很低、很轻,没有自信的个性表露无疑。 池熙钧皱眉、沉默的倾听──心中有一个人?这样的心情,是他完全无法体会的。 “他是我哥哥的同学,也是我从小就喜欢的人。现在他去国外工作,要到明年才能回来。我要等他,在他回来之前我不会嫁人。” “他并不知道妳喜欢他,对不对?” “是的,可他这次一回来,就会发现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女孩,也一定会察觉我喜欢他的心情。”她微微的喘着气,说出来的剎那,胸口有种蓦然轻松的感觉。 “为什么不去找他?直接把妳的心情告诉他,为什么要等待?”她打算一直这样等待下去吗?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如果对方有了心爱的女人呢? 她抬起清丽的小脸望着他,目光沉静却又充满了无奈和苦涩。“相信吗?这就是我的悲哀,每次只要一看到他,就无法将真正的想法说出口。虽然我也责备过自己许多次,但我就是无法开口。” 今晨的阳光灿烂,应若桐和平时一样,准时来到电视台上班。她一一和认识的同事打招呼,感觉心情相当愉快。 最近都没有再看到池熙钧,这让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如果在公司里遇到他肯定会很尴尬。听说他因为公务去了欧洲,那是不是短期内不会回来了呢? 电梯旁边就是布告栏,平常根本没什么人会注意,因为重要通知都会直接发到各部门。可是今天等电梯的人很多,应若桐四处张望了下,却被一张宣传海报吸走了所有目光。 这张海报用色朴素、外观也普通,究竟是什么东西吸引了她? 电梯门开了,应若桐没有随大家走进电梯,反而朝着海报走去。她抬头,看着上面醒目的大字──剧本征选! 而且第一名的剧本将会以年度大戏的方式拍成连续剧! 应若桐感觉到自己血液的沸腾和心脏的跃动,她要参加这次比赛,一定一定要参加!她飞快地浏览关于参赛的要求和注意事项,惊喜地发现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也可以参赛! 太好了!她兴奋地漾出一朵灿烂笑花,点亮了她原本细致的五官,全然没注意到有个伟岸身影朝她而来。 他大老远就看到站在海报前笑得灿烂的应若桐,虽然他的求婚已经被拒绝,但刚从国外出差回来就马上看见她,对他而言仍是非常兴奋的一件事。 “什么事这么高兴?”他让秘书先上楼,自己却走到她身边。 “池先生?”应若桐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到他的声音硬是被吓了一跳。 才想着最近应该不会在公司里见到他,哪晓得这男人居然会毫无预警地出现? “看到我好像很惊讶!”他眨了眨眼,开朗的笑容沁人心脾。 “没、没有。你不是出国去了吗?” “刚回来。”男人的目光落到海报上,只一眼便认出是剧本征集的比赛,是这次台庆的另一个活动,而且还是他提议的。 “想参加吗?”他锐利的目光一扫,马上瞥见她忽而紧张的面容。 应若桐迟疑又缓慢地点头:“我想试一试。” “我拭目以待。”他只是理解的笑了笑,没有再多问什么。 这让她松了口气,最怕别人打破砂锅问到底,而她又总是口拙嘴笨。 “我记得除了上次那个提议,在那之前还有另外一个。”他眼里促狭的光芒,笑容更显得异常迷人。 “那个也不可能。”她马上不安起来,低着头赶紧回答。“我没有那个实力与能力,您另请高明。” “我就知道妳会这样说,我本来是想收回那个提议的。”他嘴角笑容更甚,目光也更充满了兴味。 “啊?”她尴尬的闭嘴,忍不住想翻白眼。这下糟糕了,她又冲动的说了不该说的话。 “敢拒绝我两次,妳还是头一个。”他声音里的伤心,似有还无。 “那是因为我实在无法胜任啊,如果我勉强答应,你早晚也会发现我不适合。与其到时候被你解雇,我不如现在就拒绝。而且我觉得,你不是有心请我,只是逗着我玩。”最后那句话,还是她看着他的眼,发现他眼里的光芒很是和气,这才大胆说出来的。 “聪明的姑娘。”他撇了撇唇角,不明白为什么每次看到她,他心情就会变得异常开朗。“我倒觉得如果妳真的做了我的助理,未必不能胜任。妳对自己太没信心了,其实妳比想象中要能干许多。” 脸蛋悄悄染上几抹红晕,被别人夸奖总是件高兴的事啊,特别是像他这样的成功人士。 “对了,这个星期六有空吗?”又一批人走进电梯,他们却依然旁若无人的站在一边交谈着。 “这个星期?”应若桐摇了摇头。“如果公司里没事,我就有空。”他问这个干什么?不会又想要说服她假扮他的未婚妻吧?应该不可能。 像池熙钧这种人,同样的话他只会问一次,如果被拒绝,绝对不会有下次! “王先生想要请我们吃饭,谢谢我们上次帮助他和他的太太。”这对王姓夫妇就是他们上次帮助的那对夫妻。 “孩子好吗?”那天晚上,王太太平安产下了一个女婴,看到孩子出生,应若桐原本高高提起的心才终于放下,母女平安令她感到相当欣慰。 而且自从那一次的经验过后,她对生产的恐惧也消弭了不少。 “见面后,妳再亲自问他们吧!”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请我们吃饭,不如在家好好陪着妻子孩子,那才是最重要的。” “反正我已经答应了这次的邀约,毕竟这是人家的心意,拒绝不太好。”池熙钧微微扬眉,那表情显得有些认真。 闻言她立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去。”原来,他也是个很细心、很为别人着想的好男人呢! 凝望着他,虽然许多人都说他高深莫测,说他的笑容背后隐藏着万把尖刀,但在她的眼里,他却是个调皮且心地善良的好人。 “那就说定了,礼拜六我们一起去。”电梯门又打开了,他对她挥挥手,转身走进了他专属的直达电梯。 “好。”应若桐呢喃一句,望着他的背影自目光中消失。她差一点,就成为这个优秀男子的未婚妻──如果两个星期前,她同意他请求的话。 如果她真的同意了,现在又会是怎样的光景?应若桐嘴角掠过一抹自嘲的笑,她现在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不可能发生的事,就不该去想象。 现在,她要全力以赴的应该是比赛的事情!写出可以入围的作品,即使不得奖也没关系,起码她努力过了! 第四章 星期六早晨,天气居然不再是晴朗无云的大热天,而微微的飘起了几丝细雨。 难道就快入秋了吗? 应若桐看了下手表,该是出门的时候了。可是她从这个星期开始动笔写剧本,正写到精彩的地方,舍不得就这样把笔放下。 如果可能,难得的假日,她真的不想出门。但是,王先生的心意如此真诚,如果她不去,别人会失望的吧? 她叹了口气,本来池熙钧说要来家里接她,被她立即拒绝了。如果他开着高级轿车驶进她家小巷的话,她准会被母亲的好奇轰炸而亡。 和他约在餐馆见面──这也让她无奈得想叹气。那样高级的西餐厅,是她平常很少去的地方,总觉得在那样的气氛下吃饭,感觉十分拘束。 挑出一套她难得会穿的白色丝质连身长裙,这还是去年去法国旅行时买回来的洋装,今天穿这样去吃饭,合适吗? 总不能穿着随便地走入高级西餐厅吧?她认真的换衣服,还化了淡淡的妆,看了下自己空荡荡的脖子,最后带上一条镶嵌蓝水晶坠子的项链。 “打扮得那么漂亮,今天是要去哪里吗?”一走出房间,母亲立即笑逐颜开的看着她。 “去吃饭。”应若桐也懒得解释,如果母亲要误会,就误会好了。 “不要太早回来,玩得开心点。”应母立即自行在脑海里规划女儿今天的约会行程,兀自笑得更加高兴。 没有回答母亲奇怪的话,她赶紧低着头出门。穿成这样,自然不能去挤捷运,还是叫计程车吧。 二十分钟的车程,看了下手表,正好在约定的时间内到达餐厅门口。 “真准时。”一辆车停在她身后,一转头,就看到从车里走出来的池熙钧。他把车钥匙交给餐厅门前的泊车小弟,带着轻松惬意的招牌笑容走向她。 无论何时,池熙钧总是这样风度翩翩,不论走到哪里,都彷佛是所有人的目光焦点。 她下意识地想去拉整衣服,因为站在如此帅气的他身边,自己会不会显得很寒伧呢?真奇怪上闲几次见面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今天她忽然介意了起来。 “真漂亮,没想到chanel的女装这么适合妳,早知道我前两天在巴黎,应该多买几件送给妳。”他突然对她伸出了手。 应若桐楞了好久,正对他的话感到莫名其妙。还有,他伸过来的手有什么含义吗? 池熙钧笑容揶揄,他用目光扫了扫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一对男女。 应若桐也看到了──那女人挽着身旁男子的手臂。 这才恍然大悟,进这种餐厅吃饭,都应该这样的吗?她也大方的伸手过去挽住他,然后有些俏皮地对他眨了眨眼。“我很少来这种地方呢,总是不习惯。” “可是却打扮得很得体、很漂亮。”他眼里的光芒给了她鼓励,那完全是赞赏的目光。 她有些羞赧的笑了起来。“这件衣服是我所有衣服里最贵的一套,还是去年去法国旅行时,我哥哥买给我的。”换作她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去买这么昂贵的衣服的。 “不管怎么看,我还是觉得妳是扮演我未婚妻的最完美人选。”她是如此纯真率直、开朗大方,水眸大而清亮,笑起来又美又纯真,眼里更满是光彩。 不知不觉中,他居然替她总结出这么多的优点,他讶异自己平时挑人毛病,竟也会有这样大方夸奖人的时候。 “不要开玩笑了,你知道我有我的难处。”这对话真有趣,她一再的拒绝池熙钧,说出去一定会被别人当成笑话来看。 想着想着,她就笑了。 “笑什么?”他立即停下脚步,瞥了她一眼。“又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了?” “哎呀,没什么,没什么啦。”她收起笑容,暗地里吐了吐舌头,心想还是不要告诉他,他说不定会嘲笑她什么的。 “如果有一天,当妳不需要再等待那个人的时候,到时再考虑我也不迟。”他用调侃的声音说着,目光戏谑。 “池先生……” “我叫池熙钧,或者直接叫我熙钧。”他回头对她展露一笑,眼神里满是让人心醉的光芒。 她无法呼吸了,看着眼前这个魅力十足的男人,他到底打算干什么?虽然她心里一直有喜欢的人,但是,遇到像他这样的男人一样会令她觉得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的啊。 稳住、稳住。她要想想自己喜欢的文翔哥哥,这两个男人其实有着极为相似的特点:总是挂着和气的笑容,对她特别关心,也喜欢模她的头──池熙钧上次在她难过的时候,也模过她的头…… “小桐,这不是小桐吗?”就在她一边发呆,一边跟着身旁男人走进餐厅的同时,身旁忽然傅来叫她名字的声音。 应若桐跟着池熙钧一起转向声音的来处,她微微惊愕的睁大双眸,坐在靠墙那一桌的客人,为什么她感到这样眼熟呢? 对方看到他们也站了起来。那是一男一女,男子有着一张斯文俊秀的脸,女子则显得非常活泼,已经向应若桐走了过来。 “小桐,实在是太巧了!我们刚才还说起妳,文翔还说有空要请妳一起吃饭呢!”走到她身边的人很眼熟,应若桐一下子就想了起来。 “倩倩?妳是宋倩倩吗?”她在高中时最好的朋友之一,两个人经常一起回家,一起去吃霜淇淋,一起讨论自己喜欢的男生,一起亘相抄笔记……剎那,应若桐感到无比喜悦。 “妳如果不认识我,我就再也不理妳了!当然是我啊!”. 池熙钧放开了自己被应若桐挽着的手,让两个女生可以互相握住对方的手。他一脸新奇的看着她们,这是好友重逢的画面吗?怎么会这么巧让他看到? 看着应若桐嘴角那兴奋的笑容,他也露出淡淡的微笑,这个女孩太容易被气氛所感染,这样的性格会不会很容易受到伤害呢? “妳也是来吃饭的吗?不如一起坐吧。”宋倩倩很兴奋的提议着。 “好……啊,不行。”应若桐几乎月兑口而出,但她立即回头看着池熙钧。“我们约了人。” “我忘了告诉妳,王先生说他临时有事,今天不能来了。”池熙钧一脸兴味的看着她。 她皱了皱眉头,微微咬了咬嘴角,如果不是身边有朋友在,她一定会埋怨他为什么不早点说,那么她就不用来了。 其实池熙钧也是不久前才刚接到电话,但他不想告诉她,因为他觉得和她一起吃晚饭一定很有趣。 “倩倩,那我们一起坐吧,还有文翔哥哥……”应若桐兴奋的表情忽然停顿。 “妳怎么和文翔哥哥在一起?”刚才她太激动了,居然没有发现艾文翔已经走到他们身边──为什么他会和倩倩在一起? 这才是她应该最早关心到的问题吧?她怎么可以这样糊涂,直到现在才发现他的存在。 “我和文翔,已经订婚了。”宋倩倩忽然放开了她的手,挽住了艾文翔的右手,很亲密的对着艾文翔微笑。 应若桐站在那里,耳边回响着餐厅里播放的音乐声,还有轻微的交谈声……可是,她的身体却彷佛月兑离了这个环境,而变得轻飘飘起来,渐渐的抽离、抽离…… 飘去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倩倩和文翔哥哥怎么了? “一起坐吧。”艾文翔把目光换到若桐身边的男人身上,他友好的伸出手去。“你好。” 池熙钧只是笑了笑,却没有伸出手,他反而改握住应若桐的肩膀,看起来很亲昵的在她耳边说:“我们和他们一起坐,好吗?” 应若桐茫然的点了点头,池熙钧的手很温暖,握在她的肩膀上,让她窒息的心情微微畅通了一些。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她知道他明白了,他一定明白艾文翔就是她一直喜欢的那个人。 他露出阳光般的笑容,静静的看着她。那目光温暖的抚慰着她此刻悸动的心,也给予她力量。 四个人面对面坐定后,池熙钧首先开口:“你们点好菜了吗?” “没有,我们也才刚刚到。”艾文翔的笑容也很斯文。“真没想到会这么巧遇到若桐,我和他哥哥是很好的大学同学。” “我听她说过。”不露痕迹,他眼里闪过几分研究光芒。 “是吗?若桐,妳有提起过我?说了我什么?”艾文翔看着应若桐。 “没有说什么,只是说你是我哥哥的好朋友。”应若桐的手在桌子底下用力握紧,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阻止自己,不让自己的颤抖和痉挛让对面的两个人看出来。 她甚至有些佩服自己,在这样震撼和伤心的情况下,她居然还能这样沉稳的回答他的话。 “说起来,文翔,我想到了。”宋倩倩忽然调皮的靠向自己的未婚夫。“以前若桐还告诉过我,她喜欢你呢。” 应若桐的身体轻微震动了一下,她紧握的双手因为用力,而导致指关节渐渐泛白,脸色也开始变得菅白。 “是吗?”艾文翔也楞了一下,这个话题宋倩倩也是第一次提起。 池熙钧嘴角的笑容开始流露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这个女孩把应若桐当成她的情敌了吗?或者在过去,她和若桐有什么过节? “这样算来,我算抢了若桐的心上人啰?”对面那个女子彷佛开玩笑似的娇笑起来。“不过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过了这么久,若桐也不会再记得。” 应若桐很想要让自己微笑,想要以开玩笑的态度对倩倩说话,但她觉得很困难,她现在什么也说不出口,甚至很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倩倩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她过去不是把这个当成秘密和倩倩说吗?而且告诉她,不能告诉别人,特别是文翔哥哥……虽然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但秘密就是秘密,保证就是保证啊! “我们来看菜单,妳要吃什么?”就在这个时候,池熙钧的声音有如和风一样的插了进来,而且把一张大菜单举在她面前,替她遮挡住对面的人,也让她可以微微的喘口气。 她抬起头来,对他投去感激的一瞥。 “这里的焗烤通心粉不错,妳要不要来一份?”池熙钧明白她无心点菜,于是替她决定。 应若桐感激的对他点了点头,他这样突然打断他们刚才的对话,让她可以有时间缓过气,也调整好自己的心情。 等到她把菜单放下后,她的嘴角已经可以带着虚弱的笑容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倩倩。” “是啊,已经过去了……”宋倩倩似乎一直紧盯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看,无谓地笑了笑说:“所以我想现在提出来也没有什么关系,这个曾经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若桐过去要我保密的。可是我想现在说出来,也无伤大雅了吧?”她对着应若桐微笑。 应若桐只是微笑着,是的,倩倩现在已经是文翔哥哥的未婚妻了,现在说起来,真的是没有什么关系了…… “我真的很想妳呢,若桐。我们昨天刚回来,本来打算明天就去拜访妳的。”倩倩依旧带着笑容看着应若桐。 “我也是,自从你们去了法国以后,就几乎没有音讯了。”应若桐扭着自己的双手,她还是无法完全平静的面对。 这个时候,池熙钧看到了她手足无措的样子,他忽然从桌子底下伸出手去,握了下她绞扭在一起的双手。 他的手很温暖,他在鼓励她,在她这样难过悲伤的时刻。深深的感动从心底涌出,她望向他,也发现了他眼里的温暖和鼓励,还有嘴角那抹笑容,那是让她安心的笑容,是他保证此刻会陪在她身边的笑容。 “我们回来就是为了办婚礼的事,文翔虽然还有一年才能回到台北来工作,但我们还是想在台湾定居。” “毕竟这里才是自己的地方。”艾文翔也跟着点了点头。 “真没想到,高中的时候我还在听妳说妳是如何如何地喜欢文翔,没想到我去法国留学,却在那里遇到了去工作的他。当时我人生地不熟,多亏他照顾我。”宋倩倩很温柔的看着自己的未婚夫。 应若桐趁着这个时候对着池熙钧笑了笑,小声的用口形说了句:“我没事。” 他的手还是握着她的。“若桐,妳还没有把我介绍给妳的朋友认识。” “是啊,妳还没有介绍。我们先自我介绍吧,我是宋倩倩,这位是我的未婚夫,也是若桐大哥的好朋友,艾文翔。”宋倩倩看了池熙钧一眼,大方的说着。 “你们好,我叫池熙钧。”池熙钧简单的对着他们点头。 “是妳男朋友吗?还是同事?若桐,妳也的确到了应该谈恋爱的年纪了,我们以前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结婚的吗?”倩倩俏皮的说着。 应若桐露出尴尬的表情,怎么办?她怎么能说她其实一直在等着文翔回来,这样是绝对不可以的!但她还能怎么说呢?说她现在还没有男朋友,那么倩倩会不会怀疑她依然喜欢着文翔?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倩倩刚才的问话里,那口气好像不希望池熙钧是她的男朋友。 “他不是我的同事,而是我的老板……”应若桐目光清亮的落在宋倩倩的脸上,那个瞬间,她清楚看到对方的直接反应。 宋倩倩的嘴角挂着一丝丝的不屑和得意。“那么,你们今天来是为了谈公事吗?好像你们约的人临时有事,不能来了,对吧?”她又看了应若桐一眼,那一眼有些漫不经心。“小桐,那么我就要比妳早结婚了,真有些遗憾,好想和妳一起穿礼服。” “倩倩,妳又没礼貌了。”艾文翔半是责备半是宠爱的说了一句。 “对方可是小桐啊,我和她可是最好的朋友,我们这样说话,没有关系的吧?”宋倩倩对应若桐笑着。 应若桐没有回答她的话,因为侍者开始上菜了。 “池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自从应若桐说出他的名字后,艾文翔有意无意的一直看着他。 “是吗?我认识的人不多,但认识我的人可能有一些。”他冷淡的笑着,却没有想与对方多客套的表情。 “是小桐的老板?小桐,妳后来进电视台工作了吗?”宋倩倩又问了一句。“听说进电视台当助理很辛苦,一直被前辈欺负也就算了,还要做许多类似打杂的工作……” “做助理的确很辛苦。”因为上了晚餐,池熙钧的手从她手里抽开了,那个瞬间,她有些怅然若失。有他依靠,果然感觉不一样。 “小心烫。”看着抛面前的焗烤通心粉,池熙钧体贴的说了一句。 他是刻意在对她温柔,因为他看出了她心里的紧张,所以替她护航,给她支持鼓励。应若桐抬头对他微笑,熙钧在叫她坚强,她不可以继续难过下去。 应若桐终于抬头,直视着宋倩倩。 池熙钧的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他安心的拿起刀叉,早就知道应若桐是个坚强的女孩,她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应若桐此刻的心情其实也是惊涛骇浪,有一个疯狂的想法闪过脑海。转头看了眼池熙钧,他表情轻松,却目光炯炯,看着她的目光里似乎在期待着些什么。 池熙钧,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池熙钧喝了口杯里的水。应若桐,妳现在准备干什么呢?我正在期待。 “不过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遇到熙钧,不会像现在这样感觉很幸福。”她默默的深吸口气,然后目光明亮的望着池熙钧说道。 瞬间,他懂了,眼里闪过抹调皮,甚至兴奋。他似乎对于现在的情况也感觉有趣和期待。 对她露出赞赏又理解的微笑,池熙钧转头看着眼前疑惑的两人。“我和若桐也已经订婚了,能遇到她是我这辈子最宰运的事。” “订婚?”宋倩倩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她看起来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这是真的吗?恭喜你们。”艾文翔的眼里倒闪着真诚的祝福。 若桐有些心虚的望了池熙钧一眼,他一片坦然,而且他的理解能力实在是超级厉害,但她也因此深深感激。未婚妻?他给了她最大的支援,甚至愿意和她一起撒谎! 是冲动也好,感激也好。应若桐第一次主动向他伸出手去,握了下他温暖厚实的大手。他立即回握住她的,仅仅是那样的接触,却彷佛给了她许多力量。 “妳刚才说他是妳的老板……电视台的经理吗?”宋倩倩的目光开始对池熙钧打量了起来。 “你是『寰宇集团』现任的ceo吧?”艾文翔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里也有一分兴奋。“也是未来『寰宇集团』的继承人?” “可以这样说。”池熙钧笑容不改,只是淡淡的挑了挑眉。 “真没想到……”艾文翔一脸兴奋的看着应若桐。“若桐的未婚夫竟是这样了不起的人物。” “他的确很了不起。”应若桐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调侃,她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放松下来──他的确是很了不起的吹牛大王。她只是希望他能客串一下她的男朋友,好让她可以应付今天这样的场面,没想到,他居然直接说他们是未婚夫妻。 宋倩倩依然神情异样的看着应若桐。“『寰宇集团』,就是那个四大家族之一的集团吗?” “我想……是吧。”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觉得天崩地裂的应若桐,看到此刻宋倩倩那副极度惊愕的表情,她心里竟有一种奇怪的快感。“有一些杂志上是这样写的。” “天哪,若桐,妳会和这样的人物订婚?这怎么可能,这……”宋倩倩似乎极力压抑着自己的震惊,她的眼里丝毫没有为好友感到高兴的表情,而是充满了不敢置信,甚至愤怒。 “这当然可能,而且是我追求了她好久,她才答应我的。你们不知道,她有多固执,多难追,让我吃了不少苦头。”池熙钧用一种深情宠溺的目光看着她,应若桐觉得脸颊发烧。 假话到了这个男人的嘴里,也会变成蜂蜜啊!在这一刻,她甚至真的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宠爱,他说话的口气好像那一切都是真的。 难怪他可以经营经纪公司和电视台,他自己根本就是个天生的演员嘛!她心里犯着嘀咕,可是表情还是配合着池熙钧。“我哪有这样?” “没有吗?”他却凑近她的面前,眼里充满了戏谑,他在告诉她,他觉得现在的情况很有趣,他正乐在其中。 “不要闹了,有别人在。”她很自然的责备了他一句,开始觉得他们这样假装未婚夫妻似乎也满好玩的。 “『寰宇集团』未来的总裁夫人,那不就成了应若桐了吗?”对面的宋倩倩似乎依然未从震撼里恢复过来,她瞪大了眼,依然不敢棚信。 “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池熙钧忽然勾住了应若桐的肩膀,保护又骄傲的说了一句。 绯红立刻爬上应若桐的双颊,可是她也看到了宋倩倩那一副极度震惊、不甘的表情。 她立即露出甜笑,什么也不说,只是转头对池熙钩微笑。 那一刻,她心里有种无比舒畅的感觉。自从见到宋倩倩,听到宋倩倩和艾文翔订婚的消息以后,此刻她的笑容才是真正发自内心的。 而池熙钧也笑得非常得意,现在,若桐已经变成了他名义上的未婚妻,既然这样,未来一切都是光明的。 他的问题,和她的问题,都能一次解决。 第五章 池熙钧在电视台里的特别办公室,除了高层主管之外,一般职员禁止进入。 可是今天,那个在综艺制作部门的小助理却被请上了这最高层的办公室,而且是池熙钧亲自到她的部门来接她上楼。 这一幕显得那么诡异,以至于吸引了全部员工的注意。据和应若桐一起工作的人说,那场面真的是让他们无比震惊. 池熙钧带着那张大家熟悉的笑脸,走进那间他平常从不曾进来过的办公室,亲口叫着若桐的名字,要她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然后应若桐神色自如的站了起来,还对着池熙钧笑了笑,彷佛他们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关系很亲密一样。 接着他们就一起上楼了,谣言开始以光速在整个电视台大楼里传播开来。 另一方面,跟着池熙钧上楼的应若桐却不知道自己掀起了怎样的滔天波澜。 “什么事,一定要到这里来谈?”走进他那采光良好又布置舒迈的办公室,应若桐好奇的问着。 罢才他去找她,真的让她觉得既尴尬又无措,可是办公室里那么多人都在看着自己,她只能赶紧跟着他离开,她知道如果她拒绝,他一定不会罢休。 到时候,只会让其他人更好奇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个星期有个舞会,妳陪我出席。”池熙钧也开门见山的答道。 “为什么是我?”她眨了眨眼,其实明白他的意思,但这几天她也在逃避着和他见面。 “妳是我的未婚妻,我当然要带妳一起现身。”他那理所当然的口气,和他嘴角那抹调侃般的笑容让她双颊立即着火。 “那一天我很感谢你替我解围,愿意配合我。可是,可是,我还是觉得……” “妳也说那天我帮了妳大忙,现在我需要妳的帮助,妳不可以拒绝。”他帅气的脸近在眼前,露出迷人得不得了的笑容。“这叫等价交换。” “我这个模样,怎么让人相信我是你的未婚妻?”她摊了摊手,他热热的呼吸吹在她脸上,让她脸颊更红了。 “我喜欢不就行了。”他直起身来,语气温柔。“管人家怎么说呢?而且,妳之前拒绝我的理由也不存在了──那个人,他要结婚了。”温柔的声音,却说着极度残忍的话。 应若桐立即抬头望着他,看到一片坦荡的残忍。他是在提醒她,可以从对文翔哥哥的单恋里解月兑出来了吗? 她点了点头。“其实那天我是愤怒多于伤心。开始的时候觉得天崩地裂,一转身我却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看着他那双灯澈的眼。她可以很自然的说出内心的感觉。 “我终于不必再紧张着怎样向他表白了。那一刻,我竟然觉得全身舒畅。原来这些年来,我只是抱着一个幻想在等待吧。”眼里闪过困惑,但她立即又恢复了笑容。 “许多时候,我们自己也看不清自己的心。不知道我们真正要的是什么,等待的是什么。”他忽然转身走到桌边,望着窗外,就好像──他也不知道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等待的是什么一样。 时常会有这样的困惑,庞大的企业,最高的决策者,不断挑战新的工作……这就是自己想要的和等待的吗? “你不要说得好像是哲学家一样,我有些不习惯。”他的背影蓦地给她一种孤独感,这让应若桐心里一沉。她怎么了?为什么忽然有这种不舒服的感觉? “哲学家啊……那个职业不适合我。”他回过身来对她微微一笑。 看到他的笑容,她沉下的心才微徽放松。“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倩倩是不是有些恨我呢?我总觉得她在向我炫耀她和文翔哥哥的关系,让我很不舒服,我在嫉妒她吗?”她微微噘起嘴。 “那个女孩心里对妳藏着恶意,妳的感觉是对的。”他走到她的身边,认真望着她。“我如果是你,会小心那个女孩,最好以后再也不要见面。” 应若桐忽然打了个寒颅,她看着他眼里那难得的认真光芒:“有……这么可怕吗?她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 “人心是最难测的,通常越是要好的朋友,越需要提防。妳明白吗?”他摇头笑着。“或者我不适合跟妳说这些,妳实在太善良了。” “可我不是笨蛋,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可以感觉得出来。如果不是戚觉到了,我也不会向你求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可能会闹笑话也不一定。”她伤感的低下头去。 “别想那么多,反正从那一刻起,妳就是我的未婚妻。”他拍了下她的肩膀。“以后不管有什么问题,我都会替妳解决──只要快乐地假扮我的未婚妻,交换条件,如何?” 池熙钧笑得骄傲又自满,那闪亮的眸子、殷切的眼神,让应若桐根本无法呼吸也无法反对。 她只能傻傻的点头。 “ok,那接下来我们就来谈谈我们的作战计画吧。”他亲昵地搂着她的肩膀,将她带到一旁的沙发上。“要怎么做,才能不让人看出来我们是假扮的──必须要有一整套的计划,是不是?” 应若桐傻傻的看着他,剎那间,她心里面有种荒谬的感觉,彷佛自己忽然进了狼窝般。 池熙钧眼里的光芒异常兴奋,好像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她觉得忐忑不安的事,他却觉得有趣? “熙钧,真的不会被揭穿吗?”她担心的问了一句。 “有我在,没问题的。”他迅速的回答,自信满满。 她带着狐疑的表情凝视着他,内心还是感到有点慌张。直觉告诉她,做他的未婚妻,即使是假扮的,也会是件非常困难的事。 应若桐有些不安的看着池熙钧,他倒是一派惬意的开着车,嘴角带着一贯悠闲的笑容。 “等一下不要紧张,只要按照我们排练好的话去说,然后做妳自己就行了。”等红灯的时候,他忽然转头这样说道。 楞了一下,应若桐看到他眼里对她的信心。“我会尽力。” “妳只要表现出很爱我的样子,其他不必去管。别人怀疑也好,我母亲质问也罢,一律不要放在心上。” 熙钧的话里是不是有一丝嘲讽的意味?总觉得他对于这次两人假扮未婚夫妻的事太过积极。 他和他母亲之间的关系到底……她有一种感觉,总觉得他嘴角的那抹嘲讽似乎和他母亲有关。 “你的母亲,是个怎样的人?”不经意间,她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怎样的人?”熙钧嘴角的笑容渐渐被一种让人捉模不透的深沉所代替,他难得不笑,但这样不笑的时候就会给人一种异常强烈的压迫感。 应若桐微微点了点头。“我想多知道一些关于她的事,不然我怕等一下我会紧张死的。” “我母亲,是个很任性的人。妳只要顺着她的性子,就没问题。”轻描淡写,他将车驶进了自家车道,那个瞬间,应若桐突然瞪大了眼。 池熙钧的家比她想象中还要豪华,一整片的花园,修剪整齐的庭院,以及主屋前那个巨大的喷水池……这哪里是家,简直就是小型王宫了。在台北市郊竟还有这样豪华的地方? 她有些目瞪口呆,不由得胆怯起来。不行,她怎么能扮演继承这样庞大家业男人的未婚妻? “吓到了吧?”他把车停在幽静的私家车库前,客人的停车场不在这里,他特意绕过热闹的场面,从后门进屋。 “这里……这里……”她找不出形容词来形容这座豪华的“皇宫”,她看着身边庞大的白色四层楼建筑,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里就是我母亲的皇宫,她是这里的女王,没有人可以杵逆她的意思。所以她要儿子乖乖结婚,儿子就要乖乖结婚。”他以说笑的口吻说着,然后打开车门,让她下车。 怎么她还是觉得他的话里有种苦涩的嘲讽呢?她看着他,知道他不是在嘲讽他的母亲──他一定很爱他的母亲,不然像他这样洒月兑不羁的人,怎么会听母亲的吩咐乖乖去找未婚妻呢? 那么,他在嘲弄的究竟是什么?是他自己吗? 应若桐忽然拉住他的衣角,那似乎是个不经意的依赖动作。“等一下再进去好了,让我稍微做些准备。” 他忍俊不住的看着她。“妳准备什么?我妈不是老虎,她不会吃了妳,一定会喜欢妳的。” “不要笑啦。”她深深呼吸,然后拉拉他衣角。“我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她的衣服当然是他带她去很高级的时装店买的,然后又去了美容院,做了头发和皮肤护理。她一开始有些反感不想去。觉得打扮后的自己就不像自己了,可是他说,只要内心没有变,外表怎么样都无所谓。 偶尔变换下造型也不错,反正再怎么改变,她仍然是应若桐。 男人带着轻松的笑容,将她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走吧。”他轻柔地挽起了她的手。 这算什么?看他嘴角那带着玩味的笑容,他是觉得她这样很让他满意,还是觉得很可笑? 噘了噘红??的小嘴,应若桐本来很想问清楚,可她又发现他们正离那间宏伟漂亮的屋子越来越近。他带她从侧门走进屋子,但隐约间已经可以听到从前面草坪和大客厅里传来的喧哗声。 “少爷,夫人在会客厅里等你们。”他一出现,立即就有训练有素的仆人前来通告。 “我知道了。客人们的情况怎么样?”他的手保护性的搂住了若桐的腰,她紧绷的胸口蓦地放松了一点。 没什么好害怕的,只要按照他们之前排练好的说就行了。熙钧他考虑得相当周到,各种问题都给了她答案,她也练习过许多遍了,不是吗? “大部分客人都到了,小姐刚才还在找你。” “告诉她,我马上就过去。”他握了下她的腰肢,似乎在告诉她,他们的战斗就要开始了。 应若桐的心在瞬间竟然涌出一丝兴奋的感觉,好像她正要进行一项大冒险,是她过去所不曾尝试过的极大冒险。 他带着她走过一个长廊,然后来到一间采光良好的偏厅,厅门敞开着,他们直接走了进去,立即就看到坐在窗边喝红茶的美丽女人。 那一刻,她有种惊讶的感觉,这位美丽的妇人就是熙钧的母亲吗?岁月彷佛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反而平添了几分妩媚。 “坐吧。”指了指她对面两张舒适的靠椅,池母用很温柔的目光看着他们。 彷佛若桐是认识多年的孩子,早已被认定就是她的儿媳妇似的,池母的目光里满是慈爱。 池熙钧笑意盎然的在母亲面前坐下,他看了若桐一眼,发现她也是一脸坦然,丝毫没有局促和不安。 他在心里暗暗赞赏,一般人第一次看到他这样高贵端庄、美丽大方的母亲,不是赞美就是惊怯,或多或少总会有些失态,可是她却带着适宜的笑容自然地坐在他母亲面前。 “池伯母,您好!”她先是深深鞠躬,然后再坐下。 “妳就是若桐吧?”池母用带有透视意味的目光看着她。 “是的。”对于池母直接喊出自己的名字,应若桐丝毫不感到奇怪。她一定已经被调查过好几遍了吧?而且熙钧说过他会打点一切,所以她一点也不感到害怕。 现在他正坐在她身边呢,有什么事也一定会帮助她的。 “若桐,我可以这样叫妳吗?”池母也不请人替他们两个上茶,只是自己拿着细骨瓷的茶杯,优雅的看着他们。 她点了点头微笑。“当然可以啊。” “熙钧,妈要和若桐说些体己话,你出去招呼客人吧。”池母忽然放下杯子,盯着应若桐说道。 池熙钧也微微楞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了小女人一眼,只见她也有些紧张的回望着他。 “好,那妳们聊吧。”他站了起来,俯身握了握她柔若无骨的手。“妈,妳们不要聊太久,我还要把她介绍给我的好朋友认识。” “放心吧,我不会吃了你的女朋友……啊,不,未婚妻?你是这样向我介绍的?可是我为什么没看到她的戒指?” 那抬头的眉眼表情像看透了池熙钧,剎那间,应若桐彷佛看到了池熙钧莫测高深的笑容。 “妈,她说一定要得到您和父亲的首肯,才肯戴上戒指。她一直很惴惴不安,觉得我们家会给她很多难堪和考验,我们会吗?”他直起身体,目光里有种锐利。 “你快去吧,外面客人来得差不多了。”池母只是微笑。 “今天可是您的寿宴,您才是主角,虽然主角可以最后登场,可是不要忘记时间。”他走到母亲面前,亲吻母亲的额头。 池母没有回答儿子,只是亲切的笑了笑,眼里满是对孩子的宠爱。 应若桐也不安的站了起来,她很想和他说些什么,但是又碍于池母在场。他的母亲虽然很慈祥和蔼,但又有种让人说不出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很像……熙钧有时候给她的感觉。看似云淡风轻,其实在那笑容底下隐藏了许多情绪。原来,他和他母亲的感觉竟如此相像……她的目光落在他沉静的侧脸上。现在他又在想些什么呢? 应若桐不知道,当她看着池熙钧时,池母也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那我先过去了。”他回头,正好与她的目光接触,那一剎那,应若桐感觉到自己的脸红了。 她默默的点头。 男人却突然俯身到她面前,在她诧异睁大眼的同时轻啄佳人的红唇。“不要被我妈吓到,她是我的母亲。我喜欢的人,她也一定会喜欢。” 此时此刻,她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呢? 他刚才吻了她的唇吗?应该是的,绝对是的……但这又是为了什么?还有她此刻紊乱的心跳又是怎么回事?她的头脑有剎那的空白,只能呆呆的目送他离去,不知道自己是满眼的不舍。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忽然间,一个清晰的问题就朝着她飞了过来。 池母已经重新坐下,开始用很亲切的声音询问她情况。 “他在电视台里视察的时候,我不认识他,还以为他是闲杂人等,所以赶他离开,那个时候也不算认识,后来我又在道具仓库里遇到他……”因为怔楞的情绪还没有完全回复,她居然忘记了和他之间套好的词,而本能的说出了真实情况。 “噢?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池母一脸感兴趣的样子。 而应若桐就楞在当下,心里大叫着完了完了。她怎么说出真话了呢?不是说好了是在电视台里工作时候认识的吗? “那之后……我把他当成了小偷,而叫了保全人员。然后,然后……”她蓦地涨红了脸,这样的糗事说出来没关系吗?她尴尬地看着池母,紧张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 “然后怎么了?”池母眼里终于涌出了几分感兴趣的神采,不再那样让人捉模不透。 “然后没怎么样,我就知道他是谁了。”她不安的坐下,不敢继续看着池母。糟糕了,她的话已经和之前套好的词完全不一样了,接下来应该怎么答? “以我那个儿子的脾气,他一定会觉得妳很有意思。”池母却在这个时候点了点头。“他是不是让妳觉得很困扰?这孩子,一向不太注意别人的感觉,有点自以为是,自高自大……” “不,完全不是这样的!”应若桐本能的抬起头来,用力挥着手。“他对人很体贴,很会为别人着想,而且是个特别温柔的人。”她说的是真心话,在她眼里的池熙钧就是这样的人。 “啊?妳这样想?”池母的眼再度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为什么这样想?” “有一次我和他在路上巧遇,他很慷慨的帮助车子抛锚的丈夫送他怀孕的妻子去医院。当时我很紧张害怕,他一直安慰我,还教我克服了自己的恐惧……” “什么恐惧?”池母再度打断。 “就是……”应若桐又红了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嘛?她觉得自己正在一步步的被池母逼出真实的自己,可她又不能不答。“我觉得生孩子是很恐怖的事……” 天哪,这个事情不是比上面那件事更糗吗? “那孩子还会这样开导妳?”这一次,连池母也觉得惊讶了。 “他不止开导我,还告诉我要如何去克服自己的恐惧。他就是这样温柔的人,也很愿意帮助人,很好说话,很善良……”她的嘴角渐渐露出微笑,想到那一次在餐厅里,他替她摆月兑困境,就忍不住笑得更甜。 池母放下手里的茶杯。“孩子,以后我们家熙钧就交给妳了。他是个有些情绪化的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但心里却可能波涛汹涌。可是看出他本质的人不多,他选择妳,我想有他的道理。” 应若桐在瞬间屏住了呼吸,池伯母的意思,就是说已经认同了她这个未来的儿媳妇了?可是,熙钧教给她的话,她一句都没有说。 “怎么?我的话让妳震惊了?他是不是告诉妳,我是个很难搞的母亲?” “不,不是的。他很爱您,我看得出来。”应若桐认真的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您应该再多问我一些问题,您怎么能这样轻易就接受我呢?我……很多地方都配不上他,不论出生还是家世……您也没有过问我家里面的情况,还有我自己的情况……我……” 应若桐站了起来,双手交握在胸前,静静的望着她。 “他不愿意接受像他朋友那样的政治婚姻,他和风天御的性格不一样。天御野心很大,而且为了家族愿意牺牲。他呢,表面上看起来对我们言听计从,其实有更想要去做的事。只是,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他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命运。”池母也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到应若桐身边。 池母有一双很像他的眼睛,看着人的时候,深沉却又充满了魅力。“我想起码可以让他选择自己的妻子,以前我一直害怕他会终身不婚,所以才会要求他立即找个女子回来结婚。现在我看到了妳,我还不能确定你们是否相爱,或他是否又在耍什么诡计骗我。” 应若桐的心脏蓦地痉挛了下,她几乎不敢直视池母那双精明的眼。 “现在,我还要再问妳一个问题。” 那不紧不慢的声音让她更加害怕,应若桐鼓起勇气抬起脸,因为想到了池熙钧对她的期待,她觉得自己必须振作才行。 “您请问吧。”她终于还是看着池母的眼睛。 “妳爱我的儿子吗?”池母的声音很低沉,虽然还是带着笑容,但那笑容却很犀利。 她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敲打着自己的心脏──爱,这个字她从来就没有想过。在两个星期前她还以为自己爱着艾文翔,可在两个星期后的现在,她很清楚自己不爱那个男人了。 那么,她爱他吗?这是个她从来没有深思过的问题。 “我……”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也听到了自己那巨大的心跳声。“我……爱他,我爱他。”她的声音有些激动,可是却说得很清楚,说出来的那一刻,她突然觉得松了口气。 她竟说了她爱他,这到底是演戏,还是真心的?剎那间,应若桐只知道她应该这样说,也只能这样说。 “爱他什么呢?”池母只是平静的望着她,继续问着。 “爱他什么……”她有剎那的迷惘:心脏依旧狂跳着,神情也依然有些恍惚,可她的话语清晰、思绪清明。“爱他总是对我微笑的脸,爱他说话时嘴角弯起的表情,爱他善良的内心,爱他偶尔认真的皱眉……我.……很难说清楚到底爱他什么,可我想就这样一辈子待在他身边,和他说话的时候,感觉就是很舒服,好像一辈子也不想和他分开一样。” 她的手捂住自己的心口。她到底在说什么呢?这彷佛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感觉,自然而然地从她口里流泄而出,一点也不觉得别扭。 “孩子,我们出去走走吧。熙钧一定在等着我们,想要知道我们究竟谈了些什么。”池母优雅地走到她身边,亲切地挽住若桐的胳膊。 应若桐受宠若惊,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和蔼可亲,是真正优雅高尚的贵妇人。 熙钧说他母亲是个任性的人,可是在她眼里却是个很温柔的女子。她露出欣喜笑容,反手挽住了池母,自然的笑道:“池伯母,妳人真好。” “我?人好?”池母微挑起一双细长的眉毛,似乎感到惊讶。“妳这孩子……难怪他会选妳……” 看着妇人微微显露的怪异神情,难道自己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了吗?池伯母的表情似乎有点怪怪的。熙钧为什么选她,其实连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 虽然他说他需要一个可以冷静对待任何问题的假未婚妻,可她绝对不是那种类型的人。今天她又冲动了……惭愧心虚的感觉紧紧揪住她的心。等一下见到熙钧,她一定要好好的跟他说对不起。 她已经把一切的计画都打乱了,希望他不会因此责怪她才好。 不过,总算是安全过关了。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至少他的母亲好像已经接受了她──虽然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可以如此轻易过关,但总算是有惊无险。 “伯母,生日快乐。”她突然想起今天是寿宴。“应该早一点祝贺您的,可是我刚才太紧张了,所以就忘记了……”她不好意思的羞红了小脸。 “真是个善良的孩子……”池母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亲切挽着她的手,朝外面的大厅走去。 看来,熙钧这孩子的眼光和她一样好。对于这段婚事,她完全可以不用操心了。或者,她还需要做一些事,才能让这两个孩子真的走在一起…… 第六章 应若桐叹出一口长气,今天的宴会真是让她大开眼界,那么多名流富商、影视巨星,看得她眼花撩乱。参加这样的宴会,像她这种平民该感到手足无措,但今天她却意外的感到非常高兴。 因为他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为她介绍他好朋友还有妹妹,不让她单独一个人度过。他真的是全世界最完美的情人──虽然那些都是假装的。 嘴角的笑容渐渐被阴霾所取代,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快乐的心突然就鸟云密布起来。 “我妈后来跟妳说了些什么?”终于等到夜深人静、曲终人散的时候,他们才有时间进行一些私人的对话。 此刻,她正和他一起走在池家花园的小路上,四周静谧的气氛和满天点点的星斗,都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也没有谈什么……”在听到他的问话后,她有些心虚。回忆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对话,她已经觉得头晕心慌。直觉的,她隐瞒了说爱他的那段话。 “怎么可能没有谈什么?”池熙钧好奇的转头看她。“我看到妳们一起出来,我母亲显然对妳非常满意。”他澄澈透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自豪。“我就知道,她会对妳很满意的。” “可是我们真的没聊什么,我也以为她会问我许多问题,不过,不过我……”她开始局促不安起来。“我一时太慌张了,没有按照我们说好的话回答她。” 他停下了脚步,目光炯炯。“那妳说了些什么?” 生气了吗?应若桐小心翼翼地望着他俊朗好看的五官。“我说了我们相遇的真实情况,我把你当成闲杂人等还有小偷之类的事……”她愧疚的低下头去,心想他一定会责备她吧! “哈哈哈哈……”可是她耳边却传来了男人清朗的笑声。“妳果然还是说了实话。” “你小声点,好吗?”她紧张地把他拉到一旁。“被你爸妈听到了怎么办?” 她今天也见到了他父亲,那是和池熙钧全然不同的男人──是个严肃的父亲,却又对妻子很温柔的好丈夫! 她真的好羡慕他的母亲,有疼爱自己的老公,还有这样一对好儿女──池熙钧的妹妹池萱舞美丽又活泼,今天一直拉着她的手陪她说话,丝毫不因为她是平民而看不起她。 他挑了挑眉。“然后呢,妳又说了些什么?”他的母亲应该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才对,她可是个异常精明的女人。 “后来她、她也没问我什么……”她的小脸俏红,活像颗引人垂涎的红苹果。“我也觉得很奇怪,她怎么不多问点。” “是吗?”他眼里闪过诧异和警惕。“那以后我们要更加小心才行。她不问,不一定是好事情。” “你的意思是,她怀疑了,所以就停止不问了?”应若桐紧紧拽住他的手,也是一脸的担心貌。 他亲昵地搂住她的肩,柔声轻绥道:“从现在开始,我们真的要小心一点。” 莫名的,因为他如此靠近,她的脸又是一片绯红。“怎么小心呢……”她已经快昏掉了。 “平时要尽量装得亲密一点,明白吗?”他的嘴贴近她的耳,他们的姿势亲昵、甜蜜极了。 她很想推开他,因为他这样贴近,她不止心跳加速,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知道了……”她还是伸手推开了他。“你母亲跟我谈了许多关于你的事。”她急着转移话题。“我觉得她真的很爱你。” “她说了我的事?”突然间,他的手也从她的肩膀上放了下来,有些愕然地看着她。“她怎么说?” “她说她说本来以为你永远不会结婚,觉得你不会像你的朋友那样接受商业联姻,还说你其实有更想做的事,并不愿意继承家业……”应若桐顿了下,接下来的话她说得更坚定。“我觉得她真的很了解你,从她的眼里我也看得出来,她其实对你有些抱歉。” 池熙钧的身体蓦地僵住了,他的神情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严峻过。在他那张时常带着笑容的脸上有着紧绷,他定定的看着她。 “她还说你是个有些情绪化的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但心里却波涛汹涌。她说她要把你交给我……”她的脸微微一红,但还是鼓起勇气看着他。“你有一个很关心你、很爱你的母亲,你知道吗?” 池熙钧深吸一口气,看他那满脸紧绷的样子,也让她更肯定了心里的疑惑。在他和他母亲之间,一定存着什么芥蒂。 或者这就是他偶尔会露出嘲讽表情的原因吧!她不敢肯定,但很想知道。很想让这对彼此关心对方、深爱对方的母子坦诚无间。 “如果她真的爱我,会逼我在一个月内找个女人结婚吗?”他脸上的紧绷终于又被那若有似无的嘲讽所代替。“妳不了解她,她是个多么任性的人。只要不合她的意思,就会把整个家都闹得鸡犬不宁。” 看来,他们母子之间真的有什么心结。应若桐走近他,温柔看着他的眼。 “她对我说,她很怕你会终身不娶。因为知道你不接受商业婚姻,所以才想要给你自己选择妻子的权利。但是你似乎根本不想结婚,所以她才会要求你立即找个女子回来结婚──她是这样告诉我的,我觉得她说的是真话。”应若桐一字不漏地将池母的话告诉他。 池熙钧低下头。是吗?原来母亲比想象中的更了解自己。他深深呼吸,抬头看了暗沉的天空一眼。“我是打算终生不娶,原来她看出来了。” “终生不娶?”她微微惊诧的捂住嘴,像他这样优秀、几乎是每个女人心目中的标准情人,居然会想要终生不结婚? “我不想变成像我父亲那样的男人。”他目光灼灼地落在她惊愕的脸上,笑容是那么深不可测。“我看他围着母亲转,看他把我母亲捧在手掌心上疼爱,看着他自己的生活完全被一个女人所支配……虽然那个女人是我敬爱的母亲,我却依然不想变成他那个样子。” 