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爱魔女》 楔子 风过了无痕 池深莫问缘 夏至忽飘雪 龙啸九天外 这首打油诗刊登在全国知名的财经杂志上,不要以为以专业闻名的财经杂志忽然转了经营方向变成文艺杂志,而是因为这首诗里隐含了台湾目前最有势力的四大家族,以及他们继承人的性格。 风天御、池熙钧、夏睿枫、龙定延——四个可以只手遮天的男人。虽有不同的性格,却创造出同样辉煌的企业版图,因此在商场上关于他们四个人的流言蜚语一直很多,关注他们的目光也从未间断过。 人们总是对于那些位于顶端的人特别好奇,不论是他们的工作、习惯、性格还是生活上的各种隐私。 这年夏天,四个传奇般的人物,不约而同地从世界各地回到他们的故乡——台北。 第一个回到台北的是风天御,在美国举行完婚礼后,他回到故乡,带回来的不止是亿万的销售合约,还有一位千娇百媚的新娘。 “四大家族”里,最少年老成,沉着内敛的风天御,反倒是四个人里头第一个走进结婚礼堂的,而他的新娘也是一个古老家族的世家千金。 他们的结合从一开始便受到各方瞩目,祝福不断…… 第一章 夏日的天空,湛蓝明朗,一望无云。金色的阳光直射大地,带来明亮也带来炎热。 聂若樱一下计程车,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但她却十分享受这阳光的洗礼,不像大多数的女孩那样害怕被晒黑,而拚命躲避。 她白皙精致的小脸上挂着媲美艳阳的灿烂笑容,走进了这一幢巍峨雄伟的办公大楼,大楼的蓝色帷幕玻璃,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出让人绚目的七彩光芒。 “辛苦了。”她走向大厅的接待处,将手上其中一个袋子放在柜台上。 “夫人!”两位接待处的小姐立即站了起来,诚惶诚恐的看着她。 若樱对她们笑了笑。“是蛋糕,休息的时候吃吧。” “谢谢夫人。”两位接待小姐看起来很高兴,每次夫人如果来找总裁,都会带些小礼物给她们。 若樱笑笑的对她们挥了挥手。她是个爱笑的小女人,不论何时何地都带着亲切甜美的笑容,全公司上下都很喜欢这位从美国来的新女主人。 大家都很好奇,他们那个内敛深沉、不苟言笑的总裁风天御,怎么会娶到这样一位开朗乐观、美丽动人,又总是笑靥如花的夫人呢? 很多人都说这是一桩商业联姻,起码外界都是这样传说的。可是“神天集团”内部的人可不这样想。 虽然风家依旧是“神天集团”最大的董事,但是风天御能坐上总裁的位置,并不是因为他的父亲是董事会主席,而是因为全体董事和全公司职员都相信,在他卓越的领导下,“神天”将会更加的强大。 风天御并不需要商业联姻来巩固或得到什么,“神天集团”并不是依靠这类捷径而获得成功的企业,这样的说法是对“神天”一万多名员工辛苦工作的亵渎。 而且他们的新夫人如此可爱,整天带着迷人的甜美笑容,对谁都和气亲切。虽然他们有一个不苟言笑,被外界称为“风过了无痕”的总裁,可是每当他的妻子出现在他身边时,总裁的嘴角还是有软化的时候。 神天的全体职员都很喜欢这位新夫人,她就好像那著名的加州阳光一样,给人无比温暖和热情的感觉。 若樱一路上分发着她的爱心蛋糕,从柜台接待人员到她丈夫的特别助理以及秘书,然后才走进风天御的办公室里。 “天御,我来了。”她微笑地走进那间以银灰色为基调的办公室,豪华又不失高雅的设计每每让她觉得十分赏心悦目。 “坐。”风天御头也不抬地说,有如每一次她的不请自来一样,他既不感到惊讶,也不觉得不耐烦,当然更不会感觉有什么惊喜——就只是这样平淡的招呼一下罢了。 早已习惯了他的寡言少语,聂若樱径自走到他办公室的沙发坐下,将她带来的蛋糕放在桌子上,愉快的说:“我带了你最喜欢吃的日式芝士蛋糕,你不要一直工作,偶尔也稍微休息一下。” “好。”又是一个字的回答。 她抬起头来望着那个坐在办公桌后的身影……他有着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庞、一双深邃的眼眸,平时总是面无表情,让人无法看透他的心思。 他是她内敛深沉的丈夫,今年春天他们在加州明媚的阳光下成为夫妻,她发誓要爱他一生一世,而且一定要得到他的爱! 不论要花费多长的时间,不管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因为他们并不是相爱结合,只是为了两家的利益而在一起。 聂若樱的笑容依然恬静舒适,她拿出蛋糕,看了他一眼,笑着摇摇头走出办公室去泡咖啡。 那个一直低着头处理公务的男人始终没有抬起头来。他似乎已经习惯了不请自来的妻子,以及她做出的各种奇怪举动——就好像上个星期她送来一盆盆栽、三天前她买了一幅油画挂在他办公室外的走廊一样。 反正她来与不来,并不会影响他什么。若樱总是会很安静的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等他…… 风天御终于抬起头来,看到茶几上的精致蛋糕。 她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他有喜欢吃甜点的习惯? 因为吃甜点似乎有损他一贯建立的形象,所以除非是很亲密的朋友,一般人不会知道他有这个习惯。在外面,他也从来不吃。 但她自从认识他之后,就彷佛知道他有这样的习惯……风天御沉吟着。 “对不起,先生,你不能进去,不能……”办公室门外忽然一阵喧闹,然后就有人直闯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风天御只是微蹙眉毛,看着来人和他的秘书。 “对不起,总裁,这位先生不听阻止,执意要闯进来,我已经通知警卫了,可是……” “风总裁,我只要和你说几句话,几句话就好!”冲进来的是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年轻男子,风天御立即就认出来这是他前些日子亲自开除的一个职员。 “妳先下去吧。”他挥了挥手。秘书虽然有些担忧,却还是乖乖的走了出去。 年轻男子一付紧张万分的神情,说话也微微结巴。“总裁,我是李在强,上个月被公司辞退……” “这个我记得。”他靠回椅背,目光锐利的看着对方。 “那么……”李在强忽然神情激动的冲到他办公桌前,急切狂乱的对着他说:“总裁,我是被冤枉的。这次失误不是我的错,是他们,他们陷害我!是主任和经理……他们犯了错,要我背黑锅,这事真的不是我做的!总裁你要相信我……” “你知不知道说这些话需要证据?”风天御依然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冷眼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证据?他们联合起来冤枉我,我去哪里找证据?”男子情绪失控地一拳敲在他的豪华办公桌。 “那么,你现在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我相信你的片面之词,而去开除你口中的『他们』?” “怎么?你也不想替我主持公道吗?你也和他们是一丘之貉吗?”男子开始发狂地吼着:“你好歹也是这个公司的总裁,不能随便冤枉我……” “我是按照别人呈上来的证据办事,因为你的行为损害了公司的利益。”风天御冷冷地说。 “姓风的,你也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吗?这件事我真的有回报给公司的主任和经理,可是他们不听我的,还是要继续用那家建筑公司的材料……为什么出了事情,责任都推到我的身上?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他越说越激动,用力的敲打着桌面。 风天御只是冷漠的看着他。“如果发现他们没有接纳你的正确意见,那你当时就应该直接来向我报告,你现在有勇气这样闯进我的办公室,当时怎么没勇气以同样的方式闯进我的办公室?” “你、你说什么?”李在强没想到风天御会这样责备他,楞了一下,忽然猛地从衣服口袋里抽出一把尖锐的水果刀,对着风天御。 风天御看不出任何的恐惧和害怕,他挑了挑眉。“你这是干什么?” “你干什么!”就在风天御说话的同时,又一个更加尖锐、歇斯底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那声音高亢的盖过了风天御的低沉平稳。 在一阵杯盘落地的清脆声音后,一个人影已经像箭一样的冲到李在强身后,一把拉住他的衣服喊着:“你快点把刀放下!你要干什么啊?这样太危险了!” “若樱!”一向处变不惊、风吹不动的男人,在此刻也略微流露出了讶异和惊慌。“妳干什么?” “放手,妳放手!”李在强显然也被这个忽然冲出的小女人给吓住了。 呆楞之余,他竟然被若樱拖着往门外走。 “刀子是很危险的东西,这位先生难道你不知道吗?”聂若樱一边拖着他,一边担忧的瞄着天御,对他用力的眨着眼睛。 这时,风天御忽然看到李在强拿着刀转过身。 “住手!”他蓦地暴喝了一声,在若樱和李在强都被他震慑住的同时,窜到了李在强面前,一个手刀就打掉了对方手里那把看似锋利却频频颤抖的水果刀。 刀身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风天御很快地将妻子拉到身后,目光冰冷地望着李在强说:“就凭你刚才的行为,我可以送你去监狱。” “不!不要,我……我也不想的……我到底是怎么了?”李在强忽然精神崩溃般的瘫坐在地上。 若樱满脸震惊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又看向那个“行凶者”,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风天御已经拉着她走出办公室,并且对着站在门口的秘书说:“把他交给警卫带下去。”然后就拉着她离开。 若樱看到了脚下自己刚打碎的咖啡杯,想起刚才见到的那一幕——她本来欢天喜地的倒了咖啡走进天御的办公室,却看到一个男人正拿刀对着他! 当时她的脑中什么也没想,只是直觉的朝那男人冲了过去…… 风天御将她带进一间会议室里,关上了门,把她塞进沙发中,自己则站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妳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不理智吗?如果他挟持妳威胁我,或者直接对妳行凶怎么办,妳想过后果吗?” 聂若樱楞楞的看着他,彷佛看到外星生物一般,她双眸大睁着,嘴巴也微微张开。 风天御蹙紧了眉宇,锐利闪过他眼里。“妳这是什么表情?” “天御,你在生气吗?”她呆怔了半天,忽然惊讶的大声问出这句话。 风天御恼怒地看着她,他在跟她谈刚才危险的举动,她却在研究他是否生气? “现在的重点不是我生不生气,而是妳的行为!”他刻意的停顿一下,希望引起她的重视。“妳会给自己惹上麻烦,甚至带来不可弥补的后果。若樱,妳不应该是这样冲动的人,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御,你真的是在生我的气耶!”她的双眸睁得更大,以一种不敢置信的表情紧盯着他眉宇间的皱褶。 “聂若樱,妳有听到我讲话吗?”他微微提高了声音,也感到自己心里隐隐升起了怒火。 “原来你真的生我的气了……”她看着他开始冒出火光的眼,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是真的,是真的生我的气了……”她哽咽着说。 怎么也没有料到她会忽然哭起来,风天御今天第二次怔忡了一下。她一向给他阳光灿烂、笑容甜美的感觉。很少看到她哭——不,印象里几乎从来没有看到她哭过! 他生平最讨厌哭哭啼啼的女人,可是此刻,这个时常笑容可掬的女孩却在他的面前哭得如此伤心,不禁让他有种方寸大乱的感觉。 他蹲到她面前,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庞,放柔了声音说:“我也并不是真的凶妳,好了,不要哭了。”在他的辉煌经历里,从来没有过哄女孩这一项,更别说是哄妻子的经验了。 “天御。”她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嚎啕大哭起来。 “我只是觉得妳那样冲过来很危险,所以口气不自觉的重了些。”没想到一直很爱笑的她,哭起来也这样惊心动魄的。 “我……我是担心你,我看到他手里拿着刀,我也没有多想……”她将他搂得更紧。“如果你受伤了怎么办?如果他拿刀要刺你怎么办?” “妳看他刀子都拿不稳了,怎么可能伤人呢?”这小丫头是在担心他吗?他又好气又好笑的摇了摇头。“而且如果有危险,妳更不应该冲过来,明白吗?” “我……明白了……”她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的行为的确是有点莽撞。“可是当时我只想到你有危险……天御,不管怎么样,你不能出事的……” “我不会出事的。”虽然觉得她的担心有点多余,但他还是给出了保证。“可是妳也要答应我,以后遇到这样危险的事,必须理智一点。” 她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有些羞赧的点点头。“知道了。”她心里明白,不管何时,只要他遇到危险,她是一定不可能理智的。 风天御满意的点点头,放松了紧皱的眉头。“我不生妳的气,所以妳也不要哭了。”话里有命令的味道。 若樱擦了擦鼻子,从他的怀里抬起头。“你生我的气,让我觉得很高兴。” 那个本来打算放开她、站起来的内敛男人——今天第三次的脸色大变! “妳说什么?”风天御忍不住露出震惊的神情,他娶的这个小女人,今天到底怎么了?光做些他看不懂的事,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我们结婚以来,你是第一次对我生气。”若樱红着脸,鼓起勇气,握住了他的手。“你总是对我很客气、很包容,可是从来没有对我生过气。刚才看到你真的对我大吼,我心里高兴,可是又觉得有些酸酸的……”她羞涩的扬起头,酡红的小脸上写着喜悦。 风天御抽回自己的手,站了起来。“我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如果妳没事,我让司机送妳回家。” 满满的失落从心底深处涌出。总是这样的,每次她想要更进一步,或者有一点希望的时候,他就面无表情的从她身边撤退,拉远了距离。 这一次是她离他最近的一次,她握住了他的手,也投进了他宽厚安全的怀抱。可是,结局却还是那样的遥远。 “我知道了。”她嘴角微微一扬,虽然心中苦涩、虽然努力不让眼泪落下、虽然暗示自己这根本没什么……然而心里的失落却是无法抹去的。 风天御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去。 他不是不知道她的期待,但有些东西是不能被打破、不能被放纵的。就好像是一种禁忌,既然已经在心里拉起了防线,就不能被触碰。 结婚前,他已经对她说明白,告诉了她婚后的情况,要她自己决定是否想要嫁给她。是她自己同意了所有的契约和条款,那么现在,他也不需要有任何的愧疚与遗憾。 “蛋糕……让秘书再替你冲一杯咖啡吧,刚才的咖啡洒了。”身后传来了她温柔的声音。 他停住脚步,回过头去看她,见到她脸上一贯阳光的笑容,微微点头。 不能让她看穿他的心思,不能让她知道,他其实也有着愧疚与遗憾。 聂若樱似乎恢复了开朗活泼,她跑到他身边,拉住了他的手说:“我先回家等你,你不要加班到太晚,好不好?” “如果我没回来,妳就先睡。”他发现她有等他的习惯,虽然他们并不住在同一个房间里,可是她房里的灯每次都在他回家以后才会熄灭。 “好。”她满口答应,却也知道自己无法做到。每一天,必须知道他回到了她的身边——即使只是隔壁房间而已,她才能安心入睡。 这天晚上,雷声大作。那轰隆的巨响彷佛劈开天地,闪电则穿透云层,发出苍凉诡异的光芒。 聂若樱把屋里的灯全部打开,却依然不停地颤抖。她蜷缩起身体,双手紧捂着耳朵,不敢抬头也不敢往外望—— 又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又一个惊雷暴响。 她不想一个人待着,一点也不想!可是,天御却还没有回来。他傍晚时打过电话说今天公司里有一些事要处理,所以无法回来吃晚饭。 回到台北一个多月,他在家里吃晚饭的日子,她用手指头都能数得出来。 而且一只手就够了。 不过,他还是会打电话回来交代她一声,这是他对她的尊重吧? 若樱浑身颤抖的看着窗外,雷电交加、大雨倾盆而下,除了心底那无法抹去的害怕外,她还开始担心,担心天御是否可以在这样暴风雨的夜晚安然的回家? 她想给他打电话,又害怕他正在开车,手机铃声反而会干扰到他。 算了,等吧!她拿起枕头,打开自己的房门,坐在走廊上。这样,她就能看到他上楼了。 可是走廊的雷声和窗户上倒映出的闪电似乎比她房间里的更厉害。于是她将头埋在枕头里,不敢再睁开眼。上帝啊,为什么要有打雷闪电呢?自从她小时候被独自困在一个小岛上,经历了一晚上可怕的电闪雷鸣后,她就此恐惧这种自然现象。 “若樱?”就在她全身发抖打颤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伴随着雷声一起在她耳边响起。 “天御!”她猛地抬起头,在看到他那双深邃而让人安心的双眸后,泪水终于疯狂的流下,她整个人虚月兑的靠在身后的墙上,依旧不住的颤抖着。 “妳怎么了?”风天御甩了甩沾满雨水的头发,他从车库跑进屋里的一小段距离就已经让他淋湿了大半身。 抱着膝头,若樱脸色苍白地说:“今天晚上,我可以和你在一起吗?我……我不想一个人,我怕……”又一个闪电打来,她赶紧捂住耳朵,脸上毫无血色。 “只是打雷而已……”本想安慰她几句的风天御,在看到她眼里赤果果的恐惧后,顿住了话。 她这并不是普通的害怕,一般女生和孩子都会害怕打雷。可是她眼里的恐惧是更深层的,彷佛正被什么东西纠缠着,无法月兑身。 风天御什么也没有多想,伸出手抱起她,发现她全身冰冷,而且不住的在发着抖。他眉宇掠过一丝担忧,她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多久? “为什么不早点打电话给我?”他有些后悔这几天放佣人们大假,只留下白天来清扫的女工。如果不是家里没其他人在,她应该不会这样恐惧。 “我怕你在车上,不方便听电话。”彷佛溺水的人抓住了绳索,她死命的抓住他淋湿了的衣服。 “我是妳丈夫,任何时候,如果有问题,都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明白吗?”他将她抱进了自己的房里,打开电灯。 她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想给他一个笑容,却连自己都觉得笑得很勉强。“我以后会记得。” 风天御也微微僵了一下,他这个“丈夫”,其实也只是形式上的丈夫而已。他似乎不应该对她要求太多,当时签定婚约时,他就说过同样的话。 可是,正因为如此,他才想保护她,让她可以生活的无忧无虑、没有烦恼。 第二章 窗外依然电闪雷鸣,聂若樱缩了缩肩膀,下意识的攀紧他的身体。 “妳睡床上,我打地铺。”他察觉她的颤抖,赶紧把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若樱忽然发现,这是自己第一次睡他的床,这个发现让她本来恐惧的心情稍稍转移,却又变得紧张起来。 风天御将她放在床上时,又一个雷电闪过,她想也没想就搂住了他的脖子,不住的哆嗦着。 “若樱,打雷并不可怕。”风天御安抚地拍拍她的背,轻声地说:“这只是一种自然现象,妳在这里,它伤害不到妳。” “是吗?真的是这样吗?”她声音里的惶恐从心底深处发出来。“可是、可是我就是觉得好害怕。”她把头埋进他的臂弯里。“我小时候,曾经一个人待在孤岛上,那时下了一夜的雨,打了一夜的雷……我只有一个人,而且又停电……” 又一个闪电,她吓得往他怀里躲去,似乎想起了某些记忆深处不愿被触及的东西。 独自一人被留在孤岛上?本来打算离开的风天御,收紧了双臂,沉着声问:“到底怎么回事?”看来,她这莫名深刻的恐惧就是因为那个事件吧! 若樱从他怀里缓缓抬头,看向他眼里温柔的光芒。窗外依旧风雨大作,可是现在,她的身边,有他坚强温暖的臂膀。 她在他怀中坐起,回忆地说:“那个夜晚很可怕,有时候作梦也会梦到,然后整晚都不敢再睡。” “说给我听,若樱。说出来,让我替妳一起分担。” 聂若樱不是聂深涛的宝贝女儿吗?聂深涛拥有全球最大的通讯公司,而且娶了一位美国的世家千金。听说他和他太太都很疼这个唯一的宝贝女儿,从小就像公主般呵护她长大。 他第一次见到若樱时,她也的确宛如公主般绚丽动人。如白雪般吹弹可破的皮肤,笑起来嘴角淡淡的小酒窝,以及眼里那明亮的阳光。 这样的她,怎么会有一段如此可怕的经验?看着她不断瑟缩发抖的样子,他心里隐隐有着不舍和愤怒。 她的父母是如何保护她的?怎么可以让小女儿经历那样的恐惧! “那一天……爹地和妈咪吵架了。”她的手依旧紧握着他,目光里虽然隐含着不安,可是声音已经渐渐平稳。 风天御将她抱在胸前,让她可以舒服的枕着他的胸膛,也替她遮挡窗外的风雨闪电。 若樱闭起双眼。那段回忆,依然会让她全身颤抖,心脏痉挛。“我很害怕,我听到他们在相互叫嚷着分手、离婚什么的……那时我才八岁,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吵架,我很害怕……” 那时的她,惊慌失措地紧紧抓着保姆,躲在保姆的身后。父亲气得开车走了,而母亲冲了过来,抱起了她…… “妈咪说要带我去私人岛屿上度假,我很想问她爹地去了哪里,可是她的表情看起来很伤心,很难过……我知道我不应该再吵她,于是我就跟着妈咪一起去了我们家自己的私人岛屿。” 风天御记得,他认识她的时候,她刚过十六岁的生日。那么,八岁的她是怎么样的女孩呢?一个因为父母争吵而仓皇无助的女孩又是怎么样的呢? “我们到了岛上,下船的时候,妈咪接到了爹地的电话。爹地似乎知道她带我离开,非常的生气,两个人在电话里又开始吵了起来……”聂若樱低下头,彷佛想起了什么,颤栗了一下。 风天御低头看着她更加苍白的脸,他是不是不该逼迫她继续说下去? 可是,如果不去面对恐惧,她就永远无法克服! “妈咪忽然挂断了电话,要保姆先带我上岛,她说她要去找爹地,晚上的时候一定会赶到岛上与我们会合。”若樱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个时候我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把我独自一人留在岛上,可是后来我明白了。” 她澄澈的眼里有着一抹悲哀,使风天御微微皱起了眉头。父母总以为孩子不会发现他们的心思,也因此常在不经意间伤害到孩子。 “妈咪拿我当筹码,想和爹地吵架。”她说的很轻,目光清亮却带点悲哀的看着他。 风天御神情严肃地迎上她的目光,在他那张很少见到情绪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愤怒。 若樱低下头去。“现在我已经二十二岁了,我想我能明白妈咪当年的心情。” “后来呢?”他尽量平淡的问着,将她的思绪再次引导回那天。他知道自己有些残忍,或许不应该让她回忆,可他向来是个理智超越一切的人,他只会选择那个最佳的行为模式去行动,所以他不想阻止她。 “我跟着保姆上了小岛,却发现岛上缺少许多必须要用的生活用品和食品。于是,保姆决定和岛上的看守人一起去另一个岛上采购食品。她虽然很想带我,但是我当时说我累了,想要睡一会。于是她就把我锁在房间里——可能怕我淘气,独自跑去岛上玩吧。”若樱继续说着,她靠在他的胸膛上,不自觉的扯住他的衣服。 风天御立即明白了当时的情况——她一个人被留在无人的小岛上,其他人都离她而去。 “我当时的确很累,坐了飞机,又坐了船,我只想要好好的睡觉。可是,当我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很暗了……保姆说过,她最多两个小时就会赶回来,另一个小岛离那里也并不是很远。可是,她和妈咪谁也没有回来。” 若樱的声音开始颤抖,风天御知道,最让她害怕的时刻马上就要来了。他抱住了她,给她力量,也让她明白,他在她的身边,一直都在。 她拽紧他的衬衫袖子。“我打开灯,外头很黑。远远的只看到一大片乌云,海面上风浪很大,没有任何船的踪影。我跑去敲门,希望已经有人回来……”泪水溢满她的双眸,她彷佛回到过去,回到那一天的无助、惊慌和极端恐惧…… 她可以感觉到自己敲打房门时拳头上的热烫,可以感觉海风从窗外吹进来的强劲、可怕。她闭上双眼,颤抖在加剧,就好像当晚意识到自己被遗弃在一座孤岛上一样。 “我又冷又饿,爬上椅子关上了窗户,我好害怕听到那个可怕的风声,好像妖魔的叫声……”她终于哭了出来,扑在他的怀里,像个孩子般哭了起来。“天御,我好害怕。我的房间里没有电话,我不知道要向谁求救,没有人来救我,我只有一个人……” 她哽咽的无法再说下去,泪水如雨水般疯狂的落下,耳边彷佛响起那个晚上的风雨声、打雷声和波涛拍打海岸的巨大声响。 “他们没有回来找妳?!”风天御握紧了拳头,在那样风雨交加的孤岛上,一个被锁在大房子里的小女孩!他光想到这个情况,陌生的愤怒就充塞于胸。 “我爬回床上,躲在棉被里。没有人会来救我了,不管是爹地,还是妈咪。他们都把我忘记了,他们都不要我,要丢弃我了……”若樱啜泣着。 “我一直叫着爹地妈咪,想叫他们来救我。