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心》 第一章 悠扬的音乐在空气中飘荡,食物的淡淡幽香也随风逸出。 这是家优雅而安静的西式餐厅,古铜色的装潢,加上隔间式的座位安排,显得隐密而有个人空间。 韩烨在离开台北前就很喜欢这家餐厅的气氛和食物,没想到多年没来光顾,餐厅的风格却丝毫未变,刚才经理还告诉他,主厨还是他欣赏的那一位。 当他在指定的座位坐下后,仔细环顾四周新装修过的环境,干净、明亮,虽然客人不多,却透著他喜爱的静谧。 现在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所以餐厅里只有两三个客人。他看了下手表,约好见面的朋友还没到,因此他只点了咖啡。 “你是什么意思?”就在咖啡送上来的时候,邻座传来一阵喧嚣。 韩烨挑挑眉头,在这样有气氛的餐厅里大喊大叫,可不是什么有修养的行为。 仿佛有个女生压低著嗓音说话,由于他注意到他们的交谈,因此才似乎隐隐听见些什么。他喝了口咖啡,巴西咖啡的口感很道地。 “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休想离开!”男人的声音提得更高,韩烨微微皱起了浓眉。 “你放手。”他终于听到那女子的声音,清亮而平静,竟让他有了一丝好感。“林先生,请你自重。”没有恼怒和紧张,只有平静。 “怎么?因为你们公司和我们谈成了这笔合作专案,你就想把我一脚踢开?”男子的声音带著讪笑,显然他还没放手。 “这话怎么讲?”女子的声音更加冷沉几分,甚至有些严厉。“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什么,如果有,也只是你自作多情而已。” “你说什么?!”男子的声音异常愤怒。 韩烨迅速从座位上站起来,正好看到男子扬起手,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他顺势一个箭步上前,本能的握住男子的手腕。“对女性是不是应该有风度一些?” “你是谁?谁要你多管闲事?!”男子的脸涨得通红,韩烨这才看清楚,对方是一个颇为年轻的男人,穿著名牌西装,如果不是他大吵大闹,可能会给人文质彬彬的印象。 “没有绅士会打女人吧?”韩烨挑眉的样子不怒而威。 那名男子撇了撇嘴角,表情尴尬。 韩烨再次用凛冽的目光盯视了对方几秒,这才放下自己的手,目光望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女子:“小姐,你没事吧?” 那个他以为会花容失色的女子,却只是用一双清澈的眼静静的望著他,没有说话,仅摇了摇头,她的表情镇定得彷佛没事一样。 韩烨有刹那的失神,那是一张美艳绝伦的脸蛋。他自认已见识过无数东西方美女,可是却不曾见过这样令人著迷的脸孔。 她并不是最美丽的,却气质天生,那光洁的白皙肌肤,那雪白颈项昂起的优美弧度,那嘴角轻抿的风姿,还有她眼里冷漠的光华……这一切都造就了她的美丽和不凡。 “林先生,在你还没有出丑前,赶紧离开吧。”女子的目光很快自韩烨脸上移开,冷冽的望著那个林先生。 “你……童净衣,你不要嚣张,迟早有人治得了你!”那男子先是瞪了童净衣一眼,又颇为愤慨的看著韩烨,然后悻悻然离开。 韩烨将目光调向童净衣脸上。“小姐,你……” “先生,你可以离开了。”她冷漠的扫了他一眼,重新坐回座位。 “我帮你解围,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韩烨一脸惊讶。 “不是我请你插手这件事的,没有你,我一样可以自己解决。”她扬起头,秀丽的眉毛微抬。 韩烨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即使你挨打也没有关系?” “先生,你很多话。”她蹙起娥眉,表情有些不悦,声音却依旧冷然。“我已经请你离开了,你可以走了吗?” 他楞了一秒,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多话。韩烨嘴角绽开一贯的笑容,微微点头道:“很抱歉打扰你了,告辞。”说完便缓缓走回自己的座位。 然而他心里对这个奇怪女子却充满好奇,看来他的确多管闲事了,本来自以为绅士的行为,在对方眼里却是多余。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一脸冷漠孤傲,却又异常美丽,在她身上混合了纯真和世故,矛盾却吸引人。可是那双眼又那样冷静漠然,还有那镇定到诡异的态度,面对那样的情况,她不感激他伸出援手,甚至命令他离开? 他原以为自己会得到热情的感谢,可似乎踢到铁板了。一般美丽的女子不是应该都很柔弱的吗?可是她非但不柔弱,看起来还异常冷漠。 咖啡已经冷却,他挥手招来服务生,然后苦笑著摇头。回国的第一天,就遇到有些匪夷所思的事,和一个谜般的女子,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他身后的童净衣则在此时起身,向著门口走去,正好经过他的身边,可她目光直视著前方,丝毫没有注意到韩烨的存在。 韩烨用深思的眼神注视著她。她有姣好的身材和玲珑的姿态,但是表情却如此不易亲近。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童净衣从餐厅里出来后,直接叫车回家。 童家在阳明山上有一幢豪华别墅,里面的装潢也极尽奢华,四处可见镀金的扶手和天鹅绒的帷幕,还有那个纯粹只是装饰的大理石壁炉。 她刚踏进家门,童万才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用严厉的语气说:“净衣,我不是说过今天和我一起去接待日本来的客人吗?” 童净衣只是冷眼看著父亲。“你去接待生意上的客人,为什么要我去?” “怎么?我的客人难道不是全家的客人吗?要你去,你就去!”童万才怒气冲冲的看著这个不听话的女儿。 “爸,你只是要我去陪你的客人而已。但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不是应召女郎也不想卖笑。”她昂起头,转头想走上楼梯。 “你这个不孝女,说这什么话?”童万才却冲到她面前,一巴掌打在她白皙的脸上。“你再说一遍看看!” 童净衣坦然的接受了这一巴掌,即使脸颊如火烧般疼痛,她也是昂著头静静的看著父亲。“打完了,我可以上楼了吗?” “你……你这个孩子,你……”童万才面色难堪,他再一次扬起手,却看到女儿清澈甚至漠然的目光。“你知不知道到底是谁才能让你过这样舒服的日子?知不知道我为了公司每日奔波有多辛苦?叫你做一点小事,你还这样推三阻四……” “爸,你要我做的事,只要我能做,我一定做。但如果是我无法接受的事,你即使把我打死,我也不会答应。”她冷静的说完,没有再多看父亲一眼,就转身上楼。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个冷血动物?真是没心没肺的家伙,别人家的女儿孝敬父母都来不及,你却只会花我的钱,还惹我生气!”童万才不断对她的背影大喊。 童净衣的脚步未停,背脊直挺挺的,眼里透出的光芒冷漠如冰。 是,我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冷血动物,谁叫你们要生下我呢?如果没有出生,就不会惹你们生这么大的气。 只可惜,她还是苟活在这世界上,无可避免让所有人看到她的冷漠,既然无法选择是否出生,她起码可以选择自己的生存方式吧?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是不是觉得有些无聊?”殷非凡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的确,这样的宴会真是没完没了。”韩烨穿著一身剪裁合身的名牌西装,英俊的脸上扬著一丝慵懒的笑,那双深邃迷人的眼里闪著无聊和无奈。 “那你干嘛要参加?”殷非凡晃动手里的酒杯,眼神四周游走。“我倒觉得这样的宴会很不错,你看到那些漂亮女人了吗?个个都花枝招展的。” “我没看到几个漂亮女人,打扮得艳丽俗气的倒是看到好几个。”如果不是因为父亲的命令,他才不会来参加这种庸俗的社交宴。 可是他才刚从英国回来,必须尽早熟悉台北的社交圈,现在的经济发展太快,许多朋友都因为破产而离开,也有许多暴发户加入——经济挂帅的地方,就是这么残酷。因此,参加这样的宴会就成了必要。 “快看,童净衣来了。”殷非凡忽然用异常高亢的声音说。 “谁?”依然是不在意的口吻,韩烨的目光随著殷非凡向入口处望去。 他身边有许多人也忽然向门口移动,不禁让人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子,可以吸引众人如此关注? 韩烨嘴角那抹漫不经心,在见到走进来的那名女子后消失无踪。他深黑色的眼瞳眯了起来—— 是她,那个在餐厅里对他的帮助不屑一顾的神秘女子! 她穿著隆重的黑色礼服,微卷的长发也高高挽起,脸上还画了一点淡妆,但即使只是这样远远望著,韩烨仍一眼认出了她。 因为她身上那股无法伪装的冷漠气质,也因她嘴角那抹看破世情般的淡然和讥诮,更因她那与众不同的美丽。 许多男士都争相和她攀谈,可她丝毫没有被包围的喜悦,依然用那双冰冷的眼望著每一个人,嘴角的笑容显得疏离。 “你还不认识她吧?‘万才企业’在这几年才迅速崛起,她父亲是个很懂经营的人,只要能赚钱几乎什么生意都做。”殷非凡的话里有丝轻蔑。 韩烨微微点点头。“典型的暴发户!” “不过他女儿却立刻成了社交界的宠儿,从她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以来,每一次只要她一出现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虽然大家都看不起她的父亲,却对她趋之若鹜,真不知是为什么。” 韩烨知道是为什么,因为她是这样与众不同,那种冷傲的笑容如迷药般吸引著众人的目光。 “一开始关于她的传闻就很多,有的人说她父亲发迹,完全是依靠她的美貌,可是和她真正接触以后,这样的传闻就渐渐消失。”殷非凡继续说著。 “为什么?”韩烨的目光一直追随著那个冷漠女子,看著她拒绝了所有人的邀请。 “你看看她不就知道了吗?冰山美人,她真无愧这个称号。”殷非凡有些调侃的说著。“无论是谁追求,她一律拒绝。不过大家因此也在私下较劲,看谁可以先得到美人心。” “是吗?” “你不知道为了追求她,有多少名门公子花尽心思!可是都没有用,她冷得像冰,顽固得像颗石头,对任何追求都不动心。” “原来如此。”韩烨状似无意的转开头去。“冰山美人”吗?他对这样的美人没有兴趣,原来这个童净衣本来就如此冷漠,那在餐厅那一次他也无须挂怀了。 韩烨转身向几位商界元老走去。童净衣,社交圈的新宠儿?其实与他无关,顶多只是一个冷淡的美艳女子,有双绝对冰冷的眼眸而已…… 他的眼前闪过那双眼——那双眼,令他一见难忘。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半个小时后,韩烨终于有机会月兑身,离开豪宅的主宴会厅。自从回台北后,每天都要参加这样的宴会,他开始感到不耐烦。 可惜今天是和父母一起来参加宴会,他不能提早离开。 或者,从明天起他应该拒绝所有的邀请,把时间花在经营公司上。抚著有些沉重的头,他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入一间为客人准备的休息厅。 这里应该没有人吧?他看了看四周,然后坐到沙发上闭目休息。 忽然间,有阵细微的脚步声穿入他向来敏感的耳朵里,这表示有不速之客打扰他的休息了吗?韩烨睁开眼,望著那个闯入者。 她正背对著他,站在小客厅的窗口望著漆黑的花园,她穿著黑色丝绒的曳地高领晚礼服,衬托出她的纤腰丰臀,亭亭玉立。 韩烨正想起身的时候,听到了一声叹息。 那声叹息清幽如斯,却又寂寞如斯。 这一声叹息让本来想开口的他变得沉默,因她叹息里的寂寞让他怔忡。 这并不像是一个被万人围绕的女子所应该发出的声音,在这样的宴会上,成为宴会之花,不是一件值得炫耀和高兴的事吗? 他认识的每个女人,都希望自己是万众瞩目的。 可是,她却在微微叹息,而且那一声叹息里充满了落寞,甚至悲伤的味道。这让韩烨的心蓦地有一丝奇异的悸动,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让他不愿意离去,而矗立在那里静静望著她。 又一声叹息传来,童净衣低著头转过身,那瞬间,韩烨看见的是一张悲伤的纯净脸庞,一张举世无双的恬静容颜,脉脉含愁的双眸充满凄凉。 这是他看过的那个冷漠女子吗?她有和她一样的容貌,却又如此截然不同。在那一刻,韩烨觉得疑惑,甚至被震撼了。 他忘了移动,也忘了说话,只是这样静静瞅著她,感受她全身散发出的哀愁。究竟为了什么,可以让一个女子如此悲伤? 