池熙钧的声音很低沉,这些心事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可能因为今晚的气氛使然,又或是面前的女子让他信任,他才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告诉了她。 “可是我觉得你父母过得很幸褊,当他们彼此互望时,眼里都是满满的感情和信任……”应若桐不禁回想起刚才宴会上的情景,她澄澈如水的眼神好温柔。“你会这样说,那是因为你还没找到深爱的女人,婚姻关系不是谁支配了谁,而是相互扶持,相互信任的吧?” “妳太理想主义了。”他好不容易才将眼神从她脸上移开。“妳不知道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我母亲一不如意,就会以各种方式威胁我父亲……我是他们的儿子,我都看在眼里。虽然我很爱她,但有的时候,我无法赞同她的行为。” 应若桐皱起秀眉,她摇了摇头,开口辩驳:“我不知道,可我觉得你母亲很关心你,她……” “或许吧。谢谢妳今天告诉我这一切,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她是这样了解我。”池熙钧的笑容渐渐开朗起来。 “谢谢妳。”他是真的想要感谢她,她不只扮好了未婚妻角色,替他解围,还告诉他这些从没听过的知心话。 “难道她从来没有和你说过这些吗?” “没有。”他微笑地摇了摇头。“我们家人之间不太谈心,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想法。因为大家平时都分散各地,我们从小时候起,就开始学习许多东西。现在想想,一年内家人相聚的日子其实少得可怜。”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其实大家都一样。我们家人之间也极度缺乏沟通,像我母亲,就完全不能理解我的理想和希望。”她似乎看到了他眼里的无奈,令她好想疼惜、安慰他。 “对了,我应该找什么时间去拜访妳的家人?”既然她已经来拜见他的父母,那么自己也应该去帮助她解决她的问题。 “你要去我家?”他的话令她惊诧。“不、不用了。”一想到母亲可能会因他而欣喜若狂,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我是妳的未婚夫,如果不去,我母亲还是会起疑的。”他突然伸手搂住了她的纤腰。 惊楞回神过后,她想挣扎,却被他牢牢揽在怀中,他温暖的男性气息喷拂在她耳际。 “别动。” 这瞬间她身体完全僵住。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我妈派人来监视我们了。”池熙钧露出冷笑。“我就知道她一定会这么做。” 闻言她微笑着摇头。“那也是因为她关心你,怕你找个假老婆回去欺骗她。” 也难怪人家要怀疑,因为她怎么看也不像是熙钧会爱上的类型吧? 她无奈地闭上眼,被他抱得这么紧,她感觉到她的呼吸急促而稀薄,头脑也混沌得不得了。他身上有好好闻的香水味,让她完全陷入沉醉。 “或许妳说得没错,她的确很关心我。”他眼里却闪过一抹深沉的黯光。“可是她却不知道我真正要的是什么。” 她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味道,混乱的心瞬间沉静下来。原来抱着她,可以令他的心如此安定。 母亲派人来监视的行为他早已料到,也确信她会陪着自己演戏……可他忍不住一再收紧双臂,想将她完全纳入自己羽翼下。 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受到伤害,即使是他的母亲也不可以! “也可能……”不知道他心里想法的小女人,此时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她紧咬着唇,还是道出了心底的想法。“伯母她知道你要什么,然而那些是她无法给你的。” 他沉思。是吗?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紧张的女孩,她比他想象中还要善良纯真。可是,她也有一双锐利有神的眼眸,或许是因为她是用真诚的心在感受着周围的人和事,所以她才能比其他人更容易发现事物的本质? 他和母亲之间的间隙不是一天、两天所造成的,可被她这样一提醒,他心里真的有了释然的感觉。 她轻柔的一句话,让他本来紧绷的心放松许多,她明明是这样呆呆楞楞,面对他时却又如此细心温柔。 “若桐,妳知道妳有一颗多么善良的心吗?”夜色里,他在她的耳边低语。 他带着无法说清楚、讲明白的感动心情,几乎是虔诚地吻上她的额,这不是作戏,只是很想这样拥抱她,感受她身上那股异样的温暖。 若说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想好好珍惜,那就是怀里的这个女子吧。 应若桐也缓缓的闭上双眼,虽然知道这个吻和拥抱都是做给别人看的,但她还是感受到忏的珍惜。有一剎那,她珍视这个拥抱,彷佛他的的确确是真心的爱她、喜欢她…… 应若桐一如往常走过电视台的环形大厅,此刻她并不知道,楼上有许多人都倚着栏杆看着她,而且彼此都在窃窃私语。 她的身分在这里是无法保密的,主要是因为在池母的寿宴上,有许多电视台的高层官员和知名艺人也前去参加了. 池家从事娱乐传媒业,他们自家的事自然就更加被人津津乐道。池熙钧,四大家族的公子之一,居然会选择一个平凡女子做为结婚对象?这太匪夷所思了,好像童话故事里的情节一样。 “看,就是她。长得那么普通,池总裁到底看上她哪一点?”许多人都在窃窃私语着。 “若桐。”就在大厅正中央,刚走出主播室的林馨带着一贯亲切的笑容向她走来。 她也立即以甜美的微笑回应。“馨姐,妳辛苦了。” “现在正好是午餐时间,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林馨平时虽然对人和气,但找她吃饭仍还是头一遭。 她的态度令应若桐感到受宠若惊。 “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她笑得好自然。“为什么妳会觉得不可以呢?大家都是一起工作的同事。” “不,我不是说不可以,是因为……”她尴尬的笑了笑。“我们以前从没有一起吃过饭。” “那是我不好,应该要多和同事联络感情。”林馨亲切的挽住她。“我们去十八楼的员工餐厅吃牛排,好不好?” 应若桐点了点头。那里是高级职员吃饭的地方,东西也比较贵,通常她是不会去的。 “你们今天有外出拍摄吗?刚才见妳从外面走进来。”林馨闲聊似的和她说着。 “只是一些外出取景的工作,没什么重要的。”她温柔的微笑着。 “昨天我要播报新闻,所以没办法去参加池夫人的宴会,真的很遗憾。”林馨轻声说了一句。“她真是位又美丽又和蔼的贵夫人。” 应若桐立即赞同的点头。“是啊,她人真好,既没有架子,又很漂亮……” “她很喜欢妳吧?”林馨突然这样劈头一问。 应若桐不禁红了脸。“也不是,她对谁都一样亲切。” “可是妳不一样啊,妳是她未来的儿媳妇。”林馨依旧笑望着她。 “没有啊,那只是……”应若桐本能的想要否认,但她立即住口,有些诧异的转头看着林馨。 “妳……知道了?” “我想不只我知道了,整个公司上上下下,没有人不知道这个消息。” 应若桐赶紧跟上她的脚步,心里却有些忐忑不安起来。怎么会这样?她居然没有想到,自己和池熙钧那种伪装的关系被公司的人知道后,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别人又会怎么看她呢? 一走进她平时根本不会进入的十八楼高级餐厅,她就立即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氛。 彷佛所有人都在望着她── 像她这样的小助理,平日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可这一刻,她真的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礼。 “我们找个靠窗的地方坐吧!”林馨彷佛没有注意到那些注视的目光,领着她走向明亮的靠窗位置。 应若桐真后悔自己来到这里,那些关注的目光是她承受不起的,而且这里不是她习惯出入的地方,她浑身感到难受且不自在。 “妳要从现在起试着习惯它,因为妳未来会成为这个地方的女主人。不、不止是这里,整个『寰宇集团』也会在妳的掌控之下,准备好了吗,应若桐?”林馨虽是含笑说着,但平静不带波澜的口气却隐隐透出压迫感。 应若桐震惊的看着林馨,她从没想过要成为“寰宇”的女主人。她只是熙钧找来的冒牌未婚妻而已,这么荒谬的事怎么可能成真呢? 可是,她知道这里的每个人都质疑她、审视她,不屑她这样的平民。 “馨姐,我以为妳只是找我一起吃饭。”她淡淡一笑。“有些事我不想谈,可以吗?” “当然可以。”林馨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始料未及,气氛忽然变得沉闷起来。 “其实我只是好心想要带妳来熟悉环境,希望妳不要介意。”在点菜的时候,林馨又这样对应若桐说道。 应若桐只是笑了笑,她心里明了,虽然林馨平时会和她打招呼,但从不曾主动邀请她吃饭。要自己以为她别无用心,这也有些困难吧! “我承认我也觉得很好奇,他为什么会选择了妳呢?”林馨再度冒出这样一句话,令应若桐感到更加不安。 她早已如坐针毡,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提问。 “因为想知道,所以才想和妳多接触。妳或许会觉得奇怪,我为什么会这样关心你们的事?” “我知道,但这是我的私事。”她的手微微握紧,心里的不安正在扩大。林馨虽然面带微笑,但她周身散发的凌厉气势却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和他……就是池熙钧。”林馨的笑容忽而变得有些飘缈。“我们曾经是恋人,他有告诉过妳吗?”, 她震惊的楞在当场,窗外阳光正好照射在林馨脸上,刺眼得让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果然,他没有告诉过妳……”林馨的声音里有着淡淡的无奈。 她不知所措,却又深深的替林馨感到难过。林馨一定很爱熙钧,而他现在又有了像她这样平凡的“未婚妻”!她和林馨比,真的是处处不如人啊! “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和我分手,又为什么选择了妳?我承认我有些不甘心,若桐,我想妳可以理解我的心情,因为我们都是女人。” 在林馨这样诚恳的表白下,应若桐点了点头。 她很认真的望着对方。“我能了解,可是……我没办法回答妳的问题,真的很抱歉。”她既不能对林馨说出真相,也想不出该以怎样的说辞去圆谎,所以她只能选择沉默以对。 “为什么不能回答?”林馨的目光变得犀利、冷酷起来。 “妳现在都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难道会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妳吗?” “我真的不知道。”她还是缓缓摇头。 “我只知道我和他在一起很开心。妳为什么不去直接问他呢?”她没有要炫耀的意思,只是说出自己的肺腑之言。 “问他?妳和他既然已经在一起了,难道还不晓得他的脾气吗?他那个人,永远把心事藏在那张笑脸底下,任凭谁都无法看透。”林馨的嘴角有着苦涩。 “所以他才更需要人去关心,他总是把事放心底,有时候真的让人很担心。”应若桐深有同感的点头. 材馨的眼里闪过几许迷惘。“妳……是这样想的吗?”她开始混乱了。她们谈的真是同一个人吗? “妳不觉得他是那种厉害得不得了的人吗?没有他做不好的事,因为他总是胸有成竹,甚至有时候残酷无情……”她不禁想到那个和她谈分手的池熙钧。 应若桐摇头否定她的说法。“他不是,我相信他也有内心柔软的一面。”想到了他们母子间的心结,应若桐又道:“没有人是真的钢墙铁壁,他也不例外。” “原来妳是这么认为的。”就在此时,她们点的菜已经送来,林馨只是默默的审视应若桐,欲言又止。 “那么,你们很相爱吗?”等到侍者离开后,林馨拿起刀叉,又问了这样一句话。 这句话让应若桐内心一阵心虚,她最怕别人这样问,因为这个时候,就表示她又不得不说谎了吧!拿着刀叉,她微微的扯动嘴角。“我们……” “若桐、林馨,原来妳们在这里。”她正犹豫踌躇、感到无比为难时,如救星般的和煦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应若桐立即高兴的抬头,看到了英俊非凡的池熙钧,正带着温和好看的笑容站在她身边。 “我可以坐下吗?”他对她眨了眨眼,似乎是让她安心的意思。 她立即点头,于是他就在她的身边坐下,和煦的笑容一直不变。 “妳好。”他望着林馨,微笑打招呼。 林馨的美眸里闪过一丝尴尬,但她还是很大方的笑着回应:“你好。” “给我来一份一样的。”他一边对侍者说,一边对着两人微笑。 他的出现,令应若桐一颗高高挂起的心安然放下。太好了。他总是这样及时出现替她解围,只要有他在,她什么都可以不用担心,而把一切交给他处理。 池熙钧──就是这样值得信赖的男人。 第七章 “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和林馨这样的大美女分手呢?” 应若桐坐在池熙钧的车上,晚上他说要带她去一个地方吃饭,她很高兴的答应了。 “她又聪明又能干,对人又和气,而且和你站在一起也很登对。”噘着红唇,应若桐一个接一个数着林馨的优点。 “哪有像妳这样的女孩子,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他把车停了下来,然后替她打开车门。 一走出车门,应若桐诧异地看着这个布置雅致的庭院式餐厅,四面翠竹围绕,流水潺潺,彷佛一个理想的世外桃源。 “这里叫『丝竹居』,是我很喜欢的中式餐厅。”他带着她向店里走去。 应若桐环视四周,这里的环境令她觉得心旷神怡。 “上一次,我们就是在这附近遇到那对夫妇,你那时也是打算来这家餐厅吃饭的吗?”她想起了那一次的偶遇,他每次的及时出现令她觉得甜蜜又窝心! “进去再说。”他亲密地搂住她的肩,害她心跳又开始狂乱加速。他的温柔,总是让她双颊发烫、心跳紊乱。 坐在古色古香的高雅包厢内,她看着墙上的山水泼墨画,将这里点缀得如此诗情画意,不禁陶醉地道:“如此宁静,不沾尘嚣,这里真是个好地方。”整栋两层楼的建筑都是由翠竹围造而成,一抬头,就能看到窗外的满眼绿意。 “这个周末,我去妳家拜访。”池熙钧满意地望着她欣赏的表情,嘴角的笑更轻松惬意。 “还是不要吧,我妈如果知道会乐得发疯的……”她原本还在四处张望的水眸立即望向他,一脸无奈。 “我们的目的不就是要让他们当真吗?”他深深地、柔情地望着她。“我们现在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妳知道吗?” 闻言她的神色也凝重起来。“自从上一次你提醒我以后,我就一直注意着。总觉得有个人一直跟着我,他也常在电视台的大厅里出现。” “如果我不去妳家拜访,我妈一定会起疑的。”他淡然的笑了笑。“我妈可是个比狐狸还精明的女人,妳千万不要被她和蔼的外表所欺骗。” “和她儿子一样吗?”她月兑口而出的说了句玩笑话,但立即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不妥,于是羞红了脸看着他。 “和她儿子一样?我和我妈真的这么像吗?”池熙钧并没有生气,只是用带着趣味的目光盯着她红通通的脸。 “你自己不觉得吗?你和她像极了!”应若桐露出灿烂的笑靥。“这就是血缘亲情吧……啊,那我不会也很像我妈吧!”她一想到自己母亲的唠叨天下无敌,就满脸黑线。 “那我得见过以后才晓得,不然很难凭空想象。”他看着她可爱的笑颜,心情一下子便舒畅许多。 今天一整天,他被好几个合约案搞得头痛不已。另外,“寰宇”旗下的唱片公司近来受到盗版的巨大冲击,营利急遽下降,也让他更急欲拓展欧美市场。 她的恬静温柔,就好似一双温柔的手安抚他疲惫的心,她的善解人意更是令他备感珍惜。 难道母亲也看出她有这种特质,才会这么轻易地认同她吗?虽然怀疑,但他相信母亲对若桐相当喜爱。他那任性的母亲,是不会和初认识的人那样热情、甚至敞开心扉谈话。不,应该说从没有那样的人出现过。 “你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和馨姐分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可这个问题一直卡在她的心坎上,让她觉得好不舒服。 他啜了口上好龙井茶,这才悠然开口。“妳很在意吗?” “不是在意,只是好奇。她的条件比我好上一百倍,而你居然会和那样的女人分手!还有,你一定也注意到那些人看我们的眼光了。我想大家一定感到奇怪,你为什么要选择像我这样的女孩做未婚妻呢?”她问着,也沮丧地垂下头。 “妳这是在自我否定吗?”他突然整个身体前倾,俊脸一下子便贴了上来,吓得她差点忘了要说什么。 “我从来不会自我否定。可是你出身富贵,是我这种平凡女孩高攀不起的豪门公子哥儿,你会看上我,的确很难取信于人。所以伯母才会派人跟踪我们,大家也用怪怪的眼神看我。”