可是,一个更可怕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她忽然伸手捂住了耳朵,神情激动,呼吸急促。“不、不要!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她大声喊了起来。 “若樱!”风天御也听到了雷声,比刚才更加震耳的雷声。他在抱住她颤抖身躯时,甚至恼怒的瞪着窗外的闪电。为什么偏偏要在她神经最紧绷的时候打雷? “若樱,妳并不是孤单一个人。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他在她耳边低语,那声音沉稳、坚定。“没有人会伤害妳!” 颤抖的有如雨中残叶的若樱,这才稍稍稳住了自己狂乱的情绪。是啊,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八岁的无助小女孩,她身边有天御在,天御不会弃她而去…… “天御,你不会像爹地妈咪那样,会离开我、丢下我吧?”她扬起头看他,脸色依旧惨白,那双漫着泪水的大眼里,有着浓浓的期待和很深很深的担忧。 “我不会,永远都不会!”这是誓言,也是他坚定不移的决心。虽然他无法给她爱情,却会用他的一生去守护她。 他不会再让她经历那样的恐惧,不会再让她害怕不安,这是他在此刻对她、还有自己所许下的誓约。 心里那个怯懦哭泣的小女孩渐渐远去,当她说出一切,彷佛又再次经历那段可怕过去的同时,却也在他的安慰、拥抱里,寻找到了可以抵御恐惧的力量。 她的手轻轻放下,被泪水洗得明亮的眼里终于露出一抹笑容。“天御,你是说真的吗?” 他的嘴角扬起淡淡的笑痕。“当然是真的。” 她放松地靠向他的胸前,她果然没有选错丈夫,他会是她一辈子的“良人”。 “我很没用对不对?只是打雷和闪电,我却吓成这样。” “不是的。”他很自然的握住了她的手,发现她小手依旧冰冷。“任何人在那样的情况下都会害怕,况且妳当时只有八岁。”他甚至气起她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亲。 因为他的安抚,若樱心里的恐惧慢慢平复。 “可是再也不会发生那样的情况了,所以我也不应该再害怕打雷闪电,你说对不对?”她该学习坚强勇敢了,她不可能永远是那个八岁的小女孩,她必须学会走出恐惧。 风天御露出激赏的笑容,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没错,妳不可能永远是八岁,而我也不会再让妳遇到那样的情况。” “其实,爹地妈咪那一晚也很焦急,听说妈咪像发了疯似的要冲回岛上找我,保姆也吓得不住发抖,爹地还一直逼迫警察去找我……”她轻笑着说,拽紧他衣服的小手也微微放开。“第二天,当他们冲上岛来的时候,妈咪抱着我哭了好久,不断的跟我说对不起……但我实在太累了,我记得我一见到他们,就安心地昏睡了,再也听不到他们的任何声音。” 他抱紧了她,头枕着她柔软的头发,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香味。“他们当然应该担心,这全是因为他们是两个失职的父母。” “可是,你刚才也说了,打雷下雨只是自然现象,我不应该责怪他们,你说对不对?”她悄悄的回握住他的手——这是第一次,天御主动握她的手。她的心跳开始渐渐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双手的温度。 他低头看着她,看她终于放松下来的小脸、甜美的微笑和明亮的双眸。他娶了一个“天使”——在那一刻,这个辞汇闪过他的脑海。 这个时候,又一个响雷穿透云层,他下意识的搂紧了她,并且替她遮挡闪电的光亮。 若樱却微笑起来,轻轻拉下他挡在自己眼前的手。“我……想要去面对它了。天御,说出来后,感觉真的好多了。” 风天御微微点头。“现在,可以睡了吗?”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却被她抓得更紧。 聂若樱小脸通红,可还是鼓起勇气说:“就这个晚上,天御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陪我睡……”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上帝啊,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也微微楞了下,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此刻的她,娇羞中带着纯真,让他的心竟起了一种不该有的蠢动。 风天御低下头去,而若樱又再一次的鼓足勇气抬起头来,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刻意,他们的唇在半空中轻轻触碰了一下。 若樱惊慌的垂下头,无法抑制自己剧烈的心跳和脸颊上的火热滚烫。 “睡吧,我会陪着妳。”风天御并没有立即放开她的手,也没有离开,只是淡淡的说出这句话。 “好。”若樱依然不敢抬头,如果此刻他要离开她身边的话,她想她一定会哭出来的。 还好,天御并没有弃她而去。她在他身边躺下,抓了被子盖在身上。 风天御一直没有离开,可也不曾低头看她一眼,他的目光落在了窗外的满天风雨中。 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呢?她要他留下,只是因为她还害怕,她需要他的陪伴,不想感到孤独而已。 可是,他却有了不该有的想法甚至邪念,她是他的妻子,但他们之间却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现在的她正是脆弱的时刻,所以才需要他的陪伴和爱护,仅此而已。 若樱惴惴不安的闭上双眼,此刻,风雨和雷鸣闪电已经离她远去,更深的忧虑却在她心口深种。 她和他之间的距离,到底何时才能拉近呢?每一次,她以为更近一步时,却又好像只是在原地打转。她自认自己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想去让他喜欢自己了! 或许,她真的不是他会喜欢的女生;又或者,她还努力的不够吧! “天御,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她忽然睁开眼看着他。 “我知道。”他只是望着窗外,淡淡地说。 她的嘴角努力的绽开笑容。“不管我们为了什么而结婚,我们都是夫妻,是不是?” 她声音里的那抹不确定和虚弱终于让他转过头来。看着她眼中怯怯的担忧,他点点头说:“是,所以夫妻睡在一起很正常,妳不要多想,赶紧睡觉。” “嗯。”她重重点头,嘴角的笑容这才变得真实起来。 不管怎样,这个夜晚,她和他拉近了一点距离。以前,他总是会放开她的手,今天,他不但没有放开她的手,还一直待在她的身边! 带着这样的喜悦,她很快的进入了梦乡——比她自己想象中的速度还要快上许多。 她实在太累了,刚才因为恐惧一直紧绷的神经早已疲惫不堪。 许久以后,风天御才回头看着自己的小妻子——当初他放弃了许多,只为了娶她为妻。一直以来,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她父亲会把她交给他,是因为相信他的能力。 若樱知道他和她父亲的全部协定,也明白他们之间婚姻的真实涵意——这只是一纸协定,为了利益的结合。 可是她却欣然答应,还笑着说她会全力配合他,成为他值得骄傲的妻子!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答应呢?并且还在婚后的每一天都显得那么快乐,甚至把这份快乐洒在他心底的每个角落﹖ 这个问题困扰他许久,可是他却找不出答案。 也许,也许只是他并不想找出答案吧。 因为,他不想背叛。 “天御,今天晚上你一定一定要陪我吃晚饭,你答应我的,千万不能忘记!” 在风天御走下楼梯的时候,身后响起急促的小跑步声还有殷切的叮嘱。 “怎么不多睡一会?”他回过身去,看着她笑靥如花、神采奕奕的站在楼梯口望着自己。 “不睡了,不睡了,我今天有一堆事情要做!”她笑得很灿烂,并且用力的摆着手。“我只是要提醒你,你答应今天晚上陪我一起吃晚饭了哟!” “丫头,妳从昨天晚上起就一直在我耳边说,妳觉得妳老公我是这样健忘的人吗?”他有些败给她似的微微摇头,嘴角的笑痕也不自觉加深。 聂若樱惊喜的看着他太好了,天御在她的面前越来越爱笑了!这是好现象呢,他不再对她充满戒备,不再像对待其他人那样深藏不露。 而且……而且他们睡在同一个房间。虽然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可是他们现在比起过去,已经更像一对正常夫妻了,不是吗? 她的笑容更深,眼里的光芒更加璀璨,她跑下楼去,勾住他的手说:“反正你知道我很期待今天的晚餐就好了。” 他是不是真的太少回家吃饭了呢?所以,偶尔陪她出去吃顿饭,也可以让她兴奋、满足成这样?风天御心里有种歉疚悄然流过,他真的太过忽略她了。 “今天一定去。”他给了她承诺,果然看到她眼里那彷佛得到奇珍异宝般的灿烂光芒。 “我等你,我会早早的先去餐厅等你。”他们一起走到餐厅,她的嘴角一直带着梦幻般的笑容。 “今天到底有什么特别?”回过身去,风天御一脸好奇。 “是有些特别。”她抿着小嘴,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是不是到了晚上才让我知道?”她那个古灵精怪的脑袋里经常转着许多奇怪的念头,因为有她,他的生活也过得比以前开心许多。 这想法一闪而过,微微的惊讶掠过眼眸,他从何时起有这样的想法?开心——这他并不在意的东西。因为他不需要开心,他只需要成就,并且对公司的一万二千名员工负责就行。 “吃完早餐才准去上班。” 他的妻子已经开始对他发号施令了吗?他点点头,扬起毫不掩饰的笑容。 “对了,天御,你不是说要重新去调查那个李在强的case吗?现在结果怎么样了?”走进餐厅时,若樱问道。 “妳还记得?”他坐进自己的位子,管家立刻吩咐其他人摆上早餐。 “当然记得!那个人可是拿着刀站在你面前,指着你啊!”她一想起当时的情况,还是有些心惊胆跳。 “好像他的话是真的……”他拿起刀叉的手忽然停顿了一下,看着面前的义式培根。“我会调查到底。” 若樱也点了点头,她最喜欢看他这样认真、一丝不苟的样子。十六岁那一年,她跟着父亲第一次来台北,就在天御父亲的办公室里看到那样一丝不苟,正在办公的他。 “发什么呆?”抬起头,发现她一动不动的呆楞,他叫了她一声。 “啊,没什么。”她赶紧叉起盘子里的煎蛋。“赶快吃吧,不然你上班要迟到了。”她知道他是个准时的男人,最讨厌迟到。 他点了点头,微笑着继续吃早餐。 窗外的阳光很柔和,暖暖地照进温馨的餐厅里,也照在天御和若樱的脸上。 或许他们还不知道,可以这样坐在一起,平静的吃着早餐,就叫做幸福。 第三章 聂若樱早早就来到预约好的西餐厅,这家义大利餐厅是她看了许多美食杂志、并且还在某天中午亲自来试吃过。由于相当满意,才决定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在这里用餐。 她对自己的选择很满意,这家位于酒店顶楼的餐厅,装潢典雅华贵,大理石圆柱和仿制的浮雕看起来豪华又不失品味。 她记得十八岁那一年,她陪父亲去罗马参加宴会,在那里和风天御不期而遇。当时已经是“神天”集团副总裁的他,第二天却愿意拨空陪她遍览整个罗马城。 许多人都说他太过沉稳冷静,可她却看到他温柔和善的一面。在他的眼里也有澎湃热情,尤其是面对那些古代的雕塑和艺术品时。 所以,当她看到杂志大力推荐这一家非常具有古罗马风格的餐厅时,就在心里决定,一定要找个特别的日子和他来这里吃饭。 看了下手表,她对侍者说她正在等人,晚点会再点餐。她悠闲的拿起杯子喝水,愉悦地望着窗外的夜景。 她比约定的时间提前半个小时到,还特意打扮了一番——湖水绿的雪纺贴身晚礼服,同色调的祖母绿项链和耳环,银色的gi小提包,以及她刻意打扮过的精致妆容。 她对自己的打扮很满意,也希望风天御喜欢。在今天这样特别的日子里,她想获得他特别的注意,哪怕只是她的穿著也好。 半个小时后,她的心情渐渐紧张起来,因为喜欢的男人可能随时出现在面前。聂若樱一直不断的望着入口处,任何人影都会让她的心跳加速。 一分钟、两分钟……又半个小时过去了,她始终不曾看到他的身影。天御向来准时,他答应过的事从来不会失信。但今天是怎么了?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心情蓦地紧张起来,她赶紧模出手机,拨通他的电话,传入耳际的却是令人失望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手机未开机,将为您转接语音信箱…… 他关机?她的心跳更加剧烈,赶紧又拨了他公司的电话。但内线电话一直无人接通,那么他也不在公司吗?打去家里,管家也说少爷没有回来。 怎么会这样?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她突然想到,有可能他去外面办事了,公司里时常会发生各种紧急情况。以前在美国的时候也有过一次,本来约好了两家父母一起吃饭,可是他临时要飞去拉斯维加斯,结果也因为联络上出了问题,害大家白等一场。 今天也是同样的情况吗?聂若樱不敢离开,只好继续的等下去,并且在他手机里留言了好几次。 可是,眼看餐厅里的客人越来越少,时间也一分一秒的过去,还是没有他的一点消息。她落寞、孤寂地一个人坐在那里等他。 “小姐,我们要打烊了,不好意思。”侍者走过来提醒她,聂若樱这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她脸色苍白地站了起来。“对不起。”看来,她打扰别人关门了。说不出来此刻的心情是怎样的,她不希望风天御出事,可也想不出他不来赴约的理由。为什么他不给她打个电话呢? 她的头好痛,因为想不出来像他那样一个守时守诺言的人,为什么会没有如期出现? 恍惚间,聂若樱走出了餐厅,不小心在门口撞到一名高大宽肩的男子,她连声忙着道歉:“对不起。”低着头,她并没有看清对方的容貌。 “若樱?vivian?”对方却突然叫出了她的名字,而且声音满是惊喜。 她惊讶的抬头。“艾利克?”艾利克·斯通是她在美国时认识的朋友,可是他们已经有三年多的时间没有见过面了。此刻,在她眼前的果然是那个爱笑的金发碧眼男孩——不是,现在他已经不再是男孩,而是人高马大的男人了。 艾利克看到她显然非常高兴。他是个典型的美国男孩,外型俊朗又充满自信,再加上身材高大,走到哪里都是目光的焦点。 “妳怎么会在这里?”他一把拉住她的手。“是来餐厅吃饭的?” “本来是,不过我等的人没来……”她嘴角的笑容看来有些虚弱。 “是什么人敢放妳鸽子?没关系,我陪妳一起吃饭,我们好久没见,正好可以聊一聊!”他用英文说着。 “已经关门了。”她回头看了餐厅的玻璃门一眼,脸上尽是失望的表情。其实她现在也无心与他叙旧,虽然是好久不见的朋友,但自己现在的心情却已经沉到了谷底,又担心着风天御。 “这有什么问题?”他对她眨了眨眼,然后转身推开玻璃门。“这家餐厅是我开的。” “艾利克。”她却一把拉住了他。“我们以后再聊吧,我把我的电话给你,现在我有些事,所以……” “妳的脸色不好。”他推开门的手又收了回来,神情严肃的审视着她。“到底是谁失约了?妳不会一直等到现在吧?”他似乎现在才意识到时间已过半夜。 她低下头,眼里突然泛出泪光。他乡遇故知,本来是多么高兴的一件事,可是在他面前,她的心情却比先前更沉郁。 “我听说妳在今年春天嫁给了风天御,恭喜妳,终于梦想成真。”看着眼前低垂的小脸,艾利克似乎猜到了什么。 “还说呢,你都没有来参加我的婚礼。就只发了封e-mail草草了事,说什么你在南非挖矿,之后就没消没息。”她捶了他一下,终于找回了点好心情。 好不容易重逢的朋友,她不想让对方担心。 “那么,今天失约的就是那个家伙对不对?他对妳不好吗?”艾利克的神情开始变得愤怒起来,他和聂若樱曾在同一间中学就读,那个时候因为参加同一个社团而熟稔起来。 他当时的家境虽然是中上,父亲拥有一家前景不错的中型公司,可是和聂若樱的家族相比,还是相差了一大截。 所以,大学毕业后,他就和父亲一起前往南非再创业,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变成让她父亲欣赏的人才。 可是,没想到他甫回到美国,却得知她已经为人妻的消息,对象正是那个她喜欢了许多年的风天御。好吧,既然是姓风的这小子,那他也没什么话好说,毕竟他也知道,若樱喜欢那小子很多年了。 可是,内心深处他还是希望可以见她一面。正好自己也想投资台湾市场,于是就来到了台北,没想到却看见她被人“放鸽子”的情况。 “不、不是。”聂若樱赶紧挥手,她不想让他胡乱揣测艾利克一直是她的好朋友,也是少数几个知道她喜欢风天御的人。 “妳不要撒谎了,我知道今天是妳的生日。”而她的生日居然就这样白白虚度?!风天御那小子简直太可恶了。 艾利克目光锐利的看着她。“若樱。我认识妳不是一天两天,我眼中的妳一向开朗乐观,可是现在妳的眼里全是悲伤。”他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心中狠狠诅咒风天御那个混蛋,他艾利克愿意用生命去爱的女子,那男人居然毫不珍惜! 他还记得自己的生日?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若樱感到很高兴,然而可悲的是她自己的丈夫却一点也不知道。 “记得以前,每一次妳过生日,妳父亲都会为妳举办大型的舞会派对,还邀请我们这些同学朋友一起去参加。那个时候,妳每一次生日都办得豪华而隆重。”他微微加重了自己的语气。“他即使不替妳办宴会,但陪妳一起庆祝生日总可以吧?还居然让妳等了他一个晚上……” “艾利克!”聂若樱抓住他的手臂说:“你真的不要误会,天御……他不在台北,所以无法替我庆祝生日。我约了其他朋友来吃饭,可是她迟到了,我一个人回家也没有事,所以就独自一人待到餐厅打烊……”她无法说出实情,不想让艾利克讨厌天御,所以只能撒谎。 “真的是这样?”看着佳人一副恳求他相信的神情,艾利克抿紧了嘴角。 “真的。”她露出笑容,并且用力点头。 即使知道她在撒谎,但此刻他也不能说什么。 “那就让我送妳回家吧,或者……妳愿意和我去喝一杯,让我替妳补过这个生日吗?”他看着那张和记忆中一样清灵秀气的脸蛋,心里的渴望在暗暗澎湃。 “不了,我有点累。我们以后再聊好吗?你不急着离开台北吧﹖”她其实心急如焚,一直没有风天御的消息,她打算回家去等。 “我送妳。”他也不再坚持。“我并不急着离开,起码会待半年以上。” “那太好了,下次让我约你,好不好?” 艾利克略带深思的瞅着她。她瘦了,明明应该一脸幸福的她,看起来却是心事重重。风天御,你娶到了这样可爱的妻子却不懂得珍惜,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一直低着头,沉浸在自己心事里的聂若樱,一点也没有发现艾利克眼里喷射出来的怒火。她一心想着风天御的事,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风天御揉着额头、满脸疲惫地走进屋子,玄关里亮着灯,其他地方则是一片漆黑。 他这时才猛然想起,今天早上若樱千叮万嘱的事情。风天御楞在当场,他居然把事情忘得一乾二净?! 为什么没有想起来?遇到再天大的事,他也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餐厅里啊!而且照她的个性,一定会一直死守着等他的! 他拿出手机,这才想起他在医院里就已经把手机关了,而后发生了太多的事,所以他一直忘记开机。 打开手机,他仔细收听留言,其中有六通留言都是若樱打来的,她的声音越来越惊慌焦急,这让他更加责备自己。 跋紧回拨,可熟悉的铃声却在他附近响起。她回家了吗? 他随着铃声快步走向一旁的大客厅,黑暗里,手机发出的绿色光芒显得非常刺眼。 “若樱。”他先打开了吊灯,这才发现她斜倚在沙发上,一脸疲惫的睡着了。 他赶紧关上自己的手机,小心走到她的身边。 一定是等他等累了,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为什么不开灯呢?那样他回来还能知道她在等他。 风天御缓缓低去,小心翼翼的将她抱起——可还是惊动了她。 聂若樱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了一下,接着就倏然的张开。“天御,是你吗?你回来了?”她用力的瞪大双眸,既焦急又忧虑的望着他。 看着她如此单纯的眼,看到她眼里对自己的担心神色,风天御内心就闪过深刻的内疚。“是我,我回来了。” “我好担心你。”她看清楚了眼前真的是他,便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太好了,你没事,你没事就好。” “我……”他的眼里闪过心虚。“公司里有急事,所以我赶去现场做紧急处理了。忘了给妳打电话是我不好,以后绝对不会这样,再也不会。”他急促的保证,这种狼狈还是生命里第一次。 “没关系,只要你回来了就好。”想也不想,聂若樱对他宽容的笑了笑。“我一直担心你会出事,一直在门口等你。” “为什么不开灯?”他忍不住伸手抚过她有些憔悴的脸。“晚饭吃过了吗?”看着她对自己表达出一径的信任关切,心里就有阵阵的暖流涌出。 可是他呢?他却撒了谎骗她,并且将对她的承诺忘得一乾二净。强烈的自责和歉意窜过胸膛,让他更紧的抱住了她。 “你呢?晚饭吃过了吗?”她记得他一工作起来就是不要命的样子,其他一切都可以抛诸脑后,难怪会忘了和她的约会。 她还在关心他!他几乎有种冲动想要把真相告诉若樱——可是耳边也响起了另一个女子的叮嘱,他已经对不起对方,再也不能不遵守对她的承诺。 “我去把厨子叫起来,妳要吃点东西。”他可以肯定她一定一晚上什么也没有吃的在等他! 转身想要将她放下,却被她阻止了。“不用那么麻烦,我知道厨房里晚上都会替我们准备消夜,热一热就能吃。”有时候,他一个人在书房里通宵工作时,她也会替他送些点心。 “那我去拿,妳坐在这里。”他轻柔地将她放回沙发。 “不要了,我去……” “不行!”他温柔的阻止了她。“今天让我去。”他眼里的坚定让若樱站起的身子又坐下,她微微点了点头。 今天的他和平日不一样,他眼里有着对自己深深的歉意。虽然他在极力掩饰,可还是让她看出来了。 她不想让他对自己怀有愧疚的,是人总会有疏忽的时候,何况他和她是夫妻,夫妻之间哪来那么多的对不起呢? 于是她微笑说道:“好吧,就当作是你今天放我鸽子的补偿。” 听到她这样无所谓的说出来,风天御紧绷的心才微微放松了一点。照她的态度看来,她应该愿意原谅自己了吧? “明天晚上我们再去吃饭,好吗?”他跨出的脚步又停了下来,回身看着她。 聂若樱淡淡的笑了笑,点点头,笑容有些飘渺。 风天御明白,她有多期待今天的约会,可是他却无法赴约。他也不是有心的,只因为发生的事情太仓促、太紧急,太让他感到措手不及,所以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他会弥补她,未来的每一天他都要尽量赶回家陪她吃晚餐。不论有多忙,也要从现在起,把她放在第一位。 她才是他的妻子,是他一生一世都必须要照顾的女子。 见风天御转身向厨房走去,若樱的眼里终于流露出遗憾与悲伤。因为过了这一晚,就不是她的生日了。 这是她成为他的妻子后,第一次的生日,她只想和他两个人一起度过。可是,现在却永远失去这个机会了…… 低下头,泪水滑过脸颊,她又用力的擦去。 不能在他面前哭,不能让他看到自己伤心的样子。她要努力去微笑,只有这样做才能给她自己力量,给他们共度未来的力量。 今年错过了,可是还有明年、后年,和以后的每一年啊!聂若樱不停的这样安慰自己,她微笑,等待着他回来。 “天御,我这个样子真的没问题吗?”加长型的豪华白色轿车里,聂若樱紧张地向丈夫询问道。 今天的她,一身水蓝色露肩小礼服,颈项间的钻石项链雍容高贵,衬得整件礼服灿然生辉,光采照人却又不失清纯,有如落入凡间的精灵般轻灵飘逸。 “很漂亮。”坐在身边瞅着她的风天御,一袭纯黑色的燕尾服配上白色领结,同样是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聂若樱还是有些紧张地捏着没有戴上的白色手套。“这是我第一次在台北参加正式宴会,真丢人,居然会觉得这么紧张。”她从小到大参加的宴会已经数不胜数了,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紧张的感觉呢? “没什么,跟美国的社交圈比起来,台北这里是要更谨慎一些。等一下,妳跟着我,我介绍一些可以交心,不会乱说话的朋友给妳认识。” “对了。我之前有看一本杂志,上面说台湾的社交界有四大家族——风、林、夏、龙,今天都会到场吗?”由于其他三家的主要经营业务都不在美国,聂若樱还没有机会见到其他三家的继承人。 “什么四大家族?”风天御不以为然的看了她一眼,望见她眼里浓烈的好奇心,不禁失笑。“妳也这么八卦吗?那都是杂志上自己乱取的名字。” “可这也证明了四大家族在经济上的雄厚实力啊!”她噘起小嘴,不服气的又说了一句。 风天御嘴边的线条更加柔和了几分。最近,只要他待在她的身边,就会不由自主放下多年来习惯的不苟言笑。 以前总是怕别人可以轻易窥探出他的内心世界,所以才刻意隐藏,就连在父母面前,他也不可能完全放松下来。 可是,面对她就不同了。