童净衣缓缓抬起头来,哀伤的表情未变,直到她望见了站在自己身后的韩烨。 那张脸上的悲伤迅速被冷漠取代,甚至有些愤怒。“站在别人背后不出声很好玩吗?” “我……”韩烨看著她,短暂楞了一下。“我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她什么话也没说,昂起头就向门外走去。 韩烨伸手拦住了她。“等一下。” “干什么?” “你有事吗?”看著她冰冷的样子,他却觉得这只是她的伪装。心里有一种感觉,他刚才看到的那个哀伤女子才是她本来的面目。 “你是在问我?”她有些疑惑的拧起秀丽的眉。“我想清静一下,却被你打扰了。” “我想应该是你打扰了我。”他放下手,对她温和一笑,笑容点亮了他英气逼人的五官,笑容也柔和起来。“我在这里休息,你进来时没看到我吗?” “是吗?”她怔了一下。“那么你继续休息,我走。” “不用。你也是来休息的吗?外面太吵了,或许你愿意和我坐一会儿?”他自然的提出邀请,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知道她叹息的原因。 “这位先生……”她微微停顿,似乎在思索著他的名字,童净衣也感觉他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她认识的男人很多,要她全部记住他们的名字,对她来说实在有些困难吧?她不自觉的皱起眉头,显然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 又是一个追求者吧?能出现在这样的宴会上,并且穿著体面高贵,肯定又是一位自以为是的富家公子,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韩烨,我叫韩烨。”他一边报出自己的名字,一边思索著她嘴角的鄙夷。他做过什么事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韩先生,我无意和你谈心,也无意打扰你休息,我要回大厅去了,失陪。”她客气的颔首,然后再度昂起头走出去。 “童净衣,为什么要用冷漠来伪装自己?为什么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他在她身后喊著。 她的脚步一停,猝然转身。“你说什么?”她挑高一边秀眉,那样子看起来咄咄逼人。 他喜欢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好像一个女斗士一样充满活力,韩烨露出笑容。 “我刚才看见了,看见你眼里的哀伤和你的寂寞。”他的声音诚恳而有力。 “你看错了。”她似乎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去,可瞬间又将脸撇向窗外,才发现窗外依然是一片死寂夜色。 “是吗?”他研究著她面无表情的脸,不相信刚才看错了她的表情。只是现在的她又被层层冰冷包围,隐藏了一切的喜怒哀乐。 “没什么事的话,韩先生,我先走了。”没有再多看他一眼,童净衣飞快离开小休息厅。 韩烨觉得她的步伐有些凌乱,更有些匆忙。 望著她婀娜的背影,他微微聚拢眉峰,这个女子果然如谜一样吸引人,可是更重要的是,她眼里那浓重的悲哀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对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子没有兴趣,却对那个被悲伤笼罩的寂寞女子产生了恻隐之心。 如果有机会,他真想知道,在层层伪装下的她究竟是什么模样?是如外表一样冷漠,还是……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难得的假日,初秋的天气秋高气爽,很适合去野外踏青,也很适合出外旅行。 在忙碌了一整个夏季之后,韩烨这才有时间可以好好享受一下。他开著自己新买的白色bmw跑车奔驰在路上,将所有烦人的事都甩在脑后。 自从他这个内定的“太子爷”空降到“安泰投资”的总公司以后,整个公司似乎都因为他的到来而震荡。 他的种种传言以光速在公司的角落里传开:他如何一人撑起整个英国分公司,在金融机构林立的伦敦打下一片天空;又如何在欧洲股票市场中呼风唤雨,为公司赚进大笔金钱…… 对于这类有些夸张,却也接近事实的传闻,他都只是一笑置之。在新的环境里要确立威信,这样的传闻会是很好的帮助。毕竟,将来他要独自撑起整个公司,现在仅是做总裁特别助理,就已经够他忙的了。 不过,最艰难的几个月已经过去,现在他终于熟悉国内的投资环境,也正式接手了整个亚洲事务,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能让“安泰”的未来更加光明。 今天,就让他暂时放下这些烦心事,完完全全的放松一天吧! 上午睡了个好觉,看了一部电影,吃了外叫的披萨,不必整日西装革履,也不必整天板著脸说话。 穿上凡赛斯的休闲服,他已经决定好下午和晚上的计画。郊外一所老人之家,在他还是孩子时就常去玩,那所老人之家是韩家出资建造的。 韩父从小就教育他,必须要尽己所能回馈社会,这个世界上有强者也有弱者,所以在自己经济许可的情况下去帮助别人,那才是男子汉。 回到台湾几个月,他都没有时间去那所老人之家看一看,韩烨深觉惭愧,因此他带了许多礼物,便向老人院出发了。 路两边是青翠的树木,郊外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他轻松开著车,转了个弯,就看到老人之家前的灰色围墙。 他把车停在离大门不远的空地上,有些诧异的看到空地旁边还停著一辆红色的跑车,看来除了他以外,也有许多人是很有爱心的呢! 他向大门走去,今天是假日,老人院的铁门只半掩著,他一如以往迳自推门进去——有人正从门里走出来,差一点两人就撞个正著。 “对不起。”他眼明手快的扶住女子的肩膀,才让两人没撞在一起。 女子平静的摇了摇头,然后抬起头,她有一双清冽如水的眼眸,里面看不到任何波澜。 “是你?”韩烨本能的叫出她的名字。“童净衣?”这世界真是神奇,居然会在这样的地方遇到她,只是,她来这里干什么? 童净衣咬了咬唇,正视他说:“是我,这地方我不可以来吗?” “不是,当然不是。”他露出笑容。“你经常来这里?” “我父亲要我来捐款,所以我就来了。”她冷淡的说著。“不然谁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是吗?”他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如果要帮助别人,一颗真诚的心是最重要的。” “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是不会有诚心去帮助别人的。和你不同,韩先生,我来这里是为了任务。”她嘴角透出冷笑。 韩烨眼里闪过莫名的失望,他本来以为她也和他一样,纯粹是来看望这些孤独的老人家。 “再见。”她绕过他,迳自向门外走去。 原来,外面的红色跑车是她的。 韩烨向门里走去,偶遇童净衣仅仅是个插曲,现在他应该把心思放在屋里的那些老人身上。 “韩先生,你来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位护理人员发现了他的身影,热情的迎上前来。 “李护理长?你还在这里?”韩烨看著许久不见的故人,露出微笑。 第二章 韩烨刚把礼物分给老人们,也才找到机会想和院长深谈几句,谁知手机却在这时拼命响了起来。 一看是父亲,他又不能不接。果然,公司里又有情况,他必须立刻回去。 “真抱歉,本来想和你们一起吃晚饭。”他还想趁机看看老人们的伙食如何。 “韩先生,你有事就去忙吧!上帝会保佑像你这样的好人。”院长是一位慈祥的老妇人,一辈子都奉献给慈善事业。 “院长,这张支票你收下。”他将支票放在办公桌上。“这不是公司的捐赠,是我个人的捐款。”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们这里现在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这不是给你的,是给所有长辈们的。”说完,他带著微笑离开。 老人之家如他过去记忆中的干净、整齐,充满了欢笑,这也让他的心情异常开朗。这些没有亲人的老人已经够可怜了,所以起码他们晚年应该在一个平静而衣食无忧的环境里生活。 怀著一丝遗憾,韩烨驾车离开。他打开汽车顶篷,让秋天清爽的风吹进车里。 当他打开音乐,忽然看到停在不远处的红色跑车。怎么了?她离开老人之家应该有一个小时了吧? 韩烨立刻把车停在路边,迈著大步向童净衣走去。 她正靠著车身上,低著头不断讲著电话。长发遮住了她半边脸颊,因此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童小姐,出了什么事?”他以礼貌的口气问著,站在离她一公尺远的地方,直觉知道她不喜欢他的接近。 她似乎吓了一大跳,拿著手机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这才缓缓拾起头来。“没什么事,车子出了些小问题。” 韩烨冷眼看著她睑上一闪而过的苍白,就算像她如此冷静的女子也有惊慌的时候吧?他向她走近了几步。“什么问题?” “好像爆胎了。”她回身望著自己的车子,似乎躲著他的视线。“这里收讯不良,所以一直找不到拖车公司。” “今天是假日,附近也很难拦到车吧?”这条路本来就有些荒僻,更别说假日了,鲜有汽车通过。 韩烨二话不说月兑下自己的外套,放到她手里。“是哪个轮胎爆了?” “右后轮。”她颇为诧异的接过他的外套。“你要……” “车上有备用胎吗?”他蹲子,查看了一下轮胎的情况,果然爆胎了。 童净衣眨了眨眼,微微摇头。“我……没有。”她颇为尴尬的低下头去。 韩烨回头看了她一眼,这个自尊心奇高无比的女子,应该不会寻求别人的帮助吧? “我车上有,我去拿来。”他没有说什么,转身向自己的车走去。 童净衣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在最后闭上了。她的确在这里站了快一个小时了,电话打不通,四周又不见人影,这里不是住宅区,她正在踌躇著要不要走回老人之家寻求帮助时,他就出现了。 虽然他们并不熟,却似乎总在奇妙的情况下相遇。而且每一次,似乎都是她遇到困境,还有不想让别人看见的时刻。 第一次,他帮了她的忙,她却没有感谢他;第二次,是她闯入他休息的场所,她却给了他脸色看;现在她又遇到麻烦,他却什么也没说的伸出援手。 她还是觉得韩烨有些奇怪,她完全无法了解他在想些什么。上一次,他的话还让她余悸未消,她不喜欢任何人窥探她的内心,而他——一个陌生人却能看穿她,不禁让她对他心生忌惮。 可是,他对自己并不是死缠烂打,不像其他所谓对她“倾心”的男子那样,每天追逐著她。 他似乎觉得她很无理,但每一次她有困难的时候,他又愿意出手相助。不过她真的不太喜欢一直麻烦他,不喜欢他毫无条件的帮忙,这让她觉得有些压力,还有说不清楚的难堪…… 正当童净衣心思百转的时候,韩烨已抱著轮胎向她走来,沉重的橡胶轮胎就那样贴在他昂贵的天蓝色t恤上,他动作熟练的将轮胎放在地上。 “工具在后车厢里吧?”看他的样子,似乎她一说没有,他就会回去拿。 “嗯。”她赶紧说著,然后打开后车厢。 “还好我们的车型差不多,轮胎可以用。”他向她露出微笑,阳光在他明朗的眼里闪烁。 童净衣跟著他的微笑点头,阳光却照出她一脸苍白。 那苍白的脸色让韩烨的胸口有些紧绷。 “郊外的空气就是比城里清新,连风都感觉比较清爽。”他一边俐落的换著轮胎,一边以轻松的语气和她交谈。 她眼里再度飘过一丝疑惑,这个男人,她真的模不透他的心思。他帮她是有什么目的吧?就像其他男人一样,只是将她当成猎物,一个难以征服,可以向人炫耀的猎物。 她用冷淡的口气说:“我晚上还有事,请你赶快换完。” 韩烨忙碌的手蓦地停下。 这个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拒绝任何人接近,才故意用这种让人讨厌的高傲语气说话吗? “马上就好了。”他心念一转,抬起头来对她依旧微微一笑。“你不必这样紧张,我又不是坏人,也不想打什么坏主意。” “我没有这样想。”她表情惨白的转开脸去。童净衣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男人的聪明和态度,他似乎有双可以看穿她的眼,又和那些追求她的男人完全不同,不会刻意讨好她。 “交个朋友,如何?很纯粹的朋友,因为我们三次偶遇——不,是四次偶遇,今天应该算两次吧?”换好轮胎,他用抹布擦著自己满是油污的手,带著温暖的笑容站了起来。 “不必了……”童净衣一回头,就用奇怪的表情望著他,一贯冷漠的眼里似乎闪动著些许灵动的光采。 “怎么了?”