一想到今天和林馨那样难堪的场面,她的身体就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傻爪。”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毫不费力就将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也将她从自怨自艾的气氛中拉出来。“妳并不比林馨差,而且妳们都是好女孩,我甚至觉得妳比她更好。”他的眼神好认真。原本只是想随意安慰她一下,没想到说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他真的觉得眼前这个羞涩的女孩比林馨更好吗?是的,这就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怎么可能?她又漂亮又能干,公司里人人都喜欢她……”她错愕的抬起头,与他凝视的目光相互纠缠。剎那间,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彼此深深凝望。 池熙钧先转开了目光,但他依然紧握她的手不曾放开。 “我和林馨是在两年前开始交往的,但我们的事几乎没什么人知道。”他眼里带着怀念,而他现在对她说的话,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的。 她感觉到自己心里的压力,她渴望知道他和林馨之间的故事,却又莫名其妙的抗拒着真相。 “我觉得她和我是一样的人,总是用笑容来面对这个世界,知道如何武装、保护自己。”他停顿了下,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回忆。“我以为我们在一起会很快乐──一开始也的确是这样。 我想要那种不会彼此牵绊、没有束缚的情人关系。我不想象我父母那样,因为爱得深,反而造成互相伤害。” 他脸上寂寞的表情尽收她眼底。“熙钧,这个世界上,即使是最亲最亲的人也会有矛盾磨擦的时候。但那是因为太过在乎,所以才会彼此伤害。” 他很赞同的点点头,嘲讽的表情又在脸上浮现。“所以我才更不想要有那样的关系,不想有那样一个人,可以拥有伤害我的力量。” 她抿紧了嘴唇,虽然知道他的想法有些偏激,却又一时不知道应该和他说些什么才好。 “后来呢?”她只能继续询问他和林馨之间的事情。 他俊朗的双眉忽地紧皱。“后来,我发现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开始起了变化。她有意无意地想要让外界知道我们的关系,甚至还私下拜访了我母亲。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有过协定,不会对任何人泄露我们的关系。我没想到她会那样做,而且那个时候,她甚至想要和我结婚。” 看着他难得严肃的面容,她的心里觉得好沉重。一个害怕婚姻、害怕牵绊的男人……看似无所不能的池熙钧,其实也有脆弱的一面。 “我不得不和她分手,直到那时我才发现我们不适合在一起,而我也绝对不会和她结婚。”他拉着若桐的手走回圆桌旁。“这就是全部理由,我既不想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但也不会娶我爱的女人。我只是不要婚姻,就是这样。” 男人此刻的声音很低沉,宛如大提琴的重低音那样压迫着她的神经。原来他只是不要婚姻、不要婚姻啊……心里回荡着他那有如叹息般的声音,引得她的心阵阵抽痛。 “点菜吧,妳应该饿坏了。”看着外面天色渐黑,池熙钧催促说道。 她点了点头,也坐回餐桌旁,窗外的绝美夜色,和竹林里闪现的点点灯光,完全无法解救她沉重的心绪。 可是,必须强颜欢笑不让他发现。其实他说不想要婚姻这件事,她也不需要这么在意。 她和他又不是真正的未婚夫妻,她也绝不会愚蠢到以为自己真会嫁给他。对、打起精神来,这没什么好难过的。 “妳想吃什么?”他体贴地把菜单递到她那双小手上。 应若桐故意眨眨眼望着他。“还是你决定吧,这里你不是常来吗?” “可我不知道妳的口味。”他很认真的看起菜单来。 “我不挑嘴,什么都吃。”趁着他看菜单的同时,她则肆无忌惮地望着他俊美的五官,真希望能这样一直一直待在他的身边啊…… 她心里这样想着──其实这才是自己的真实愿望和想法吧?幻想留在这个拥有完美笑容的男人身边,而且与他共度一辈子。 但这是不可能的。正因如此,所以才更要把握每一分每一秒,认真的看他、努力的看着他吧! “小桐,快出来,妳看看是谁来了?”星期天的下午,她正在房间里写要参赛的剧本,忽然间,应母在房门外对她大声嚷嚷。 她皱了皱眉,今天是池熙钧要来家里拜访的日子,但他刚才说要先去公司处理事情,所以来之前会先打电话给她。 难道是他来了?不,他说会打电话,就一定会打电话来的,不会这样贸然登门拜访。 必上电脑,她走出房间下楼去,没想到坐在客厅里的居然是宋倩倩。 她立刻露出愉快笑脸。“倩倩,妳怎么来了?艾大哥没和妳一起来吗?”艾文翔已经来拜访过应若桐的父母,当然他是和哥哥嫂嫂一起来的。 爸妈也知道他要和宋倩倩结婚的事,可惜宋倩倩一直没出现过。 “伯父伯母,我应该早点来拜访的,可是婚礼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每天都很忙,所以失礼了。”宋倩倩笑容灿烂的解释,接着她将目光扫向若桐。“不过,我和小桐是那么好的朋友,她也一定不会责怪我的吧?我们之前就已经见过面了。” “倩倩真是好福气,居然可以嫁给像文翔那样成熟稳重的年轻人。不像我们家若桐,都这么大了,交个男朋友还神神秘秘的……” “妈,我和倩倩到房里去聊,我们好久没见了。”趁母亲又要开始唠叨前,她赶紧拉了倩倩的手,躲进自己的房间去。 宋倩倩则笑着跟她跑进房。“妳还是一个样,一听到妳妈唠叨就抓狂。” “我妈的碎念神功可是天下无敌……”她亲密的拉着宋倩倩,彷佛时光倒转回高中时代。“妳今天来看我,我真是太高兴了,我还以为妳不会来了呢……”想到她上一次竟觉得倩倩对自己有敌意就感到很汗颜。倩倩还记得来看她,又怎么可能对她有敌意呢? “我今天来是来送请柬的。”宋倩倩从包包里拿出一张印刷精美的喜帖。“妳和伯父伯母一定要来参加。应大哥那里,文翔会亲自去送。” 应若桐喜悦的接过,衷心的恭喜道贺:“太好了……就在这个月底吗?我一定会去。” “记得把妳那个高贵的未婚夫带来。应若桐,妳这些年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高竿了,像这种黄金贵族,真的是妳的未婚夫吗?为什么妳手上连个戒指也没有?”宋倩倩的声音忽然变得充满挑衅。 应若桐楞住,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倩倩的话,但立即就从对方的脸上看出深深恨意。 “倩倩,我们之间到底怎么了?上一次在餐厅里偶遇,我就觉得妳对我有很深的敌意,可是……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我们以前无话不谈……” “谁跟妳无话不谈?”宋倩倩突地打断她。“只有妳自己以为我们是好朋友,而我早就看穿了妳是个极度虚伪的人!” 应若桐诧异万分地后退一步,倩倩的反应实在让她无法接受。“我……不明白妳的意思” “不明白?”宋倩倩冷笑。“妳一直以为我把妳当成好朋友,可我心里早就恨死妳了。”深沉的恨意在她眼里闪烁,令人看了不寒而栗。 “可是为什么?妳为什么恨我呢?妳既然恨我又为什么和我做好朋友……”应若桐深受打击,她真的从来没想过,倩倩居然会恨她入骨! “一开始我是很真心的和妳做朋友。可是妳知道吗?妳的行为让我厌恶。”宋倩倩的脸色狰狞,话也越讲越狠毒。“每一次我有了心上人,妳都喜欢当电灯泡,搞到最后他们都和我分手,这也就算了,更可恶的是他们都喜欢妳!妳却从来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应若桐惊愕地张大嘴。她想起来了,事情的确是这样,有好些个和倩倩分手的男生会突然向她表白…… “可是、可是我的确不喜欢他们,而且妳不是说是妳主动甩了他们吗?”应若桐回想过去,虽然当时她也觉得奇怪,可是她从没接受过他们的追求。 “的确不喜欢!炳哈哈哈……”宋倩倩充满恨意的笑声尖锐刺耳。“是啊,的确不喜欢。我喜欢的人妳都不喜欢,以此来显得妳很高贵吗?妳就是这样,看起来对谁都和蔼可亲,其实心里冷酷无情。妳勾引了他们,让他们和我分手,又拒绝他们,以此来对我炫耀!”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应若桐在颤抖,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深刻的恨意,只能崩溃的大喊、否认。 “我真的没有勾引过他们,我也不喜欢他们。我真的不明白,妳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她的心很痛、很痛,尤其在多年后的今天,她以为最知心的好友,竟突然这样指责她、伤害她。 “妳不要假惺惺了。”宋倩倩依然不放过她。“妳就是用这样无辜的表情,还有那种傻傻的笑容、体贴的声音来勾引人不是吗?妳让他们觉得我是任性的女孩,而妳开朗大方天真纯洁……妳让我恶心,应若桐。” “不,不是这样的……”泪划过应若桐的粉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妳现在才说?” “因为我就要嫁给艾文翔了。嫁给这么多年来,妳一直都深爱着的男人。哈,这感觉真痛快。虽然妳抢走我许多男朋友,但最后我还是胜利了!”宋倩倩嘴角的恨意,很快就被自满与得意所代替,她开始张狂的笑。 “我一直等待着这个机会,就是有一天可以站在妳面前炫耀。妳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虽然妳很坏、很不要脸,可是妳对他倒是真的痴心一片。” “不,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抢妳的男朋友。我既然一直喜欢着艾大哥,怎么还会去勾引……” “那才是妳最可恶的地方!”她再度咬牙切齿,看着应若桐的目光彷佛可以喷出火来。“妳明明心有所属,但就是见不惯我有男朋友吧?所以高中三年里,妳就一直破坏我的幸福!” “不对、不对、不对!妳误会了、妳误会了,”应若桐无法忍住屈辱的泪水,从来没有人这样指责过她,尤其对方还是她高中时最好的朋友! “我从来没有勾引过他们,我向妳发誓好不好,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艾大哥,所以我怎么会做那样缺德的事呢?”她很想握住倩倩的手,却被她狠狠甩开。 “所以妳的意思是,他们喜欢上妳都是自然而然被妳吸引?少臭美了应若桐,妳这是在向我炫耀妳有多么受欢迎吗?” “妳怎么会这样以为?我……”喉间彷佛梗着硬块,她突然发现,不管再怎么解释,宋倩倩依然视她如蛇蝎. “不然还能怎么解释?妳没勾引过他们,他们只是自己发现妳比我好,妳要我相信的是这个?”宋倩倩向她靠近一步。 “不,不是的!”应若桐浑身颤抖着。“妳不可以这样想。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可我一直把妳当成最要好的朋友,我不曾刻意要拆散你们,也不想要向妳炫耀啊……” 宋倩倩凝视着她的眼,冷冷地笑着。“可是每一次,妳都让我觉得痛苦。我本来不想再和妳做朋友,但又想如果我可以用好朋友的身分去伤害妳,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啊!所以我继续和妳做好朋友,我倒要看看,妳要伤害我到什么程度,而且我早就发誓,一定要抢走那个妳最爱的男人!” 被她那深沉的恨意淹没,应若桐只能怔怔望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好朋友”,宋倩倩眼里的光芒让她害怕。 “而且我现在成功了,我已经要嫁给他了!”宋倩倩得意的大笑起来。 “不,不行,不可以这样做……”若桐的身体剧烈摇晃着。“妳不能因为报复我而嫁给艾大哥,妳应该得到幸福的婚姻,不能因为只想着惩罚我就……”她呢喃着,感觉无边无际的痛苦正朝着自己翻涌而来。 “为什么不行?其实我早看出来了,那个池熙钧根本不是妳的未婚夫。他是妳临时找的救兵吧?虽然不晓得他为什么愿意配合妳撒谎,但很显然你们根本不是恋人!”宋倩倩得意地看着她。“妳只是下不了台,所以才找他帮忙的。” 好似身陷在冰窖里,她绝望地看着宋倩倩,声音已哭喊到弱如游丝。 “不、不是的……” “妳爱的人还是艾文翔吧?可惜他就要成为我的丈夫了,而且他非常、非常爱我……哈哈哈哈……我终于让妳尝到失恋的痛苦滋味,终于可以报过去的仇恨!” 应若桐在她的仇恨里感觉到痛苦,她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拉住宋倩倩的手。 “不、不行。倩倩,妳不能因为报仇而嫁给他,妳这样做是没有意义的!我已经不再爱他了,我不爱他……”她大声的喊了出来,在喊出来的剎那,自己的心里也有一块地方崩塌了。 那是她过去一直想保护的地方,是她一直不愿去触碰的痛处! 她咬咬牙,用力拉住宋倩倩的手。“妳要因为爱才能去嫁人,不能拿自己一生的幸褊作赌注。那样不值得,妳明白吗?” “骗人,妳怎么可能会不爱他了?妳爱他的,妳一直都爱他的!上一次我们在餐厅相遇,当妳知道我们要结婚时,那表情我永达都记得!”宋倩倩不相信的对她大喊。 “不、不对!”她用力摇头。“我不爱他,我以为我爱他,可我错了。我已经有了心爱的人,妳一定要相信我,我……” “不,我不要听妳的鬼话。绝对不要。”宋倩倩挣月兑了她的手。“这又是妳的诡计,是妳想阻止我嫁给他的诡计!” “不,不是的,我用我的人格发誓,我绝对没有这样想。我现在说的话都是真的。我爱的人妳也见过,是他,就是池熙钧。”应若桐大声喊了出来,她的身体剧烈摇晃着,此时此刻,她的脑子里彷佛是真空的。 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其实都已经不复记忆,她只知道自己在诉说真相,一个她一直逃避的真相! 一阵可怕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两人剧烈的拉扯也静止下来。 “若桐,妳在里面吗?”这可怕的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喊话声。 那声音是如此熟悉,熟悉到令她身子发抖。天哪,她刚才到底喊了什么?难道说,他都听见了? 门外,敲门的人正是池熙钧。 第八章 “若桐,和妳的朋友一起出来吧。我来了。”站在门外的池熙钧身材挺拔,声音低沉悦耳,听来仍是一派轻松。 应若桐捂住了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不是说好来之前会打电话给她的吗?看了宋倩倩一眼,对方也正一脸惊疑的看着她。 应若桐激动地喘着,她不管刚才池熙钧听到了多少,还是跑过去打开门。 瞬间,她看到了他眼里的温暖,他似乎用一种激赏的表情望着自己。 在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可以依靠他。满怀的感激从胸口里溢出,她拉住了他的手,用眼睛向他求助。 池熙钧带着轻松笑容,反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向房里走去。“宋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宋倩倩用疑惑的表情看着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因为我要来拜见未来的岳丈岳母。”他回答得很轻松,并且将若桐保护似地紧紧拉在身侧。 疑惑的目光落在交握的双手上,宋倩倩目光里流露出愤怒和不信。 “我听到了妳们的谈话,实在是因为太大声,我想充耳不闻也很难。”他转身看着若桐。“妳的手机一直打不通,所以我就自己先来了。我已和伯父伯母打过招呼。我想看看妳的卧室,问清楚了哪一间,就自己上楼来。” “你都听到了吗?”她感觉到自己紊乱的心跳声,那么她说爱他的那句话,他也听到了? “听到了。”他握紧她的手,对她温和一笑,明亮的眼里闪烁着让人安心的自信光芒。“从妳大叫这是一场误会开始,我就听到了,我本来想转身离开,但又有些不放心。” 转过头去,他用锐利无比的眸紧盯着宋倩倩,嘴角的笑容魅人却又冰冷无比。 “就算我卑鄙到偷听别人的谈话,但这关系到我未婚妻的事,我想这一点宋小姐可以谅解。”. 宋倩倩倒抽一口冷气。“我才不信你们是真的未婚夫妻。” “很遗憾,我们的确是。”池熙钧搂住小女人的肩膀,将她牢牢守护在他的羽翼下。“妳听好了,这些话我只说一遍。”. 应若桐诧异地抬头看着他,这样英俊严肃的男人,这样目光冷冽的池熙钧……她又感觉到自己剧烈的心跳。 “我很爱她,而她也爱我。我和她之间,是真正的未婚夫妻。虽然没必要,还是对妳解释一遍。” “不,你们是假装的!不然,她为什么没有戴戒指?”宋倩倩开始脸色苍白。 “戒指?妳说的是这个吗?”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tiffany的珠宝盒,轻轻打开,那颗华美无瑕的钻石戒指散发出动人光芒。 