她用最甜美的笑容在他身边撒下了一道防护网,让他知道,在她的身边不管流露出怎样真实的感情都不会被猜测、不会被利用,更不会被攻击。 “天御,我希望有一天,可以看到你真心的笑容。”以前,有个女孩曾这样对他说过。而当时,即使在“她”面前,他也无法如此真心的露出笑容。 “我不知道妳所谓的三大家族继承人会不会到,可是我会介绍我的朋友们给妳认识。池熙钧、夏睿枫、龙定延,他们应该都在台北。” “你们四个人是好朋友吗?”她睁大了双眼,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杂志上的介绍说你们天生就是对手,互看对方不顺眼,甚至连话也不说……” “哈哈哈哈……”他看着她一副愕然又惊奇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大笑起来。伸出手,他轻拍她的头。“若樱,妳千万不要相信那些杂志的报导,知道吗?” “天御,你也笑得太夸张了吧!”她不好意思的嘟起小嘴,然后又笑着靠向他的肩膀。“这么说来,其实你们的关系很好?” “天生对手这句话可能是真的,我们从小就喜欢相互竞争。但这些都是良性竞争,丝毫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友谊。” 就在说笑的当下,车子已驶入林家庄园的车道。前方停了许多辆等待入场的各色高级轿车。聂若樱也收起玩笑之心,正襟危坐。 风天御的嘴角掠过一丝真心的笑容,他相信,他的朋友们一定会跟他一样喜欢上她的。 即使他们曾激烈反对过他的婚事,而且集体抗议不来参加他的婚礼。 可是只要让若樱站在他们面前,让他们看见她纯真开朗的笑容,大家一定会像他一样,喜欢上这道阳光的。 喜欢——风天御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心里用上了这个辞汇。 汽车停在门口,他等着司机开门,然后优雅地牵起妻子的手扶她下车。 他收起嘴角的笑——在人前,他永远是那个内敛深沉的风天御。 他们一起走出车门,迈入那豪华的宴会会场。 第四章 “是个美女。”池熙钧远远的就看到了跟在风天御身边的聂若樱,笑着道。 “天御看起来心情不错。”夏睿枫冷冷的说了一句。 “真搞不懂你们,他既然执意要娶,不就不关我们的事了?”龙定延大刺刺的说着。 “在谈什么?”就在他们三人说话的时候,一个娇小的美丽女孩凑了过来。 “且舞,我们在这里谈话,妳过来干什么?”池萱舞是池熙钧的妹妹,最近刚从国外留学回来。 “我不可以听吗?哥哥们?”她古灵精怪的看着三位挺拔男子。 这时,风天御带着聂若樱向他们走来。 “天御,等你好久了!”龙定延不耐烦的说道。“带着新娘子应该先来见我们兄弟才对。” “没有来参加婚礼的『兄弟』?”风天御云淡风清的说着。 “好像有人生气了?”池熙钧依旧笑嘻嘻的。 “风大哥,你快点介绍嫂子给我认识,这是我第一个嫂子呢!”池萱舞很热情的对着有些紧张的若樱打招呼。“妳好,我是池萱舞。” “妳好,我叫聂若樱。”若樱露出她一贯的灿烂笑容,她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个大方的女孩。 “嫂子,妳怎么会嫁给风大哥呢?他这个人哪,像木头似的只知道工作。平时又一副很闷的样子……” “池萱舞,妳今天话太多了。”夏睿枫忽然说道。他平时一副冰块男的样子,这突然的插话让大家都楞了一下。 风天御目光波纹不兴地望着众人,说:“介绍一下,我的妻子,聂若樱。” “初次见面,大家好。”虽然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若樱依旧伸出手和大家握手。“我早就听说过几位了,没想到你们是好朋友,真是久仰大名。” 既然她大方的伸出手,其他人也不好意思拒绝。于是,三个男子都一一与她握手。 风天御的目光一直威胁的看着他们,他这难得的表情,似乎让其他三个人乐在其中。 “我原本还以为你们四个人是对手呢!”若樱极力的想要活络气氛,于是拿出自己的糗事来说。 “妳怎么会这样想?”萱舞好奇的睁大眼间道。 若樱俏皮的眨了眨眼,说:“杂志上都是这样写的啊!我是杂志迷,而且看杂志可以学国语相中文,所以……”她微微笑了起来,羞涩地看了丈夫一眼。“就误信了杂志上的话,还去向天御求证,真是做了件傻事呢!” “那么,不需要我们再自我介绍了吧?”夏睿枫看着若樱问道。 “你是夏睿枫,夏至忽飘雪的那一个,是吗?”她把杂志上的打油诗给念了出来。 “没错没错,他就是那个即使到了夏天,都会让人感到寒冷无比的夏睿枫。”在一边的萱舞抢着回答。 “若樱,妳不需要分清楚他们谁是谁,知道有这几个人就够了。”天御搂住妻子的腰,一副保护者的姿态。“以后妳可以多和萱舞来往,她一直在英国学习大众传播,刚刚回国。” 风天御转过身子面对着萱舞,继续说:“若樱在台北没什么朋友,有空约她出去喝茶吧。” “好啊,但我不喜欢喝茶,我喜欢逛街血拼。若樱,妳……”萱舞满口答应,兴奋的说个没完。 若樱回头看着风天御,对他感激的笑了笑。她知道他是怕自己寂寞,所以才特意在今天介绍朋友给她认识。 其他四个人很有默契的看着他们互相凝视对望,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风天御话还没说完,身上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对不起。”他拿出手机,看了下来电显示的号码。“我听个电话,妳在这里等我。” 若樱笑着点头。刚才萱舞说他是个工作狂,真是一点也没错呢! “知道妳嫁了一个怎样的丈夫吗?他就是这种即使在休闲娱乐时,依然想着工作的男人。”说话的是笑容可掬的池熙钧。 “我知道我嫁了怎样的丈夫。”若樱真诚的看着他们,她不是笨蛋,可以感觉到他们在审查着她。“而且我爱他,非常爱他。”从小在美国生活长大,让她很轻易的就将自己的感情说了出来。 “那么--他知道吗?”龙定延问。 若樱看着在远处接听电话的风天御,嘴角的笑容虽然有些落寞,可她努力让自己坚强。“知道并没有用,要他也能回报我的爱,这才是我所希望的。” “如果一直等不到呢?”说话的是夏睿枫。 “那就一直等下去。”若樱开朗的笑了起来。与其一直自怨自艾,不如笑着去面对一切。 龙定延的眼里露出激赏,他看了其他两人一眼,三人交换了意味深长的一瞥。 风天御挂上了电话,脸色沉重、脚步急促的向他们走来。 “我看他又要回去工作了。”池熙钧摇摇头。 “对不起,有点事必须马上去处理。”果然,风天御一走过来就这么说。 而若樱只是低下了头,随即又绽开笑容。“那你快去吧,我留下来。” “今天是林伯母的寿宴,林伯父最不喜欢受到邀请的客人缺席宴会。所以等一下妳替我向他道歉,好吗?” 风天御的神色里有丝焦虑,他这样明显的表现出不安,事情应该是很紧急吧? 若樱赶紧点头。“嗯,我知道了。” 其实她心里也很紧张,这里的人她几乎都不认识,等一下还得去和长辈说话。 “可惜我父母不在台北,不然应该由我妈带妳去拜访林家长辈。”风天御握了下她的手臂,知道她心里有着羞怯,可他真的无法继续留下来。 这次的宴会本想带她多认识些朋友,结果自己却先离开了,他对她有着歉意,不过,事情更是紧急…… 风天御对着朋友们点了点头,他们都很理解的看着他。 “工作狂就是工作狂。”龙定延忍不住开口。 “有些事不需要亲力亲为。”池熙钧笑着说。 风天御已经转身离去,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罩着一层寒霜。 若樱有些担心的看着他过于紧绷的脸色,忽然转身对众人说:“对不起,我失陪一下……”然后就追了出去。 “天御。”她跑过人群散布的林家草坪,追上了他的脚步。 “什么事?”他回头看着她。 他眼里是否有一丝不耐烦?若樱蓦地停下脚步,眼里闪过忧郁。“没什么事吧?很严重吗?” “妳不用担心,没事。”他匆匆回答。“以后再告诉妳,现在我必须走了。” 若樱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隐约有种不安。天御一直是个不论遇到任何事都稳如泰山的人,今天的他却有点失常,这让她非常担心。 风天御似乎还想跟她说些什么,但他看了眼手表,最后还是疾步的走开了。 若樱有些难过的楞在原地。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可以追出去,一直陪着他。 是工作上的事吗?工作上的问题,天御是那种即使再烦恼,也泰然自若的人,应该没有事可以难住他,更不会让他如此行色匆忙,神色紧张。 可是,若不是工作上的事,又会是什么事让他从这样重要的宴会上、从她的身边匆匆离开呢? 聂若樱心事重重的往回走,心情变得复杂。她并不想做个小心眼的妻子,可是她就是觉得不安,很不安…… “若樱。”蓦地,有人叫住了她。 她一回头,发现竟然是艾利克。“艾利克,你也被邀请了?”她一直想找个时间和他见面,却因为这次宴会而耽搁了。 “妳明天有空吗?”艾利克的目光很严肃,也有些沉重。 “出了什么事?”若樱敏感的看着他,艾利克的表情不像想和她叙旧的样子,反而像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明天下午二点和我喝杯咖啡,在我的餐厅里,就这么说定了。”艾利克没有多说什,目光望向刚才风天御离开的方向,朝她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今天怎么回事?大家都变得怪怪的。 若樱傻楞了一下,想赶上去问清楚,可是艾利克已消失了踪影。 “若樱,妳在看什么?”从房子里走出来的萱舞,在这时叫住了她。“我带妳去见林伯父和林伯母吧。” “来了。”若樱对她的新朋友露出笑容,两个女孩手拉着手走进屋里。 “明天我们就一起出去逛街吧?好不好?”萱舞说。 “好……啊,不行!”若樱遗憾的看着她。“明天我约了朋友一起喝咖啡。” “那就以后吧,反正我们多的是时间。”萱舞毫不介意的开朗笑着。 若樱也笑得很灿烂,暂时把心里的烦恼都抛在脑后。她要给大家一个好印象,也要好好替天御解释。 如果说她对他今天的离开有什么疑问的话,就等晚上再问吧。不能自己胡思乱想,也不能变得自怨自艾! 宴会结束时,已经是凌晨时分。 一直没有收到风天御的消息,聂若樱最后还是神色疲惫的坐进自家车子,准备回家。她躺在后座稍作休息,渐渐进入梦乡……手机却响了起来-- “喂,你好。”聂若樱眼睛依然是闭着的。 “若樱吗?妳现在在哪里?”电话中传来风天御稳重的声音。 “我在回家的路上。”若樱立即清醒过来,一脸惊喜。 “那……没事了。”风天御似乎迟疑了一下,就要挂上电话。 “等一下!”若樱大声喊了一句。“先别挂电话。你现在在哪里?事情都办完了吗?”她一个晚上都在挂心着这件事。 “我到家了,本来想去接妳的。既然妳已经在回家的路上,我就在家里等妳。事情很顺利,没事了。”风天御的声音难得温柔,听得若樱心里暖烘烘的。 “我马上就到家了,你等我,好吗?”她的嘴角带着明亮的笑容,眼波如梦。 天御说在家等她,他说他要等她呢!他是真的把她当成妻子,才会这样说吧?不再只是婚约上的形式,而是心里认定的妻子…… “不是说了等妳吗?”风天御笑了。“傻丫头,晚饭吃得好吗?”他似乎也并不急着挂断电话。 “不好。你不在,宴席上不断有人来询问你的情况,大家又对我很好奇,还有几个自称是我父亲的老朋友……”她开始抱怨着今天宴席上的事,也跟他说了她和萱舞十分投缘。 “我看到妳的车了。” 风天御的话一说完,若樱就看到他站在自家的车道上等她。她挂了手机,不等司机把车停稳,就打开车门冲了出去。“天御!” 她高兴地跑到他面前,脸上的笑容比天上的星辰还要耀眼,她实在是太太高兴了。本来心里还有的不安,此刻也早被一扫而空。 “小心点。”聂若樱穿着裙襬很窄的礼服,风天御赶紧抓住她的腰,免得她跑太快而跌倒。 “你真的站在门口等我!”她又跳又笑,绝美的容颜在月色里看来更为迷人。 风天御的眼里闪过温柔,看着她小鸟依人的靠在自己胸前,又笑得如此天真无邪,他心里竟隐隐有些罪恶感。 本来他应该陪伴在她身边,要替她多介绍朋友的,谁知道他自己居然先走了。此刻,他只不过站在这里等她,就可以让她高兴成这个样子? 风天御忽然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等到司机把车开走后,他才看着若樱说:“下个星期我要去日本谈一笔合约,如果顺利,可以有三天的假期,想不想和我一起去?” 和天御一起去旅行?她睁大了眼。“去日本吗?” “我记得妳很喜欢花火大会。”他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妳二十岁生日那一年,不是和父母一起去东京旅行?” 若樱笑了笑。其实那一年她吵着要去东京,才不是因为要去看花火大会,而是因为他那个时候在东京的公司工作。她想要见他,才嚷着去了东京。 “结果,我还到你公司骚扰你,硬把你拖去看夏日祭的花火大会。”想起那段往事,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总是对我很温柔,不论是在罗马,还是在东京,甚至在纽约的时候,我有什么要求,你都不曾拒绝我。” 他淡淡的笑了笑。“我记得妳没有对我提出过什么要求啊!” “怎么没有?”她睁大眼,显得可爱动人。“在东京那一次,你不是陪我去看了花火大会?” “难道我就不能偶尔放松一下吗?”风天御伸手拂去飘散在她额头上的发丝。“并不是妳来打扰我,而是妳陪伴我去放松一下,我觉得很高兴。” “真的吗?”她有些受宠若惊的看着他。今天晚上的天御和平时不太一样,他看着自己的目光也比平日里柔和许多。 “我不是个会撒谎的人。”他微微放开她的腰。“我们进去吧。” “不知道今年这个时候去,能不能赶上花火大会?”一想到日本人会在每年夏日祭举办的花火大会,她就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 她在纽约的时候,就从日本的朋友那里听说了夏日祭的花火大会。女生们都会穿上好看的浴衣,拿着扇子,坐在沿着河岸的大草坪上,和恋人或家人一起看着对面河岸上美丽的焰火绽放。 特别是和自己的恋人-听说一起看了烟火的恋人,在未来的一年里都不会有任何争吵。 若樱在那时就想着未来要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去。那一年她去到日本,也正是想要找风天御一起去花火大会。 只是,她这样委婉的心思,他是不会看出来的。他一直把她当小女孩看待,虽然亲切却也疏远。他和任何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因为他说过:距离才能让人把对方看清楚。 他是个想要把任何人都看清楚的人,所以也不会和什么人特别亲近吧? 挽着他的手,此刻他们一起向他们的“家”走去。若樱心想,自己现在就是他最亲近的人了吗?今年的夏天,她还想和他一起去参加花火大会。 这一次,他们不是恋人,而是夫妻了。 “天御,如果可以,我想和你一起再去一次,一起看着焰火冲上天空,在夜色里绽放,那景色真美!”她向往的说着。而且,这一次她终于可以靠在他的身边。 “今年不知道举办过了没有?日本夏天会有许多的庆祝活动,我让人去调查一下。如果今年错过了,我们还有明年。”他柔和的看着她,她嘴角那抹单纯的幸福让他动容。 他娶到了一个天使般美好的妻子,和她在一起,真的能让他身心都获得放松。只是,如果不是因为过去的一个誓言,他应该可以给她更多…… 原本只是一场商业联姻,利益的结合,自己却不知从何时起,在她那灿烂而天真的笑容里渐渐动了真心。 她的笑容仿佛有魔力般,会让人渐渐上瘾。 现在的他,只要一看到她的笑容就会感觉安定和安心,或者这就是家的感觉。而他,也渐渐的爱上了这种感觉。 我们还有明年!若樱的心里澎湃着一种感动,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只知道她和他之间的距离似乎又拉近了一些。 因为,他们不是只有今天,她与他还有明年、后年和以后的每一年! “以后如果有休假,除了日本以外,我们还能去其他地方玩吗?我有个想要环游世界的梦想……虽然有些不切实际……”她握紧他钓手臂。 “当然可以。”风天御愉快的点头。“那从现在起,我更要努力工作,这样才能有时间陪妳到处去玩。” “你不要太累着自己了,今天已经工作到这么晚!”她关切的说着。 风天御嘴角的线条蓦地僵硬,他楞了一下才说:“今天只是突发状况,以后不会了。”是的,今天已经处理完了所有的事,以后应该不会了。 以后,他就是聂若樱的丈夫,即使他要保留他的爱情,也该给她应有的关怀。 “我才不相信你呢!等到公司里又有什么急事,你一定比谁都紧张。”她知道他热爱工作,也很有野心。“不过,我会支持你的。” 听着她那体贴的话语和温柔的声音,风天御心里的自责却有增无减。 他在门前拉住了她的手,借着月色说:“下个星期,我们一定去日本,只要给我一天的时间完成工作,其余的时间都是我们自己的,妳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去伊豆泡温泉也好,去富士山看风景也好,去参加花火大会也好……只要是妳想去的地方,我都陪妳去。” “天御。”若樱看着他眼里认真的光芒,忽然觉得自己今晚先前的想法有些幼稚。她怎会认为他离自己越来越远呢?他明明正在一步步走向自己,明明一天比一天更加温柔对她,更加关心她呀。 这样就够了!她投入了他的怀抱,抱住他的腰说:“我现在觉得很幸福,因为有你在我身边。” “我会一直在妳身边,一直。”他似乎给过她一样的承诺……但这一次,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真心。 他要她时时刻刻都露出那样灿烂的笑容,要保护她的美好和她的世界。 他是她的夫,而她是他的妻…… 聂若樱来到餐厅时,远远就看到坐在角落的艾利克。金发碧眼的他十分好认,不论走到哪里,都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她热情的挥了挥手,像过去一样笑容甜美。“你这么早就到了?” “我想看妳走进来的样子,所以早到了。”虽然说着好听的话,但艾利克的表情和声音却显得有些阴骛和深沉。 若樱觉得奇怪,记得以前的艾利克像个大孩子一样,总和她有说有笑。但是”毕竟三年未见了,他现在变得更有男子气概,可是也越来越让她难以捉模了。 “妳喜欢喝卡布其诺?没变吧?”他伸手招来了侍者。 “我喜欢喝甜甜的咖啡。”她笑了笑。“记得以前我们在学校里的时候……” “若樱,我现在要对妳说的话,如果会让妳不快乐。妳会不会怪我告诉妳?”艾利克蓦地打断她的话,表情严肃又隐藏着愤怒……似乎也是痛苦。 “怎么了?”若樱没想到会看到艾利克这样的表情,她的心微微痉挛了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 “咖啡来了,妳先喝吧。”艾利克靠回椅背上,定定的看着若樱。 “我现在哪有什么心情喝咖啡呢?”若樱等到侍者一走,就急急地问:“什么事会让我不快乐?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也没有资格说什么,因为这件事情,我也并非完全没错。”他又说了一句让她听不懂的话。 若樱皱起秀眉,严厉的看着他。“艾利克,你到底在说什么啊,究竟是怎么回事?” “妳自己看吧。”艾利克忽然把一迭照片放在她的面前,神色严峻。 “这是什么?”若樱茫然的拿起照片观看-接着,她的手颤抖了一下,照片从她手里飘落…… 第五章 她脸色苍白的抬起头来,直直望着他。“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聂若樱重复问道,音调没有提高,但质问的意味却加深了。 “是我派人跟踪风天御所拍到的照片。”艾利克似乎早料到她会有剧烈反应,因此他的神情依旧镇定。 “你为什么要派人跟踪他?”若樱大口大口的深呼吸,她觉得这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起来。 “还记得我们重逢的那天吗?这是我三年多来第一次见到妳,我原本应该充满喜悦,但当我看到妳眼里的那抹不快乐,心里怎么可能感到好受?” “我哪有什么不快乐?现在的我很幸福,很快乐。”她昨天还偎在天御怀里,说好两人要去日本旅行,她怎么会不快乐呢? “如果妳真的幸福快乐,那也可能只是一个假象!不然这些又是怎么回事?”艾利克忽然拿起那些照片,甩了一下。 若樱倒抽一口气,她的头脑有片刻空白,但随即变得乱哄哄的。 “这些照片……”她用力抿了下嘴角。“能说明什么?天御只是和、和……”她再次颤抖着拿起照片,照片里都是天御与一个女子在一起的画面。 “他们只是见面而已……”她看到他将手放在对方肩膀上、看到他一脸担忧的样子、看到那个女子扑在他怀里哭泣……她再次用力扔掉手里的照片。“这些照片根本不算什么……” “这女子名叫许家歆,是风天御相恋五年的女友。”艾利克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在他和妳结婚的前三个月,他仍继续和她见面;而你们结婚不到半年,他又开始和这个女子来往,妳还能说这没什么吗?” “你跟我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聂若樱用力闭上眼睛,她脑袋里很混乱,照片中两人亲昵的模样不时闪过脑海,还有艾利克那有如利刀般的尖锐话语,更让她的心伤痕累累。 “什么意思?哼……”他忽然冷笑起来,甚至有些凄凉。“妳觉得我很卑鄙?派人去跟踪他,甚至拍下这些照片?”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知道这些对于我来说又有什么用?”若樱的声音不自觉颤抖着。她很想让自己保持镇定,像平常那样微笑以对。可是她就是不能! 她可以看得出来,风天御有多珍视这个女子。因为他每次看她的目光都满含怜惜,这让她嫉妒,发狂般的嫉妒! “因为我想让妳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人。有了像妳这样可爱的妻子,还和旧情人藕断丝连……” “够了!”她低哑着声音嘶吼了一句。“你不要再说了。只是见面而已,可能对方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这些照片根本说明不了什么。我要相信天御,相信他不会,不会……”她忽然间说不下去了。他们之间有承诺吗?曾说过不背叛吗?不,他们甚至连相爱都没有,还提什么背叛不背叛呢? 他们有的只是一张婚约,一张什么也不算、什么也不是的婚约罢了。而且,对方还是他过去的女朋友。 或许,她才是他们之间的第三者,她才是那个破坏别人感情的女人…… 眼里涌人一股酸涩,她赶紧站了起来,低着头说:“我要走了,我觉得你给我看的这些东西毫无意义。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做,艾利克,你不祝福我的婚姻,反而想要离间我们夫妻的感情,我对你很失望,所以再见!”说完后,她头也不回地冲出餐厅。 离开餐厅后,终于,她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忽然明白了,这些日子,他为什么总是行色匆匆、为什么一个电话就能让他离开她身边…… 是因为那个女子吗?照片上的她,看起来温婉动人,是非常古典优雅的类型。跟她这种成天只会傻笑的女孩截然不同。 “若樱,等一下,妳等一下!”身后传来艾利克的呼喊声,她继续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妳听我把话说完!”他追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我不想听,不想再听下去了!”她用力的摇头,不敢回头看着他,因为她早已泪流满面。 “我爱妳,聂若樱!”艾利克忽然大声的喊了一句。 她的身体倏地僵直,整个人仿佛石化似的动也不动。 “若樱,妳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南非吗?因为我想要变得能匹配妳,配得起妳的家世和背景,变成让妳父亲欣赏的男人,然后才能和妳在一起。”他的手握紧了她的胳膊,怎么也不肯松手。 “可是,可是……我一直爱着的人都是他。”她嘴角抽搐地呢喃着。 “我没有想到,他会娶妳-不,是我太高估他了。我以为像他那样的男人,只会选择自己真正喜欢的女人,不会为了利益与财富而勉强自己娶妳!”艾利克咬牙切齿。 若樱闭起眼来,门外的阳光太过灿烂,刺得她双眸发疼。连艾利克都可以如此肯定风天御不是因为喜欢她而娶她,那么,全世界的人应该也是这样以为吧? 虽然她不在乎,一直告诉自己这无所谓,只要能和心爱的他在一起,她什么都无所谓……但心还是会痛,还是会滴血啊! “他如果娶了妳,又不懂得珍惜,那么我不会承认你们这段婚姻的。昨天,是妳第一次跟他一起在社交场合露面,他却为了别的女人中途离开。”艾利克更加用力的握紧她的手臂。“妳知道昨晚他去哪里吗?他是去找这个女人!照片我也有,只是我不知道该不该给妳,我怕妳受不了。他们一直在一起,整个晚上一直一直在一起……” “什么?”她的心脏猛烈的震动了一下,不,是连她的灵魂都开始剧烈震荡起来。昨晚他也是去见她吗?她猜到了,可是她却不想去证实,一点也不想! “所以,这样的男人不值得妳爱,他也给不了妳串福!若樱,妳一向是开朗而豁达的女子,妳怎么会想不清楚呢?”他的声音很急切,甚至带着种心痛。 