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衣服脏了?没关系,回去换就好了。” “你的脸……”她抿著嘴,小心的说著。 “我的脸怎么了?”韩烨赶紧跑到后视镜前审视自己的睑,一道黑色的脏污划过他的右边脸颊,显得滑稽。 他开朗的笑著。“原来是脸弄脏了。”看了看手里满是油污的抹布,他有些无奈,没有穿西装,连手帕也忘记带了。 她直直看了他五秒,然后打开车门,从自己的皮包里拿出绣花手帕。“用这个擦吧。” 他接过后,楞了一下。“现在很少女孩子会用手帕了,一般都是用纸巾。”看著这漂亮的白色手帕,他有些舍不得用。 “没关系,你用吧。”看出他的迟疑,她淡淡说。“我习惯用手帕。” “这可是个好习惯,既环保,又充满温暖。”他还是用手帕擦掉脸上的脏污,很不好意思的看著白色的手帕上沾上明显的黑色。“干净了吗?” “这里……还有一点。”她在自己的脸上比划著。 韩烨凑近后视镜。“哪里?”他看到的是一张干净的脸。 “手帕给我。”苍白的脸上似乎窜过一丝绋红,童净衣踌躇著拿过手帕,咬著红唇,轻轻将手帕按在他脖颈后面。“这里,还有一点……”不知不觉,绋红染上她白皙柔女敕的脸蛋,灿如桃李,艳如牡丹。 正好转过头去的韩烨不觉有些痴了,此刻的她,看起来是如此纯真,微微含羞带怯的模样让他心跳不已。 “谢谢。”他几乎是结巴的说出这句话,而她飞快离开他身边,将手帕捏进手心里。 “你的车应该好了,你去发动一下,看能不能开。”他搓了搓自己的手掌,尽量以无所谓的语气说著。 “好。”童净衣一路低著头钻进车里,没有多看他一眼。 “怎么样?”他走到车窗旁,依旧定定的看著她。 “没事了。” 他看她露出笑容,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笑——这笑容瞬间就打动了他。原来女人的微笑可以如此美丽,让人无法将视线移开。 笑容点亮她精致的五官,但带著一丝羞怯,似乎她并没有真正开怀,犹如未开的花朵,天真、稚女敕、清纯。 “谢谢你。”她笑著转头看著他,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说谢谢。 “不用。”他也回给她一个开朗的笑容。“为女士服务是我的荣幸。”他这句有些“轻浮”的话让她的笑容蓦地消失。 童净衣的眼里又恢复以往的冷淡,她点了点头。“既然车子修好了,我想我们应该说再见了……” “明天一起吃晚饭吧。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不能什么都没表示吧?”韩烨知道自己的话会让她不悦,但他实在很想再看到她。 丙然,她的脸色变得阴沉而疏远。“我想这不太方便,我……” “就算是出于礼貌,你也应该这么做。”他露出霸道的一面,目光也变得犀利起来。“不要再说你没有请我帮你这个忙的话,你知道,如果不是我,你根本无法离开这里。而且我还替你换轮胎——何况这个轮胎也是我的。” “你的意思是说,你帮了我很大的忙,所以我必须回报你?”她的声音冷漠如冰,表情也冷冽得很。这个男人果然是别有居心,她本来还觉得他和别的男人有些不同呢! “我就是这个意思。”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童净衣用力咬住自己的唇,不太情愿的低语:“好吧。” 韩烨咧嘴而笑。“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我等你。”他将名片塞进她手里。 童净衣转头瞪著他,明眸里不只冰冷,还有恼怒。 他则好整以暇的靠在车身上,对著她微笑。 她一把接过名片,转头冷冷说:“再见。”然后就发动引擎,头也不回的将车开走。 韩烨及时站直身体,带著一抹深思的笑容看著她的汽车驶离,知道她很生气,可是他的心情却很好。 这样谜般的冰冷女子,他想多了解她,或者说,他想看到她冰冷背后的真实面目! 他带著自信的笑容转身走向自己的跑车,明天还能见面让他心情大好。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然而,童净衣第二天并没有打电话给他,第三天也无消无息。 她不是一个不会遵守约定的女子,虽然不情愿,可是他记得她当时接受了他的邀请,也不认为她是说话不算话的人。 有什么事让她忽然反悔,是生病了吗? 第四天一大早,韩烨打听清楚童宅的所在地——居然离他住的韩家别墅并不太远,他就开车出发了。 虽然是暴发户,不过能在短短几年内就在阳明山上置产,童净衣的父亲也小有能力吧? 他将车停在她家的铁门前,按了门铃。 可就在这个时候,铁门被打开,一辆熟悉的红色小跑车从大门里驶了出来。 韩烨立刻一脸严肃的站在跑车前方,眼眸一瞬不瞬的望著车里的她。还能开车出门,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她的身体很健康。 本来就开得很慢的童净衣赶紧踩下煞车,她打开窗户喊著:“你疯了吗?站在这里不怕被我撞死?” “如果我不这样,你会停车吗?”他大步走到她的车旁,迳自打开车门。 童净衣冷著脸从车上下来。“你一向这么自作主张,霸道无礼的吗?” “我只对应该以礼相对的人有礼。”他的表情同样冷硬。“而对于无礼失约的人,你认为我也应该有礼相待吗?” “是我失约,我道歉。”她抬起眼来直视著他,目光里一丝歉意也没有。“现在我有急事,请你让开。” “你欠我一顿饭,起码给我一个解释吧?”他拉住车门,显然不会轻易放手。 童净衣白皙的脸上闪著寒光。“我因为有其他的事所以没空打电话。这一顿饭我记著,有空的时候一定会还你。” “什么事?”他依然不屈不挠。 “我的私事也需要一一向你报告吗?”她挑高眉毛。 “你只是欠我解释。”他也挑眉,两人固执的表情还真有三分相似。 “韩烨,我现在没空和你说,你不觉得和女性计较,太没有风度了吗?”她的语气强硬而冰冷,有如冰柱般尖锐。 “你是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原来你还记得我叫韩烨。”他还是一脸严肃的望著她,很固执,也很坚定。 “我现在真的没有时间。”她的手也放上了车门。“请你放手。” “不行,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失约?”看著她精致的脸上闪过恼怒的神情,终于不再是“一号表情”后,他的态度似乎更坚定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咬牙。 “只要一个解释。”是的,他只需要一个解释,也想看到她除了冰冷以外的表情,更像普通人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为难一个女子,可是对于她,如果不强硬,他怎么能看到冰冷背后的她呢? 总觉得,她将自己包裹成一个完全冷漠的女子,这样的她内心一定不快乐,他无法相信她的内心也如外表这样冰冷。 “如果我不想说呢?”她瞪著清澈的眼,平静的看著他。 “我就不让你离开。”他回视著她的目光,以同样平静的语气回答。“我说到做到。” 他们相视了几秒,童净衣忽然转过头去,她深呼吸,表情依旧。“韩先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如此固执,你的行为让我感到厌恶。” “这样说没有用,你无法激怒我。”他的表情似乎比刚才更加平静,因为他已经感觉到她声音里有丝颤抖,她的内心并不如外表冷静吧? “即使被别人厌恶和讨厌,你也觉得没什么关系?”她蓦地转身,那张自持的脸终于被愤怒取代,怒气点燃了她精致的五官。 “告诉我,你为什么失约?”他的声音清晰,目光坚定。 她忽然闭了闭双眼,整个人仿佛失去重心般摇晃几下。“我要去看我的母亲,她生病了,是心脏病,前天早上突然发作,这下你满意了吧?”她声音凄厉,彷佛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出来。 “童小姐。”看到她的脸异常苍白,他及时伸出手扶住她。“你没事吧?” “你放开我!”她用力挣月兑他的手,可是脚下一个不稳又再度向下倒去。 “不要动!”他厉声喝斥,再一次扶住她的腰。 “你、你……”她闭起双眼,忽然袭击她的晕眩还没有散去。她这几天几乎都没睡,只靠著意志力支撑自己,刚才的怒气让她一阵头晕目眩。 “你母亲在医院?”他用力扶住她,忽然有些自责的抿起嘴,他不应该这样逼她,她脸色苍白如纸,而他竟然以为她本就是这样。 “你快点放开我,她今天要动手术,我必须去医院看她。”童净衣的声音是那样虚弱无力,没了刚才的冰冷犀利,也没了火气。 暗自咒骂自己的粗心,他忽然一把抱起她,却惹来她的挣扎。“不要动,你现在连自己都无法顾好,还要开车去医院?我送你去。” “我不要你送。”她咬著嘴。 “现在不是呕气和固执的时候,我为刚才的无礼道歉,你也暂时放下对我的不满,先去医院,好不好?”看著她紧闭双眼的孱弱模样,他心里窜过浓浓的后悔。 她转过头去,似乎有屈辱的泪光在眼里滚动,可是她用力闭紧双眼,不让眼泪流下。如果让这个男人看到她脆弱的样子,她本能的觉得危险。 她不喜欢这个叫韩烨的男子,这一次,她又更加确定。因为每一次都是她狼狈的时候见到他,每一次都无法拒绝他的帮助! 她痛恨他的帮助,却又总是依靠著他! 坐上他的车,童净衣转过头去不再看他。虽然她现在头痛欲裂,很想要好好闭上眼休息,可是在他的车里,她拒绝软弱。 “请你把我车上的东西拿过来。”她的声音沙哑里带著冷漠。 如果不是为了拿母亲的换洗衣物,她根本不会回来,也不会遇到他!母亲的病情让她挂怀,她那柔弱的母亲,几乎被父亲遗忘的母亲,千万不能出事! 想著想著,她就担心得捏紧了双手,身体颤抖起来。 将她整理好的包包放在后座,他冷静的瞥了她一眼,她看起来根本无法放松,那种故作坚强的样子让他觉得心痛。 她为什么就不能让自己放松一下呢?她的母亲要动手术,做女儿的,除了坚强起来,更可以表现出柔弱与无助。 他真的很想告诉她,在他面前她不需要如此坚强,她可以将她所有的不安和担忧全部释放出来,他不会嘲笑她,也不会因此小看她,她不需要任何时候都戴著面具。 可是韩烨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安静地坐进驾驶座,迅速发动汽车。“哪一家医院?” 现在的她其实已经脆弱不堪,即使她态度依旧强硬,她的心也必然在颤抖。 没有原因的,他仿佛可以看透她的层层伪装,感觉到她内心的脆弱。现在不能再刺激她,所以,他什么也没说。 说出医院的名字以后,童净衣依旧转过头去不再看韩烨。她是如此心慌,她好害怕母亲手术后的景况,也担心会永远失去母亲。 可是她的脆弱又不能被他看到,她有种感觉,自己如果在他面前流露出脆弱的那一面,会摧毁她多年来建立的一切。 这个叫韩烨的男子很危险,她还是远离他比较好,离得越远越好。 他和她过去遇到的男人都不一样,他拥有坚韧的心,甚至连她的冷漠都无法刺穿;他也不是她应付得了的男人。和她之前的追求者都不一样,童净衣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一个男人面前如此无能和软弱。 所以,她必须远离这个男人,远远离开! 第三章 医院的走廊冰冷而洁白,看起来整齐中带著冷漠。 走廊的尽头就是手术室,此刻正亮著红灯,代表里面有病人在进行手术。 童净衣平静的坐在走廊边的长椅上,可是她的脸色却比旁边洁白的墙壁还要白上三分。她那一向冷若冰霜的表情,此刻却是一片空白。 一贯的犀利和冰冷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空洞般的茫然,彷佛她的灵魂正漂浮在宇宙的某一处,而不在她的身体里。 韩烨拿著两杯热牛女乃向她走去,她那双本该平静冷淡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自从她母亲住院以来,她到底有没有好好睡过觉?心里有浓浓的心痛,因为她不愿意在人前表现出脆弱,所以让他更加疼惜。 “喝口牛女乃吧。”他知道现在她什么也吃不下,可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手术还没结束,她就先倒下了。 她茫然的从他手里接过杯子,空洞的目光依然注视著手术室的门。 他拧起浓眉,必须说些什么来转移她的注意力,不然她真的会因为心情绷得太紧而晕倒的! “你父亲什么时候过来?”韩烨随口问道。 她的手忽然颤抖了一下,牛女乃都溢了出来,他赶紧从她手里接过杯子。“怎么了,你不舒服吗?”焦急全写在他的眼里,是那样明显。 她缓缓转头看著他。“不要提到我的父亲,他根本不会来这里,根本不会。”她空洞的眼里闪过一丝激动的光芒。 他的脸色转而沉重,不用问,也能想到她父母的关系大概不好。 韩烨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再把牛女乃放回她手里。“喝掉它,你需要营养,如果你倒下了,谁来照顾你母亲?”