宋倩倩楞楞地看着那枚戒指。实在是太完美了,任何女子看到都会有强烈心动的感觉,她又羡又妒。 应若桐眨了眨困惑的双眸,同样惊异的望着他,这么美丽的戒指他到底是何时准备的? 他合上了盒盖。“因为若桐害怕我家里不赞同我们的婚事,所以一直不肯戴上它。”他瞇了瞇双眼,危险的光芒在那双深不可测的眼里闪动。“她就是这样一个善良到不想伤害任何人的女孩,处处替他人着想。如果妳无法发现她这个优点,我很遗憾。” 宋倩倩用力的咬住唇,显然很不甘心,却又不敢反驳他的话。 “妳喜欢嫁给谁,爱和谁结婚都是妳的自由,而且也已经到了可以对自己行为负责的年纪,未来的路应该怎么走,都只能靠自己。但是有一点──”男人忽然停顿,总是含笑的眼此刻却射出警告的锐利光芒。“如果敢让我深爱的女人哭泣,我绝不会放过妳,明白了吗?” “这一切都是她引起的……”宋倩倩气得浑身发抖。 “若桐刚才说的话妳听不懂吗?她从来没有勾引过妳的男朋友,也从来不曾接受过他们的告白,这样还不够吗?”他提高了声响,声音充满了威慑的力量。 “我不信,我……”宋倩倩激动地望着应若桐。“我恨了她这么多年,我精心策画了好久……” “倩倩,如果我过去真的给妳带来伤害,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应若桐悲痛的摇头。“可是妳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过那些过分的事,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想伤害妳,从来不想,所以请妳原谅我……”泪水又充满了她晶莹的眼眶。 池熙钧搂紧了怀中的女人,有股愤怒在他胸口回荡。他很少这样动怒,可此时此刻,当他听到若桐无助的哭泣声,他的怒气就无法忽耐! “听清楚了吗?我希望妳能相信她的话,只有相信她,妳才能走出这种不正常的仇恨状态,看清楚未来应该走的路。”他挺直背脊。“现在,请妳离开。” “你……真的爱她?她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你们去爱?每个男人都这样,就连你……四大家族未来的继承人之一,你也喜欢她?”眼看他是那样保护怀中的女人,宋倩倩不停歇斯底里的质问着。 他宠溺地望了望身旁默默流泪的女孩。“妳可能真的不能了解,但对我来说,她是这个世界上无人能比的珍宝。” 应若桐止不住的泪凝在眼角,这些话深深地嵌进她的心底,也成为她最珍贵的宝藏。不管为了什么理由,他的话都让她无比感动。 宋倩倩看着他们,表情怪异。“那么……妳现在已经不爱文翔了?” 应若桐用力的点头。“倩倩,我希望妳得到幸福。艾大哥真的很好,可如果妳不是真的爱他,就不应该嫁给他。” “妳现在爱的人,就是他吗?”她继续用飘渺的声音询问着。 应若桐转头看着池熙钧,看着他此刻认真的侧脸,那俊美的五官,还有那片刻流露的温柔…… “我爱他,我现在爱的人就是他。”她的心在微微发抖,就好像有人正用手轻柔地抚拨她心弦,奏出最柔情的乐章。 罢才她月兑口而出的话语,可能他不会当真,但她的心此刻是无比真实的。 宋倩倩嘴角撇出一丝冷笑。“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恨妳,这点是无庸置疑的。” “妳可以恨我,但请妳对自己的感情负责……”她想要向倩倩伸出手,可宋倩倩眼里的恨意让她却步。 仇恨带来的伤,真的已经到了无法愈合的地步了吗? 宋倩倩只是冷冷看着他们。“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欢迎妳来参加我的婚礼,再见。”她昂起头,转身快步走出房。 应若桐仍想要试着说些什么,可她跨出的脚步又硬生生收回。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寻求他的帮助。 “妳让她好好静一静,早已认定的东西,突然改变了,无论是谁都没办法马上接受。妳让她想一想,以后再找她谈,情况才会比较好。”池熙钧冷静的回答。 应若桐“嘤”的一声痛哭起来,她心里满溢着酸楚,可是刚才一直强忍着。她其实很想就这样放声痛哭,因为倩倩的那些话实在让她太难过。 池熙钧温柔地将她整涸人拥进怀中。 她抓着他衣襟,将头没入他的怀抱。“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哭喊着,心情沮丧痛苦到了极点。 “不要把痛苦压在心里,若桐,把妳的感受全部说出来。”他轻轻拍着她,她的泪水让他俊秀的眉眼紧揪。 “我……我从来没有抢过她的男朋友,我没有,从来没有啊……”泪水自眼眶不断涌出,她觉得自己的心好痛,痛到无法呼吸。“熙钧,我没有那么坏,我也没有想过要破坏她的幸福……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我知道妳没有。”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知道!” “可是倩倩她并不这样想啊,我从来不想伤害她……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她为什么以前不说?以前不来指责我?那样,我就可以解释了,可以解释了……”她无助的闭上眼睛。“现在,过了这么久,她心里的痛一定很深很深,一定再也无法原谅我了……” 他感觉到她的伤痛与绝望,心也好像被她感染,一阵又一阵的抽痛。“若桐,妳听我说!妳不必自责与难过,这个世界总会有许多不如意的事,不是人人都会被理解,也不是人人都能和妳成为朋友。”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她是倩倩啊……我们曾经一起窝在被窝里说彼此的悄悄话,有什么秘密我都告诉她……”她泪眼婆娑,悲痛难以抑止。“她的男友的确有好几个在分手后向我表白过,可是我真的不喜欢他们,也不可能和好友的男友在一起啊……究竟为什么,他们怎么会向不起眼的我表白呢?” 池熙钧不自觉的以柔情目光看着她,这是连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从心底直接流露出的温柔。 “因为妳是那么让人喜欢,他们发现了妳的好、妳的魅力,和妳在一起,会让人心情愉快,就是这样简单。” “我哪有好,哪有什么魅力?我不像倩倩那样漂亮,学习能力也很一般,平时既不活泼也不活跃……我有什么地方好?”她傻傻地抬起头来,困惑的眨着泪眼。 “小傻瓜,妳不知道自己有好多优点吗?”男人低下头,看着她垂挂泪珠的长长睫毛,看见她跟里的迷惘与伤害…… 他用温热的唇贴上她的眉心。“妳很好很好,若桐。” 她心跳的速度又开始不规则,本能地闭上眼,她只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和自己狂乱的脉搏。 温热的唇滑过她紧闭的眼,他只想替她拭去泪水,可是嘴唇彷佛有了自己的意志,滑下她的鼻尖,落到她颤抖的红唇上。 那个吻,轻柔得有如蝴蝶逗弄着花蕊,又甜蜜得让人心醉。当他的手渐渐在她腰间收紧,吻的力度也开始加深。 他挑开她紧闭的唇,灵巧的舌轻盈探索她的幽香檀口。应若桐无意识地申吟了一声,伸出手去,搂住了他的脖子。 时间在那一刻蓦地停止,全世界彷佛只剩下他们紧拥的身影。他们热烈的激吻着,像还忘尘世般的吻着。 直到门外响起一声轻微的咳嗽声,他们才惊觉分开。 他的手依然搂着她的腰,两个人同时回头。 “我……想来问问,熙钧要不要吃水果?”站在门口的,是端着水果盘,笑容无比得意的应母。 “应伯母,我们等一下出去吃。”池熙钧镇定地露出他的招牌笑容。 “好,你们继续。”这一次,应母很迅速地离开,没有唠叨、没有啰嗦,甚至替他们带上了门。 应若桐的脸烧得红透,天晓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她想挣月兑,可是她的腰被紧紧搂住。 “这样的话,妳妈就不会怀疑我们的关系,就连我妈也不会再怀疑了……”池熙钧在听到自己的话之后,楞住了。他在说些什么呢? “是,是啊……就是这样……实在是太好了……”她也皱起眉头,究竟自己又在说些什么呢?心里的某种疼痛又是为了什么? 一阵奇怪的尴尬,使刚才还甜蜜无比的空气忽而变得沉重起来。 “刚才……”他张嘴想要解释,原想说那个吻只是装样子做给别人看的,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在他的人生里,原来也有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没什么,我们是假的未婚夫妻,是假装的……”她挥了挥手,想要挥去自己一脸的燥热。 池熙钧也点了点头,这是个危险的话题,在混乱的此刻,还是不谈为妙。 “来吧,把这个戴上。”当他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时,终于找到了可以转移话题的东西。 害羞的女人依旧低着头,她脸颊上的红晕不曾消退,那一吻的热度和震撼超乎她的想象。那是她的初吻呢……因为一直想要留给艾大哥,所以这么多年来总是小心保留着。 但是,她最终还是给了真正心爱的男人,只不过,这个男人不爱她。他刚才为什么会吻她?是因为听到了母亲的脚步声吗?唉,不管是为什么,她都不应该想太多。 他们的关系,永远只会是假装的未婚夫妻,不会成真,他也不会爱上自己。只要弄清楚这点,任何的非分之想都会烟消云散。 “若桐。”看到她依然低着头,难道是他伤害了她吗?果然,那个吻若不解释清楚是不行的。 他只得深深呼吸,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刚才那个吻,我只是情不自禁。我不是为了要做给妳母亲看,只是不想再让妳哭泣……”他有些说不下去了,他不想看到她哭,是因为她的泪水令他心痛得厉害。 可他又不能说出来,如果被她误会,那又怎么解释呢? “我……我明白的。”就在他迟疑不定的同时,眼前的女人擦干泪痕,微笑地抬起头。“谢谢你,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池熙钧认真望着她。“真的没事了吗?” “嗯。”她用力点头。 他微微松了口气,接着露出开朗的笑容。“我喜欢笑口常开的应若桐,妳不适合哭哭啼啼的,明白吗?所以以后不准再哭了。”她一哭就会扰乱他一向稳定的心情,还会让他做出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事情,比如刚才那一吻。 “戴上这个。”他打开珠宝盒,拿出那颗切割精美,晶莹剔透的美丽钻戒。 她缓缓扬起头,看着男人此刻认真的表情,她窒息了。她要戴上他的订婚戒指?不,不能戴上。即使知道这只是一场戏,她也不能戴上。 不然,她的心会真的被套住,会被套得牢牢的,再也得不回过去的自由。 池熙钧的眼扫过她有些震撼的表情,最后落到那颗华美的钻戒上。这是他特意订作的订婚戒指,全世界仅此一颗。 虽然知道是演戏,他依然觉得这颗戒指珍贵无比。现在,他要套在一个女子的手上。但这样简单的动作,却让他紧张的情绪在体内疯狂蔓延。 “这样,就没有人会怀疑我们的关系了。”将戒指套进她纤纤手指的那一刻,他干涸的声音缓缓说着。 “是……是啊……”应若桐忍住了想要抽回手的冲动,屏息的说着。 戒指的璀璨光华在剎那间夺走了她所有目光,灿烂无比的戒指,戴在她的手上却显得有些讽刺。 戒指越美丽,就越是刺痛她的心。 目光逗留在她白皙纤弱的手上,他眼里闪过疑惑。在戒指套上的那一刻,他竟有种想要保护她一辈子的冲动?! 彷佛这个戒指是他许下的承诺。池熙钧赶紧收回自己奇怪的思绪,对着她微微一笑。“现在,我们出去面对妳的父母吧。” “好。”她下意识的将手藏在身后,戒指的光芒太耀眼,让她不敢直视。 他伸手想拉她的手,但她下意识闪躲。 “怎么了?”他惊讶,以前他牵她的手,她从来不拒绝。 “没什么。”她无法解释心里的别扭尴尬,看着他伸出来的宽厚大手,她迟疑了下,这才递上自己的右手。 他也感受到她心情的变化,本想说些什么有趣的话来化解这尴尬,却发现自己的心情也很沉重,莫名的沉重。 到最后,他只是拉着她,打开房门,一起向门外走去。 不必说也不必做,他们的关系仅只是假扮的未婚夫妻,不会真的结婚,这关系也总有结束的一天。 电话铃响的时候,应若桐正坐在电脑前发呆。 她早就打开了电脑,想要好好的写稿,难得的周末晚上,她明天不用早起,晚上就可以多写一点。 可是,她却对着萤幕发呆,脑子里似乎有许多想法,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电话一响,她本能的接起电话:“喂,你好。” “若桐吗?我和天御、睿枫、定延在一起,我现在过去接你,大家一起吃个饭吧!”话筒的那一端,是池熙钧热情的声音。 她想答应,可是那个“好”字却莫名的梗在喉间。她咽了下口水才说:“我今天晚上要赶剧本,你也知道,那个比赛就要截止了。” “是啊,妳参加了征选剧本大赛。”他也微微停顿。“需要我给什么建议吗?或者我介绍几个王牌作家给妳认识,让他们指点一下?” “不,不要,这样太不公平了!”她直觉的拒绝。“我要靠自己的实力,而不是作弊。” “这也不算是作弊,只是告诉妳一些写剧本的基本注意事项,以及现在的市场趋势……” “熙钧,我知道你是对我好,可我想靠自己的实力。好也罢,不好也罢,我都决定要靠自己的努力去实现梦想,好不好?”她的语气虽然温柔却也相当坚持。 那一头的池熙钧笑了。“那么,妳认真地写剧本吧。我帮妳打气总可以吧?加油,若桐。” “有了你的打气,就是我最大的动力。”应若桐也笑了,隔着电话交谈,她反而感到轻松。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只要一见到他,就会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有股窒息感一直压在胸口。 币上电话,她因为找到借口不用见他而松了口气。这些日子,她总是找尽镑种借口,能不见面就不见面,可这样的情形要维持也有困难。 他们是一对热恋中的未婚夫妻,所以必须要天天见面,而且在人前要显得亲亲密密。 这是她认可的相处方式,但现在却反而被这种相处方式所束缚了。她感觉越来越不自在,每次他搂她的肩、在她耳边说话,或者对她微笑……她就会觉得他是在作戏,是演给别人看的。 之前他们就已约法三章,但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她现在心底感到愤怒和不满。她不喜欢这样爱抱怨的自己,却又无法阻止自己的想法。所以只能尽量避兔见他,不让这思绪占据自己的心。 她知道自己爱上了池熙钧。 可这是错误的,注定没有结局的,因为她只是一个假冒的未婚妻。所以,不能一直待在他身边,以免越陷越深。 这才是最好的办法……她看着电脑。突然间,她有了灵感,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第九章 深秋,阴冷的戚觉在空气里酝酿。 在这样的气候里,寒意漫天盖地扑袭而来。应若桐虽然穿上厚厚的毛衣,但还是觉得寒气逼人。 “若桐。”正当她发抖着走出巷子时,就看到熟悉的车子停在路边,男人身上只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一脸神采奕奕。 “你在这里干什么?”她诧异的看着他。“不是还有一个星期才会从日本回来吗?” “我以为会受到热烈欢迎,早点回来不好吗?”池熙钧比阳光还要耀眼的笑容再度出现,他走到她身边,拉住她的手。 “当然好。”她柔情似水的眼里,此刻才微微流露出高兴的神采。他不在的这一个礼拜,她是真的很想他。 虽然他在台北的时候,两人相处的模式让她有些尴尬,但当他真的不在身边,她又失魂落魄起来。 “而且我还要告诉妳一个好消息。”他自然而然地牵着她的手,绶步将她带至车边。“为了这个消息,也值得我从日本赶回来。” “什么消息?”她一点也模不着头绪,只能傻傻的看着他。 “妳先陪我去吃早餐,我肚子好饿。”他将她推上车。 应若桐点了点头,知道他习惯要吃一顿丰盛的早餐。因为他时常工作熬夜,三餐的时间更是乱七八糟,但从来不会忘记要吃早餐。 这是个好习惯,她也希望他能一直保持下去。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呢?你在这里等了多久?”当他发动跑车时,应若桐轻声问道。 “妳一向都是准时上班,如果我想要给妳一个惊喜,不这样突然出现就没意思了。” 她点了点头,有的时候,他对她做的许多事以及说的话,还真的很像是热恋中的情人。 半夜在电话里说很想念她,或忽然送小礼物去她的办公室,还规定每天都要见面,他出差的时候也是电话不断……连她自己都乱了。真的开始以为他是她的未婚夫了呢。 他的种种行为都是要做给外人看的假象,但如果,连她自己也相信了,那不是太可笑了吗? “我带了礼物给妳,不过我觉得比起那些小礼品,我带来的消息绝对会让妳更开心。”他的嘴角依旧带着那抹神秘的得意微笑,就好像他要说的消息一定会让她雀跃万分。 “到底是什么呢?”应若桐好奇起来。“熙钧,你快告诉我。” “妳猜猜看。”他的心情无比舒畅。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最不擅长猜谜了。好吧,你不说就不说,我也不是特别想知道。”看到他嘴角的笑容,她故意别开头。 “既然妳没有兴趣,那就算了。”他咧嘴而笑。 