若樱茫然的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艾利克,我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不管我和天御是为了什么原因结婚,我认定自己是他的妻子了!”她终于回头看着他,用一种凄凉的、义无反顾的表情。 艾利克用力的摇头,他的睑上也写着决心。“我既然知道他对妳不好、甚至不忠,我就不会放弃妳,从现在起,若樱,我更要追求妳!” “艾利克,别说傻话了,我不想再听你的胡言乱语。我肯定的告诉你,我爱天御,不论他是怎样的人,对我做了怎样的事……”她忽然停顿了一下,脸色苍白却目光坚定。“而且我现在过得很好,所以我不会离开他,永远、水远都不会!” 她甩开他的手,再也无法承担艾利克的感情。她除了拒绝,根本不可能有其他反应,她很认真的看着他。“我们一直是朋友,但永远也只能是朋友!不要再跟我说那些话了,如果你再说下去,我不会再把你当成朋友。” “我不想当妳的朋友,只想当妳的爱人……” “够了!”她忽然大喊,目光有些狂乱和凶狠。“够了!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话?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爱你,我只爱天御!不要再跟着我了,听到了没有?”说完,她扭头就走。 艾利克站在原地,并没有跟上。他知道自己应该给她一些思考的时间,他已经在她的心里投下了炸弹,也说出了自己该说的话。未来,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既然风天御不打算好好珍惜若樱,那么他绝不会放手。从现在起,不管用尽什么方式,他都要拆散他们! 他发誓!他紧握双拳,看着她奔向计程车的背影,然后缓缓转身…… 若樱回到家里以后,呆呆的坐在沙发上,脑海里一团混乱。她虽然很想哭,可是泪水却憋在心里怎么也流不出来。 直到电话响起,她还是那样一动不动的坐着。 家里的女佣人接听了电话,然后交到她手里说:“太太,是先生打来的。” “什么?”似乎感觉有人在叫她,若樱这才抬起茫然无措的脸。 “您的电话,先生打来的。”女佣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说道。 天御?她眼里闪过一丝伤痛,但还是接过了电话。 “若樱,今天我会回家吃晚饭。”如果他要回来,按惯例都会先打电话让她知道。 “好,我知道了。”她平淡的说着。 “怎么了?”察觉到她和往常不同,风天御细心的问。 “我……今天遇到一个老朋友,在美国时认识的老朋友。”她说着,心里却有种冲动,想要问清楚照片上的事,问清楚他和那个交往了那么多年的女友为什么要分手,间清楚他们见面的理由,间清楚他是不是一点也不喜欢自己…… 但她只是紧握手里的话筒,直到指节泛白。 “然后呢?” “他……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所以我……”她吸吸鼻子,泪水开始往眼里冲去。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是不变的,人总要长大、成熟。所以妳不需要为了这个难过,知道吗?”他耐心的安慰着她,却不知道她真正难过的原因。 “那么你呢?你也会变吗?”她像孩子似的蜷缩在沙发上,手里紧抓着话筒。 “我也会变,当然会变。”风天御感觉到她的极度沮丧,声音更柔和几分。“可是不管我怎么变,都是妳的丈夫,这一点永远不会变。”是因为心里感觉到了什么吗?他忽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若樱猛然停止了呼吸,泪水霎时潸然而下。她忍住啜泣,抱着电话,更深的蜷缩起自己。 “若樱,怎么了?妳有听到我说话吗?”电话那一头的风天御紧张起来。他隐约听到了她的哭声。 “没事,我没事。”她的声音哽咽到不行。“我只是……太感动了。”只要,只要他是她的丈夫就好。天御不会抛弃她,不会离开她的,是不是? “傻丫头,感动什么。不准再哭了。我现在就回来,等着我。” “好,我一定等你,一定等着你!”她边擦着眼泪,边觉得自己压抑一下午的心情终于得到了释放。 币上电话,她又一个人在客厅坐了许久。 那些照片的确让她心痛,可是那是天御以前的女朋友了!他现在是她的丈夫,而且永远会是,天御既然给了她这样的保证,她就不应该胡思乱想。 他们不是因为爱而结合在一起,所以她也觉得不应该去质问他为何同过去女友见面的事。她相信风天御会遵守婚誓,她要这样相信。 是啊,婚礼那天她不是在心里发誓过,要努力的去赢得他的爱吗?而且是用笑容,不是眼泪去赢得! 一想到这里,若樱赶紧跑上楼去洗把脸。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红肿的眼,不要在意那些照片!天御不是告诉她,他和谁见面,做了什么,一定有他的理由,她不要做那种好嫉妒、又烦人的妻子。 她不断的这样告诫着自己,终于在他回来的时候,绽放出了她一贯灿烂开朗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的背后,依旧隐藏着一丝阴霾、一丝忧郁,有如影子般,挂在她的笑容背后。 聂若樱和池萱舞一起在百货公司里购物,若樱因为后天就要和风天御一起去日本,所以显得异常的高兴。 “真好呢,两个人一起去工作兼旅行。”萱舞兴奋地揶揄若樱。“我真没想到,风哥哥居然会是这样浪漫的人。” “他还说要一起去看花火大会。”若樱满面春风,完全没了前几日在餐厅门口的眼泪和痛苦。 因为这几天,风天御都一直很早回家吃饭,而且昨天还买了一大束花送给她。 他似乎也看出了她的不安吧? 像他那样目光敏锐的男子,她任何细小的变化都不会逃过他的眼。可是,他却愿意花时间来哄她和陪伴她,光是因为这一点,她就心满意足了。 “真好!”萱舞激动的叫了起来。“可以在夏日祭典的晚上去吃章鱼丸子、吃棉花糖,又可以穿上漂亮的浴衣,依偎在心爱的人身边看烟火!” 若樱笑得脸颊绋红,她扯开话题说:“小舞,妳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小舞大方的回答。“我有一个很喜欢的人,正努力追求中!”显得自信满满。 若樱也用力点头。“有喜欢的人,的确应该努力追求!” “妳就是这样追到风哥哥的吧?他一向都是个很闷的男人,居然也会为了妳耍浪漫。而且他还是个工作狂呢,愿意丢下工作陪妳游东京,简直太神奇啦!” “没有啦……他并不是个那么沉闷的人,他虽然不太爱说话却很体贴人。而且他也不是什堡作狂,只是因为有些事他必须亲力亲为,要对得起公司上下所有的员工还有他父亲对他的期待……” 萱舞一脸好奇的看着若樱。“看来妳真的很爱他,每次说起他来,眼睛都会发亮。” “是吗?”若樱蓦地脸红了,虽然有点害羞,她还是说出来了。“我爱他也不是什么秘密。” “这样真好呢,起码妳有了回报,而我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看着萱舞开始有点落寞的脸,若樱笑着鼓励她。“没问题的,小舞这么漂亮,一定没问题。” “漂亮有什么用?我跟妳说,那个人他……哎呀,我手机响了,我接个电话。”话才说一半就被打断了,萱舞急忙接听电话。看她那紧张的样子,若樱猜一定是她喜欢的人打来的。 “嗯,好。我马上就到,你等我。”关上电话,她抱歉的看着若樱道:“对不起,说奸要陪妳再逛一会的,可是我有急事,必须走了。” “去吧。” “那妳一个人没关系吗?” “这里离天御的公司很近,我打算要去接他下班。”然后就可以一起出去吃饭了!她想到了这个计画而感到心情愉快。 罢才萱舞也说了,要努力追求自己的爱情! “那么,我们就这样分手吧!”萱舞笑得很幸福。 因为是要去见喜欢的人,所以才会露出这样美丽的笑容吧? 若樱看着她脚步飞快的离开,自己也露出笑容。ok,现在也该是她努力的时候了--去接天御下班,给他惊喜,并且一起回家。 想着想着,若樱不禁露出一抹俏皮的笑容。昨天他不是送她花了吗?这是她第一次收到他送的花呢!虽然不是玫瑰,而是百合,可她已经因此乐翻天了。 今天,她也要送他花!谁说只能有男生送女生,她偏偏要老婆送老公! 若樱手里捧着艳红的红玫瑰,她带着愉快的笑容走进“神天”总部大楼。 一路上,都有人热情的与她打招呼,也有人说她最近似乎很少来公司,这样与她寒暄着。 是啊,最近她是不常来了,那是因为天御总是很早回家的关系! 她也不能总是用各种借口来公司打扰他啊。以前是因为自己实在太思念他,他每天回家那么晚,她见到他的时间也只有早上一会儿。 那怎么够呢?所以她才会经常假借各种理由跑来公司找他。 “天御呢?”在电梯门口碰到风天御的助理,她顺口问了一句。 “在办公室,今天一整天总裁都在办公室里,夫人上去就能看到他。” 她点头,满怀兴奋地走进电梯,按了顶楼的按钮。 太好了,他没有在开会,或和其他人谈生意。她闻了闻手里的鲜花,散发出阵阵的宜人清香,让她心旷神恰。 顶楼除了会议室外,就是他的办公室。可是隔间里,风天御那位很尽职的秘书小姐并不在,若樱本来还准备了一朵玫瑰花要送给她。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把一朵玫瑰花放在她桌子上,然后,俏皮地吐吐舌头。 这样也好,既然秘书不在,她就不用先通报,她可以悄悄的走进去,给他一个惊喜。 若樱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的走到厚重的门前,轻轻的推门进去。脑海里忽然闪过上一次她来,居然遇到了有人拿刀威胁的事。 不过这一次,应该什么事也没有了。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在里面…… 门无声无息的打开,她嘴角边那抹甜美的俏丽笑容也僵硬在脸上。 办公室里,并不是只有风天御一个人在。她看到他背对着自己,双手正拥住一位在哭泣的女子,似乎正低声对她说着什么。 四周很安静,她应该可以听到他们的说话声。可是,她耳边却是一阵嘈杂的嗡嗡声,吵得她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她霎时眼前一片模糊,空间仿佛变得扭曲,再也无法清楚看清那拥抱的两人。就连手里的花掉在地上,她也丝毫未觉。 “若樱。”听到身后有声响,风天御回头,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妳什么时候来的……”当他看到了她眼里不可置信的神情时,他放开手里拥着的女子。“我替妳介绍,这位是许家歆。家歆,这位是我妻子,聂若樱。” 许家歆有些尴尬的擦着眼角的泪水。“妳好。” 若樱只是瞪大了眼看着他们,久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家歆,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让司机送妳回去吧。”看到若樱的样子,天御转身说道。 “好。”一脸不安的许家歆看着若樱,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只是对着风天御温柔一笑。“那么我先走了。” “再见。”天御镇定的看着她,从他那克制的表情里看不出任何东西。 若樱往外站了一些,许家歆走过她的身边时,她刻意转过头去,没有看对方,也没有看到对方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或者,许家歆本来是想和她说些什么,但她刻意转头的动作,让她放弃了…… 第六章 “怎么来了?”风天御朝着她大步走来,可是若樱却略略缩起了肩膀,似乎抗拒他的走近。 风天御楞了一下,停下脚步,刚毅的眉宇微微蹙起。“家歆来找我是商量一些事,她的家里发生了些变故,需要我的帮忙。” 若樱只是脸色苍白的看着他,不发一语,目光却透出悲伤与指责。 “妳误会了。”他沉着脸说。“我只是在安慰她。” “我知道啊,我什么都没说,不是吗?”她定定的凝视着他,轻启樱唇说。 风天御俯身捡起她掉下的玫瑰花,关起房门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望,时间仿佛停滞了。忽地,若樱颤抖着唇,泪水再也忍不住的夺眶而出。“她是你以前的女朋友,而且你们交往了五年,是不是?” 风天御吃惊了一下,随即神情不变的点点头。“她是个插画家,半年前我和她分手了。” “是因为要娶我的关系吗?”她泪眼蒙眬的看着他,本不想问这些问题,可是剎那间,她忽然无法忍耐了。 心里像是有个闸门猛地被拉开,再也关不住她澎湃的心情。她已经压抑了好久好久,再也无法忍受下去。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他抿了下嘴角,刚毅的表情显示出他并不想多谈。 “可是对我来说,却没有过去……这些日子,你一直和她有见面。”她抬起眼望着他。“我、我心里很不好受,你……还爱她吗?天御。” “若樱,有些事情不知道比较好。”他握住她的肩膀说:“这些日子我是有和她见面,那只是因为她找我帮忙而已。” “如果我想知道一切呢?”她眨去眼里的泪水,一把抓住他的手,大瞻的看着他说。“如果她只是来找你帮忙,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若樱。”风天御瞇起眼,看着她急切的模样。“妳从来都不过问我的事,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了?我没有怎么了,我不过问你的事,那是因为那些都是你的工作,间了我也不懂。可是、可是这次不一样……她是你以前喜欢的人……或者你现在还喜欢的人,对我来说,这当然不同。”她咬住嘴唇,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他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她身边。她哭泣的样子,蓦地让天御有种惊慌的感觉。 他不是没有见过她哭泣,恐惧的、害怕的、担心的……可是今天的眼泪有些不同,她的伤心让他揪心。 “她父亲生病住院,而她哥哥似乎在外面欠了一些债,让地下钱庄的人找上门来了。”他耐心的解释着。“她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我。虽然我和她已经分手,可妳不觉得我应该帮助她吗?” 若樱静静的看着他,久久才点了点头。 天御的眼里闪过一丝温暖。“我和她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不管过去怎么样,现在的我不会再和她有任何关系,这样说,妳可以放心了吗?” 眼中满溢的泪水落下,这一次她赶紧伸手擦去,有些羞窘的说:“我刚才看到你们在一起……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还是很喜欢她,舍不得她。” 风天御眼里的目光很复杂,他沉默了下来。 “天御,那你现在还爱着她吗?”若樱轻声问着。 风天御依旧沉默不语。 一直等不到他的回答,若樱刚刚放下的心又揪紧了起来。他为什么不回答?那么、那么就是说……她颤巍巍的问了一句:“你现在还是爱着她,是不是?!” 风天御忽然站了起来,抽回了握住她的手说。“这些不重要。” “对我来说很重要!”她也站了起来,双手紧握地低喊。 风天御转身看向窗外,面色凝重的不发一语。 “你不说话……”若樱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只觉得全身的力量都在瞬间被抽走似的虚软。“就表示你还爱她。你还爱着她,是不是?是不是?”她跨出了一步,表情激动的间着。 “我曾经爱她。”风天御依旧没有回头,他望着窗外的暮色深浓说道。他不想这样跟她说,可是她激动的质问让他决定说出真话。“可是现在已经失去了可以说爱她的资格。” 她明白了……泪水汹涌而出,胸口也仿佛被撞开一个大洞,不断的滴着血。 现在失去了爱她的资格,那就是还爱着那女人吧?可是因为娶了她,所以不能再说爱着对方……一想到是这样,她就忍不住心如刀割的疼痛。 “既然你那么爱她,为什么还要娶我?”她颤声问出这一句。 风天御皱紧眉头。“我为什么娶妳,不是在婚前就告诉妳了吗?”他记得他们当时曾深谈过一次,她也愿意接受这样的婚姻,因此他才会决定娶她。 她为什么现在还要提起?他认识的聂若樱不应该是这样纠缠不清的女孩,她应该比他更清楚他们婚姻的真实性。 “我是知道你为什么娶我,可我并不知道你当时已经有了女朋友。你怎呓可以在有了心爱女子的情况下,还说要娶我呢?”她又走近他一步,几乎是质问着他。“天御,你说过我们之间是利益的结合,这我可以理解。可我不能明白,你怎么可以为了利益而放弃爱情呢?” 她一直以为他心无所爱,所以天真的以为只要她付出真心,就能赢得他的爱。可是,如果他现在依然爱着那个女子--这是她这些日子不敢去想,也不想去想的问题--如果他心里一直有着别人,那么她要如何走入他的心呢? “若樱。”他终于回过头来看她,看到她一脸生气的表情,他有些不理解。“从一开始,我们就不讲爱情,而是为了两家的利益而结合。当初妳选择嫁给我的时候,不也是选择了家族利益,而放弃爱情的吗?” 为什么她此刻会一副深受震撼的样子?当初他们早把话说得很清楚,也正因为如此,他以为她和自己一样,清楚理解他们这纸婚约的含义,也因此才会选择她做为自己的妻子。 若樱泪水盈盈的看着他,那一刻,她的心里天崩地裂。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原来他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她太天真了,从过去到现在,她怎么会看不清楚呢? 她竟天真的以为只要她不断的付出,就一定可以得到他的爱!甚至幻想即使是建立在利益上的婚姻也能有真爱。却从不曾想过,他可以为了利益而将爱情抛弃。 “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她缓缓说着。 “虽然我无法完全履行婚礼上的誓言,可是我和她之间的事都已经在和妳结婚前结束。我没有背弃我们的婚姻,也不会做出任何会损害我们婚姻的事,这样可以了吗?”风天御想来想去,她此刻会深受震撼,应该是怕他婚后出轨,依然和家歆在一起吧? “不是因为这个……”若樱抿紧了嘴角,眼里闪过失望和痛苦。“天御,你根本不明白我伤心的原因。” “我是不明白。”他眼里闪过犀利。“妳现在到底在伤心什么?在哭什么?我这次见她,也只是要帮她而已。刚才她哭了,是因为事情终于解决。我也仅仅只是在安慰她而已!”他提高了声音,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忽然发了火。 他不喜欢看她哭泣的样子,好像他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他们在婚礼前就已经商定好一切,她现在怎么可以指责他为了利益而放弃爱情?! “我……明白你的意思。”聂若樱站在那里,用一种悲伤中带着坚定的神情看着他。“可是,我并不是和你一样的,我没有放弃我的爱情。我之所以选择和你结婚,就是因为我坚持了我的爱情。” “妳……”风天御先是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下一刻,恍然大悟。 他其实早就有感觉,但一直在逃避。因为她从来不说,他也就一直不去正视。因为他知道自己终究无法回应她的深情,所以也就一直不去思考这些问题。 风天御的眼里闪过复杂的光芒,看着妻子哀伤的脸庞,他的心隐隐抽痛。“若樱,妳应该知道,我们之间是没有感情的婚姻,所以……” “可是对我来说不是这样的。我是因为爱你才要嫁给你的!”她终于喊了出来。这个隐藏在心里的秘密,她一直不敢告诉他,怕给他负担也怕把他给吓跑,只好苦苦的守着这个秘密。 “我从来不想去破坏别人的串福,夺走别人的爱人,我只想要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不管他心里是不是喜欢我。所以我才会答应嫁给你,即使知道你不爱我,那也没有关系,只要我爱你就好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好了……”泪水沿着光滑的脸颊滑下,她的表情充满悲伤。 风天御一瞬也不瞬的凝睇着自己的妻子,他的内心并不如外表这样镇定,可是他又能说什么呢? “但现在我却发现,你为了利益娶我,背弃了另一份感情。甚至,在你心里,一直藏着另一个女人,而且不打算忘却……”若樱哽咽地停顿下来,泪水疯狂的落下。“天御,你不打算忘记她,是不是?” 虽然毫无理由,可是若樱心里有种直觉,天御并不打算忘记刚才的那个女子,他也不打算回应她的爱。因为他总是这样静静地望着她,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风天御的眼里闪过无奈,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被一种刻意的冰冷笼罩。 他点了下头,在她的注视下,他承认了她的猜测。 看到他点头,聂若樱只觉得心如死灰,身体仿佛变得轻飘飘起来,她沉默的点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若樱。”看到她转过身去,风天御忍不住叫住她。为什么要叫她?难道只因那个转身的瞬间,他看到的是一张毫无生气的脸? 她大睁着眼,茫然的望着他,他还叫住她干什么呢?她要的,他永远不会给。刚才他那一点头,不是已经将她所有的希望都打人深冷的谷底了吗? “妳是来和我吃饭的吧?”他在说什么啊?风天御惊讶于自己的辞不达意。 这是从来不曾在他身上发生过的,他总是可以快速的做出决定,并且立即的执行。可是此刻,他居然陷入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的窘境。 “还有这个玫瑰花,妳……是买来送给我的?”他昨天送了她一束百合,这一定是她的回礼。 她其实一直很用心的为他做许多事,让他每天都能过得轻松自在,不用担心许多事。 “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扔掉。”她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若樱。”风天御飞快的来到她身后,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她闭上眼睛,泪珠有如晶莹的珍珠般成串落下。靠着他坚实的胸膛,她终于崩溃的转过身去,扑进了他的怀里。 “天御、天御,你为什么不能爱我呢?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断的喊着哭着,他只是静静的拥抱住她。 这是他此刻唯一想出能安慰她的方武。他知道她要的东西他给不起,也不能给她--他曾经对另一个女子发过誓,即使今生无法在一起,那名女子也会成为他唯一爱的女人。 这是她离开他的条件,她说要用一生的爱去换取永远无法在一起的遗憾。他答应了-这也是他唯一能替那个女子做的事。 因而此刻,即使他抱着怀里的妻子,知道她正因为无法得到他的爱而痛哭,他也无能为力…… 若樱独自一人坐在窗口,看着佣人们把她的东西从天御的房间里搬出,搬回她自己原来的卧室。 这是她做的决定。既然知道他永远无法回报自己的爱,她还要留在那里干什么呢?他是因为太过温柔了,才会这样包容她。 因为觉得对她有歉疚,所以想要尽量补偿她。她以前还可以因为他不爱她,而努力的让他爱上自己,可是现在呢? 他已经说他心里另有所爱,并且永不忘却,那么她也就无须再努力下去了。他娶她,居然付出了那样大的代价! 如果她早知道他心里有了别人,她还会这样义无反顾吗?不、不会的……她揉着自己微微抽痛的额头。她哭了好久,才随着他浑浑噩噩的回到家里。 天御虽然一直陪伴在她身边,但她却觉得他离自己好遥远,遥远的即使伸长了手臂,也构不着、模不到的地步。 风天御站在她房门口,不发一语。回到家,当她决定搬回自己原来的房间时,他什么话也没有说,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 他觉得她有权利去决定自己的生活。既然注定了他们两个要成为夫妻,而且为了两个家族的企业合并,他们之间的婚约永远也无法解除。 因此,她已经没有办法去寻找她的爱情了,他起码可以给她完全的自由,让她自己去支配她的生活。 他望着站在窗前、脸色苍白的女孩。虽然她的模样依旧美丽,甚至更添几许令人怜爱的娇弱,但他更喜欢她开怀大笑,以及娇俏地跟他撒娇的模样。 当她所有东西都被搬回去之后,风天御走进她的房间。“明天我让秘书订了两张去东京的机票。”他看着她的反应。 “天御,我可以不去日本吗?”她定定的看着窗外,语气淡漠。 “可以。”他爽快地答应。他已经决定给她最大的自由,去或不去就让她自己决定吧! 回答得真迅速啊……若樱的心里泛起苦笑,他是这么不希望她去吗?也是,他本来就是为了补偿她才会对她那好,那并不是喜欢她,更不是爱上她的表现。 “其实夏日祭的烟火很虚幻,冲上去绽放的剎那,也就消失了踪迹。”正如她心里那个小小的梦想,一个永远不会实现的梦想。在开始的剎那,就注定了失败。 “我很抱歉,若樱。”他向来不是个会道歉的男人,但此时道歉的话却不自觉月兑口而出。 “你不需要说抱歉,一直搞不清楚状况的人是我,一直不明白我们的婚姻本来就不会有爱情的人也是我。我今天还责备你为什么要为了利益而抛弃爱情……”她嘴角的苦笑加深了。 “其实,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牺牲了爱情。我们只是为了两个家族的利益而结合,是商业联姻啊。我怎么还会傻得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如果我知道妳想要爱情,我不会娶妳。”风天御此刻说的也是真心话,在他那张一向毫无表情的睑上,有着深深的遗憾。英挺的眉宇间,也刻着悲哀。 若樱摇了摇头。“我是父母的独生女,因为没有兄弟姐妹,家族兴盛的责任必须由我来承担。我还能选择什么爱情?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奢望而已。” 风天御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她这落寞的样子,让他很不习惯。他早巳习惯了她总是笑靥如花的表情,习惯了她甜甜的叫着他的名字,依偎着他的样子…… 而此刻,这个神情肃穆的女子,不是他希望看到的聂若樱!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她,到底还能为她做些什么? “天御,明天还要坐飞机去日本,你早点去睡吧。”她回过头来,嘴角虽然带着微笑,但那笑容太虚弱了,虚弱到他宁愿她不要这样勉强的微笑。 “想要什么礼物?我从日本带回来给妳。”他的语气里透着温柔。 她摇了摇头。“我不需要什么。”他越是温柔,她就越是感到难过,因为这些不过是他为了弥补她的做法。 她不需要他道歉,不需要他歉疚,更不需要他这样刻意讨好的温柔…… 她回过头去,因为眼里又涌上了酸涩。她今天已经哭得太多,她不想继续在他面前落泪。 “我想休息了,今天好累。”若樱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着。 “那好,妳早点休息。”风天御担忧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出她的房间。 若樱等着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隔壁,这才走过去关上房门。 靠在门上,眼泪缓缓落下,若樱一直闭着眼睛,任由它们流淌而下。 转眼夏去秋来,又到了“木落霜飞天地清”的日子,本应是秋高气爽、欢喜丰收的季节,但在聂若樱的心里,却是一片萧瑟。 她的心早就在这个盛夏里沉入了冰冷的冬天,而且可能永远沉浸…… “若樱。”房门口传来了丈夫的声音,她从阳台走回房里,看着一身西装、气宇轩昂的风天御。 “你回来了。”这些日子他都回来的很早,总是赶在晚饭前回来。虽然每天他都把自己关进书房里工作,却都会回来陪她吃饭。 他从日本回来以后就养成了这个习惯。她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反正他们即使在一起,她也不知道应该再对他说些什么。 她觉得好累,每一天都很累很累,累到不想说话,不想从睡梦中醒来。 “今天爸妈来过电话,他们明天邀请我们去吃晚饭。”风天御的父母终于从美国回来,虽然他们一年大部分的时间都留在国外,但每到秋天的时候,都会回来台湾过上三个月的假期,看看老朋友。 天御的父亲虽然是“神天集团”的董事会主席,但谁都看得出来,“神天”现在真正的主事者是风天御。 若樱平静的看着他,她一点也不想出门,更不想去见天御的父母。他们可能会问到一些关于她和天御的情况,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坦然的回答。可是这顿饭局又是她无法避免的“应酬”,所以她也只能欣然接受。 “是吗?妳今天晚上想不想出去吃饭?”他走进她的房里,目光隐含着忧虑。这些日子,若樱以一种让他害怕的速度消沉下去。 她几乎足不出户,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牵强。 这情况让他无比担心,他甚至在工作的时候,都会忽然想起她。这在过去是从来没有的事,从来没有任何人和事,能够让他在工作的时候分心。 即使……过去和家歆分手的那段日子,他也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心情。 “家里做好饭了。”她几乎是心不在焉的回答他。 “我们还是出去吃吧。”他伸手去拉她的手,却被她刻意避开了。 “天御,你不用故意对我好,我不想出去吃饭,我只想留在家里。”若樱低着头,声音很轻,却隐含着倔强。 “我不是故意对妳好。”风天御觉得自己有必要和她好好谈一谈,但是他们应该谈些什么呢? “是吗?”她只是平淡的问了一句。 “我是真的想要对妳好。”风天御拉起她的手,目光锐利的看着她。“妳是我的妻子,即使我无法爱妳,妳也还是我的亲人,明白吗?若樱?” 她楞楞的抬起头来望着他。 “妳不要以为我无法给妳爱情,就表示我不关心妳,或自己在心里胡乱猜想我关心妳的举动都不是发自内心的!若樱,我想要妳快乐,想要妳过得没有忧愁--这都是我的衷心希望,妳明白吗?”他目光里全是真诚和怜惜的神情。 若樱看了他一眼,然后就低下头去。“我也不想让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只是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再像过去那样笑,那样生活。” 听到她话里浓浓的悲哀,他忽然被一种恐惧攫住了胸口。 不、不能这样下去!不能让她像花朵那样枯萎下去。 要怎么样才能让她重新绽放灿烂的笑容呢? “如果和我离婚,妳会觉得快乐,我们就离婚!”他做出了决定。即使因为他们离婚,他长期追求的许多东西可能都会失去,但那些都不重要了。公司的扩充,海外的市场,更多的财富地位以及名声和挑战,都已经不重要了。比起她的笑容来,什么都不再重要! 第七章 “你说什么?” 若樱猛然抬起头,眼里写着迷惘和恐惧。 “你要和我离婚?”聂若樱张大着迷惘的眼,颤抖的问。 “我不是要和妳离婚!”风天御看着她那张消瘦又憔悴的脸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希望妳快乐起来,妳明白吗?”看着她深受打击的模样,他的眼里也闪过哀伤。他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恢复往日的活力? “和你离婚,我就会快乐吗?”若樱虚弱地说。快乐,似乎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我也想要快乐起来,天御。可是我每天的心情都很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伸出手将她搂进怀里。“那妳要我怎么做呢?” “我不知道……可是我不想和你离婚,我们也不能离婚。你牺牲了你的爱情来娶我,是因为你觉得和我结婚是正确的选择。” 这些日子,她反复的想着这个问题。“我之前责备过你不应该牺牲爱情,可是我最近想了许多,那个时候,当你决定放弃时,一定也很痛苦吧?” 风天御更紧的拥住了她,这个女子比他想象中更善解人意。可是,他当初许下了一个誓言,现在的他给不起她想要的东西。 这就是所谓的代价吗?因为当年他背叛了另一份感情,背弃了另一个女子? “不,我只是自私的选择自己的事业和野心,还有必须担负起的责任。若樱,我不是个好男人,我很自私,我给不起一个女人要的幸福。不管是妳,还是她。” 聂若樱闭起眼睛,天御的怀抱还是一样的温暖宽厚,他的话也让她感觉辛酸。“为什么……你就不能爱我呢?”她凄凉的问着。“试着接受我不可以吗?”为了他,她也愿意当个自私的女人。不去想那个被他放弃的许家歆,她只要他喜欢她,爱她就好。 “我向她发誓过,除了她,不再去爱其他人。”风天御不知道自己说出真相是对是错,只是看到她这样,他实在是不忍心继续隐瞒她。 聂若樱的心头传过一阵尖锐的刺痛。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所以他永远也不能爱她,因为他和别人有了约定。 “所以今生,我只能对不起妳。”他的声音很轻,可是却很坚定。“可是,妳要相信我,从我们结婚那天起,妳就是我的亲人。我对妳的关心并不是为了补偿妳什么……我的关心是出自内心的。” “我不是你爱的人,而是亲人吗?”她的心微微抽搐了一下,可是他不只是她的亲人,也是她全心爱着的人啊。 “若樱,只要是可以让妳快乐的事,我什么都愿意去做,除了那份我无法给妳的感情。”他的声音里也充满了无奈,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他本来只要一场无爱的婚姻,以为透过家族的联姻可以让事业壮大。他认定了自己的牺牲有意义,也在婚前与她商谈过,以为她的想法和他一样。所以,他从来不认为这场婚姻会给她带来什么痛苦,却没想到,她是在“爱”的条件下答应了这段联姻。 “天御。”感觉到了他的为难和担忧,若樱知道他是真的在替她担心。不论他是否爱她,光是这一点,就让她感动了。“我……我会试着让自己快乐起来,虽然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我会去尝试的。” 风天御知道她说这些话是为了让他安心,她越是这样体贴,他心里的罪恶感和对自己的厌恶感就越深。他陷进了一个永远也无法解开的结,把自己越捆越紧。 “我不值得妳爱,如果有一天,妳爱上了别人,我会放妳走!”他在她耳边发誓般的低语。 聂若樱无言地伸出手去,抱住了他。爱上别人?可能吗?她从十八岁开始就爱他,即使之前他把她当小妹妹看待时,她也不曾动摇饼爱他的心。 包何况她现在是他的妻子,即使是这样的契约婚姻,即使没有真爱,她还是认定了自己今生的丈夫就是他了。 风天御轻轻拥住了她,到底应该怎样才能让她高兴起来呢?无论如何,他都要办到,这是他欠她的,他必须做到! 心里这样暗暗发誓着,看着她的目光充满了温柔与……深情?连他自己也不曾发现过的深情…… “什么?为什么没有接到田中先生?”看着从机场无功而返的助理,风天御阴沉着问。 助理退后了一大步,虽然总裁平常是稳重内敛的,但发起脾气来却也让全公司的人都吓得不敢吭声。 “有一家美国的公司先行一步把他接走了,而且听说田中先生已经决定和那家公司合作。”他冒着继续被刮的危险,说出了最不想说的话! 啪!文件夹被摔在办公桌上,风天御的目光不怒而威。“你早就知道这件事吗?为什么不向我报告?” 助理开始擦着冷汗。“那家公司以前没有听说过,而且我们以为田中先生已经和我们合作了好几年,这次续约一定没有问题,所以、所以……” “自以为是!”风天御紧抿着嘴角。“他们到底有没有正式签约?” “应该还没有……田中先生今天才到达台北……” “应该?”风天御冷锐的目光扫过他的脸。“去查出那家公司的详细资料,并查清楚他们正式签约了没!”风天御拿起电话。“我会打给田中先生,在我讲完电话后,希望东西已经放在我桌上。”他说完后,就径自拨着电话。 助理立即火烧似的跑了出去,但他拨出去的电话始终不通。 看样子,对方是有意避开他们公司,风天御沉思的想着。他们一定在日本就有接触,难怪这一次,他本来提议直接去日本签约,对方却说要来台北签。 神天集团和田中株式会社已经合作了五年,一起开发电子领域的新产品,以前也推出许多市场上很受欢迎的软体和电子产品。这五年来他们一直合作愉快,这一次对方为什么忽然变卦?而且业界都知道神天和田中的合作关系,在台湾除了四大家族的企业外,谁会想从他的手里抢走客户? 这应该是早有预谋的行动,田中仁泽是个非常老奸巨滑的男人,他一直希望调整他们之间的利润分配比例。对方是不是提供他更优渥的条件? 但是合作公司的实力也很重要,田中株式会社也是日本数一数二的电子公司,不可能没有这方面的考量。 正想着,助手已经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 拿着光碟的助理飞快的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说:“这是那家美国公司的全部资料。他们本来是中小企业,但最近三年获得南非那边的采矿权,所以资产成倍数增长。” “负责人的名字?”他把光碟放进电脑。 “艾利克·斯通。” “他们现在签约了吗?” “……可能已经……我正在找人调查。”助理的额头上又冒出了冶汗。 “今天天下班前调查清楚,还有他们签约的细节。” “是的,总裁。”助手连忙点头。 “你可以出去了。”电脑上秀出了对方公司的所有资料,他面无表情的看着。 艾利克·斯通?他们公司旗下的产业,并没有电子这一项。他们是想要拓展这方面的业务吗?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他看着资料上那个金发碧眼的英俊男子,陷入沉思。 池萱舞约了聂若樱好几次,今天终于把这位风太太给约出来了。 “若樱,我们好久没一起出来了?”萱舞和她逛完街后,在一家咖啡店坐了下来。 若樱笑了笑,没有回答。 “听说你们后来没去日本?到底怎么了?”萱舞自己最近也有些烦恼,正想找若樱聊聊,可是看到她略显憔悴的模样,又觉得若樱那里可能也出问题了。 “他要工作,所以我就没跟去,没什么的。”若樱微笑地说。 “可我觉得……”萱舞撇了撇嘴角。算了,别人不想说的话,她还是不要追根究柢的好。“不过反正你们都已经是夫妻了,有什么事也好解决。” 若樱从她那有些无奈的声音里感觉出她似乎有心事。“怎么了?” “若樱。”萱舞看着她。“我问妳……如果妳一直以来都很爱一个男人,可是忽然间妳发现自己不能爱他,因为他不会爱妳……妳会怎么办?” 若樱呆了一下,这个问题不正是她的问题吗?为什么萱舞会这么问?她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 搅动着咖啡,萱舞抿着嘴角,一脸苦恼的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总觉得自己快不行了……我已经爱了他那么久,为什么还是不行呢?我好沮丧,若樱,妳说我到底要不要放弃呢?” “放弃?”若樱颇为惊讶的看着她。“为什么要放弃?” “因为再怎么努力付出,也得不到回报啊。” “爱情又不是水龙头,可以说开就开,说关就关。”她沉静的说着。“如果可以说不爱就不爱,许多人就不会烦恼,许多事也不会发生了。” 萱舞也沉默起来,许久,她才说:“但是如果明知不可能,还一直坚持下去,也是很傻的行为吧?明明知道是条死胡同,为什么还要走下去呢?”她这些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却也说进了若樱的心坎里。 明知道是条死胡同,为什么还要走下去? “若樱?”这个时候,一个中文发音有些生硬的男人叫着她的名字。 若樱的心里微微一惊,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叫她--艾利克!他不喜欢叫她的英文名字,所以一直坚持用中文发音来叫她的名字。 “真巧,居然在这里遇到妳。”流畅的英文在头上响起,她不得不抬起头。 “艾利克。”她尴尬的看着对方。 自从上一次她从他身边逃走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这位先生是?”萱舞警觉的看着这个高大英俊的外国男子,觉得有些眼热。 “艾利克·斯通,我在美国的朋友。”若樱不得不替他们介绍。 “是好朋友。”艾利克很有教养的对着萱舞点了下头。“妳好。” “你好,叫我lisa可以了。”萱舞微挑起眉,看着他大方的坐了下来。 若樱也有些惊讶,她们并没有邀请他坐下啊? “前段日子我去了日本,所以没跟妳联系,我们说好有空要好好叙旧的,对不对?”艾利克一直看着若樱。 若樱明显的紧张起来,记起了上次他那不合时宜的告白,还有那些照片……一想到那些照片,她的脸色就愈发苍白。 那是她痛苦的开始,如果不是艾利克告诉她,如果…… “妳丈夫好吗?哪天有空我请你们夫妻吃饭吧,也算是迟来的祝贺。”艾利克的话忽然让她心惊胆颤。 她想起了那天他说过的话:我既然知道他对妳不好,甚至不忠,我就不会放弃妳,从现在起,若樱,我要追求妳! “天御的工作很忙,我想他或许没有空。”若樱赶紧回答。 “是吗?”他的声音满含疑问。“所以他让妳看起来这样消瘦和憔悴?” “萱舞,时间不早了,我们应该回去了吧?”她赶紧对着萱舞说。 “对啊,说好晚上去妳家吃饭的。”萱舞很有默契的站了起来。另一方面,她也对这个叫艾利克的男子没什么好感。虽然他长得很帅,可是那双眼总是在若樱身上打转,什么意思嘛! “艾利克,很抱歉,我今天要先走了。”若樱笑容勉强的看着他。 艾利克一瞬不瞬的望着她,那种目光让她感觉好害怕,好像是要将她整个吞噬似的。 她不再多做停留,拉了萱舞,转身离开。 “若樱。”身后传来了艾利克低沉的声音。“seoyoter。” 他用英文说的这句话,竟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知道,这并不是一句客套话,而是真的,他真的会再见她。 她很想回过身去,冲着他大喊一句:放弃吧! 可是现在地点不对。而且她即使说了,他也不会放弃的,他们都是固执的人。 仓皇走出咖啡馆,坐进车里时,萱舞忽然问:“风哥哥知道这个艾利克吗?” “不、不知道……”若樱心惊了一下,她就知道无法逃过萱舞的眼睛。 “妳应该让他知道!自己的妻子这么有魅力,即使结婚了也还有追求者,当丈夫的应该好好珍惜。”萱舞笑望着她。 若樱楞了一下。“应该让他知道吗?” “是啊,有人追求,证明妳有魅力。也应该让风哥哥为妳紧张一下,不然男人是不会知道珍惜自己心爱的女人的。”萱舞似乎很有感触的说。“我是不是也应该找个追求者呢?”托着腮,她一副深思的模样。 若樱也陷入沉思,应该让天御知道吗?可是,自己并不是他心爱的女人,如果他知道有人追求她…… 她的身体忽然一阵发冷,想起上次他说过的话--如果她找到了其他的爱情,他就会立刻放她走! 不不不,不能这样,不能让他知道有艾利克的存在! 聂若樱面无血色,神情紧张的看着窗外,一定要保密,一定! 风天御很少参加商业酒会,他一般都让助理或者公司的经理来参加,可是今天他却亲自出席。 “真是贵客,风先生亲自莅临,荣幸荣幸。”搞不清楚状况的酒会主办者,一脸洋洋得意。 风天御只是用他一贯疏离的礼貌与对方握手。“恭喜。”今天是这家公司的周年庆典。 客套完了,他就一个人站在角落,静静的观察着会场里的人群。 “真是奇怪,你怎么也会在这里?”说话的,是他的朋友龙定延。 不曾回头,风天御说:“你不也很稀奇的出现在这里吗?” “我们的目标不会相同吧?台湾商界最近来了一个作风强悍的人物,他似乎是冲着你来的。”从侍者手里拿过两杯红酒,他递了一杯给风天御。 “这也需要劳动你这个大忙人亲自出马?”风天御挑了下眉问。 “我最近正好闲来无聊,也想看看是什么人居然有这么大的瞻子,在你这个地头蛇上动土。” “就是来看好戏的意思吗?” “是啊。”龙定延毫不犹豫的承认。 “那么你要失望了。”风天御的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他喝了口红酒。“你忘了我的外号了吗?” “风过了无痕……我真想看一次你失控的样子啊,天御。”龙定延摇摇头说。 风天御淡淡的笑了笑,他失控的样子?从小到大,他自己都不曾见过,又怎么会让别人看到呢? “是那个人吧?”龙定延忽然推了下他的手肘。 风天御顺着他目光方向望去,果然看到那个在电脑上看过照片的英俊男子。 他本人比在照片上看来更加高大挺拔,这样的男人如果被池熙钧看到,一定希望签下来当演员。 “很年轻嘛。你对他有印象吗?为什么一直在背后抢『神天』的生意?”龙定延也一脸困惑,这个年轻人……甚至他们在美国的时候都不曾见过。 风天御感觉到对方望向了自己的方向,他不动声色的看着那男人。 丙然,艾利克·斯通在看到他之后,立即和身边的朋友说了声,大步向着他的方向走来。 “有气魄,看他的样子好像要向你直接挑战?”龙定延心情很好的又拿了一杯酒,今天果然没有白来啊! 风天御没有回答好友的话,只是等着对方走来,态度依旧沉稳淡定,隐隐透着一股威严。 “你好,我是艾利克·斯通。”艾利克直视着风天御,态度明显带着挑衅。 “你好,风天御。”平静的声音,内敛的目光。 “你今天是为了我才来这个场合的吗?真是荣幸。”一开口,他就满是嘲讽。 天御冷静的看着对方,这个年轻人真的是冲着他来的,可是他并不记得“神天集团”和他的“斯通公司”有任何过节。 “你一定很想知道,为什么我要咬着你的公司不放,不惜任何代价的想要和你竞争吧?”艾利克语气狂妄的说。 风天御却镇定自若,淡淡的笑了笑说。“看样子,你是真的和我有过节,可惜我却什么也不记得。” “你不必记得,因为我们以前没见过。”艾利克的目光掠过一旁的龙定延,他忽然笑着说:“我是你太太的好朋友。我在她中学的时候就认识她了,我们无话不谈。” 风天御的目光里闪过一丝讶异--若樱的朋友?对了,她前些日子是说过遇到了一个老朋友……原来就是这个男人。 “我本来是来台湾祝贺她新婚快乐的,可是我却在她生日那天发现,她在餐厅等了你一整晚,你始终没有出现,让她一个人孤独的等到餐厅打烊-而你人在哪里?”艾利克嘴角的笑容变得冷酷起来。 生日?风天御的神情更加阴沉了几分,那一天是若樱的生日吗?他的双手悄悄的在身侧握紧。 “她过去是散播快乐的天使,现在却满脸哀愁。风天御,她变成这样都是你造成的!”艾利克的眼里闪现出锐利的愤怒。“你娶了她,却无法给她快乐。” 被一个素昧平生的人指责,对风天御来说,本来是可以毫不理睬的。可是眼前这个男子咬牙切齿的指责,却有如利剑般,直直插进了他的胸口。 “所以,我要把她从你手里抢过来!你不曾好好珍惜的女子,却是我最爱的女人!” 风天御的目光忽然变得冷冽、富有攻击性,他紧盯着艾利克说:“这就是你处处针对我的原因?” “我要让若樱明白,你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你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艾利克冷冷地说。看得出来,他在极力压抑自己激动的情绪。 风天御只是深沉的看着他。“我从来没有什么了不起。” “可是她却喜欢了你许多年!”他压抑着低喊了一句。“你这样的男人不值得她这样付出,你甚至在她生日的时候,还和其他女人在一起!” 原来是他!风天御一直疑惑若樱怎么会知道家歆是他过去女友的事。原来是这个男人告诉她的! “你不觉得,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吗?”风天御认真的审视这个男人,看起来他真的很爱若樱,如果若樱也能爱上这个男人……他皱了下眉头,一点也不喜欢自己这突然而来的想法。 不行,这个男人不行!他立即在心里否定着。 “我会把她从你手里抢过来,不只她,还有你的生意。风天御,我会让你一无所有!”艾利克狂妄的宣告着。 风天御的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嘲讽。“口气不小。” “你以为你对若樱不好,她的父亲还会像过去那样赏识你吗?如果没有他的帮助,你的实力就只剩下一半!” “我的实力如何,你可以拭目以待。”要说他风天御有今天,都是靠父辈们的帮助,那么,这位斯通先生是大错特错了。 既然他要挑战,那么他就让对方看一看,他到底有多少的实力。 艾利克不层的转过身去,要说的话他都说完了,接下来,就是实施的阶段!不论是风天御的事业还是若樱,他都要抢夺过来--不顾一切! “这个男人疯了,居然对你说这些话。”了解风天御的龙定延摇摇头。 “他想抢你的妻子也就算了,居然还想要和你在生意上竞争?!他不知道你有多厉害吗?” “这两个我都不可原谅。”尤其是第一个!风天御的眼里燃起难得一见的怒火,看得龙定延吓了一跳。 然后,龙定延的嘴角露出兴奋的笑容,他要赶紧给其他两个人打电话,风天御是真的爱上他的妻子了! 这件事居然可以让他这样愤怒--两个都不可原谅?!这个工作狂的心里,终于有了可以和工作抗衡的东西了! 第八章 风天御在下午三点的时候回到家,惊动了正在二楼和母亲讲电话的聂若樱。 “妈眯,好像是天御回来了……是啊,他平时不会这么早到家的……妳要和他说话,可是他才刚回来……” “若樱。”风天御在这个时候走进她的房间,听到了她的话。“电话给我。” “好,妈咪,妳等一下。”若樱有些紧张的把电话交给丈夫。 “妈,应该我打电话去请安才是……是啊,我很好,若樱也很好……耶诞节?我安排一下,如果可以当然是去纽约,我父母可能也会一起去……他们会回比佛利住……好的,我知道了……” 听着天御看似悠闲的和母亲聊天,若樱却一直很紧张。因为刚才在电话里,她母亲问了她一些事,她很害怕母亲又对天御提起。 “没有……我知道,可是我们现在不急,还不太想要孩子……” 听到天御的回答,若樱的心蓦地一沉,她一脸焦躁的看着他略带笑容的脸。完了,妈咪还是提起了,她和天御之间怎么会有孩子呢?可能永远也不会有…… 剎那间,她的心深深被刺痛了。如果可以有天御的孩子,一个有着他的冷静和她的笑容的孩子,那会是多么幸福美满的事啊…… “若樱?若樱?”挂上了电话,天御一转头却发现她有些呆楞,叫了她两次,她都没有听到,因此他微微提高了声音。 “什么?”她茫然的抬起头,有一瞬间害怕自己的心事被他发现。 “快换衣服,我们出去吃饭。”他却只是温暖的看着她。 若樱打起精神说:“要出去吃饭吗?” “东区新开了一家很不错的日本料理店,食材都是直接从日本运过来的,妳不是喜欢吃神户牛肉吗?它每天只供应五十份,需要提早预定。” “可是……你不工作了吗?” “偶尔也要休息一下啊。”风天御笑了笑,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妳生日那天的事我很抱歉。” 若樱楞了一下。“啊,没关系的,你是有事才……” “那天要下班的时候家歆打了电话,她父亲在医院,家里又有人来讨债,一时间付不出医药费。所以我就开车去了医院,因为医院的收讯不良,所以我把手机关了……” “你不要解释了。”她伸手轻轻捂住他的嘴,微笑的说:“我明白,我都能理解。我的生日每年都有,今年错过了,还有明年。” 风天御内心一阵感动,将她搂进怀里。“若樱,可以娶到妳是我的福气,可是我却……” “不要再说了!你再说什么对不起我的话,我就真的要生气了呢!”若樱叹口气说:“你也说了我们要一直生活下去,没有爱情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是亲人,是夫妻啊,夫妻之间整天这么客气,会给我很大压力,会让我不开心的!”她微噘着嘴,有些责备的看着他。 他御明白了她的意思,难得俏皮的撇着嘴说:“对不起了,老婆大人。” 若樱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其实不要想那么多,就这样轻松的生活也不错。 “妳妈刚才提到了孩子的事,我妈这几天也一直在追问我这个问题。”忽然,他的话题一转,惹得若樱一脸通红。 “那……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又没有……”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是啊。”天御深思的看着她,她嘴角的那抹落寞那样明显,他想忽略也很困难。 孩子啊……若樱想要他们的孩子吗?可是如果有了孩子,她就真的要和他共度一辈子了。一辈子没有爱的婚姻,对她并不公平。 她和自己不一样,她是期待爱情才会嫁给他,那么,他不应该剥夺她追求幸福的权利。头脑里忽然有些混乱,隐约中,他居然也有些期待自己和她的孩子。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把那些奇怪的念头甩出脑海,他用轻快的声音说:“快去换衣服吧,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看电影。” “好啊!”她也已经整理好自己的心情,笑着说:“你也不要穿西装了,去换件衣服吧,我上次不是给你买了夹克外套吗?” “好,就穿那个。”风天御点点头。 “放哪里了?我去给你拿……”若樱一边说一边走出房间。 就在这个时候,女佣跑了上来,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夫人,花又送来了,今天也要插起来吗?” 风天御走出房间,看着那束红玫瑰。“这是什么?” 若樱忽然有些惊慌的看着他。“这个是……” “是送给太太的红玫瑰,每天下午都会送来。”女佣人笑着回答。 若樱屏住了呼吸,想起萱舞之前说的话-有人追求的话,应该让丈夫知道。虽然艾利克每天都送花给她,但她从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天御。 此刻,她也很想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插起来。”风天御没什么表情的对女佣点头说道。 “那个……是我在美国的一个朋友送的。”聂若樱不安地扭着手指,也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这半个月来她一直收到艾利克送的花,她打过电话叫他不要再送了,可他就是不听。 “妳上次说遇到的……就是这个朋友吗?”风天御的表情依然自若平常。 若樱的心里有些失望,看到别人送花给她,天御却没有任何反应。她有些落寞的点了点头。 “我去换衣服,妳也赶紧换吧。”这个话题,似乎到此为止,他一点也没有兴趣知道送花的人是谁,又是怎么相她认识的,甚至为什么要送花给她。 若樱的心情低落到了谷底,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呢?期待他会紧张的追问?期待他会生气、会不高兴?呵,这怎么可能呢?也许,他心里还期待着如果她有别人追求,他就不会有罪恶感,就不用天天对她说对不起了…… 若樱沮丧的坐在床沿,上帝啊,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她不能这么偏激,不能这样随意的去揣测他的心思。 可是,她多么希望他稍微表现出一丝不悦,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就算他不爱她,她好歹也是他的妻子,他感到不高兴也是应该的吧?为什么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另一边,风天御将夹克扔在床上,嘴角紧抿,身体紧绷。那个艾利克·斯通,原来一直在行动。 他只注意到对方在生意上的行动,忘了他还会在若樱身上下功夫!可是他又能说些什么呢?他自己说过,只要她有了其他爱的人,他会无条件的放她离开。 现在她有了追求者,他没有任何可以反对的理由--即使他是她的丈夫。 今天的好心情瞬时烟消云散。本来想高高兴兴地带她出去散心,谁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却彷佛被别人砍了一刀般痛苦。艾利克·斯通过去和若樱的关系到底如何? 明天,他或许需要请人调查一下…… 只是,他既然不爱她,为什么会对她有追求者一事这样气愤? 风天御独自一人坐在他那宽敞豪华的大办公室里,表情严峻的看着手边刚呈上来给他的一份文件。 艾利克·斯通就连这次政府公开招标的高速公路案子都要和“神天”竞争? 没有任何经验的他应该会找合作伙伴。“神天”这次也不是单独参与竞标,而是和若樱父亲的“美世达”公司联合竞标,因此斯通公司也绝对不可能独立竞标,应该会和台湾或者其他亚洲企业合作。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龙,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哟,这不是风天御吗?你也会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话筒一端传来了熟悉的张狂声音。 “是关于艾利克·斯通的。”风天御冷静地说。 “原来……”龙定延低沉的笑着,称霸it产业的他,在查资料方面自然有他独特的管道。“我会帮你,你是要他这次参加竞标的资料吧?” “嗯,那么我等你消息。” “喂,你好歹应该跟我说声谢谢吧?”电话那边的男人开始得寸进尺。 “等你查到了资料,再谢也不迟。”这边的风天御依旧冷漠。 “还是没变啊,天御,从我们八岁认识开始,你就是这副样子。” “你也和过去一样,一点都没变。” “哈哈哈……”电话那头的笑声很爽朗,风天御的嘴角也终于露出一点笑容。 “真的很怀念小时候的时光,现在大家都很忙,几乎没有时间聚在一起聊天、吵架和打架了。”龙定延笑着说。 “等到你结婚的时候,我们不是可以又聚在一起了吗?” “你听谁说我要结婚的?”果然,龙定延的声音立即拔高。 风天御半揶揄的说:“当然是听消息最灵通的那一个。” “池熙钧!我早就应该和他势不两立。”龙定延那边传来了咬牙声。 “我这边有插拨,先谈到这里吧,有消息立刻通知我。”风天御的专线电话显示他又有新的电话进来。 “ok,没问题,替我问候你老婆。” “好的,再见。”一想到若樱,风天御嘴角的笑容不自觉柔和了几分。他接通了另一通电话。 “风天御,是我,艾利克。” 风天御完全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居然会是艾利克,斯通,这可是他的专线电话,知道这电话号码的人不会超过十个。 他是怎么知道的?看来,他有点小看这个人物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电话?”风天御眼神锐利如鹰。他难得这样具有攻击性,认识他的人都知道,当他表现出这种眼神的时候,就是不达目的,势不罢休! “是若樱告诉我的,我今天和她见了面,她就把这个号码告诉我了。”艾利克得意的说。 风天御的脸上罩寒霜,瞇着双眼,他的声音冷漠。“有什么事?” “你不问我和若樱见面谈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风天御靠回椅背上。“我对这些没有兴趣。” “你真的是一点也不关心她!”对方的声音愤怒的提高。 “我关不关心她,与你无关。” “是吗?那么说她的事也与你无关?” “这话是什么意思?”风天御的声音依旧没有变化。 话筒里传来几声冷笑声。“如果你想知道她的事,最好现在就来我的餐厅里和我见面--地点你不会不知道吧?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当然,你也可以不来,但我不保证会不会对若樱说些不该说的话,做些不该做的事。” “你是在用她威胁我?”风天御终于火大地站了起来,这个艾利克比他想象中还要卑鄙!这样的人,他绝对不会把若樱让给他。 “随便你怎么想,我现在正和她在一起,来不来随你。”对方收了线,而风天御也立即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即使他想让若樱得到真正的幸福,那个人也不会是这个艾利克! 今天聂若樱主动打了电话给艾利克,昨天被天御看到他送来的花后,这才让她下了决心,决定面对面和艾利克把话说清楚。 虽然天御并没有对那束花说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已经结婚了,不应该再接受除了丈夫之外的其他男人送的花。 和艾利克约两点半,她准时的走进餐厅。她特地穿了件深色的外套,希望自己看起来严肃而认真。 “若樱,这里。”一走进餐厅,艾利克就旁若无人的对她狂招手。 若樱脸上闪过无奈,迈步朝他走去,一路上好几个人抬起头来看她。 “我帮妳点咖啡。”艾利克已经伸手叫侍者过来。 “不用了!”她立即制止。“我说几句话就走,所以不用……” 他却不理睬她,径自叫来了侍者,点了她喜欢的咖啡。 她抿着嘴角,无奈的在他对面坐下。该怎么开口呢?上一次,艾利克给她的印象是非常坚持的,他会轻易放弃自己吗? “妳好像有话要跟我说?”他搅拌着咖啡,看起来一派轻松的样子。 “不要再送花去我家了,也不要再想着追求我,也不要再说要我跟天御离婚之类的话。”若樱很认真的看着艾利克。“我和你一直都是好朋友,我也只会把你当成好朋友。可是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不敢再和你见面、和你说话……” “我明白了。”不等她说完,艾利克便露出温和、理解的笑容。“就照妳的话去做,上次是我太冲动,吓到妳了吧?” “艾……艾利克……”忽然得到他出人意料的回应,若樱显得非常惊讶! “我又吓到妳了吗?若樱,妳以前可不是这样容易被吓到的。我们在学校的时候,还一起去吓其他人呢!”想起之前的事情,艾利克笑得很高兴。 若樱深吸口气,这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艾利克,你是真的吓到我了,你怎么忽然间……忽然间……” “因为我想如果我再继续坚持下去,可能和妳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吧。”他的目光转为认真。“这一个月来我也想了很多。从那天说我要追求妳开始,就一直在思考。我只是不想看到妳不快乐,我想要找回过去那个聂若樱-那个会大笑、会开玩笑、和我一起恶作剧的若樱……” 他的声音很诚恳,说的话也谗若樱动容。她也想找回过去的那个自己,但是有些东西,过去就过去了,很难再找回来吧? “我一直都是过去那个我,一直没有变过。”若樱淡淡的笑着。“一直以来,我都爱着一个男人,我希望你能明白。” “是我想太多了,以为他对妳不好,所以妳就会怨恨他,进而离开他。”艾利克的目光朝窗外望了一眼。“我却忘了妳向来很有毅力,决定了的事从不更改。” 若樱听到他的话,提起的心这才安心放下。没想到事情这样轻易的解决了,果然是她认识多年的奸朋友,愿意替她着想。 “艾利克,你一定会找到真心喜欢你的人,一定!”她嘴角的笑容灿烂,吸引了艾利克的目光。 “只要妳能每天都开心,我就一定放弃!”他的声音也开朗异常。 “你放心,我现在每天都过得很开心,真的!昨天我还和天御一起去看电影、吃晚饭……” “真的吗?他陪妳去看电影和吃晚饭?那我就放心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对妳说那些让妳不开心的话。”艾利克看她优雅地喝着咖啡,平静的说。 若樱放下了心中大石,心情轻松愉快,一点也没有发现闪过艾利克眼里,那抹异样精明的算计光芒。 “前几天我在宴会上遇到了妳丈夫。”艾利克也端起咖啡杯,闲聊的说。 “是吗?”若樱立即有了兴趣。“你们说话了吗?” “我和他自我介绍了……对了,他没告诉妳见过我的事?我和他说,我是妳中学时就认识的朋友,和妳几乎无话不谈。”艾利克的眼里闪着莫名光芒,可是他嘴角却含着笑容,声音也显得很轻松。 “没有。”若樱微微蹙起秀气的蛾眉。“他一点也没有提起。” “这就奇怪了,我还恭喜你们新婚快乐,说有空的话一定请你们吃饭呢!”他微微露出疑惑的表情。 若樱心里也有点不舒服,天御为什么一点也没有跟自己提起呢? “他不跟妳提起,可能是因为我们最近在生意上有些小冲突吧?”艾利克一副找到原因的表情。“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发现自己在和他竞争似的。” “怎么说?”若樱瞪大了眼。“你和他在生意上有摩擦吗?” “也不是摩擦,我新做成的几笔生意,正好也是他在一直争取的。” “那没什么啊。”若樱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商场上本来就是这样的,大家都靠能力说话。别人和你签约,自然是觉得你的合约内容更吸引人。天御不是这样小气的人,他比谁都知道商场的规则。” 就因为他太清楚商场上的规则了,所以才会选择和自己商业联姻!她的嘴角带着笑,心情却是晦涩的。 不止她和他、她自己的父母、天御的父母……几乎许多人都是这样身不由己,为了家族的利益,为了自己的野心,为了在这个竞争激烈的世界里生存下去。 “那就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每次也是事后才知道,那天我在宴会上也有跟他提起这件事……只是,他看起来很冷淡的样子。”艾利克紧盯着若樱的脸。“我担心,会不会他误解我一直在跟他作对呢?如果给妳惹麻烦就不好了。” “没事的。”若樱笑得很灿烂的挥挥手。“你不要胡思乱想,天御他本来就是那种没什表情的人。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他这个人很深沉内敛,喜怒哀乐都不放在脸上……”说着,她的表情温柔了起来,眼里闪动着深情。 这样和艾利克谈心、谈风天御,就仿佛回到了过去一样。 “若樱,妳回答我,妳真的幸福吗?”艾利克忽然打断她的话,碧蓝的眼眸炯炯望着她。 若樱点点头,笑着说:“只要和他在一起,我就感到很幸福。虽然有悲伤、有无奈,有许多事左右着我和他……但是……”她回忆着婚后到现在的点滴,虽然有过自怨自艾的日子,虽然曾经痛彻心扉。可是,却不能说不幸福。 只要她可以依偎在他身边,可以和他牵着手,一起白头偕老……那种微微酸涩的感觉里,也是有着幸福的味道的。 所以,若樱很用力的点头说:“是的,幸福,我现在感到很幸福。” 第九章 “啊,风先生,你来了!”就在若樱刚说完的时候,艾利克忽然站了起来。 聂若樱惊讶的回头,看到自己的丈夫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风天御,居然也会在这个时候来餐厅里喝下午茶吗? 风天御把车停在餐厅对面停车场,穿越马路朝着餐厅走去。 他微瞇起双眼,艾利克果然没有骗他,他们两人果然在一起!远远的,他一眼就看到坐在窗边一脸甜美的若樱。隔着透明落地玻璃窗,他看见妻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温柔,眼底甚至流露一种过去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展现的深情目光。 他觉得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爆炸了,随着他视线所及,抢着疯狂要冲出他的体内。他不喜欢看到这样的她,一点也不喜欢! 他加快脚步朝餐厅走去,进门后见两人谈笑风生聊着天,而若樱脸上对艾利克所展露的笑容,随着他越逼近,越是耀眼得令他嫉妒不已。 “是的,幸福,我现在感到很幸福。”她的话有如利刀般插进他胸口,让他痛到剎那间失去了呼吸。 这是过去不曾有的事,即使失去家歆他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因为那是他自己放弃的,他没有权利去感觉到痛苦。 然而此刻,听到若樱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说自己很“幸福”,他却感到痛苦了。因为这是他永远也无法给予她的东西! “啊,风先生,你来了!”就在这个时候,艾利克起身招呼他。 风天御戴上一贯的冷静面具,目光扫过艾利克却刻意忽略他,转向若樱道:“妳也在这里。” “天御!” 若樱的眼里是否有惊慌?他静静审视着她,然后泰然地在她身边坐下。 “你怎么……”若樱满脸惊讶,在风天御看来却是慌张。 “我刚给你打过电话,没想到你真的来了。风先生果然是雷厉风行的性格。”艾利克打断了若樱的话。 原来是艾利克邀请天御过来啊!若樱的疑问得到解答,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晚上一起吃饭好吗?我和若樱聊得很开心,聊了些过去的事,也说了些现在的事。我应该请你们夫妻一起吃饭。”艾利克嘴角含笑。 风天御微扯嘴角。“不用麻烦,如果你们聊完了,我想带我太太先走。” “难道风先生真的不给我这个面子吗?”艾利克看起来一睑惊慌,他看了若樱一眼,似乎向她求助。 “天御。”若樱没想到,丈夫会这样直截了当拒绝艾利克的邀请,不过,他一向是工作至上的人啊!“晚上你有工作吧?那就算了,我们以后再约时间。”她赶紧打圆场。 “我晚上没有工作,只是觉得没必要和艾利克先生一起吃晚饭。”风天御的声音毫不留情。这不像他的作风,他向来不喜欢这样咄咄逼人、傲慢无礼。 可是今天不一样,当他看到妻子甜蜜的笑容后,他的心情顿时起了巨大变化。他不想继续和艾利克虚与委蛇下去,更不想继续看到对方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这就是艾利克叫他来的原因吗?向他炫耀终于获得若樱的心? 不,他不允许!不允许这卑鄙小人得到若樱! 这男人刚才还用若樱威胁自己。如果他真的喜欢若樱,绝不会说出那样的话!像他那样的男人也无法带给若樱幸福-即使她说了自己很幸福。 心里又是一种莫名的抽痛,他却面不改色的看着艾利克。“你是若樱的朋友,按理说我应该招待你。但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交际,而你也只是若樱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他目光锐利的警告着对方,话里满是火药味。 若樱一脸讶异的看着丈夫。天御为什么这样仇恨艾利克?这太没道理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冷酷无情,甚至富有攻击力的他! 她目光焦虑的望向艾利克,对方对她露出了无奈又遗憾的神情。 “风先生,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如果是的话,我们之间可以慢慢谈。” 这个家伙又在耍什么花样?风天御嗅出了阴谋的味道,但不管艾利克接下去还想要什么花招,他都决定不再奉陪下去。他径自站了起来,对着妻子道:“若樱,我们回家。”声音斩钉截铁,不容反驳。 “好。”若樱拿起皮包,一脸尴尬和无奈。“艾利克,对不起!” “走吧。”不容她继续说下去,他把咖啡钱扔在桌上,转身就走。 “看来妳丈夫对我的误会真的很深。我并不是有意要和他的公司竞争……”艾利克一脸无奈的摊着双手。 “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我会跟他解释的!艾利克,我再打电话给你。”若樱回头看着已经走远的风天御,无奈的赶紧追了出去。 风天御直接回家,他难得自己开车,而速度却出乎若樱意料之外的飞快,让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她,心跳不断的“怦怦”加速。 “天御,你不要开这么快。”难得看到他抿紧嘴角,神情紧绷的模样。她实在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重要的事,竟让向来很少流露表情的他变得这样愤怒。 “我并没有超速。”他的回答简短,依旧不看她一眼。 的确,他没有超速,可也已经到极限了。她担忧的望着他,很想对他解释艾利克的事,却又不敢在这个时候分他的心。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虽然没有看她,他却仿佛可以看穿她的心事。 听着他这毫无感情的声音,她也只能默默点头。 回到家,他把车停在屋子前面,立刻就有佣人们跑过来开门。 “把车停进车库。”他冷声的吩咐,就率先朝屋里走去。 若樱不明白他为什么一脸怒气腾腾,也赶紧跟上他的脚步。 “我和太太有话要说,待会送两杯茶去小客厅,没事的话,任何人不准靠近那里。”他回头吩咐着管家。 “是,先生。”管家认真的回答。 “天御,到底怎么了?”若樱问着,随他走向屋子北边的小客厅。 风天御也正思考着到底该如何对她开口,他转过身突然按住她的肩膀。“他不行,若樱,我不同意!” “嗄?”若樱傻楞楞的看着他,不太明白他究竟在说什么。 风天御顿了下,他自己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可是该说的还是要说! “我是说……”他微微停顿,目光锐利的盯着妻子。“那个艾利克不可以。妳选其他人我都不会有意见,可是他不行,明白吗?” 她依然傻傻的看着他。“天御,我不明白你的话,完全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这个时候,佣人送来了他吩咐的茶点,他走到一边,忍耐着一言不发。 若樱依旧楞楞的看着他。今天天御实在是太奇怪了,刚才在餐厅里忽然变得那样富有攻击性,又对艾利克非常严厉。现在,又说些让她听不懂的话。 他示意佣人关上客厅的门,才继续:“妳不明白我的话吗?还记得上次我和妳说过的话?如果妳爱上了其他人,我会放妳走,一定会让妳得到真正的幸福-但这个男人不可以。他太卑鄙,心机太过深沉,我觉得妳和他在一起,未必能得到幸福。”他微微提高声音,加重语气。 “我没有要和……”若樱眨了眨眼。“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她心里的脾气也渐渐爆发出来。“你为什么这么讨厌艾利克?刚才还对他那样无礼?” 好歹艾利克也是她的朋友啊!她告诉过他,艾利克是她很好的朋友,不是吗?他一开始就说人家卑鄙,这让若樱感到无法忍受。 “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他,自然有我的理由。妳应该明白,如果不是非常让我厌恶的人,我不会表现在脸上。”风天御双手环胸,若樱的态度也让他心里的怒火更甚。 “但他一点也不讨厌你,还要我替他跟你道歉,因为那些生意上的事情……天御,你不应该是这样小心眼的人啊!你也应该知道,商场如战场,从来不讲究什么亲情友情。你总不能因为他抢了你生意,就这么讨厌他!” 风天御微微瞇起了双眸。“妳认为这些都是没有关系的事?” “我觉得大家各凭本事,你有能力战胜他,他有能力超越你,都是你们自己的事。”若樱的声音微微提高,她不喜欢看到眼前这个斤斤计较、容易生气、又特别不明事理的风天御。 风天御深吸一口冷气,看起来,若樱是真的很喜欢那个艾利克。但即使如此,他也不会同意她和那样的男人在一起。 他冷着声音说:“不管怎么说,关于他的为人,我保留我的意见,我只能告诉妳,我不会随便去判断一个人,我会这样说,是经过长久的观察。” “观察?你认识他才多少时间?我认识他有足足十年了。