他的话简短有力,充满了说服力。 不知不觉间,童净衣听从了他的话,将牛女乃一口喝完,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胃里几乎什么东西也没有,而她的口又是这样的渴。 她知道自己很紧张,紧张得几乎随时可能晕倒。可是她又不能晕倒,因为母亲还在手术室里,还需要她照顾。 韩烨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把自己绷得太紧了,不论是现在还是过去。他在她身边坐下,把另一杯牛女乃也递给她,童净衣再一次一饮而尽。 “等你胃暖和些了,我再去给你买些吃的,无论如何都要吃一点。”他的声音柔和中带著命令。 她无言的点了点头,忽然间,觉得有他在身边也是一件不错的事。起码,她现在觉得没那么孤单了。 一开始,她还很反感他的陪伴和不愿离去。 “你的工作真的没有关系吗?”她终于缓缓开口。 “我已经打过电话。”就算有关系,此刻,他也必须陪在她的身边。他不会让她孤独一个人在这里。 “我母亲身体一直不好,而我父亲却从不关心。”她把手里的纸杯捏紧,情不自禁的对他说出一些不该透露的事。 “我母亲一辈子心里就只有他,可是他呢?眼里只有他的工作,只有钱。” 虽然她的语气平静,可是他依然可以感觉到她话里藏著的愤怒。 韩烨抿了抿嘴角,用平稳的声音说:“男人的世界很大,因为他们想要的东西太多了。所以,在他们追逐越来越大的世界时,会迷失方向,会忘记他们最根本的家,那个最该关心的地方。” “没错,男人都是这样的。”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迷惘中带著冷漠。 “我父亲当年也是用尽了一切方法才追到我母亲,至今她偶尔还会告诉我他们当初的浪漫史。”童净衣的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和悲哀。“可是现在,她虚弱的躺在病床上,我父亲连人影也看不见。” “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这样……” “你是想告诉我,你和他们不同吗?”她立刻接过他的话尾,她的声音里有嘲讽的意味。“你不想要一个广阔的世界,你不想追求更大的世界?” “我想要。”他从她手里拿走纸杯,然后走到垃圾箱前扔了进去。 “所以还不是一样。”她冷冷的说著。“你也好,那些追求我的人也好,只要得到了就不会珍惜,又会去追逐下一个目标。” 他静静的看著她眼里的悲哀,她不信任世界上的每一个人,这就是她为什么要用冰冷来伪装自己的原因吗? 韩烨的心里有些特别的东西在涌动,他无法用言语说清此刻的真正感受,他只是深刻的感觉到,他想要了解这个女孩,了解在她冰冷而坚强的外表下,到底隐藏了怎漾的她? 他想看到那个真正的她,想要温暖她的冰冷,想让她露出真心的笑容,想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值得她信任! 他走到她身边,用最清晰的声音说:“我和其他男人也没什么不同,我也在追逐一个更广大的世界,想要拥有更多东西。可是,我不会忘记自己的根本,也不会忘记我追求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什么?”她有些疑惑的望著他,眼里还是闪著那抹嘲讽。 “为了保护我自己的家,和我所爱的人。如果失去所爱,即使拥有了全世界,也依然会孤单寂寞。”他的声音清朗而透著坚定,声声都敲进她的心坎里。 童净衣只是冷漠的转过脸去,她的声音还是冰冷的。“是吗?” 她不相信他的话,他知道现在她还无法相信,不过未来他会让她相信的,他发誓。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童净衣提著炖好的鲜鱼汤走进加护病房,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的韩烨,她站在门口,望著他的侧面好一会儿。 他有一张英俊非凡的脸,任何女人见了都会心跳加快的魅惑眼眸,有的时候,她真的害怕他看穿她的内心。可是有的时候,又会觉得他的目光清澈温暖,总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童净衣赶紧甩开自己这种奇怪的想法,暗暗深呼吸后,她走进病房。“妈,我给你带了鲜鱼汤,熬了好久,你趁热喝吧。” “你好。”韩烨立即从床边站了起来,他一脸笑容,看起来似乎和童母聊得颇为开心。 “什么时候来的?”他几乎天天都来,她已经懒得再去问他为什么要来之类的话了。 “刚来,坐了不久。”他笑了笑,想从她手里接过保温瓶。 “妈,今天感觉好些了吗?”她正好从他身边走过,迳自到一边的床头柜前,俐落的倒出鱼汤给母亲。 韩烨望著她嘴角的那抹关切,微微心动。难得表情如此恬静的她,才是真正的她吗? 童净衣目光专注的望著母亲,小心的扶起童母,看著她喝下鱼汤,嘴角隐隐露出一丝笑容。“医生说还有一个星期就可以出院了。这次手术很成功,堵塞的血管都已经疏通了,妈,你不用再担心了。” “妈有什么好担心的?只是这几天累了你和韩先生。”童母是个美丽的中年妇人,童净衣的容貌看来是遗传了这位妇人,可是她们的气质和神韵很不相同。 童母很柔和,而童净衣冷淡中透著一丝犀利,在韩烨眼里,又多了一分隐隐的忧伤,和小心翼翼保护的真性情。 “伯母,叫我韩烨就好。”笑意点亮他的眼。“我和净衣年纪差不多,你不必和我客气。” “净衣,你和韩先生去吃饭吧,时间也不早了。”童母望望女儿,又瞧了瞧韩烨。“你也要照顾自己的身体,这几天都瘦了。” “妈,我很好。”童净衣的表情有些尴尬,母亲的口气好像韩烨是她男朋友似的,她不喜欢母亲这样的揣测。“韩先生也有自己的事,他的工作很忙,他……” “再忙,来看伯母和请你吃饭的时间总还有的。”他那炯炯有神的眼睛直直盯著她的脸。“只是你一直不肯赏光。” 童净衣转头看著他,目光冷漠:“我不太和陌生人吃饭,不过我还记得自己欠你一顿饭,你放心,我不会忘记。” “我并不是提醒你这个。”他淡淡一笑,她真的很敏感。 “什么欠一顿饭?”童母感兴趣的问著。 “妈,你应该休息了。”童净衣瞥了韩烨一眼,似乎要求他闭嘴。 他耸耸肩膀,不置可否的站在旁边。 “到底是什么事?”童母的好奇心看来很旺盛。 童净衣扶著母亲躺下,又看了看点滴瓶,这才平静的回答:“有一次我车子在路上爆胎,是他帮了我,所以我答应请他吃饭。” “的确应该请。”童母笑得很温柔。 韩烨忽然觉得,身为女儿的童净衣,也会遗传到母亲温柔的性格吗?看著她此刻冷静漠然的表情,什么时候,他才能看到她的温柔呢? “韩先生,不如我现在就请你吃饭吧。”她拿起自己的皮包,一副已经决定了的样子。 “好。”韩烨走到病床前和童母道别,并且表示明天他也会来看她。 童净衣平静的看著他道别,然后一言不发的走出病房。 “你以后可以不必来看我母亲。”她等完全关上病房门后,才开口。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他笑了笑,目光很柔和。 她低下头去,掩饰住脸上的表情。“这段日子很感谢你,我说的是真的。” “我并不是因为想得到你的感谢,才会每天来看望你母亲。”他依旧用柔和的目光直直望著她低垂的脸。“我不想你太辛苦,也觉得病人很希望每天都有人和她说说话。” “我妈看到你来的确很高兴。”但是,我却不太希望看到你。这样的话,童净衣没有说出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说,是因为感觉到他话里的真诚,还是他此刻的目光? 以前的她,应该会毫不留情的说出那句话,并且头也不回的走开吧?可是现在在他面前,她觉得自己无法狠下心肠。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那不就行了?刚才我也告诉她了,明天我还会来。我不想成为一个没信用的人。” “可是麻烦你……” “那就请我吃饭。”不等她说完,他立刻含笑插嘴。 她抬起头来,直直望著他。“这段日子我很感激你帮我,如果我一个人的确会很辛苦。” 她一向冷淡的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温暖的光芒,他想要捕捉她的表情,可还是没能如愿。 只一瞬间,她又别开脸去,望著走廊的另一端。“可是除了感激,我对你不会有其他感情。”她咬了咬嘴唇,觉得自己应该先说清楚。 他刹那间沉默下来,定定看著她的眼里充满了深沉难解的光芒。“你以为我这样帮你,是别有企图?” “我只能这样想。”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到她都能感觉自己内心的麻木。就是这样,就像拒绝其他人那样,在他采取包积极的行动前就打消他的念头。 对,就是这样。 “你说你还欠我一顿饭吧?今天我不要你请我吃饭了。”他望著她白皙清雅的侧面,忽然说道。 “什么?” “下个星期天我要搬家。”他定了定神,表情变得开朗随意。“没有人帮忙我整理私人物品,我希望你可以帮我。” 她楞楞的回头盯著他的脸,仿佛看到怪物。“你要我帮你搬家?甚至帮你整理私人物品?”她眼里闪过一丝嘲弄的光。“你没有搞错吧?韩先生?” “你欠我的人情难道不够你帮忙吗?”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论你是否愿意,在你母亲住院的这些日子,我帮了你许多,也照顾了你许多。” 看著他眼里那抹自信,她不悦的咬住下唇。 他说的没错。在母亲动手术的艰难时刻,是他陪在她身边,给她力量和安慰,也是他一直关心著她的身体,总是提醒她喝水吃饭。 手术结束后的那个晚上,他在医院的病房里陪著她守了一夜,那是母亲最危险的时候,她几乎全身无力,只能依靠他! 她厌恶那样的自己,厌恶自己必须依赖他!可是厌恶归厌恶,那却是不争的事实! 童净衣深呼吸一口气。“韩先生,如果我记得没错,你是安泰投资的公子爷,像你这样的人会没钱请人帮你搬家,替你整理私人物品?” “或许你不相信,可我对私人物品很在意,也不希望其他人随便乱动。所以一般我都自己动手。” “我也是外人。”她犀利回话。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浮现他嘴边。“你听我把话说完。这次搬家是因为想离公司近一点,也想有个人空间——和父母住在一起,有时候也很不方便,是不是?” 她没有回答他。 “所以才要搬去公寓顶楼,因为是完全的私人空间,所以我打算自己整理。” “那很好呀,你可以自己慢慢整理。”她的声音冷漠无比。 “可我还得工作。”他耐心的微笑,丝毫不因她的态度感到任何不快。“所以需要一个帮手。” “找你的好友或者其他兄弟姐妹,总有人可以帮你,你不必找我这个陌生人。正如你说的,外人不应随便动你的私人物品。”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提出这样荒谬的要求?替他整理他的私人用品?亏他想得出来。 “我只想找你。”他很直接的说。 “为什么?”冷静的她,终于有了一丝情绪波动。 “因为这是你欠我的。” “我不欠你任何东西,每一次都是你自愿帮我!”她终于提高了嗓音。 他露齿而笑。“得到别人的帮助,总要回报。你也不想欠我人情吧?” 她沉默不语。 丙然,她不是那种习惯让别人帮助的类型,或者说,她习惯了凡事亲力亲为,也不习惯向人求助。可是每一次她遇到他时,都是需要别人帮忙的时候。 “星期天早上九点,我来接你。只要你帮了我这一次,过去一切都一笔勾销,你不再欠我任何人情,如何?”他挑了挑好看的剑眉,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童净衣,你愿意接受我的挑战吗? “还有,我会告诉你我接近你的企图和目的,完全据实相告。” 她蓦地抬眼凝视著韩烨,看到的是一张虽然满面笑容,却让人无法猜透想法的脸。 她早就知道自己不能太接近这个男人,早就知道他不简单,可是却没想到,他会比她接触过的任何人都要难缠。 你以为他是绅士,他却处处让你为难;你以为他无赖,他却处处好心。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人? 童净衣缓缓点头,用自己也不相信的平静语气说:“好吧,星期天,我去。”她居然接受了他无理的要求,只因为他眼里那抹异常明亮的光吗? 她转过头去,带著对自己的怒意大步离开,他并没有追她,只是静静望著她离开,一直望著她,从不曾把眼光栘开。 韩烨此刻的表情依旧莫测高深,让人无法猜测他的心思,只是他眼里有股势在必得的坚定,那坚定照亮了他俊朗的脸,比阳光还要明亮。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星期天的早晨,云层有些低,似乎预示著将有一场暴风雨。 已经是深秋了,空气中也透著一丝凉意。 童净衣在出门的时候感到一丝迟疑,为什么她的心里总是透著不安?