她转过身瞪了他一眼。哼!真是个恶劣的男人,他就是存心捉弄她对不对?好吧,不管什么消息,她都不想知道。 于是她抿紧唇,一言不发。 “生气了?”他把车停在一家咖啡馆的门口,转头望着她。“这家店的三明治很好吃,妳要不要也来一点?” 她径自打开车门下车,理也不理地走进咖啡馆。 男人嘴角的笑容渐渐晕开。呵!她真是个一眼就能看透的女孩,明明心里很想知道,却又害怕被他看穿。 他把车停好,马上跟了进去。 “妳的剧本交出去也有两个星期了吧?这两天应该就会公布审核的结果。”他点好了餐,不疾不徐的说着。 “是吗?”应若桐蓦地紧张起来。“结果就要公布了吗?” “是啊。”他很轻松的点头,笑容异常灿烂。“而且结果我也已经知道了。” 她看着他闪着戏谑光芒的眼,在剎那间明白了一切。 “你是说,你刚才要告诉我的好消息是……天哪,这不可能。”她几乎没有办法坐稳,呆呆的直视着池熙钧那双明亮的眼眸。“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他继续装蒜。“反正妳也没有兴趣知道。” “熙钧,你快点告诉我啊。如果你再卖关子,我真的要生气了!”她蹶起嘴,无法遏止激动的心情。 天哪,她望着他。原来他说的好消息,居然会跟她的剧本相关!现在,她的身体就好像漂浮在云端,觉得既幸褊又不真实。 她需要他亲口说出来。应若桐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的看他、求他。“你快点说啊,快点告诉我啊。”她不停地深呼吸,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却怎么样也做不到。 “第一名的作者是个新人,她的名字是……”他温柔的笑了起来。“三明治和咖啡来了,先吃早点。” 应若桐呼吸几乎快停止。她生气地望着他,巴望着服务生快些离开。 “你……真的很恶劣,明明知道我这么紧张,还要跟我开玩笑。”她不满的望着他。 “我怎么敢呢?”咬了一口香喷喷的火腿三明治,他决定不再逗她,开始用比较正经的语调说话:“第一名就是妳,应若桐小姐,恭喜了。” 应若桐瞪大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嘴,如果不这样做,她怕自己会兴奋地大叫。她小心翼翼地盯着他,再三确认:“你说的是真的吗?是真的吗?”她的声音也因为兴奋和激动而颤抖着。 “绝对是真的,我没有理由骗妳。”他惬意的啜了口咖啡,举起杯子,对她比了个干杯的姿势。“值得庆祝,是不是?” “噢,熙钧,这……太神奇了,我居然是……怎么可能?”她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但她真的感觉太幸福了,她是第一名! 低下头,尖锐的酸涩感正迅速冲上眼眶。她真的成功了吗?真的写出有水准、有深度的电视剧本了? “不过以后妳就要忙起来了。”他看到她眼里的泪光,依旧嘴角带笑的轻声说道:“因为现在只有一个故事的大纲,和前面五集的剧本。如果被选为第一名,就要写出一部二十集的完整连续剧,而且从下个月起,我们的连续剧制作部门就要正式投入拍摄了,压力会很大。” “我不怕,不怕有压力,”她抬手擦干满脸泪痕。“奇怪,明明应该高兴的,我怎么哭了呢?” “想哭就哭吧,这是高兴的泪水。”他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到她的面前。“这是妳的梦想,是不是?想要写出让大家都喜欢看的剧本,然后拍成电视剧。现在妳成功了,若桐,妳真的成功了。” 他的眼里也有着骄傲,眼前这个看似娇弱的女孩完成了自己的梦想,她果然没有令他失望。 “若桐,我为妳感到高兴。妳不像我,放弃自己的梦想,屈服于压力之下。”他又喝了口咖啡,含笑的眼里却闪过苦涩。 “熙钧。”她一直知道他放弃自己的梦想,勉强接收家族的庞大产业,但她从来没有开口询问过他。“你为了公司和家庭,牺牲了自己的梦想,你很伟大,你知道吗?” “没有坚持自己的理想,妳还觉得我很伟大?”他惊异的看着她。 “坚持梦想需要勇气,可是放弃不是更需要勇气吗?因为追逐梦想的过程很快乐,即便最后没有成功,我只要想到自己从不曾放弃,就会觉得很幸福。所以坚持梦想的人,其实都是任性的人吧。”她的脸上终于绽开了笑容。 他则用一种崭新的目光望着她。“任性的人吗?” “是啊,不管其他人劝告,不顾是否会成功,也不顾自己本身的才能以及各种条件的限制……我只想要去做那件事,我只想要那样……这样任性的想着,我就是这样的,所以我觉得自己是个任性的人。”她吐了吐舌头。“而你却不一样,你明明可以实现你的梦想。以你的才能,要做的事就一定做得到!” “这是妳对我的看法吗?我真的有这么厉害?”在这一刻,池熙钧是感到骄傲的,因为自己在她心中居然是这样完美的人物。 “当然!不止我,整个『寰宇』都是这样信赖你、依靠着你的!说起我们鼎鼎大名的ceo,没有人不敬佩仰慕的!”她的眼里也同样闪出骄傲的光芒。 窗外那终于冲破云层的阳光,如暖流般照耀他全身、流进他的心底。 “可你放弃了自己的梦想,而选择另一条更艰难的路。虽然我不知道你本来的梦想是什么,但绝对比现在来得轻松愉快吧?虽然你总是带着笑容,但我觉得你是不快乐的,你牺牲了自己的梦想和快乐来主持大局,因为你知道这里需要你,而整个集团的兴衰也全压在你一个人的肩上……” 说着说着,应若桐的眼眶突然又红了。她今天是不是太多愁善感了呢?可是,当她想到他的忙碌、他的牺牲,以及他眼里偶尔闪过的嘲弄与倦怠,她的心就会隐隐作痛。 池熙钧则震惊地望着眼前的她,这个女孩了解他,这么多年来,没有人敢对他说的话,她就这样轻易说出了口。他的父母知道这些,但他个从来不提;他的好友们明了这点,也在他面前避而不谈。 因为说出来怕伤了他的自尊,也怕伤害了彼此间的感情。可是她呢?却带着一种天真的口气说了出来. 她在替他担心、为他难过,却因此更加敬佩他、尊崇他! “我本来想要当个画家,我热爱画画和旅行,想要背着画布走遍全世界……可是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也曾挣扎过,但没有用,责任感有如大山一样压迫着我。”池熙钧望着眼前那双水亮亮的眼,一字一句说出自己心底最深的秘密。 “妳说过我和我母亲之间不亲密,这也是原因之一。我不喜欢她掌控父亲的生活,所以我下意识抗拒着带给我这种命运的父母。”他嘴角的笑容看似轻松,却彷佛隐藏着许多更深沉的东西。“若桐,这些话没有人告诉过我,除了妳!” “我……”剎那间,她感受到他的悲哀,也感受到了他的力量。他虽然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却也认真地投入现在的工作。他背起了那些重担,毫无怨言,斗志满满的走在那条他原本不想走的路上。 可她应该对他说些什么呢?忍着热泪,她很想对他说,她就是爱着这样的他──但是,这是不对的啊,不能亲口告诉他,不然他一定会解除他们之间的恋人关系。 林馨就是想要从他那里得到更多,他才会毫不犹豫的和她分手。而她呢?甚至连她的女朋友都不是,如果向他告白,结局一定会更悲惨吧! “我们走吧。”池熙钧看着她欲言又止的小脸,轻松的笑了笑。“妳不用再对我说什么,现在的我,已经没事了。可以跟妳倾诉这些话,就已经没事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已经没事了。”她双手互绞着。“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牺牲是值得的,因为有好几万名员工,都像我这样敬佩你。” “我不需要其他人的敬佩。”他忽然伸出手去,将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只要世界上有妳这样懂我的人存在,我就心满意足了。”他洒月兑的笑了笑,然后拉住她的手。“现在,我要带妳去领奖。” 应若桐的嘴角也绽开了一抹美丽笑容。“真的是我吗?这好像做梦一样。” “真的是妳,的确是妳。”他握紧了她柔软的手。就是这双手,给了他不可思议的力量,令他更舍不得放手。 这个总是不够自信的女孩,丝毫没有发现她身上的不凡魅力。她有着让人轻松的气质,和她在一起,日子总是愉快又写意。 是的,这种感觉,他非常、非常的喜欢! 应若桐突然想起自己将重要的记事本忘在办公室里,她返回电视台。明天起,她就要请一个月的长假,去进行剧本的创作工作了。 而且公司似乎有意安排她签约成为正式的剧本作者,可是她正在迟疑要不要接受这样的安排。 熙钧也赞同她专心写作,他总是说她的工作太辛苦,以前她不懂得拒绝别人的要求,所以总是做得比别人多。 可是,这样也能学到更多。多和各方接触,就越有机会知道更多故事。而且,自从她和熙钧的关系曝光以后,她在公司里几乎无所事事,没有人敢叫她工作,对她的态度也越来越恭敬…… “应若桐还真的以为她是靠实力才拿到最佳剧本奖的吗?”当她正要跨进开放式的办公室时,就听到了某位同事说的话。 “算了,你嫉妒也没有用,人家可是大老板亲自钦点的得奖人选。而且,未来也是『寰宇』的女主人,大家巴结她还来不及呢!”又一个人如此尖酸的说道。 “你们有时间嚼舌根,不如好好工作。没本事钓金龟婿,就只能自认倒楣。” “可是这也太气人了吧?放着那么多出色的剧本不管,把本来在第一回差点被淘汰的作品定成第一名,没想到这种事也会发生在以公正为名的『寰宇』内部。” “所以说这个世界到哪里都一样,只要有靠山,就比什么都来得重要。而且我听说,公司也已经请了好几个优秀的剧作家来替她修改剧本,还要为她请专门的辅导老师,来帮助她完成以后的部分。”又有人插嘴。 “这个我也知道了,连续剧那边的制作部门也颇有微词,但谁敢去说呢?得罪了未来的女主人,别说在这一行混,可能连台湾都待不下去了呢。” 办公室里的气氛从来不曾这样热烈过,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义愤填膺的指责她这一次得奖的事。 “真的是池熙钧钦点的吗?真的有好几个人写得比我好吗?”应若桐脸色惨白如纸,走进办公室的她,声音飘忽。 剎那间,原本气氛还算热烈的办公室顿时鸦雀无声,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可以轻楚听到。 有些人甚至紧张的站了起来,他们惊愕地望着她,似乎也被她的突然出现给吓住了。 “若……若桐?”一位平时和她相处和睦的助理叫出声。“妳……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不再来公司上班了吗?”. “我只想知道,我得奖真的是池熙钧亲自决定的?而且第一轮筛选本来应该就被淘汰了?”一阵天旋地转,她本来还像天使,翱翔在云端享受着快乐和幸福,但下一秒,就被打入万丈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我们也只是听说,我们……”大家都面面相觑,仍然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她这个不速之客。 “你们只要告诉我,这些都是真的吗?”应若桐深深呼吸,为了让自己镇定,更为了和脑里的晕眩抗争。她的眼神迅速扫过脸色苍白的众人。“你们都不用再隐瞒了,我都听到了。我只要一个真相。” “真的只是听说,听……评委们说的……”终于,在一阵尴尬的沉默以后,有个职员呢喃说道。 应若桐的世界在剎那间粉碎了,她没有再和他们多说一句话,只是沉默转身,定定地睁大失神的眸,神情茫然地向外头走去。 她整个心魂只飘往一个方向,池熙钧所在的地方。 池熙钧翻开手边的资料,正迅速的阅读着。 看起来,这个计画很不错,他们旗下的娱乐业的确需要重新编排,他还想再开一间电影公司,虽然亚洲的电影近几年来都不景气,但也不是全无转机…… “什么事?”他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显示有客来访。 “应小姐来了,她说一定要见您。” “请她进来……”他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大门就已经被人推开,应若桐直挺挺的站在那儿,目光清幽地望着他。 “若桐,妳怎么了?”他立即发现她不对劲,于是大步朝她的方向走去。 “他们说,第一名是你决定颁给我的,并不是我靠实力得来的,是不是、是不是这样?”她的声音起先还克制着,但随着他的走近,她控制不住地叫了起来。 池熙钧关上办公室的门,凝视她。“是谁跟妳说这些没有根据的胡话?” “你不要管是谁,你只要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她面无血色的看着他,那双空洞的大眼令他怵目惊心。 “没错,的确是我在看了妳的剧本以后,让他们定妳为第一名的。”他出乎她意料的干脆,但他的承认也粉碎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果然是这样。”应若桐全身颤抖地说出这句话。 第十章 “若桐,妳听我把话说完。”池熙钧感觉到她身体的颅抖,于是将她拉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好,你说,我听着,我听着!”她拉住他的手,彷佛溺水的人抓住啊木一样。“我要知道全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池熙钧点了点头。“最后的第一名的确是由我来决定,因为妳的参赛作品和另一位作者的作品到底哪一个更出色,评委会的人有些举棋不定,最后就送到了我这里来。” “那位参赛者也很优秀,是不是?”她握紧了他的手。 “妳先听我说完。”他笑了笑,觉得她的紧张完全没有必要。“我认真的看完了妳们的作品,虽然从文笔上来说她比妳出色,但从情感上来看,妳的更能打动人心。所以,我就决定了妳是第一名,毕竟剧本是要拍成电视剧,然后去打动观众的心。” “所以你就定了我是第一名,只是因为你觉得我比那个人写得更感人?”她神情苍白的看着他。 “是的。”他很认真的点头。“所以,绝不是因为妳是我的未婚妻我才偏袒妳。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说的,但这是我客观的认定。”池熙钧的声音里有种傲慢,那是像他这样的决策者所拥有的气质。 应若桐低下头去,她轻声说着:“我想看看那个人的作品。” 由于她低垂着脸,所以他无法看出她此刻的表情,但仍是倨傲的说道:“我已经决定了,就算妳觉得对方写得比较好。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你真的客观吗?真的没有带着一点『因为这是若桐写的』这样的看法来看待?”她低着头,声音仍是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妳想说什么?想说我还是不够客观,带着私人感情而选择了妳?”池熙钧不喜欢别人质疑他的任何决策,虽然他的神色平静,但那声音不自觉的扬高了几度。 应若桐没有给予他正面回答。“我想看另一部作品。” “给妳看了又怎样?”感觉到她的固执,他生气的站了起来。“妳是不信任我的判断吗?觉得我缓筮私舞弊?” “我没有这样想……可是其他人会这样想。何况这次的剧作都很出色,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我不觉得自己真的有那么好。虽然我一直在努力,可是过去我的东西都是被别人否定的。”她依旧低着头,双眸紧盯着自己紧绞的手。“怎么会忽然间就变成了第一名的作品?还可以拍成电视剧?” “妳还是在质疑我的判断,我说妳行,妳就行,明白了吗?”池熙钧本不想发火,可是一想到她的不信任,一股无名火就自胸口熊熊燃起。“妳应该信任我,应若桐,我是妳的未婚夫,妳不觉得应该要完全相信我的决定吗?” “可我们并不是真正的未婚夫妻,我们的关系会有终止的一天。你要我信任你,可是未来呢?当我们的关系结束,我这个第一名就会变成笑话。” 应若桐妳到底在说什么?应若桐握紧了自己的双手,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乱七八糟说些什么,这些话彷佛藏在她心里很久,就这样任性的说了出来。 “妳那么在乎别人的看法吗?”他冷冷的看着她。“就那么希望我们的关系早点终止吗?” “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而且……而且你总有一天会遇到你真正喜欢的人,会娶一个你真正爱的女人为妻。到那个时候,我就不再是你的未婚妻了,我要去面对自己的人生,不再受你的照顾。所以我希望这一次,也不要受你的照顾。”她终于站了起来,虽然低着头,但声音却异常的固执。 男人的脸色好似在剎那间凝成冰霜。“我不会娶任何人,我告诉过妳,这一辈子我都不要婚姻。” “那是因为你没有找到真正心爱的人,你才会这样说。” “不,我不会的。我不想变成我父母那样,被一个女人控制自己的一生。”他的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我跟妳说过,不是吗?” 她终于抬起脸来望着他,眼里散发着平静的光芒。“真正相爱的两个人,不是谁被谁控制,而是彼此相互扶持依赖。” 他望着她那清澈的眼,讽刺反问:“妳爱过吗?妳谈过这样的恋爱吗?” 她摇了摇头。“我没有,但我希望可以得到这样的爱情,和一个男人甜蜜地牵绊一辈子,永远陪在我爱的人身边。” 