从和他一起在中学里起,到他中学毕业以后去上大学,我和他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天御,我不喜欢你这样说我的朋友,一点也不喜欢。”她的神情柔和下来。“我也知道你们是竞争对手,可能也没有办法成为朋友,但我在台湾本来就没什么朋友,就算你心里对他 他示意佣人关上客厅的门,才继续:“妳不明白我的话吗?还记得上次我和妳说过的话?如果妳爱上了其他人,我会放妳走,一定会让妳得到真正的幸福-但这个男人不可以。他太卑鄙,心机太过深沉,我觉得妳和他在一起,未必能得到幸福。”他微微提高声音,加重语气。 “我没有要和……”若樱眨了眨眼。“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她心里的脾气也渐渐爆发出来。“你为什么这么讨厌艾利克?刚才还对他那样无礼?” 好歹艾利克也是她的朋友啊!她告诉过他,艾利克是她很好的朋友,不是吗?他一开始就说人家卑鄙,这让若樱感到无法忍受。 “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他,自然有我的理由。妳应该明白,如果不是非常让我厌恶的人,我不会表现在脸上。”风天御双手环胸,若樱的态度也让他心里的怒火更甚。 “但他一点也不讨厌你,还要我替他跟你道歉,因为那些生意上的事情……天御,你不应该是这样小心眼的人啊!你也应该知道,商场如战场,从来不讲究什么亲情友情。你总不能因为他抢了你生意,就这么讨厌他!” 风天御微微瞇起了双眸。“妳认为这些都是没有关系的事?” “我觉得大家各凭本事,你有能力战胜他,他有能力超越你,都是你们自己的事。”若樱的声音微微提高,她不喜欢看到眼前这个斤斤计较、容易生气、又特别不明事理的风天御。 风天御深吸一口冷气,看起来,若樱是真的很喜欢那个艾利克。但即使如此,他也不会同意她和那样的男人在一起。 他冷着声音说:“不管怎么说,关于他的为人,我保留我的意见,我只能告诉妳,我不会随便去判断一个人,我会这样说,是经过长久的观察。” “观察?你认识他才多少时间?我认识他有足足十年了。从和他一起在中学里起,到他中学毕业以后去上大学,我和他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天御,我不喜欢你这样说我的朋友,一点也不喜欢。”她的神情柔和下来。“我也知道你们是竞争对手,可能也没有办法成为朋友,但我在台湾本来就没什么朋友,就算你心里对他有什么不满,可是我和他……” “我不同意!不准再见他,听到了吗?”莫名的愤怒在他胸口里爆炸,他忽然抓住她的手。“和他分手!” “你疯了!”从来不曾见过这样凶神恶煞般的他,若樱剎那闾无法适应。 “他不行,除了他,谁都可以,就是他不行!”有种酸涩在心里发酵,风天御也知道自己的表现太过激烈,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生平第一次,有了失控的感觉。 “他是我的朋友,你怎么可以要我不见他呢?”她开始觉得委屈和难以理解,也朝着他喊了起来。“天御,你知道这些日子我其实并不好受吗?我觉得很累、很累了!虽然我努力的微笑,努力的表现出开心,可是这里……”她指着自己的胸口。“好痛、每天都好痛。特别是到了晚上,当夜深人静我一个人的时候……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这只是我的命运而已,可是、可是……” 若樱忽然转过身去,她到底在说什么呢?本来只是在说艾利克的事,她干嘛突然扯出自己那些心底深处的感觉?可是话已经说出来了,就好像不小心:心里的闸门忽然被冲破了般,再也挡不住,再也忍耐不了。 “我累了,一直追逐着你的背影,让我感到好疲惫。”她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来平静的看着他。“天御,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办呢?就这样过下去吗?虽然你对我很好,虽然我努力让自己每天都显得很开心……可是,我们就真的这样过一辈子吗?” “即使我们要离婚,妳也不能选择那个艾利克。”他看着她,在她脸上看到了无限疲惫,那种表情和她刚才在餐厅里是完全不同的表情。 这就是她此刻面对自己的心情吗?疲惫到已经不行的地步?即使她用力想要去维持,却依然还是不行。 风天御的心里也一片凄楚,他抿着嘴角说:“我可以和妳离婚,什么都能答应妳。可是他不行,若樱,他不能给妳幸福,妳明白吗?” 即使妳亲口说了“幸福”二字,可我还是无法认同那个男人。永远也无法! “你要和我离婚?”若樱傻傻的看着他。“而且为什么艾利克不可以?你为什么总要针对他?” “因为他不适合,不能给妳幸福,就这么简单。”风天御紧抿起嘴角。 “那么……怎么样才算给我幸福?你给我定义的幸福又是什么呢?”她实在无法理解天御,今天他一直咬着艾利克不放,一副那样仇视的表情,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呢? “让妳可以一直微笑,过得无忧无虑。不会伤害妳,不会利用妳,把妳捧在心里好好呵疼,让妳每天都笑得灿烂。”这些,都是他无法给她的,所以他才想要让其他人给她。 “不是的,我所要的幸福不是这样的。”若樱忽然激烈地摇起头,她的眼底涌入了点点泪光。“我所要的幸福是只要能和我心爱的男人在一起,只要知道他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他,那么再苦的日子都是甜的,再多的辛劳我也不怕。” 他定定的望着她眼里的泪光,阳光在她身后编织成一片七彩的背景,站在夕阳照射下的她,显得那样圣洁,也那样凄凉。 她的梦想相对幸福的定义原来很简单,只可惜即使这么简单他也无法给她。 “若樱,我们离婚吧!”在那一刻,他的心里下了决定。事业也好,两个家族的利益也好,他自己的野心也好,未来几年他所指定的目标也好……一切的一切,在她的悲伤目光里都已经灰飞湮灭。 现在风天御的心里,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聂若樱的幸福。 她只是平静的望着他,脑海里一片空白。他们到底进行了怎样的一场谈话,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呢? 不是在谈他对艾利克的偏见吗?什么时候变成她在发泄心里的不满,什么时候他竟为他们的婚姻画上了休止符? “那么……你和我父亲的合并计画怎么办?”她诧异于自己竟还能这样平静的说话。 看着他嘴角的坚毅,他眉宇间的些微折痕,以及他眼里那坚韧的光芒,她知道他是下定了决心,不然不会说出口。 “那些不重要。”风天御回答的很干脆。“或许一开始错的人只有我,我不该认为家族联姻才是最好的方式。或许,即使我当初不答应娶妳,妳父亲还是会和我合作……” “不可能的。”这一次,换若樱的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笑容了。“我了解我父亲,他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将我嫁给一个可以让他的事业延续下去的人。他虽然是个美国人,但是家族观念却很深刻,也可能因为他是华裔的关系吧!” 他们四目相望,互相都感觉到对方心头的沉重。 若樱转过头去说:“他娶我母亲,也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我母亲拥有亿万遗产。所以他们婚后一直争吵,父亲在外面还有过别的女人……”她微微一顿。 “所以父亲要一个继承人,而你,就是他选定的人。他告诉过我,你和他是一类的人;他同时也告诉我,如果我要拒绝,是可以拒绝的。因为他知道,这样的男人,把事业看的比家庭重要;这样的男人,可能无法给我幸福……”她抬起头来看着他。“我当时告诉他,没有关系,只要是你,我愿意嫁。即使没有爱情,即使你是和他一样的人。” “妳……就这样爱我吗?”风天御的胸口汹涌着某种感情,可是却无法知那是什么。他目光里也有种迷雾,为什么她会这样的爱着自己?他一直对她不好,一直忽略着她的存在,不是吗? “因为你很温柔啊……”若樱说出了一句让他绝对震惊的话。 “我……温柔吗?”这句话让他这见惯大场面,在任何风浪面前都闻风不动、镇定如山的人着实楞了半天。 回忆占满了若樱此刻的思绪,她嘴角的表情和眼里的光芒同时柔和起来。 “我第一次见到你,那是在罗马,旅馆的大厅里。我一个人很无聊,偷溜出宴会现场,又不会说义大利文,不知道要不要上街,后来就撞到了你,还记得吗?” 风天御点了点头。 “你那时候本来可以转身就走的,但你却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闲逛?是不是有什么事?记得吗?”因为想起那段回忆,她的嘴角渐渐露出了笑容。 是啊!他是个很少管闲事的人,可是当初她眼里有种茫然的无助,让他不自觉停下来关心她。 “后来我们在宴会里再度相遇,第二天当我一个人去游览罗马时又和你遇到。我们不是一起去了古竞技场,还去了那个著名的『真理之口』?对了,还去许愿池丢了硬币……”她嘴角的笑容渐渐隐去。“那个时候你就对我很温柔,不论我要去哪里,都会陪我去。” “因为妳要去的地方都是我想去的地方。”那个时候,他难得有一天时间去游览罗马城,结果就在西班牙广场上和她不期而遇。 风天御看着她眼里的那抹孤寂,忽然惊讶的问道:“妳从那个时候起,就开始爱我了吗?”天哪,她居然爱了他这么多年?一直得不到他的回应,甚至不知道结果的爱了那么多年? 她没有回答,可是那双清澈的眼告诉了他答案。 “若樱,我……”他竟也会有说不出话的一天,面对着妻子,为什么他竟会觉得胸口仿佛被巨石堵住?! “离婚的事我会全权办理,妳不需要操心,妳父母那里我也会去亲自说明。”久久,他突然冷着声说出这些话。“妳也不用操心我和妳父亲之间的协定,妳只要把我忘了,好好把握住妳手里的幸福就可以了。”即使是那个艾利克,他觉得自己也没有权利再对她限制什么。 说完,他头也不回就转身往门口走去。 若樱惊讶的张大嘴,他为什么一定要和自己离婚?听他那口气,好像她很想要离婚一样?还有,什么叫好好把握住她手里的幸福?她的幸福就是他,如果他不爱她的话,她又要去哪里把握呢? 聂若樱独自坐在房里发呆,她还是觉得不能接受,难道真的要和天御离婚吗? 她想要和他再谈一次,间清楚究竟是为什么…… “太大,有位小姐要见妳。”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是谁?”有人要见她?会是谁呢? “是一位许小姐,和池家小姐一起来的。” 她蓦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许小姐?难道是许家歆?不,不会的,怎么可能?她拉开房门,脸色苍白地间:“你说的许小姐……在哪里?” “我让她在客厅里等妳。”佣人回答。 “我马上就去。”她先是冲回房间,下意识的冲进更衣室里看了下自己的脸。不行,太苍白了,她身上也只是随便套了件毛衣,应该要换一件……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无比紧张的女子,忽然自嘲的笑了起来。她为什么这么紧张呢?对方无非就是天御以前的女朋友,也许还是他现在也爱着的女人而已……反正她和天御已经要离婚了,她又何必在意天御深爱的女人怎么看待自己呢? 她匆忙下楼,在楼梯的拐角处已经看到了站在大客厅里的许家歆。 “许小姐,妳好。”嘴角挂上礼貌的笑容,若樱尽量让自己笑得亲切而自然。但她目光里依然有种探索,她强烈的想要知道天御深爱的女子究竟是怎样的人,又为什要来找她。难道是因为知道了天御要和自己离婚,所以…… “若樱,妳终于下来了,我还担心妳不愿意见家歆呢!”坐在沙发上的池萱舞忽然跳了起来,带着一贯的开朗表情。 “萱舞,妳也来了。”若樱的眼底有着疑问,原来萱舞也认识这位许小姐! “我和家歆不太熟悉,以前也只是有过几面之缘。不过,这次是她说想要见见妳,要我代为引见一下。”萱舞朝她眨眨眼,似乎一眼就看穿她的想法。 若樱微蹙着眉。“不知道许小姐找我有什么事?” “妳们两个谈谈,我先回避一下,谈完了再叫我一声。”萱舞微微一笑,然后洒月兑的走出去。 若樱本想叫住她,但已经来不及了。一瞬间,屋里就只剩她们两人独处,她有些尴尬的看着许家歆道:“要不要喝饮料,红茶还是咖啡……” “风太太,不用麻烦了。我来找妳,是有一些话想要告诉妳。”许家歆很温柔的笑笑。 若樱有剎那的自惭形秽,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自卑,直到现在看到亭亭玉立、无比温柔的许家歆,她竟首次有了这样的感觉。 这种温柔的气质就是天御所喜欢的吗?那么她整天傻呵呵的微笑,是不是就显得不够温柔了呢? “我听说妳要和天御离婚。”许家歆温柔的看着她,说的话却犀利无比。 “是的。”若樱的嘴角依然在微笑,但眼里的光芒却变得冷淡起来。虽然承认了,可是心里的感觉却很糟糕,为什么她要站在这里,听许家歆说这样的话呢?她是来炫耀自己是胜利者吗-即使她嫁给了风天御,却依然无法得到丝毫的爱。 “为什么?”许家歆依然平静的问着。 “为什么?”若樱却忽然激动起来,她实在是有些无法忍受了。这几天她的心情本来就在煎熬,现在许家歆--这个被天御深爱着的女子,居然跑来她家里问她为什要和丈夫离婚? “因为他不爱我,因为他心里一直爱着的人是妳,所以他要和我离婚!”若樱月兑口说出这些话。 “原来妳是这么以为……”许家歆并不在意她的失控,反而深思的点点头。 若樱无法掩饰心里的反感,对自己的“情敌”和颜悦色,虽然她很想,很想让天御喜欢的女子夸奖她贤慧,可是这太困难了,她压根办不到! “许小姐,如果妳来只是想问我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妳了,所以……”她的表情显得有些冶漠,此刻,她也只能用冷漠来武装自己的伤心痛苦。 “可是,天御却不是这样告诉我的。”许家歆嘴角的笑容更加亲切。“在来见妳之前,我刚见过天御。” 若樱脸上的冷漠被惊讶所取代,她觉得自己再也没有办法保持镇定。“妳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她的声音显得虚弱。“妳一直都拥有他的心,如果妳是要来向我炫耀,我可以不要听吗?” “我不是来向妳炫耀的,我是来告诉妳,我和天御已经结束了。”许家歆微微一笑,那笑容显得很恬静。“刚才我去告诉他,我已经不再爱他。真的,并不是因为他娶了妳,让我不高兴,而是因为先前我请他帮忙的时候,我终于发现自己真的可以放下过去那段感情了。” 若樱沉默的看着她,她还是无法判断许家歆来找她的目的。 “以前我曾要他许下一个誓言,因为当时我无法理解他要和我分手的原因,因为我痛苦,所以我要他发誓,他这一生只爱我一个。即使不能在一起,也只爱我一个,这样我才让他娶妳。”许家歆的笑容有了一丝苦涩。“那个时候的我,心里有着怨气,所以想用这个誓言去捆绑他一辈子。” 若樱静静看着她,那时许家歆一定也是无比难过,甚至比她现在还要痛苦吧?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这种感觉她自己知道。 “可是他发誓以后,我依然不开心,只要一想到他娶了妳,还是很难释怀。” 若樱看着许家歆,忽然觉得对她很抱歉。如果没有她,或许…… “上次我会找他帮忙,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可是就是因为那一次,我才忽然发现,我居然可以放下那段感情了。”许家歆对她温柔的笑了笑。“看到他对我的事那样尽心尽力,我却没有过去那种心动的感觉,或者这些话妳听起来会有些不可思议,我自己也这样觉得……” “为什么?”若樱的确感到很奇怪,如果她爱天御,即使现在离开了他,还是会继续爱下去啊! “妳问我为什么……”许家歆的笑容显得更加耐人寻味。“妳一定很爱他。即使他不爱妳,即使他永远无法回报妳的爱情,妳还是爱他?”她问得很认真。 若樱也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他帮我处理一切,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这个男人不属于我。既然这样,我又何必执着下去?而且我也真的觉得累了,在我让他许下那个誓言的同时,我也让自己陷入了一个解不开的茧里,因为知道他会遵守那个誓言,我也无法重新投入新的感情。” 若樱疑惑的皱了下眉头。 “因为那个誓言也束缚了我。”许家歆体贴的看着她。“那是很难说清楚的一种感觉。当我决定放下那个誓言,当我发现自己不爱他后,我却快乐了起来,似乎觉得天空也更明亮,呼吸也更顺畅了……我这样说,妳可以明白吗?” “因为决定放手,所以才没有牵挂了?”若樱看着对方脸上那抹恬静又舒适的笑容,她忽然有些懂了。 “就是这种感觉。”许家歆也笑了。“因此我很高兴那一次我有请他帮忙。他帮了那样一个大忙,解决了我家里的所有问题,也让我觉得他根本就不再亏欠我什么了。” “那么,妳今天来找我……”若樱疑惑地问。 “是为了告诉妳,我已经不再爱他,也不再需要他遵守过去那个誓言。不是因为我想要成全你们之类的-我还没有那么伟大。”许家歆有些尴尬的笑笑。“我只是想让自己变得更串福,再也不要被那个誓言同样的捆绑住。” 若樱蓦然间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着眼前这个温婉女子,忽然明白天御为什么爱着她,这样的女子,值得被任何人深爱着。 “所以妳爱他也好,他是否爱妳也罢,这些事已经都与我无关了。同样的话,我也告诉了天御。”许家歆的笑容渐渐开朗起来。“其实我并不知道你们要离婚,只是觉得该把自己的心情告诉天御。却没想到,我在天御办公室门口遇到龙定延,是他告诉我你们要离婚的事。” “即使妳知道我们要离婚,也不改变心意吗?如果我和天御离婚,天御他一定会……” “不,不用了。”许家歆不等若樱说完,摇着头。“我已经决定了。不再和他牵扯不清,不管他现在爱的人是谁。”她说得斩钉截铁。“而且,当初是他先背叛我对他的爱,妳觉得我应该原谅他吗?” “可是他一直遵守着和妳的约定,所以我……”若樱无言以对的看着她,自己到底能对这个女子说些什么呢? “所以妳爱他爱得很辛苦吧?”许家歆微微一笑。“你们的事也已经与我无关。你们相爱也好,离婚也好,我都不会再在意。我要去追寻真正爱我的男人,一个可以把我看得和他的事业一样重要的人。”她拿起了自己的皮包,最后对着若樱洒月兑一笑。“我的话说完了,我也该走了……” “对不起。”若樱的眼神在此刻变得无比认真,她一瞬也不瞬的看着许家歆。“我真的很抱歉。” “若樱,妳是个善良的女孩……妳不恨我吗?因为我当初一句话,造成了妳现在的痛苦。”许家歆停下自己的动作看着若樱。 “我不恨妳,要恨,也应该是妳恨我。如果没有我,妳和天御……” “他把事业看得比我重要。妳觉得我真是他深爱的人吗?”许家歆望着若樱,忽然叹了口气。“本来这句话不想告诉妳,可它却是事实。与其说我希望他爱我,还不如说他为了事业抛弃我,这对我的自尊心是个很大的打击。” 若樱摇了摇头,道:“不,他爱妳的,我知道他爱妳。” “过去他是爱我,但比起他的事业,我可能并不那样重要。现在……”许家歆忽然对着若樱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我要走了,再见!” 若樱本想叫住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许家歆,是个比她更出色的女子啊! 她本来应该感到高兴,许家歆告诉她,她还有机会得到风天御的爱。然而,她的心却感到很沉重,几乎理不清头绪的那种沉重…… 第十章 “若樱,妳真的要因为那个艾利克,而和风哥哥离婚?” 当聂若樱一个人还在思考着刚才许家敌对她说的话时,池萱舞像阵风似的冲进她的房间里,嘴里嚷着若樱听不懂的话。 楞了半晌,聂若樱诧异的看着池萱舞。“妳说什么?” “我在说你们因为艾利克而离婚的事啊!罢才家歆的话妳都听到了,她和风哥哥已经一点关系都没有了!那妳还要因为艾利克而和风哥哥分手吗?” “妳在胡说什么啊?我和天御分手,和艾利克一点关系也没有。”怎么大家都爱在艾利克的问题上纠缠不清呢?她实在是搞不懂。 “没关系?”这一下,原来气势冲冲的池萱舞反倒露出茫然的表情。“怎么可能没关系?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艾利克,风哥哥怎么会放妳走呢?他为了要让妳可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才忍痛成全你们的。” “妳到底在说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本来心情已经低落到极点的若樱,怔然的看着池萱舞。 “妳不是要和风哥哥离婚吗?” 聂若樱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这几天她只要一想起这件事就快崩溃,不过现在似乎已经渐渐麻木了…… “这就对了。”池萱舞一脸责备的看着她。“我真搞不懂。若樱,那个艾利克的确是长得很英俊啦,可是风哥哥的沉稳不是更加迷人、更有男人味吗?而且现在许家歆的事也解决了,妳还想……” “我从来没有拿他们两个比较过。”聂若樱打断她的话。 “那妳现在好好比较。”池萱舞很热烈的说。“那个艾利克好有心机,他为了和神天竞争无所不用其极。” “生意场上的事我们旁观者也说不清楚,而且他又不是存心想去和天御竞争。只不过……” “若樱,他就是存心的!”这次换池萱舞打断了她的话。“那一天,风哥哥和龙哥哥一起去参加那个公司的周年庆祝酒会,艾利克挑衅的和风哥哥说了许多话,还说一定要和他竞争,要打垮他公司之类的话……就算他很喜欢妳,也太过狂妄了吧?”池萱舞撇了撇嘴角继续说:“而且我不喜欢他的眼神,好像总在算计着什么似的……” “等……等一下。妳说什么?妳说艾利克和天御竞争,不是偶然的?”若樱微微张大嘴。“是艾利克故意的吗?” “若樱,妳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她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不只这样,他还跟风哥哥说一定要把妳抢回去,甚至还用妳威胁风哥哥呢!” “这……怎么可能……”聂若樱开始感到头脑发胀,萱舞的话在她心海里投下巨石,引起一阵波澜。她忽然记起在那次决定离婚的谈话里,天御一直对艾利克有种她所不能理解的敌意。 “这些我都是听龙哥哥说的,妳也知道龙哥哥的厉害吧?”池萱舞有些自豪的笑着说。“在资讯界里,无人能够比得上他的本事,他几乎什么事都查得出来,什么事都瞒不了他。” “威胁的……又是什么事?”若樱的心里隐隐有种恐惧,如果她误会了天御对艾利克的态度,那么那天的谈话又算什么呢?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上星期四下午,艾利克打电话给天御哥哥,然后天御哥哥就丢下了很重要的会议,跑去见他了。听说那个时候,妳正在和艾利克一起喝茶。”池萱舞的神情充满了好奇。“天御哥哥一直把事业当成是第一,可是他居然放弃了重要的会议而去找艾利克,可见妳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若樱疑惑的皱起眉……上个星期四,不就是那一天吗?他说要和她离婚,伤透了她的心…… “原来如此,我还很纳闷,那天天御为什么会忽然出现……” “天御哥哥为了成全妳和艾利克,才会选择和妳离婚的。”池萱舞继续试探着若樱,夸张的叹了口气说:“我听龙哥哥说,他以前一直以为在天御哥哥的心里只有工作,所以他当初选择和妳结婚,其他几个哥哥都是不同意的。” 若樱的目光黯淡了下来,难怪他们都没去参加婚礼。 “可是,那一天当艾利克对他说,他喜欢妳的时候,天御哥哥生气了,而且事后还要龙哥哥去替他调查关于艾利克的事。” “我看他生气,未必是因为我,而是因为艾利克想要跟他在生意上竞争……” “不是,不是的。”池萱舞八卦的靠近若樱耳边,小小声地说:“他说的是『两个都不可原谅』-这表示在他的心里,妳是和他的事业同等重要的人,他当年对许家歆都没有这样过。另外,他和妳离婚,意味着什么?” 聂若樱还没有办法完全消化她说的这些惊人消息,只是迷惘的看着她:“他和我离婚,不要我了,这还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放弃了事业,而去成就妳的幸福。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以为妳爱上了艾利克,所以想要成全你们。即使因为你们离婚,会给他带来许多麻烦,会打乱他的全盘计画,也会让他的事业受到挫折。” “他……以为我爱上了艾利克?所以要成全我和艾利克?”聂若樱的心跳蓦地加速,或者说,她这几天仿佛沉在深海底的心脏突然又恢复了跳动与活力。 萱舞重重的点头。“他甚至已经把妳看得比他的事业更重要了。” 若樱久久都说不出一句话,只是震惊的望着萱舞。“他……他只是觉得对我很歉疚,所以才要……” “妳怎么还不明白啊!”池萱舞大喊了一句。“当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人的幸福看成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时,这怎么可能仅仅只是因为歉疚呢?