母亲已经出院回家,病情也在稳定康复中,她不必再担心,应该比较轻松了吧? 虽然这些年来,她从来不曾感觉真正轻松,可是也不曾像现在这样摇摆不定,甚至是惴惴不安。 她应该和韩烨见面吗?她在他的面前总是显得无助,这是她过去从来不曾遇过的情形。她总是冷淡回绝掉身边那些追求者,总是掌握著自己的生活。 她就是这样的个性,完全主宰自己的生活,不受任何人的摆布。可是在他的面前,她却一直失控。 她讨厌现在的局面,面对他,总让她一向冷静而淡漠的心频起涟漪,虽然那涟漪很小,却影响她整个心湖。 她咬住有些苍白的嘴唇,昨夜她失眠了。今天,她又要以怎样的表情去面对他呢?她必须掌握自己的心情,无论他说什么,都要不动声色。 是了,今天就和他了断一切,然后从此不再见面。只要不再见到他,那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了吧? 可为什么越这样想,她的心情就越陷入更深的低谷里呢?韩烨不是她可以应付的男人,他和其他男子都不同。 就在她的心思百转千回的时候,他的车平稳驶进她家的车道,她抿了抿嘴,换上一贯的冷淡表情,大步迎上前去。 她不应该怕他,今天,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你很准时。”他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表情看著她。“和任何人约会都这么准时吗?” “我不喜欢迟到,也不喜欢对方迟到。”她看了眼手表,似乎在提醒他,他迟到了一分钟。 “看来我迟到了。”他咧嘴而笑,闪动的眼眸表明他心情很好。“我道歉。” “走吧。应该有很多东西要整理吧?”她冷淡的眼扫过他的笑容,迳自打开车门。 韩烨的眼里闪过一丝戏谑和坚定,好吧,看来冰山美人依然是冰山美人,可他不应该因此放弃,也绝对不会因此放弃。 “搬家公司十点才会到,所以我们有充裕的时间。”他坐上驾驶座,回答了她的问题。 她冷漠点头,目光一直直视著前方,仿佛故意忽略他的存在。 韩烨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反应,迳自发动汽车。“伯母的情况如何?本来想去看看她,但现在似乎时间太早……” “她当然还在睡觉,你的好意我会转告。”她立刻截断他的话。 “你应该邀请我以后去看她,因为她看到我会很高兴。”他向市区驶去。 “是吗?你能保证经常去看她吗?能保证一直让她高兴吗?你现在有兴致,所以可以经常来,但是未来呢?当你失去了兴致,也只会让她更失望而已!”她的声音蓦地尖锐。 韩烨悄然转头瞥了她一眼。“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因为我见过的男人都是如此。”她回答的斩钉截铁。“你不也告诉过我,你接近我是有企图的吗?如果有一天你的企图与目的达到了,你还会在乎我母亲吗?如果你的企图和目的无法达到——”她冷冷笑了起来。“你早晚会知难而退!”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握紧。“你不相信我是真的关心你母亲?” “当然。”她回答得如此干脆,甚至不需要思考。 “我会让你看到你是错的。”他嘴角微抿,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这样尖锐的态度下,他感觉有一些受伤。 早就知道她是这样冷漠而毫不留情的女子,只是每当听到她冷酷无情的声音,还是有一丝薄怒。 看来,他还需要更努力去适应她现在的表达方式,然后才能发现真正的她。 在等一个红灯的空档,韩烨转头看著童净衣冷漠的脸,她的冷漠真的是一种伪装吗?如果不是有几次,他见到她也有其他的表情,他还真的以为冷漠就是她本来的面目。 “童净衣,你在我面前可以不需要张牙舞爪。”他在红灯跳绿的时刻,忽然感性的说出这句话。“哪怕只有刹那。” 她冷然转头看著他,似乎对他的话感到惊讶,可是她那双冰亮的眼却依然闪烁著冷冽光华。 “我就是这样,不会因为你而有任何改变。”虽然不明白这个她有些捉模不透的男子为何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可她还是本能地提起警戒之心。 “我只想看到本来的你,你应该懂我的意思。”车子行驶在熙攘的车道上,在他们的面前,还有无数的红灯正等著他们。 韩烨知道他刚才不应该说那样的话,在他还没有完全向她摊牌,没有真正将自己的意思完整表达之前,他不应该过早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他只是个平凡的男人,忽然间有瞬间的脆弱。是人都会有脆弱的时候,她也不例外吧? 他愿意将自己不轻易示人的脆弱坦露在她眼前,而她呢?她何时会如此?这应该是很困难的事吧,简直就像不可能的任务。 可他已经驶上了这样的道路,所以,他无法停止。 童净衣转过头去,看著窗外飞闪而过的街景,她不想回答他的话,也不想去懂他的话。认识他,甚至答应他的要求,果然是一个错误。 她就知道,自己不应该和这个男人有太多牵扯,他让她觉得不安——是的,非常非常不安。 第四章 搬家工人离开以后,新装潢好的公寓里,就只剩下韩烨和童净衣两个人。 家具是早就买好的高级原木家具,地毯、窗帘也都早已放置妥当,搬家工人搬来的,是好几箱韩烨的私人物品。上面都贴了标签,写清楚里头是什么。 韩烨清点过东西以后就让工人走了,而他这样一位大集团的继承人,搬家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个佣人之类的来帮忙,这让童净衣觉得有些奇怪。 “你打算自己整理吗?”她看著一个个大箱子,东西还真不少,她好奇这里面都是些什么,男人的东西也这么多吗? 衣服他似乎早就让人挂在衣柜里,那么,还有什么东西需要这么多箱子才装得完? “你的私人物品还真多。”在打开箱子时她说。 “你是在抱怨吗?”他抬起头对她温和的笑著,似乎很高兴她有些孩子气的情绪。 “快点整理吧,我下午想去看我母亲。”她依旧低著头,望著箱子里的东西。 “这些都是我的一些私人藏书,其实不用太麻烦,只要按照书名把书放上书架就行了。”他笑了笑。“从英国回来时整理它们就花了很多时间,这一次也是它们最麻烦。” “这个公寓只是方便你去公司,为什么把书也搬过来?”她有些不解,表情也有些不屑,似乎觉得他多此一举。 “我搬出来不只是想离公司近些,也希望拥有自己的空间。” “自己的空间?”她看著他箱子上的标签,上面标明了书目和摆放位置。“b3,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二号书架的第三层都放这些书。”他停顿了一下。“这些并不是我所有的藏书,但我生活的地方不能没有书。” 她冷漠的拿起书。“快点开始吧,这些书按照书名的字母顺序排列?” “对,每排书架都照样。”看著她面无表情的脸,他感觉她并不相信他的话。 默默点头,童净衣拿起一叠书。“书房?” “左边第二扇门。” 她立刻捧起书朝走廊走去,韩烨望著她的背影,微微皱起眉,他不想她操劳。本来会邀请她,只是想找借口和她见面而已。 而且两人单独相处的情况下,他觉得自己会比较容易开口,而她也可以比较放松,却没想到,自己似乎在加重她的负担。 于是他赶上她的脚步,从她手里拿下书,在她惊讶的注视下说:“我不是要你来帮我整理书架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这里就交给我吧。” “什么事?”她一脸狐疑。 “你去每个房间转一下,包括客厅和厨房,替我看看还缺少什么生活用品,女孩子比较细心。”他表情稳重而诚恳。 “是吗?”她依旧一副怀疑样,他今天叫她来帮忙,她就觉得奇怪。他当时明明说要她一起整理东西,现在怎么又成了查看缺少什么的“稽查员”了? “要你整理太辛苦,你照顾你母亲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是我考虑不周。”他很坦白的说出自己的想法,看起来不像说谎的样子。 “既然这样,我不如先回家……” “你答应过我,今天一次偿还欠我的所有人情,没忘记吧?”在她转身时,他扬起一抹自信的笑。 他可以感觉到她的肩膀一僵,甚至可以想像她眼里闪过的冷漠光芒,和她咬唇的模样。 “是不是只要把屋子看过一遁,找出你缺少的东西就行了?”连声音也是冰冰凉凉的。 “是。”他在说完后转身走进书房,一点也不担心她会甩门而出。她虽然很冷淡,但对承诺异常重视,而且不喜欢欠人情。 这一点,他可以肯定。 她拿著书心里想著:果然很有分量,书本来就是全世界最重的东西了。 这个男人到底要干什么?虽然表面上镇定而冷静,她心里还是泛开一丝仿徨不安,她早就知道他的目的不是请她帮忙整理物品,可是她却无法拒绝。 因为他抓住了她的弱点,她的确不想欠他人情,所以不论他的目的到底为何,她一定要在今天和他做个了断! 童净衣小心的握了下自己的双拳,迈开大步走进厨房,要一个人生活的话,厨房用品是否完备应是最重要的吧? 结果,她却发现那里几乎一无所有,于是她找了张纸条,开始飞快的写下需要的东西,各种煎炸蒸煮所需要的器具,还有碗筷之类的餐具。 当她一边查看,一边列清单的时候,才蓦地发现她似乎做了件多余的事,她写这些东西干什么?他当然不会自己下厨,自有钟点女佣或韩家的佣人来料理他的衣食住行,如果东西不齐全,他们自然会解决,不需要她浪费时间吧? 她楞了几秒钟,自己居然写了这么多,再度低头扫过字条,她转身就扔在一边的字纸篓里。 而这一幕正好被回来的韩烨看见,因为是开放式的厨房,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她有些怅然若失的脸。她到底扔了什么?又为什么在厨房徘徊这么久? 他的目光深不可测的望著她,然后拿书走回书房。 童净衣在瞬间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她走进客厅,有好几个箱子已经空了,他还真是个行动力惊人的男子。 她看著那些箱子,似乎真的大部分都是书。他的书房里到底有几个书柜?她知道他这间公寓很宽敞,应该有一百多坪吧?可是很少有人会浪费空间放书吧? 她甩开自己不该有的好奇心,反正这个男人爱不爱看书都与她无关,她不想知道他任何事,也不想判断他话里的真伪。 她环视了客厅一眼,其实有什么好看的呢?他这样的富家公子,又不需要自己打扫,只要房间看起来整齐舒适而已。 不过,她还是拿起另一张便条纸写上购买几个椅垫的建议,沙发上如果有些抱枕,应该会更舒适吧? 然后她走进浴室,忽然间有些脸红,这里不需要她提供建议,她转身欲走,却和一手捧著一个塑胶盒子的他撞个满怀。 童净衣措手不及的仓促后退,一个站立不稳—— “你没事吧?”韩烨将手里的塑胶盒子一扔,赶紧伸出手去扶住她。 “谢谢。”她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如果摔在磁砖上可不是闹著玩的。 “这种表情才像个正常女孩子。”他对她温和一笑,却迎上她冰冷的眼眸。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冷冷直视他的眼。“你的意思是女孩子只能表现得茫然无助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也回望著她的眼,一瞬也不瞬。“我只是觉得表达出自己真正的感受,这样比较好。” “我应该如何,不关你的事。”她忽然蹲下,开始收拾从盒子里滚出来的各类用品。牙刷、漱口杯、刮胡刀、刮胡水、润肤乳液、洗发精、香皂……等等,全是一些日常用品。 “你应该想笑的时候就笑,想哭的时候就哭,应该脆弱的时候就脆弱,感到疲惫的时候就疲惫,不必强忍自己的感情,也不必时时刻刻都是一副冰冷的样子!”韩烨飞快说著,蹲下来帮她一起整理地上的物品。 “我喜欢这样,我也只能这样。”她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怒火。“我们还没有熟到你可以这样批评我的生活方式。” “是吗?难道你天生冷漠?”他抬起眼,固执的目光正好遇上她清冷的眼神,他直视她的眼,一刻也不放松。“难道你从出生开始就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跟任何人都不亲近?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他的声音渐渐提高,目光也转为深沉。 “我的事与你无关!”她咬著牙一字一字说。 “我看你是刻意给人这样的印象,你藏起你的真实个性,也封闭自己的内心,不让任何人接近真实的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保护自己?为什么那么害怕别人亲近,而要故意拒人于千里之外?