池熙钧微微瞇起眼。“那么……妳爱上什么人了吗?” “现在不是在谈我的感情问题。”应若桐的心猛跳起来。 “妳来找我谈的也根本不是问题,而且,即使将来我们解除了婚约,我依然会照顾妳。我觉得妳有才华,也肯定妳的写作实力……妳不应该怀疑我的判断。就算妳在乎别人的看法,但只要拍出来的戏剧出色,那不就好了?”池熙钧狂妄地说着。 看着眼前这个激动生气的男人,应若桐沉默了。是啊,她应该相信他的判断,他是这样优秀具有决策力的男人,拥有呼风唤雨的力量,她现在还在别扭什么?他说她的作品是优秀的,他说她作品里的感情是真实感人的……他承认了她的才华,她不是该感到高兴吗? “若桐,不要管外面的人说些什么,我会向他们证明,妳的确有这样的实力,值得这第一名的奖励。”他走到她身边,双手握住她的肩。“相信我,知道吗?” 应若桐点了点头。“是的,我相信你……可是你看了我的剧本之后,有没有觉得……觉得……有其他的想法吗?”她心脏的跳动在加剧,她的手心里正在沁出汗水,她知道自己在问什么,她也知道可能会得到的结局。 当她把她的感情和经历都写进剧本的同时,她就期待能得到他的回应。 “其他的想法?”他只是疑惑的看着她。“我应该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吗?” 女人的眼里闪着失望,还有深深的沮丧。“没什么,我只是……” “女主角的感情思路很清晰,而且最后她也用自己的努力得到了男主角的爱,我很喜欢这个故事。虽然有点像童话,但未必不可能发生。在这用钢筋水泥打造的城市里,更需要这样的爱情故事来滋润。”男人努力的回忆着。“所以我说妳是有实力的,要相信自己。” 应若桐低着头,剧烈的心跳声已经淹没了他的声音,她戚觉胸口有什么正要爆发。她压抑了这么久,这么久……再也无法克制了,似乎不说出来就要崩溃。 “这个故事里,女主角的心情其实就是我的心情。”她的嘴唇苍白,颤抖的说出隐藏在心底的秘密。“你刚才问我,有没有爱上什么人,我……” “妳爱上什么人?”他烦躁,不是因为她欲言又止的反应,而是另一种连他也没察觉到的情绪。“难怪妳刚才说什么早晚有一天我们的关系会终止,妳是在告诉我,妳已经找到了心爱的人,所以要求我放了妳吗?” “我……”她紧张的深呼吸,那句话已到了喉间,转眼就要冲口而出。 “我不会限制妳的幸福,如果妳有了心爱的人,我会终止我们之间的约定。”池熙钧抿紧了嘴角,言不由衷的说出这番话。 眼泪滑过她粉女敕通红的脸颊,深爱男人的每一句话宛若尖刀剜着她的心。“你不会限制我的幸福?”你失来没有想过,我爱上哟人可能会是你吗? “而且,即使妳不再是我的未婚妻,我也会照顾妳,让妳的梦想得到实现。给妳良好条件可以好好创作。妳有这样的才能,所以不应该放弃,我一定会支援妳。”他咬着牙,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为什么突然跌到谷底,不明白为何他只要一想到她另有爱人,就会感到愤怒无比。 “谢谢你这么照顾我,我应该感到很高兴吗?”她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谢谢你对我这么有信心,这么支援我……可是,可是我一点也不开心,我觉得很难过,熙钧,为什么我会这样难过?” 应若桐啜泣着,她张大酸涩的双眼,想要很认真的看清楚眼前的他。 “若桐。”她泪流满面、楚楚可怜的脸蛋,令他震慑住了。“妳怎么了?” “我……如果我不想和你解除这个假婚约呢?如果我想让它变成真实的呢?”她说出来了,她还是说出来了。但那一刻,她没有感到任何喜悦,只有一种死灰般的情绪爬满心头。 因为她知道,当她说出来的这一刻,她和他之间就全完了。她将会永远看不到他!看不到他的笑容,看不到他那比阳光更耀眼的眸,看不到他温柔的表情……他会从她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也会让她从他的生活里消失。 “若桐、妳……”在听清楚她话的剎那,池熙钧大大震惊了。他身体僵硬、神情紧绷,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他的嘴唇抿成了紧绷的直线,双眸有如探照灯般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妳知道妳在说什么吗?知道当妳说出来的时候,就意味着什么吗?”这一刻,他心里有着愤怒和不舍。因为从这一刻起,他就必须和她说再见了。 她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明知道他会做出怎样的反应,为什么还要说,池熙钧感觉到愤怒的火焰正无情啃噬着他的内心。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如果我说爱你,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你身边,成为你的妻子……只要我说出这些话,你就不会再理我了。我也知道,我不应该高攀像你这样高贵的人,我知道,我都知道。”泪水从她的眼里涌出,可她却依旧紧紧的望着他,一瞬不瞬。 “既然知道,妳为什么要说?”他冲着她大喊。不,他不想失去她……他已经很习惯看到她那清澈的目光,和总是带着好奇的可爱神情.,喜欢听她说话时那软侬的嗓音,喜欢她爽朗不掩饰的笑容,甚至喜欢她偶尔的固执和矜持……他是这样喜欢她,完全不愿意失去她。 “因为这是我最真实的想法,我不想继续欺骗你,欺骗我自己。就算高攀了又怎样?我只是爱上了你,想要和你在一起。就算不可能,但这就是我此刻最真实的心情。因为不想骗你,所以才要向你坦白。”她闭了闭双眼,又一大串泪滚落。 “但是,妳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我不爱妳,更不会娶妳做我的妻子。”池熙钧一向稳重如山的心,在他说出这些冰冷话语的同时,竟已开始碎裂、崩塌。 背转过身,不愿再看那双哭泣却依然清澈的眼。“妳可以走了,另外,希望妳主动递出辞呈,妳已不适合再待下去。” 她只能在他背后轻轻点头。“我……懂了,我明白了。” “不要怪我无情,是妳先破坏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是妳僭越了本分,肖想不可能属于妳的东西。”他握紧了双拳,声音依旧冷漠。 “不管你怎么想,我只是爱上一个男人而已。只想在他寂寞孤单的时候,陪伴在他的身边,陪他一辈子……”她念着剧本里的台词,重复着一句句真心话。 应若桐,妳可以毫无遗憾的离开这个男人了。因为,妳终于表达真心! 这一别,可能就是永生不见了吧?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当办公室的门被关上的剎那,池熙钧蓦地转头,想要挽留她的话竟然在他的嘴边徘徊。他疯了吗,为什么要去挽留她? 我只是爱上一个男人而已。只想在他寂寞孤单的时候,陪伴在他的身边── 她的话语,不断在耳边回荡、回响。那一刻,他真的感受到寂寞,就这样印在他心版上,成为伤痛的烙印。 寰宇的高层会议正在进行中。 可一通电话,却打断了池家父子难得一同参与的高层决策会,这可是决定“寰宇集团”未来五年内的方针计画。 “是夫人打来的电话,说一定要找池执行长。” “去接电话。”即使池熙钧不想,他的父亲也要求他必须接听母亲的电话。 “妈,是我。”他只能走出会议室。“我们现在正在开很重要的会议……” “你应该知道我一直派人监视你和若桐吧?” 池熙钧瞇起双眼答道:“关于这个问题,我今天回家再和妳说。”他必须告诉他们,他已经和若桐分手。 “你回到家可能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她马上就会离开,而且再也不会回来。” 池熙钧的脸色变得铁青。“妳一直知道一切,对不对?” “我知道什么?我只知道若桐很爱你,你也离不开她。你们是我见过最相配的一对,我希望你去挽留她。”池母的声音变得很轻柔。“熙钧,妈知道你不结婚的理由。但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和妈一样,你也不是你父亲。” “妈?”母亲的话,让他错愕极了。 “一直站在高处的人是很寂寞的,特别是像你爸爸那样的人,所以他选择了我做他的伴侣。你呢?以后你是想一个人站在高处,还是也去找一个伴侣呢?”池母的声音依然柔和。 “这些年来,如果我和你爸爸曾经带给你痛苦,那么现在我要向你道歉。你的幸福和『寰宇集团』都是我和你爸爸最重要的东西。我希望你快乐,所以你也要问问你自己的心,不要让你的不满,蒙蔽了你的真心,可以吗?” 第一次听到母亲如此轻柔的声音,池熙钧有剎那的不适应。 “妈妈是爱你的,接下来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电话瞬间被切断,他的母亲果然是个任性的人啊!不等他回答,就这样挂断了电话。 可是直到这一刻,他的心才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为什么人总是要到失去之后,才会忽然想明白呢? 他冲进了会议室,朝着他父亲大声喊道:“我要去追求我的幸福,所以今天的会议我不参加了!” 就在所有人错愕诧异的瞬间,他又冲了出去。 当他来到应若桐的办公室时,却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她人呢?应若桐呢?”无视一室的惊愕神情,他朝众人大吼。 “她……刚离开,应该在等电梯……”不知是谁怯怯的回了这一句。 池熙钧飞快的奔了出去。电梯已经下樱了,他选择走安全楼梯,以他最快的速度冲向他爱着的女孩! 是啊,他真傻。他怎么会愚蠢到这种地步?看不到自己的真心,愚昧的把对父母的不满发泄到自己的婚姻上! 世界上没有完全一样的人,应若桐不是他母亲,他也不是他的父亲!而且,他的父母活得恩爱,怎么过人生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她早就在他面前指明了这一点,他怎么会一直看不清呢?因为他太高傲,因为他决定的事情很少改变,因为他固执。 可是,他却差点失去了真爱!其实自己早就爱上了那个敢作敢为、笑容真诚、目光清澈的女孩。她那追逐梦想的勇气让他震惊,她的善良更令他心动。 早就爱上了的,为什么要对自己不诚实? “若桐!”他站在二楼的自动扶梯前,朝大厅里正要走出门的女孩大喊。“妳不要走,” 所有在环形大厅里工作的人员,都抬起头来看着站在二楼的他,当他们发现居然是池熙钧时,整个大厅的气氛都热闹沸腾起来。 应若桐也听到了那声叫喊,她起先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她还是回头了,下意识地寻着声音的方向来源。 然后她看到了他,看到了一脸焦急,目光直视自己的池熙钧。 她的心跳变得猛烈,身体微微痉挛。“你……叫住我干什么?”她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忘记了身边有无数双眼睛,只是呆呆楞在原地,抬起头来看着他,用颤抖的声音问他。 “我叫妳,是要告诉妳,我不能让妳走,也不会让妳走。”他奔下自动扶梯,目光热烈澎湃。 “理由呢?你不能让我走的理由?”她心跳得更剧烈了,几乎要跳出胸口。 “因为我爱妳,因为我要娶妳做我的妻子,在我孤单寂寞的时候,我需要妳一直陪伴着我。”他走到她的面前,带着最真诚的表情,和一双最明亮的眼睛。 应若桐闭了闭双眸之迢不是作梦,她不是在作梦。他来了,而且是这样朝着自己飞奔而来。他的额头上还挂着汗珠,他是为了留住她,才这样奋不顾身吗? 泪水顺着脸颊落下,她用力的拭去。不,现在不应该哭,她应该笑,应该用最灿烂的笑容迎接他,而不是眼泪。 熙钧说过不喜欢她哭,他说过…… 池熙钧对她伸出手,看着她,一脸诚挚的说:“妳愿意吗?应若桐小姐,愿意留下来陪伴我这个寂寞的男人吗?” “我愿意,我愿意……”完全不需要思考,她投进了他的怀抱。“我怎么会不愿意呢?我只怕你不要我,我只怕你……” “妳不需要害怕,因为这个男人爱妳,他早就疯狂爱上妳了,只是他看不清自己的内心,所以妳愿意原谅他吗?原谅他的愚蠢和偏执。”他伸出手去,擦拭她止不住的泪水。 “我不想哭的……”她害羞的低语。“可是实在忍不住呀!” “偶尔哭还可以,但不能养成习惯,知道吗?”这个女孩的眼泪对他具有很大的杀伤力,已经超过了他的想象,所以他以后可要小心控制她的泪水。 她哽咽着点了点头。“我不哭、我不哭……”可是越说,眼泪就掉得越凶。因为好几天以来,她一直都处在绝望的悲伤里。 此刻,那悲伤竟又变成了喜悦,令她有些难以承受。 “我不会再离开妳了,再也不会。”彷佛看出了她眼里的迟疑,他用力的抱紧了她,牢牢揽在怀中。“我用我的名字向妳起誓,我的若桐。” 她“哇”的大哭起来,彷佛那是所有心情的释放,有绝望、有狂喜,只有这样大声哭过,才不会让这狂猛的情绪将她淹没。 “哭吧,哭完了这一次,以后我们的世界只有欢笑、没有泪水。”他在她的耳边轻柔低语。 她默默的点头,知道他说到做到。她的未来,一定会非常非常的幸福。 寰宇集团,那是个造就梦想的地方,因为应若桐就是在这里遇上心爱的人,也实现了一生的梦想。 而爱,真的是拥有魔力的东西,它把形形色色的男女吸引在一起,让他们彼此牵挂、彼此羁绊,拥有爱情、感受真心! 全书完 ◎编注: 1.欲知风天御和聂若樱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裙子351《爱情魔力之一》──“诱爱魔女”! 2.敬请期待棠芯最新力作! 后记 回忆的力量棠芯 今夭有友人来访,是很久不见的朋友,所以聊了很久。 说起了许多以前的往事,朋友有一句话让棠芯印象深刻。他说:以前不觉得开心的事,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异常难忘。 仔细想一想,真的是这样啊。 以前觉得上学的日子很辛?,又要考试又要背课文,还要面对大大小小不同的竞争,所以总是希望自己早日毕业,早日投入职场堡作。 可现在回想起来,那真是段很开心的岁月。不管是那些熬夜苦读的日子,还是拿到成绩单时那种兴奋心跳的感觉,本来是那样痛苦难熬,却在得到丰美成果的时刻获得解放。 很想再回去体验一次,很想再进入那曾经令自己感到窒息的老师办公室,很想再……友人憧憬的说着,我的记忆之门也被他渐渐打开。 原来,过去没有意识到的快乐,居然在多年以后深刻体会得到。过去感到痛苦的暗恋和失恋,现在回味起来,却还是记得许多甜蜜的部分—— 为了那个人而一晚上不睡;因为和他说话而心跳加速;只为了看他一眼,而在大雨滂沱的天气里等在公车站前……原来我的记忆宝盒里藏有许多回味无穷的浪漫回忆。 我和朋友一直聊着这样的话题,连心情都变得开朗起来。 送走他之后,我又坐回电脑前,一时之间心潮澎湃,突然很想和大家分享下午的这段经历,可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达这种感觉。 我猜大家的心情应该和我一样,如果我们回忆一下过去,学生时代也好,那些一过去经历的事情也罢,是否有和当初不一样的感觉呢? 那时候不觉得开心的事,现在却觉得那段日子的自己很无忧无虑。是因为我们长大了,还是因为回忆就是这样奇妙的东西?或许不仅仅是回忆,就连我们人类的感觉,也是如此奇妙。 小时候和同伴们一起回家的那条路,每一天、每一天,走着走着都觉得好厌烦。接着搬家了,大家各分东西,我们也长大了……可是那条毫不起眼的小路,竟也变成让我们开心的记忆。 我可以把这称为回忆的力量吗?人活着,需要许多力量。让我们可以有勇气继续明天的生活,让我们更坚定的面对许多挫折考验。回忆过去,有的时候也能带给我们许多力量吧! 想一想,现在觉得痛苦的事,比如上班很枯燥,恋爱不顺利,父母很唠叨,生活有些艰难……但说不定过了几年之后,我们再回顾这段生活,又会觉得很有趣了呢?又会成为我们未来奋斗前进的动力! 世界就是这样奇妙。拥有记忆,实在是太棒了……我希望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我都能有这样的想法。 我希望自己拥有丰富的经历,进而写出很棒的小说;现在更希望自己拥有许多回忆,到我年老的时候,我只要回忆过去,就能藉由回想度过充实的一天。 夜深入?,当我又坐在电脑前,看着自己又写完一个精采的故事,我终于能心满意足的叹息着,然后和松松读者们交流我今天的感受,这真的是一件让人感到快乐的事。 其实,写作过程并不是一直都一帆风顺的,我也有过苦恼,为了一个情节、一段话而踌躇半天,或是为了修稿而觉得头晕眼花的时候。 当时的自己,可能也说过许多埋怨的话,甚至也想过要放弃。虽然觉得很困难,但我还是完成了,用自己的力量战胜了?惰和想放弃的念头。 回忆真的是很美好的东西,所以不需要等到我们年老的时候再来慢慢回想,任何时刻,我们都应该好好?反?。 发现又到了必须收尾的时候了,棠芯最近写文章写得挺顺利的,想说的话也变得很多,人也好像啰嗦起来了呢! 我们下一本再聊啰!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情魔力1:诱爱魔女 爱情魔力2:索情天使 爱情魔力3:糖衣谎言 爱情魔力4:撒旦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