而且,他是风天御啊!他当年可是舍弃了自己的爱情也要选择事业的男人耶!” 若樱被她的话搞糊涂了。“但……他还是不爱我啊,所以除了歉疚,我还能有什么解释?” “若樱,没想到妳这么笨。”池萱舞一边摇头,一边叹气。“他不是不爱妳,是不能爱妳。因为他当初许下了绝对不再爱上其他女人的誓言……哎、哎、哎!”她夸张的连叹三声。“他这次为了成全妳和艾利克,心情一定很糟糕。” “他……难怪他一直跟我说『那个艾利克不行……』我当时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若樱的表情开始有了一丝震动,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妳看,他那么不喜欢那个艾利克,还是为了成全妳要和妳离婚。他和妳父亲公司的合并案因此破局,许多计画都无法实施……可是他还是说出口了。风哥哥现在的心情一定很糟,我觉得他应该已经爱上了妳,但是又不能告诉妳。像他那样的男人啊,绝对不会把痛苦表现出来,一定独自一人忍耐着,哎呀,想想就觉得很难过呢……”池萱舞一边说,目光一边不时飘向若樱。 “萱舞,我……我有些事要离开一下,对不起……”忽然间,若樱猛地站了起来,神情显得激动万分。 “好啊,妳有事的话就请便……”萱舞笑得挺得意,似乎早就料到若樱有这样的举动。 “那我走了,我必须去一个地方……”若樱不再迟疑,飞奔了出去。 “要不要让司机送妳去?”萱舞在她身后大喊了一句,可是若樱已经跑下了楼梯,瞬间无影无踪。 池萱舞调皮的笑了笑,赶紧拿出手机打电话。“龙哥哥,这一次你一定要请我吃饭。搞定了,若樱应该去找风哥哥了。你那里怎么样了?” “哎呀,不好!风天御也跑回家找他老婆去了……这……不就错过了吗?”电话那一头,本来还得意洋洋的龙定延表情突然变得难看。 可是瞬间,他又扬起了嘴角,表情比刚才更加兴奋,眼中甚至闪烁着某种算计的光芒。 看来有好戏可看了…… 风天御几乎把油门踩到底,他的心已经飘回到家里-那个有着阳光笑容的女子身边。 龙定延刚才在他办公室里对他说的话,不断的在耳边回响。 “风天御,不要以为你遵守对家歆的诺言就有什么了不起,你明明心里已经变了,明明已经爱上了聂若樱,却还要坚持说你爱的人是许家歆吗?刚才家歆的话你也听到了,她已经不需要你再遵守那个誓言,她要放过你,也放过她自己!家歆比你聪明,她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放手,本来已经腐烂的东西,就应该扔掉!” 家歆刚才和龙定延一起来到他的办公室,虽然她说完话就走,但天御明白,家歆说的是心里话。而他呢?他没有权利对这个女子说什么,是他当初背弃了他们的感情。 现在,他只希望她能找到属于她的幸福。不被过去所捆绑-家歆的话也让他若有所悟。 “你这样做,不代表你多么重情重义,只代表你是个骗子,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龙定延当时鄙夷的看着他说。 是啊,他的确是个骗子。在龙定延骂他的那一刻,他很清楚,他很清楚自己爱上了若樱,沉浸在她灿烂的笑容和她甜美的温柔里。 他喜欢每天回到家都看到她在等他,喜欢她依偎在他身边,对他软言细语。她对他的用心他都记在心里,而且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深深眷恋起来。 “从你和家歆分手起,你就已经背叛了她,还说什么『今生只爱她一个』来弥补她?你自己都知道只是自欺欺人而已。可是你为什么坚持呢?因为你太骄傲了,风天御,你不想让人家说你负情负义,所以你答应了家歆,所以你直到现在都在死撑!” 龙定延很少这样和他说话,那一刻,风天御有种被人月兑去了外衣,完全赤果果的感觉。可是因为对方是龙定延,他在那个时候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因为事实一直压在他的胸口,使他一直勉强着自己,压抑着自己。 “已经背叛了就是背叛,不是你说什么--今生只爱妳一个--就可以抹杀你当初的背叛。而现在,你伤害了一个女孩以后,又想继续伤害另一个?她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不只向你表明她不再爱你,也向你表明她已经不再在乎你是否爱她。家歆都能明白那个誓言毫无意义,你却还想继续抱住不放?你不觉得这样的自己更虚伪吗?” 龙定延一针见血的对他说着,就差没有冲上去揪住他的衣服了。 风天御只是站在窗前,静静的望着好友,即使内心里澎湃不已,可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依然让他面无表情。 “你娶了聂若樱,不管当初出于什么目的-当初是对是错,也不再重要。现在,你有义务要让她幸福。既然你爱她,就应该告诉她,不要继续用你那些所谓的过去誓言折磨她。誓言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让人更幸福的东西吗?如果只剩下伤害与痛苦,那样的誓言,我看不要也罢!”龙定延看到他依旧无动于衷,声音也越来越大。 风天御将车停在自家的车道上,思绪也从刚才的回忆里拉了回来。他并没有完全听完好友的话,因为他已经开始思考着他此刻应该做的事。 所以,不等龙定延喊完,他就已经冲出了办公室。 “你不要再逃避下去了,听到没有?不然就不像我认识的那个风天御了……” 最后那小子是这样对着自己吼的吗?风天御飞快的跑进自家门厅,不等管家迎上来,他就直接跑上楼去。 “若樱!若樱,我有话对妳说!”看到她卧室的房门大开着,他就立即冲了进去。 可是,他一冲进房里就见到满床的衣服--她在收拾行李!一想到这,他的心就蓦地收紧。不、不行!不能让她就这样走掉,他还有许多话没有跟她说。即使她现在可能已经爱上了别人,可是他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给她听! 如果她依然要走,他也不会拦她,因为他没有权利。龙定延说得没错,他有义务让她串福,而此刻在他的生命里,她的幸福就是最重要的事! “太太呢?”他跑出去,问着打扫的女佣。 “刚才出去了,不知道去哪里。” 她会去哪里?他拿出电话,立即拨了她的号码。快接,快接吧,若樱!不论妳在哪里,都让我可以找到妳。 那一刻,风天御才真正明白她对他的意义,原来找不到她的感觉是这样恐怖,恐怖到让他浑身都要颤抖起来。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强烈的想要见到一个人,只要见到她就好。这就是爱情吗?他终于爱上了聂若樱,那么她呢?她又是以怎样的心情爱了他那多年? 即使在他们无爱的婚姻里,她也是那样一如既往的爱着他,可他却一次次的让她失望,甚至在她生日的时候,也找不到他…… 电话一直打不通,不管他拨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 若樱到底去了哪里?她忽然跑出去,是出了什么事吗?难道是那个艾利克叫她出去吗?不,他不放手,不能把若樱让给那个男人!可是如果若樱已经不再爱着他了怎么办--那也是他活该吧,谁让他要伤害她呢? 他跑下楼去,想着她可能去的地方……他要去哪里找她?父母那里?不,若樱不会去的,这几天当他说出要和若樱离婚以后,他的父母和她的父母都无法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若樱不会跑去找父母的,可是在台北,她还有什么朋友?她还有什么会去的地方?蓦地,他发现他对她竟是如此的不了解,他不知道她平时有什么爱好和消遗,喜欢去什么地方,甚至有些什么朋友…… 他不断的重拨着她的号码,却始终不通--对了,打给萱舞,她或许知道! 可恶,萱舞这小妮子竟然关机! 他又一次深呼吸,继续拨着若樱的电话。 不行,不管知道下知道她在哪里,他都要出去找她!他冲出门跑向车子,哪怕找遍整个台北市,他也要把她找出来。 这时,他忽然拨通了电话,就在他上车的剎那。 当他听到她的声音时,他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靶谢老天,感谢上帝,风天御紧绷的神经瞬间得到解月兑。她接了,他终于找到了她! “若樱,妳在哪里?我立刻去找妳,马上就去找妳。”风天御对着电话大声喊着。 “天御,是天御吗?”电话那一头却传来了她哭泣的声音。“我在找你,我找遍了全世界也没有找到你……”她嘤嘤的哭了起来,让人无比辛酸。 她也在找他?那一刻,他眼里居然涌现出一种感动的酸涩。在他找她的时候,原来她也在找他。 “快点告诉我,妳在哪里。乖,不要哭了,我这就来了,我这就……”他抬起头,却倏然发现她就站在他的车头前。 若樱到底去了哪里?她忽然跑出去,是出了什么事吗?难道是那个艾利克叫她出去吗?不,他不放手,不能把若樱让给那个男人!可是如果若樱已经不再爱着他了怎么办--那也是他活该吧,谁让他要伤害她呢? 他跑下楼去,想着她可能去的地方……他要去哪里找她?父母那里?不,若樱不会去的,这几天当他说出要和若樱离婚以后,他的父母和她的父母都无法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若樱不会跑去找父母的,可是在台北,她还有什么朋友?她还有什么会去的地方?蓦地,他发现他对她竟是如此的不了解,他不知道她平时有什么爱好和消遗,喜欢去什么地方,甚至有些什么朋友…… 他不断的重拨着她的号码,却始终不通--对了,打给萱舞,她或许知道! 可恶,萱舞这小妮子竟然关机! 他又一次深呼吸,继续拨着若樱的电话。 不行,不管知道下知道她在哪里,他都要出去找她!他冲出门跑向车子,哪怕找遍整个台北市,他也要把她找出来。 这时,他忽然拨通了电话,就在他上车的剎那。 当他听到她的声音时,他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靶谢老天,感谢上帝,风天御紧绷的神经瞬间得到解月兑。她接了,他终于找到了她! “若樱,妳在哪里?我立刻去找妳,马上就去找妳。”风天御对着电话大声喊着。 “天御,是天御吗?”电话那一头却传来了她哭泣的声音。“我在找你,我找遍了全世界也没有找到你……”她嘤嘤的哭了起来,让人无比辛酸。 她也在找他?那一刻,他眼里居然涌现出一种感动的酸涩。在他找她的时候,原来她也在找他。 “快点告诉我,妳在哪里。乖,不要哭了,我这就来了,我这就……”他抬起头,却倏然发现她就站在他的车头前。 她一脸的泪水,哭得好狼狈,但在他眼里,她从来不曾这样美丽,就好像上天派给他的天使般让他动容。 风天御打开车门,朝她跑去,没有任何迟疑与踌躇,他伸出手,将她一把揽进了怀里,用力地仿佛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嵌进他的身体里。 这样,他就再也不会找不到她,不会再那样怅然若失,甚至痛苦不堪、恐惧万分。 若樱手里的手机落在了地上,她双手垂在身侧,仿佛作梦一样的被他拥抱在怀里。天御……天御为什么这样激动的抱住她?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还是不敢相信此刻的美好。他不是误会她爱上了艾利克,所以要与她离婚吗?怎么现在,他又这样紧紧的拥抱住自己? 她闭起眼,泪水再度滑下脸颊。她到处找他,去了公司,可他不在,又去问了他所有的朋友,还是不知道他在哪里。 她拚命的打他电话,却一直打不通,永远占线。她以为自己再也找不到他时,忽然想到可以回家去等,他晚上总要回家,总有一天要回家吧? 可是,她却在看到他车子的同时,接到了他的电话--他居然在家里,在他们共同的家里! 她怯怯的伸出手去,抱住了他的腰。“天……天御……” “妳去了哪里?我以为找不到妳,以为妳不见了。”他的声音微微提高,不再像平时那样内敛深沉,反而充满了热烈、不安。 “我在找你啊,我还能去哪里……”她楞楞的说着,觉得自己彷佛身在云端。“我去了公司,你不在。我打电话给你的朋友们--龙先生、池先生、夏先生、萱舞……可是他们都说不知道你在哪里,我……我以为找不到你了……” “龙定延那个混蛋!他没有告诉妳,我回来找妳了吗?”闭了闭眼睛,风天御一猜就猜到了龙定延的诡计。他就是想要让他以为若樱不见了,让他着急、操心、担忧…… “他说--你去了哪里,没跟他说。”若樱再度哽咽了一下。 是啊,那个混蛋也没有撒谎。他的确没有告诉他,可是难道他龙定延是个笨蛋吗?他抱紧了她,忽然想到了自己找她的理由,心里居然紧张起来。 “天御,我找你,是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抢在他之前,若樱却忽然开了口。她心里一样觉得紧张,但她去找他,就是为了说出这句话,她一定一定要告诉他! “等一下,我也有很重要的话要告诉妳。”虽然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但风天御觉得他应该先坦白自己真正心意,他已经耽误了彼此太多时间,再也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你也有话要说?”她又是一楞,随即紧张起来,他要说什么?不会是他已经拟好了离婚协议书吧?不,她不要……她脸色刷白的看着他。“如果是会让我伤心的话,你还是不要说的好。我刚才一直担心着找不到你,所以……再也受不了其他刺激了……” 风天御顿时呆怔住了,他要说的话到底是会让她伤心的话,还是会让她高兴的话,他自己也不清楚。如果现在她的心里已经有其他人了,那么,或者不说出来才是更好的选择? “是……会让我伤心的事吗?”看着他嘴角忽然抿起,她的心更凉了。“你拟奸了和我的离婚协定,要我现在就签字吗?”说着说着,泪水又流了下来。 “当然不是!”他不知道她为何会这样想,可是几乎是本能的立即否定。 “不是?”若樱张大了盈盈泪眼。“那么你要说的又是什么了?”除了这个,还会有什么让她伤心的事? “我要说的是--”他下定了决心,微抿起嘴角。“我要说的话很简单,只有三个字。” 她的心跳瞬间加快到一百以上,连呼吸都猛然间急促起来。三个字的?那……那会是什么?抬起眼来,她急切的看着他。 风天御微微松开了搂紧她的力道,深邃的眼里闪烁出再认真不过的光芒。“我爱妳,我爱上妳了,聂若樱。” 她深深呼吸,再用力呼吸……可是不管怎么用力,依然觉得呼吸急促,脉搏加速……她听到了什么?她茫然的睁大了双眸,微张着嘴,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我以前一直在欺骗自己,也在压抑自己。明明对妳有种异样的感觉,明明很想把妳留在身边,却因为过去的誓言而不敢去触碰这个禁区。”看着她不敢相信的表情,他的心隐隐作痛。“我伤害了妳,也伤害了我自己的感情。有些东西过去了就过去了,而有些东西要开始的时候就应该开始。” 若樱依旧只是定定的望着他。她还想要听更多,听他说出更多的话,这样她才能够相信…… “家歆今天来找过我,她对我说……” “她也找过我。”若樱打断了他的话。 “她也找过你?”先是一楞,然后风天御感叹地说:“她不值得继续爱我这样的人,我是个虚伪的人,有些东西她看得比我清楚。”他眼神闪过一丝苦涩。“可是过去的我并不懂,我以为靠着我的意志力一定可以克制,一定可以做到!我并不想做一个背叛誓言的男人,没想到,其实我在许久前已经背弃过对另一个女子的爱情誓言。后来,也背叛了我和妳婚礼上的结婚誓言。”他的眼里闪过深刻的反省和自责。“原来早已背叛,而我却还以为自己没有背叛……明明爱上了妳,却不敢承认,让妳那样痛苦,对不起……”风天御皱紧眉宇,痛苦地说。 靶觉到他话里深刻的自责,聂若樱摇着头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只要你爱我就好,你爱我……”她蓦地啜泣一声,泪水疯狂的落下。 可是她却不敢眨眼,不敢移开眼,她睁大了双眼紧紧的盯着他。“你过去爱过那位许小姐,你对她遵守你的誓言是应该的……我不怪你,我从来没有为这个怪过你……老天,你说你爱我!你爱我,对吗?不是我在作梦,不是我的幻觉吗?”她双手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风天御用力的点头,斩钉截铁的说:“是的,我爱妳。现在,只爱妳。”他不敢说出未来的誓言,也忽然明白比誓言更重要的东西,就是实际的行动。 誓言说上几千几万遍,都比不过用一生去实践。 “天御!”她用力的抱住了他的腰,又是高兴又是难过。“我终于等到了,终于等到你这一句了!” 他也伸出手去抱住了她。“若樱,如果妳真的不恨我,那么……那么妳还要和我离婚吗?还要离开吗?”生平第一次明白什么是胆怯,向来勇往直前的他,在这一刻竟然怯懦了。怕她说出他无法承受的话--他无法承受失去她了。 天御为什么要这样问?聂若樱泪眼蒙眬、茫然的看着他,忽然间发现,她还没有把她心里重要的话告诉他呢! 她用力吸着鼻子,也努力忍住泪水,甚至想要给他一个笑容。但那太困难了,她现在还处于一种异常兴奋的激动状态,还无法自如的控制自己的感觉和思想。 最后,她只好哽咽地说:“我……我不喜欢艾利克,一点也不爱他,你怎么会以为我爱他呢?即使他那样误导你,你也不能随便相信啊。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从来就是你,不会变,这一生都不会改变……”她越说,越觉得心酸起来,他怎可以相信她会爱上别人呢?她爱了他那么久、那么久。 “可是……”风天御呼吸急促起来。“我听见妳说和他在一起很幸福,那个时候在他的餐厅里……” “什么?”看着他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她怔怔地问:“我说和他在一起很幸福?!”若樱忽然想起来,也开始感到好笑。“我说幸福,是指我和你结婚这件事。他问我婚后到底幸福不幸福,我想,虽然你不爱我,可是和你在一起,就是一件幸福的事了。所以我才会说幸福啊……”她终于明白了,那一天艾利克约她出去,跟她说的那些话,竟是一场鳖计。 原来误会是出自这里,这太让她惊讶了。如果早知道,她一定马上向他澄清,一定不会让他误会到现在。可是,她又忽然想到,如果不是这个误会,天御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想通他现在爱的人是自己呢? 不过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因为天御爱她,他居然爱她了!在她等待了这么久以后,听到他这句话,对于她来说,就是天堂!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风天御喃喃说道,下一秒他忽然抱起了她,眼里闪烁着愉快的光芒。 那种表情鲜活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让他在瞬间变得年轻而英俊。他紧紧抱着她,用深情的目光凝视着她。“我爱妳,聂若樱。从这一刻起,在我爱妳的每一天里,我都会对妳说这句话。” 幸福的泪水滑过脸颊,若樱用力的点头回答他:“我也爱你,天御,我会一直一直爱你。” 她嘴角的笑容好美丽,灿烂得好像阳光,温暖着他的身心。他情不自禁地俯下头,吻住了她嘴角的那朵笑靥,将阳光吸进心里,永久保存。 他们吻得甜蜜而热烈,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虽然是结婚这久以后的第一个吻,但却没有隔阂,没有羞涩,没有迟疑,只有投入全身心的一对爱人! 两个人的未来,就从这一个吻开始! 尾声 龙家大宅 一直拿着掌上型电脑不知道在看什么的龙定延,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天御那小子和老婆去度二次蜜月去了。” “我听说这一次,都要多亏了你和我妹妹的推波助澜。什么时候起,你管起别人的家务事了?”一旁,依旧带着那莫测高深笑容的池熙钧,意味深长的看着龙定延。 “不为什么,无聊而已。而且可以看到风天御那小子失控的样子,我觉得怎么样都很值得。”他抬起头来,狂妄的笑着。 “所以你后来不告诉他,他老婆在找他?也不告诉他老婆,他在找她?”池熙钧一副很佩服的表情。 “要帮忙就要帮到底。让天御着急一下,他才会懂得珍惜。”龙定延这会儿更得意了。“你妹妹也帮了很大的忙,她和你一样,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那个艾利克后来怎么样了?”始终不发一语的夏睿枫忽然插嘴,表情还是一贯的冷漠。 “没怎么样,天御对他还是手下留情了。没有断了他的全部后路,只是让他离开台湾而已。”龙定延似乎觉得那不够刺激似的,遗憾的撇了撇嘴角。“天御真要出手,那小子怎么可能是对手?” “我看他老婆应该也有替那个艾利克说好话。毕竟没有那小子来掺和,天御不会这快了解自己的真心。”池熙钧笑着说。 “说起来,天御过去的女朋友,并不太适合他呢!他那种阴沉的性格,还要去保护娇弱的女朋友,实在是无法想象他们会长久。”龙定延一副恋爱专家的口吻。 “感情的事很难说……”夏睿枫瞥了他一眼。“但聂若樱的阳光笑容、还有温柔中带着刚毅的性格,很适合天御,这个可以肯定。” “看起来,你这个冰人也很关心他的幸福嘛。”池熙钧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就是不知道,我们之中下一个失控的人是谁?” “谁知道呢?听说爱情是有魔力的,谁也无法预测下一步。”龙定延双手枕着脑袋,悠闲的靠回沙发。“就看命运怎么安排啰!” “那我期待着,未来会发生更好玩的事。”池熙钧依旧笑容可掬,也依旧高深莫测。 不过,爱情真的是很有魔力的东西,在意想不到的时刻,什么都可能发生。而且,越是当你觉得不可能发生的时候,它就越有可能已经步步接近了。 下一个故事,看起来也即将展开…… 全书完 ★编注:敬请期待棠芯最新力作! 后记 秋诗棠芯 秋天了。 今天起床时,忽然感到有l些微凉,蓦然惊觉,季节又到了更替的时候。 这个世界真的很神奇,有四季之分,有春天的温暖,夏天的炎热,可也有冬天的寒冷,和秋天的凉爽。 昨天棠芯偶然翻起一本古诗集,看到了许多描写秋天的诗,所以今早一推开窗户,马上就有了亲身体会。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张继(枫桥夜泊) 这是大家很熟悉的诗吧? 客泊异乡,又是这样萧索的秋天景致,作者在当时-定心情非常愁苦,因此在他笔下,秋天也显得如此悲惨凄凉。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白居易(暮江吟) “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杜牧(秋夕) 描写秋天的诗,有许多都是这样。带着点点凄凉与萧索、寂寞与冰冷,让人看了心情不禁低落。 我想,那是因为到了秋天,冬天就不再遥远的关系吧! 不过,告别夏季的炎热,棠芯心里却很高兴,因为我是超级不耐热的人呢!秋风一起,其实也有好事。 今天,棠芯想要告诉大家,并不是一到了秋天,只会让人想到悲伤或萧瑟。秋天,同时也是收获的季节。 除了前面让人感觉悲凉的诗外,也有许多让人振奋精神、神清气爽的秋诗。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杜牧(山行) 这首诗,棠芯一向很喜欢。 秋景在四季的景色里,一样有它独到的地方。看看那红似二月花的霜叶吧,那种红色,一样也是热烈、积极向上的。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李白(宣州谢跳楼饯别校书叔云) 李白的诗一向意境高远,而他眼里的秋天也一样是-片开阔景象。 “落霞奥孤骛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王勃(秋日登洪府滕王阁饯别序) 所以,诗人许多时候写诗也是切合心境的。 秋天也好,春天也好,当我们心情好的时候,看什么都是美的;当我们心情沮丧时,或许连春花都会让我们感到哀愁。 用我们的眼睛去发现生活里美好的事物--棠芯每每这样鼓励自己,就会发现任何东西都有它美好的一面。 棠芯是个喜欢读诗的人,不论是古诗还是现代诗、古今中外,都很有兴趣, 那些有意境的诗,时常会给我带来许多灵感和体悟。 可惜我却不会写诗- 虽然本文的开头棠芯努力凑合了一首(这里也要请大家见谅了),但是与那些好诗相比,总觉得差了几千几万个光年的距离。 写出一首好诗,实在是太困难了!那需要无比巨大的智慧和瞬间的灵感,抓不住的话,就可能永远失去。 所以,继续佩服那些用诗来描绘生活的诗人,继续努力的写好自己的爱情故事吧! 我成不了诗人,但是希望可以用故事来打动人心。 虽然棠芯这次又说了许多,不过,写后记实在是一件愉快的事,不需要大过拘泥,而且又能与大家分享心情,真是一件很棒的事。 我们下次再见!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情魔力1:诱爱魔女 爱情魔力2:索情天使 爱情魔力3:糖衣谎言 爱情魔力4:撒旦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