告诉我,真实的你到底是怎样的,我要如何才能见到那个最真实和坦白的你呢?”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昂,目光也越来越热烈。 “韩烨,注意你的礼貌和用词,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用更加冷漠如冰的目光回视著他,却在看见韩烨眼里那抹热烈时失神,仓促间,她只能转开自己的眼打算站起来。 他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用力得让她无法挣月兑。“你明明听懂我的话,为什么要装作不知道?” “放开你的手!”她只是咬牙说著。 “你问我为何要接近你,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我的理由?你看不出来我一再不顾你意愿的接近你,那都是因为……” “韩先生,我想你已经糊涂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眼里闪过慌乱,不能让他说出来,不想让他说出来,她曾经那么想知道他的企图,却在这一刻想要逃避! 想要逃避的感觉给了她力量,她猛力一挣,竟然让她站了起来,虽然踉跄了一下,可她还是站了起来。 但他却堵住了出口,而她即使挣月兑了他的手,也无法从他身边逃开。她忽然有些颤抖,狭小的浴室里,只有他和她两个,他是个男人,他孔武有力,她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想著想著,她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冷静与淡漠正从她眼里消失,即使她努力想维持平常的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也完全不可能! 他也蓦地站了起来,坚毅的嘴角显出他的决心。“就是这样,把你的害怕表现在脸上,让我看到。即便我觉得很受伤,我还是想在你脸上看到真实的表情。” “让开!”她提高了嗓音喊道,神情不复镇静。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掩饰自己,可是我必须告诉你,你可以在我面前表露真实的你。不论是发脾气也好,骂我也好,哭泣也好,难过也好……我全部都会包容,只要你愿意在我面前表露出真实的你,这样就够了。”韩烨的声音如钢铁般坚硬,却又透著一丝让人感动的温柔和真挚。 那股温柔有如绵绵细雨打在她的胸口,让她窒闷般的害怕心情得到一丝纾解。她深深呼吸,昂起头来望著他。“我再说一遍,你所看到的我就是真正的我,不要再说这些我听不懂的话,不要再臆测我到底是什么样子。你根本就不了解我,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了解我……” “如果我不了解你,那就给我机会,给我机会来了解你,让我可以看到你的真心,我也会让你看到我的真心。”他忽然走向她,将她逼到墙角。 童净衣靠在浴室的墙壁上,她眼里有丝害怕,却依然望著他。“我要走了,韩先生,你没有任何权利逼我在这里听你胡言乱语,请你让开!” “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而我的话也并不是胡言乱语。”韩烨靠近她的脸,他的眼里闪著比岩石更坚硬的决心。 “你无法证明你话里的真实性,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而我不想再听下去,就这么简单!”童净衣真的害怕,他说的没错,他绝对不会伤害她,可是她却害怕,不是害怕他会侵犯她,而是害怕他此刻眼里的坚定和他话里的意思,还有那份若有似无的情愫,那让她无法直视他的眼。 “今天我叫你来,就是打算把我接近你的企图和目的告诉你。而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来的吧?你还没有听到我的解释,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他的手扶上她身边的磁砖,他热烈的眼仿佛想要望进她的灵魂深处。 “我已经不想听了,我要走了……”童净衣心里一再告诫自己必须冷静,像过去一样冷静!可是她的身体却开始剧烈的颤抖,她的双腿有些发软,没有迈开步伐的力量。 “我的企图和目的,就是我爱你,童净衣。”韩烨坚定而真诚的声音却有如锋利的刀刃般一下子扎进她的心,想拔也拔不出来。 她剧烈的颤抖,几乎可以听到自己急速跳动的心跳声和渐渐沉重的呼吸。 怎么办?她怎会如此脆弱?她应该一把推开他,就像对待其他男子那样冷淡的拒绝他们,说一些嘲讽的话回绝他们,他和他们没有任何不同,都只是看中她的外表而已…… “即使我还无法看清那个真正的你,可我已经爱上你了。我可以感觉到自己为你动心,虽然不可思议,虽然你可以不相信,可我就是爱你。”他一字一句,清晰的表达自己的感情,说给心爱的女人听。原来这并不困难,只要看著她的眼,这些话就很自然的流泻出来。 “不,不……”她只能说出单字,一脸茫然。 “我的爱不会给你压力,我向你发誓。我只想让你快乐,只想看到你的笑容,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净衣,我会用我的爱把你包起来,让你感到温暖,我……就是这样的爱你。”他忽然握住她的肩膀。 童净衣抬起惊慌的眼望著他,他眼里仿佛有种魔力,让她怎样也无法将自己的视线移开,即使她全部的理智都在提醒她最好马上离开! “所以,我才会千方百计的想把你留住,想要见到你。你说的没错,我接近你是有目的和企图,可是我必须告诉你,我的目的和企图不是要伤害你,也不是要征服你。我只是想要爱你,想让你幸福快乐,想要看到你放松的表情……” 韩烨眼里闪过一抹巨大的怜惜与执著。“你的冷淡漠然让我心痛,你知道吗?我为你感到心痛,净衣。我无法抗拒这股心痛,我爱你!”压抑在他心里许多天的感情终于爆发,他吻上她冰冷颤抖的唇。 他要用自己的炽热温暖她的嘴唇和心,他会比世上任何人都爱她,任何人…… 童净衣在韩烨的嘴唇触到自己嘴唇的刹那,感觉一阵悸动袭来;那是一种如触电一样的惊悸,电流让她全身酥软,让她想要安心的依进他的怀里,让他这样吻著自己…… 这个男人有一双深邃却温柔的眼,还对她说了许多奇怪的话,过去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的话…… 她猛然推开他厚实的胸膛,他的话让她惊醒!他想要窥探她的内心,而她居然让他吻她! 她怎能相信?他只想要占她便宜! 童净衣恼羞成怒的瞪著眼前的男子:“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你爱我?你甚至不了解我,就说你爱我?”她大声喊著,苍白如纸的脸上却闪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不!你不爱我,你不爱我……” 她穿过他身边冲向浴室门口,然后又头也不回冲出公寓大门,她不敢让自己停留,也不能停留!离开这个男人,那是她脑中唯一的念头。 而站在原地默默发呆的男人,脸上充满震撼,震撼于她临走时的眼神和她的话语。 那是怎样悲愤的眼神,一个人怎可以有那样悲哀和痛苦的表情?她对他大吼,在他的面前终于流露出自己真实的感情,可是他却感到心痛与茫然。 她的话犹如回声般一直回荡在他耳边: 你甚至不了解我,就说你爱我? 她不相信他爱她,而他自己也是忽然才明白,难道说了几句深情的话,就希望她能回报他的爱吗? 他不能不付出任何努力就得到她的爱,她是一个值得全心去追求的女子,哪怕要付出一生的时间! 他要挥去她脸上的冷漠和阴霾,还有让他刻骨铭心的悲痛。 韩烨终于不再迷惘,未来的他应该怎么做,此刻他非常清楚!他要做的,就从现在开始。 原来爱上一个人不是终点,而是开始。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韩烨的车在驶向童家的途中忽然转向,他虽然很想在今天看到童净衣,可是却没有办法置他刚才接到的电话于不顾。 即使童净衣已经躲了他一个星期,即使他下定了决心,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到她! 他将车迅速开往郊外的老人之家,那个老人是他一直很敬仰的一位老伯,虽然屡次遭遇不幸,可是他总用一颗宽容的心面对这个世界,总是用他苍老的笑容乐观的活著。 怎么会就这样走了呢?老人曾说过,任何人都无法逃避死亡,可是当死亡真正来临时,韩烨依然感觉痛苦。 他将车直接停在老人之家的门口,然后快步走进去。 “韩先生。”院长站在庭院里等他,一看到他就赶紧迎了上去。 “院长,为什么现在才通知我?刘伯住院的时候你就应该……” “哎,这都是老人家的意思,他不让我通知任何人,说他要安静的离开。”院长叹著气。 “他一向就是这样低调,却又了解人生。”这个住在老人之家里的老人,是韩烨少数敬佩的人其中一个,他的突然死亡让韩烨觉得无法接受。 “你也不必太难过,他是个看透世情的人,他走得很安详,没有任何痛苦。”院长慈祥的笑了笑。 “他是在医院里咽下最后一口气的吗?” “是的,他不让我通知任何人,他说不想看到别人为他哭泣,不想看到别人悲伤的脸。” “他永远这样为人著想。”韩烨的眼前浮现老人慈祥而布满皱纹的脸,还有那双看透世情的睿智眼眸,一个老人院里的老人,却是他这辈子最敬佩的人之一。 “他泉下有知,不会希望看到任何人为了他的死而难过。” 韩烨郑重的点了点头。“他的身后事都安排妥当了吗?无论什么事,我都可以帮忙。”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目光又变得坚定起来。 “刘伯没有家人,他的事我们会料理。他的愿望也很简单,火葬完后把他的骨灰洒向大海,一切都干干净净,简简单单。” “他就是这样的人。”韩烨抿了抿嘴,似乎沉思了一秒。“我可以去他的房间看一下吗?” “当然可以。你应该知道在哪里。” “我想一个人去。”韩烨对院长点了点头,然后带著沉重的表情走向老人的房间。 刘伯的房间在二楼,他和另一位老人合住。不过一年前那位老人也走了,就只剩刘伯一个人。印象里,那间房间他在去英国以前常去,可是从英国回来以后,他只去过一次。 韩烨心里有些愧疚,他这些日子以来因为其他的事,已经好久没有想到来看望老人之家的老人们。 他一把推开房门,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在那间干净的房间里,已经有人了。 那是个正在哭泣的女子,而从她的侧面看起来——居然是童净衣! 第五章 韩烨有些震撼的站在房间门口,定定的望著那个坐在老人床边,暗自垂泪的美丽女子。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哭泣,而且是这样悲恸,这样伤心欲绝的哭泣。 韩烨向前走了几步,看到她被泪水浸湿的凄美脸庞。她的悲伤如此真诚和毫无掩饰,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哀恸里,丝毫没有发现他的进入。 韩烨觉得自己闯入了她的私人领域,虽然他一直很想看到她不再冷淡疏远的表情,却也不想以这样的方式闯入。 他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可是双脚仿佛无法听从大脑的命令。 因为她的哭声太过哀凄,每一次低低的抽泣都能牵动他的神经。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她却一边擦著眼泪,一边站了起来说:“刘伯,你好好去吧,我一定不会忘记你,永远不会……”她的声音哽咽,说著说著,泪水又大滴大滴的从眼里落下。 韩烨朝她走近一步,想要安慰她。 而就在这个时候,童净衣也恋恋不舍的转身,她哀戚的目光缓缓上栘,正好落在他的脸上。 她倏地抚住自己的胸口,楞楞望著他。“你,你……”下一刻,她猛地转过身去,拿著手帕不断擦著自己的眼角。 “不用擦这么用力,我已经看到了。”他平静的说著,将双手插进口袋。 童净衣的背脊微微僵了一下。 “看来你常来这间老人院,也对老人们很好。”他想到那次偶遇,当时她说是代表父亲来捐款的。 但看到她现在的泪水,谁会相信她说的话? “你可以出去吗?”她虽然极力想要维持平静,声音还是在颤抖。 “为你敬仰的老人哭泣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你的泪水在我眼里比宝石还要珍贵。”站在她身后,他沉吟了一秒后,向她走去。 “我只是想一个人,我……”她无法遏止自己的悲痛,当他走到她眼前时,她抬起泪眼望著他,望著他同样沉痛的脸。“上个星期我还来看过他,他看起来那样健康和硬朗,怎么会突然就这样……就这样去了呢?” “这就是生命的无常,也是生命的定律。”他自责的闭了闭眼,为什么他不能多来看望这些老人们? “太残酷了,我无法接受!他、他一生受苦,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为什么上天还要带走刘伯?”泪水沿著脸颊而下,她在他的面前落下了真心的泪水。 “我记得刘伯生前说过,如果他走了,那也是很自然的,正如潮起潮落,日升日落一样,人生有开始,也有结束,他早就知道总有一天要离开。”他张开眼,血丝布满他深刻的眼。 “是吗?他真的这样说过吗?”泪水模糊了她的眼,她看不清他的脸,却可以感觉到他和自己一样悲痛,这让她再也没有顾忌的让泪落下。 “净衣,刘伯是一位值得我们尊敬的长辈。如果他地下有知,会希望我们活得快乐,而不是为他的死哭泣。”他扶住了她的肩膀,即使他现在很悲伤,他也记得老人曾经说过的话。 “他是我唯一可以倾诉的对象,我有什么话都告诉他,他对我那么好,永远和颜悦色、对生活充满了热情……他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我……”她很自然的扑进他怀里,因为她能感觉到他和她有相同的感受。 韩烨搂住她纤瘦的娇躯,她真是瘦,瘦得仿佛他稍一用力就能握断她的纤腰。 在她的哭声里,韩烨一样湿了眼眶,他一边搂紧她,一边哽咽著说:“你今天好好哭个够吧,净衣,不必在我眼前隐藏你的悲伤,我也不会在你面前隐藏我的悲伤。” 窗外,一片苍白的日光斜射进来,照在他们的身上,照出他们同样苍白而悲伤的脸。 可是,在这样悲伤的时刻,他们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所以,他们的悲伤并不孤独,可以相互依靠,相互扶持。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刘伯的葬礼非常简单,一切都在海边的悬崖上举行。 可是参加的人却很多,虽然深秋海边的风很冷,虽然很多老人也已年近古稀,可他们依然拖著苍老的身体来参加海边的葬礼。 刘伯没有亲人,所以他的身后事都由老人之家代为处理,而韩烨,几乎挑起了所有的事情。 其实,像刘伯这样经历了人生风雨的人,在他死后,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为他做的事了。他生前就淡泊名利,看破世上的一切生离死别,在他死后,他也不要那一抔黄土,而直接将自己融入广阔无边的大海。 这一天阳光很明媚,蓝天也很清朗。 童净衣穿著一身黑,挺直了纤细的身躯,静静站在海边的悬崖上,望著韩烨手里捧著的骨灰坛。她那双冷淡的眼此刻盈满了哀伤,在这样的时刻,她无法再伪装出冷漠。 韩烨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她的脸色惨白得几近透明,无神的大眼再也不见往日的冷冽,只剩下一片悲伤。他忍不住有些担心她的身体。可是他也知道,叫她不要参加葬礼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她要目送老人离开,要送他最后一程。 他抿了抿刚毅的嘴角,开口说:“就让我和净衣充当刘伯的子女,送他最后一程吧。”在这几天里,他听到了许多关于刘伯和童净衣的故事,他也知道,她一直都在资助老人之家,也常来看望这里的老人们。 他早就知道她并不如外表那样冷淡漠然,可也不知道她是这么有爱心耐心的女子,越知道她和老人之间的故事,他越对她敬佩。 谁能坚持每个星期都来老人之家看望老人们,谁能一直带著笑脸听这些可怜的孤单老人诉说他们过去的故事,一遍又一遍? 老人们说她总是面带笑容,总是温柔的对每一个人——他早就知道,她是温柔的,不是冷漠的。 韩烨低头看著自己捧著的骨灰坛。 刘伯,你也很喜欢净衣吧?上一次,你告诉我有个很善良的女孩每个星期都会来看你们,那个你想介绍给我认识的女孩,就是净衣吧? 你放心,我已经认识了她,也了解她的好,我不会放开她,我也会陪著她,所以,你不必为她担心,像你这样洒月兑的老人,必然可以在浩瀚的大海里拥抱自由的感觉。 童净衣走到他的面前,眼里噙著泪水。谁说她是个冷漠的女子,此刻,在她那双盈盈如秋水的眼眸里充满了离愁,和一片孺慕之思。那里面有深刻的感情流过,衬托著她白皙中带著宁静的脸庞,显得那样哀伤,也那样高贵。 “刘伯,这片大海就是你未来的安息之地,它那么广阔,那样无垠,正如你的胸怀一样。”她虽然悲伤,可是却用肃穆的口气平静的说出这些话。 韩烨眼里闪过一丝怀念的光芒,他打开骨灰坛,用最慎重而崇敬的语气说:“让他安息吧。” 童净衣用明亮的目光看著他,然后缓缓点头。她伸出的手虽然有些颤抖,可是她的表情却充满决心。 他们对视一眼后,在所有前来送别的人注目下,开始郑''(^重的将骨灰洒向大海。 去吧,刘伯,去你想去的地方,我们会永远怀念你,也请你记得我。 童净衣在心里默默念著,细白干净的骨灰从她如白瓷般细腻的手里飞洒出去,立刻随著风飘向远方。 渐渐的,她的眼里涌出泪水,无声滑过她光滑的脸颊。 韩烨的表情同样肃穆与充满感情,他并没有再看童净衣一眼,而是怀著崇敬又沉痛的心情,将骨灰缓缓的洒向大海。这是老人最后的心愿,他要替他完成。 刘伯活著的时候,他几乎什么事也没有为老人做过,只是一再从老人那里得到关心与建议,这是他唯一可以为老人做的一件事,他必须亲自去完成。 四周都是安静的风声,似乎也在为这位值得尊敬的孤苦老人送别,一切在无声里进行,却又显得那样庄重和哀伤。 当一切结束时,童净衣和韩烨依旧望著那片无边无际的大海,这就是老人的归宿了,愿这片大海可以让他的灵魂得到安息。 “走吧。”院长走到这对年轻人的身边,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让他安静的去吧,这是他的心愿。” 韩烨点点头,再一次用眷恋的目光凝视这片大海,然后转身拉住童净衣的手,她的手冰冰凉凉的,几乎没有温度。 “走吧。”他抿著嘴角,什么也没有说。 童净衣默默点头,非常安静的跟著他转身,他们一起小心的走下悬崖,她一直沉默著。 她的沉默让他隐隐有些担忧,她竟是这样脆弱和感情丰富,原来,在她那冷漠的外表下,是一颗比任何人都温柔敏感的心。 他真的找到了一块瑰宝,而他应该如何去好好珍惜,让她感到幸福,甚至快乐呢? “韩烨,他应该不再孤独了吧?他总是说,大海是这样的广阔,蕴藏著无数宝藏,所以他在大海里,不会孤独了,是吗?”走向汽车的时候,她用平静而悠远的声音问。 听出她语气里的一丝热切,他用力的点头。“是的,这是他的归宿,他不会再孤独。” “这样就好。他总是孤单一人,所有的孩子和亲人都比他早离开这个世界。可是,他却依然用笑容对待身边每一个人。我喜欢听他说话,也把自己的事告诉他,他是最好的聆听者,也是最好的安慰者。” 韩烨深有同感的点头。“他在我心里,也是这样的人。”要继承庞大的家业,身为独子的他,从很小的时候起就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压力。 所有的人都希望他能做到最好,虽然他不曾辜负过别人的期望,却还是被压力压迫著。可是在刘伯这里,他却能得到安慰和理解。 “可我还是觉得他很孤独,那里的老人都是这样的,没有子女,或者子女们从来不来看望。”她感慨的轻轻叹气。 “那我们以后就多来看望他们。”不知不觉中,他说了“我们”,而她也默默点头。 童净衣坐上他的车,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韩烨有些担忧的望了她一眼。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吃饭,好不好?”他可以肯定,这几天她并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童净衣这才转过头来看著他,表情有丝迷茫。“去哪里?”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吃饭。”看来,她又再度神思恍惚了。 “我吃不下。”她低下头去,看著自己的手。 “净衣,我们谈一谈吧。”韩烨将车子停在路边,正色望著她。 “谈什么?”她依然心思恍惚。 “如果刘伯活著,他希望看到怎样一个你?”他的口气有些严厉。 她的眼前浮现一丝回忆。“他……希望我可以真正的快乐起来,他总说我不够快乐。” 她并不觉得对韩烨说太多了,此刻,韩烨对她来说,是唯一一个可以听她倾诉关于刘伯的人,她从没有像这几天这样,感觉自己的心和韩烨靠得如此亲近。 她忘了在他公寓浴室里发生的事,忘了她应该用冷漠面对他。 “那么如果他现在看到你这样不关心自己的身体,消沉悲伤,他会感到欣慰,他在天之灵可以安息吗?”他的声音沉重,却充满说服力。 “他……已经走了。” “所以我们活著的人应该快乐的过下去。他生前是个笑对人生的人,你刚才也说过这样的话。你以为他希望看到我们对他的死无比悲痛,然后整日沉浸在哀悼和痛苦里吗?”他眯了眯眼。“我认识的刘伯不会那样希望,而我也不想他对我失望。” “对你失望?”她茫然的抬起头,呆呆凝视著他。 “对,”他重重点头。“刘伯对我说过,无论遇到任何事,都要相信未来有希望。所以不能消沉也不能悲伤。每当我想逃避现实的时候,他就会这样告诉我。” “你也逃避过现实?”童净衣无比惊讶,她觉得自己和韩烨忽然间多了许多共同秘密。 原本她是这样怕他,害怕他会看到真实的自己,害怕他说爱她,害怕他想接近她,害怕他会揭穿她的所有伪装……可是现在,她却在他面前流露出自己真正的感情,甚至哭泣。 可是心里却没有志忑不安,她为了刘伯而悲伤,和他一起悲伤。 “你以为当一个大集团的继承人是很幸福的事吗?那种从出生起就被人操纵的命运,我当然想逃。”韩烨洒月兑的说著,嘴角却带著苦笑。 她用一种新奇的目光看著他,仿佛第一次真正将他看清楚。以前她忙著逃避,因为他和其他男人不同,因为他不止想追求她,还看穿了她的伪装。她拼命逃,忘了停下来看清楚他。 “净衣,过去我对你说过很多不负责任的话。我太自以为是,而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又太过大言不惭。我可以收回那些话吗?”他忽然用很郑重的语气说。 她微微吃惊,他要收回的是爱她的话吗?忽然间,她感到有些心慌。 “我说过我想走进你的内心,看到你真实的那面—这些话,我收回。”他真诚的看著她,眼眸里闪著光。“我不应该这样说,而是等待,等你愿意向我敞开你的心,等你邀请我走进你的世界,而不是霸道的闯进去。” 童净衣的心弦蓦然颤抖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他看起来和平时的他不太一样,那种真诚让她觉得有些晕眩。 “所以,收回我过去的霸道,从现在起,我们就像普通朋友那样相处吧。就当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一直没有邀请我走进你的世界,那我们就永远做朋友,好吗?”这是那一天,她从他的公寓里冲出去以后,他仔细思考过的结论。 她并不是普通女孩,而是值得他用一生的时间去珍惜的女子,他不想逼她,感情是两情相悦的事,不是吗? 童净衣眼里闪过一丝感动,在她这么脆弱的时候,本来就很感激有他陪伴。而他的这番话,更是从来不曾有人对她说过的。 或者说,从来没有人发现她的冷漠是假装的,包括她的父母。而韩烨,不止发现了,还尊重她,不强迫她改变。 他转过头去,淡淡的笑了笑。“我知道现在你很难接受我的说法,所以我只希望你能考虑考虑。我的电话你知道,如果你愿意接受我这个朋友,就给我个简讯,或者约我吃饭,我们还有顿饭一直没吃,记得吗?” “记得。”她的声音闷闷的,双手悄然握紧。 “这次午饭我先请,即使吃不下,你也要为了刘伯,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他发动汽车,感到一丝轻松。 这几天因为悲伤,他将这番早该说的话压抑到现在,一来他们都沉浸在悲痛里而没有机会说,二来,他也不想在老人未安葬之前谈感情。 现在,他终于说了出来,虽然不知道她是否接受,他却不会放弃。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半个小时后,他们坐在一间雅致的韩国料理店里。 童净衣苍白的脸上闪过几分诧异,她以为韩烨会带她去高级的餐厅吃饭,没想到却是这种小餐馆。 “这里虽然不太起眼,但很干净舒适,食物也很不错。”他在坐下时,带著微笑解释。 “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她的心情在他那番话后渐渐平静,也终于不再那样消沉。 “看你的表情猜的。” “我的表情?”她略微一楞,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他面前自然流露出情绪了? “吃什么?”他拿起菜单,故意回避这个话题。时间,他必须给她时间适应,不能逼迫。 “我不常吃韩国菜,太辣了。”她的语气温柔。 这样温柔的声音让他的心跳蓦地加速,这个女子真的能严重影响他。韩烨开心的露出笑容。“那我就点清淡一些的,其实带你来,是想让你尝尝这里的参鸡汤,这些日子你一定没吃什么东西,需要好好补一补。” “鸡汤?”她却皱起眉。“我不太喜欢喝鸡汤,好腻。” “这里的鸡汤不太一样,是很地道的韩国参鸡汤。韩国人喜欢加入许多药材去熬,不会油腻,反而很清爽。” 这时服务生进来钢茶和送上开胃菜,韩烨也点了参鸡汤和其他几样菜。 “你常来吗?”她喝了口枣茶,果然甜甜香香的很可口。 “不太常。”他笑了笑。“只是偶尔。我也不太喜欢韩国菜,太辣。” “原来你也喜欢吃清淡的菜。”那么他今天带她来,只是因为想替她补补身子吗?她淡然一笑。 她果然适合微笑,只是淡淡的笑容就让他惊艳,笑容可以让她那张动人的脸更加魅力四射,她微笑的时候,双眼的光彩也特别迷人。 “只要常常跟我出来,你会更加了解我。”没有说出的话是:我也会更加了解你。 童净衣不置可否的低下头去,她要和他继续做朋友吗?一个画面闪过脑海,居然是他亲吻她的镜头,她的脸颊不自觉掠过一丝潮红。那是她的初吻!他知道吗?而她,想和他做朋友吗? 她感到迷惘,心里又隐隐有些期待。 那一餐,他们吃得很快乐,谈话也渐渐变得轻松起来。他们谁也没有再提起是否做朋友的敏感话题,可是又似乎期待著对方先提。 “怎么样?这个鸡汤果然不油不腻吧?”韩烨自信问。 她微微点头:“味道不浓郁,可是却非常香,我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鸡汤。”说完,她腼腆的笑了笑,鸡肉她也吃了好几块,胃口比过去几天好了许多。 这种感觉真好。韩烨眼里闪过欣喜的笑意,也点亮了他英俊的五官。 “那下次我们再来。”说完,他突然停下来,气氛变得有一丝诡异。 他大方的抬起头来望著她,等著她的回答。他说过他会等,不妨就从现在开始等起。 “好。”答应的话月兑口而出,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仿佛答应他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一说出口,童净衣顿时感觉无比轻松。只是做朋友而已,她为什么不答应呢?经历了刘伯的事,她发现他和她之间竟有许多共同话题。 她在老人之家也听说了许多关于韩烨的事,原来他并不是一个纨裤子弟,他真正关心那些孤苦的老人们,不是为了做给别人看,而是发自内心。 她亲眼见到他对刘伯的后事尽心尽力,也亲眼看到他温和的对待其他老人,他是不同的,和她认识的那些富家公子不一样。 “我先送你回家,什么也不要多想,好好睡上一觉。”他站了起来,一边拿外套一边叮咛。 “你也要好好休息,这几天公司、老人院来回跑,辛苦了。”她低著头说。 她的关心让韩烨感动,他摇摇头。“我还得回一趟老人之家,冬天就要到了,我想去看看他们缺什么,现在就添购。这几天忙著刘伯的事,都把这些给忘了。” “还要去?”童净衣略感惊讶。“你又不是铁打的,不休息怎行?”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我是男人,体力当然比你好。”她眼里明显的担心让他浑身都充满了精力,有她的关心,他怎么会不照顾好自己? 他的话再度让她觉得羞涩,她转身拉开拉门,白皙的脸上染著抹好看的红晕。 她发现自己有些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这可怎么办呢?和他在一起,一点也不会觉得有压力,他是个风趣幽默又体贴的男人。虽然偶尔很霸道,可是现在的他并不会让她感觉霸气。 她会爱上这种轻松的感觉吗?刘伯已经去世了,将来,她的心事可以说给谁听呢?这个男人,她可以相信吗? 韩烨感觉到她心境的变化,一股莫名喜悦窜过心头。无论如何,她和他之间都已经迈出了一大步,虽然他要走的路还很长,得到她的信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是他不觉得困难,他会用他的真心和真诚去感动她,他会让她明白,他韩烨是个说到做到的男人! 第六章 童净衣踌躇地拿著电话,她应该打吗? 韩烨说过,如果她愿意和他做朋友,可以打电话给他或者发简讯。虽然那一天午餐结束的时候,她几乎已经答应了他,但并没有做出明确的答覆。 而这三天里,韩烨也没有主动来找她。 记得那一次,当她冲出他的公寓以后,他几乎每天都会来她家看望她和她的母亲。由于父亲去大陆出差,所以母亲一直都很欢迎韩烨。 只是她每一次都冷漠以待,甚至避不见面。 他这几天没有来,她反而有些期待著他的到来。 “小姐,韩先生来了。”正在她举棋不定的时候,门上传来敲门声。 “韩先生?哪个韩先生?”她的心跳蓦地加快,声音也不太稳定。 “就是一直来看夫人的韩先生。”敲门的佣人也有些惊讶。 是啊,她不是明知故问吗?会来的还有哪个韩先生! 童净衣飞快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想要打开房门,却又倏地回身走进卧室里,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她看起来还好吗?好好休息了几天,也整理了自己的心情,她已经不再那样哀伤,刘伯也不会看到她那样悲伤。 可是,她看起来是不是有些消瘦?她忽然对著镜子里那张担心的脸露出苦涩的笑容,她是怎么了?只是韩烨来了而已,为什么要紧张? 他早就见过她最憔悴的模样,她在他面前还用掩饰吗?他来了,是的,只要保持平常心就行。 童净衣深呼吸后,对著镜子摆出一贯的冷淡表情,然后迅速打开房门。 一走下楼梯,就听见母亲和韩烨的说笑声。 “……当然可以,随时都欢迎你来。她爸爸因为公司的事情不常在家,净衣又没有兄弟姐妹,才会让她越来越孤僻,我真是担心她嫁不出去……” 母亲温婉的声音传来,童净衣咬了咬唇。妈和他说这些干什么? “净衣是个很好的女孩,追求者一定很多。”他抬头望著她,似乎听见她的脚步声。 童净衣习惯性的沉下脸色,目光离开他的脸,一步步走下楼。 “可她一个男孩子也没有带回家过,也没有谈过恋爱……” “妈,你身体一好,就什么也不注意了,怎么披肩也不披?”童净衣赶紧打断童母的话,她这个母亲呀,怎么什么都对别人说呢? “家里这么暖和,披什么披肩?医生也说我已经全好了,你不要整天把妈当病人,也不要整天都呆在家里。有空应该出去玩玩。”童母有意无意的看著韩烨。 “我就是想来把净衣带出去,不知道伯母同意吗?”韩烨立即站了起来,笑望著童母。 “当然好呀。年轻人就应该和年轻人在一起,不必陪著我这个老太婆。” “妈,你一点都不老。”童净衣皱起眉头,瞄了眼韩烨。 “是啊,童伯母是我见过最美丽的母亲了,净衣就是因为像您,所以才会长得如此光彩动人。”韩烨咧开嘴对著童净衣微笑。 而她脸上的冷漠神情早已瓦解,狠狠瞪著他。 “我们家净衣很漂亮吧?”童母自豪的说。“将来娶到她的男人是不是很有福气?” “不止美丽,而且心地善良。”韩烨直视童净衣,声音轻柔。“娶到她的人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童母满意的点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韩烨,今天我把女儿交给你了,爱带她去哪里,就去哪里。” “妈,你在说些什么呀!”童净衣很想维持往日的冷淡,可是双颊却不听使唤的红起来。今天母亲到底怎么了?一直在韩烨面前说些奇怪的话。 “真没想到,我一向冷静自持的女儿也有脸红的时候。”童母带著莫测高深的笑容走上楼。“我累了,还是回房间去休息吧。” “妈,你……”童净衣立刻想去扶母亲。 “你不要管我,今天我把你交给韩烨了。”童母却反而推了她一把。 童净衣带著怀疑的目光看著母亲的背影,今天母亲句句话里都透著诡异,这是怎么回事? “那我们走吧。”他拿起外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又没说要跟你出去。”她冷眼瞥著他。“我今天有些累,我……” “闷在家里也不是什么好办法,出去走走,透透气,不也很好吗?”他一直都笑得和善温文,只是偶尔闪过的霸气目光透露出自信。 其实她这几天的确也感到无聊,因为都在考虑著要不要打电话给他,或等待他的出现……以前的她即使一个星期不出门也安之若素,可是这几天却变得烦躁。 她抿著嘴,有些不知所措。她等他来,他也终于来了,而且替她解决了一个难题,不必再烦恼要不要打电话。可是,她又觉得轻易答应跟他出去,似乎有些不妥当。 母亲上楼时的笑容让她觉得不舒服。 “你不打电话,我就亲自来了。这样还不行?”他跨近一步。 “你说过不会逼我。”她低下头,声音低柔。 “我没有逼你,只是积极了些。毕竟我希望和你做朋友,真正的朋友。”他的声音一样低沉,甚至严肃。 “今天要去哪里呢?”如果她再继续矜持,是不是有些忸怩作态了?明明自己也打算打电话的呀,何必继续固执。 “我朋友开了个宠物商店,想带你去转转。他是个很有趣的人,虽然是大集团的公子哥,却和动物很亲近。”他的眼里显出笑意,她会这样问,应该就是同意了吧? 其实今天在来之前,他也犹豫了很久。他并不想逼迫她,给她压力,却又疯狂的想著她。这是不是就是爱情的滋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古人的话虽然有些夸张,却贴切道出了恋爱中人的心声。 “宠物店?”童净衣的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明亮。 这丝明亮被韩烨锐利的眼所捕获,他立即点头:“愿意赏脸去看看吗?和小动物在一起,会很轻松愉快吧!” “是吗?”她眼睛发光的反问著他。“男人很少喜欢小动物,觉得他们又脏又臭,我父亲就是这样。” “我也说不上喜欢,不是那种动物狂,我朋友才是。你见到他就知道他有多喜欢动物了。”他的心因为她眼里的兴趣而飞扬,她不适合冷漠的表情。 “可你不会讨厌,对吧?”她放松了紧绷的嘴角,整个表情都柔和起来——虽然她并不自知,可是在韩烨面前,她已渐渐学会了放松心情。 “去不去?”他的眼睛同样闪亮,照亮他英挺的五官。 童净衣抿著嘴角点了点头,忽然间觉得这是好主意。可以离开沉闷的家,可以去玩玩一群小动物,可以和他出去走走……这些都是好事。 她白皙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无法忽略的笑容,虽然只是淡淡的,却充满了真诚的愉悦。 这让韩烨的心变得温暖起来,她带著一丝腼腆的甜蜜笑容,让他想永远留住。 让她快乐,就是他的目标!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好可爱哟!”明亮宽敞的宠物店里,童净衣被怀里抱著的白色长毛犬逗得咯咯直笑。 她的笑声纯真里带著一丝腼腆,甜甜的嘴角让在远处和店长周鑫说话的韩烨,情不自禁的频频注视著她。 就是为了让她可以完全放松,他才决定离开她身边,让她自由的和那些小动物培养感情。 “你是从哪里找到这个天使的?”周鑫带著懒散的笑容看著好友。 韩烨的笑容透著温暖:“不是我找到的,是上天让我遇到的。” 周鑫瞪了瞪眼:“韩烨,你不是一向说每个女人都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吗?” “可是你也说了,她是个天使,普通人可以常常遇见天使吗?”韩烨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你有一天也会遇到你的天使。” “我们的韩大公子终于动了凡心,真是不容易。”周鑫真心为好友感到高兴。 韩烨的目光再度落在童净衣身上,此时小狈正伸出粉女敕的舌头舌忝了舌忝她柔女敕的脸,她因此而笑得更开怀,他顿时有些看得入迷。 “我有事先走开一下。”周鑫一边暗自摇头,一边羡慕,韩烨已经找到真爱,什么时候他的天使才会来到他身边呢? “好。”韩烨向童净衣走去,情不自禁向她的笑容走去,她的笑容胜过最珍贵的钻石,对他有巨大的吸引力。 “韩烨,这里打扫得很干净,笼子也很宽敞,动物们住得很舒适。”感觉到他的靠近,她转头望著他,目光轻柔。 看到她不再对他充满防备,他心里暗暗感动。不论要他付出多少努力才能解除她的戒心,他都会不断前进,永不放弃。 “周鑫是真的很喜欢动物,他对客人可挑剔了,还经常带这些小狈出去散步,也不会一直把它们关在笼子里,其他动物也是。”他伸手模著小狈身上洁白柔软的毛。 “对客户怎么挑剔法?”她将小狈依依不舍的放下。 “对了,你想不想养一只小狈或小猫?周鑫一定不敢挑剔你,你这么喜欢小动物,又美丽动人。” 童净衣原来轻松的表情掠过遗憾和无奈:“不用了。我说过我爸爸不喜欢小动物,带回家的话,一定会被他扔出去。” 韩烨沉吟著看著她:“所以你虽然很喜欢小动物,可是从来不养?” 她落寞的点了点头:“它们跟著我才会受苦呢。我爸……是个只知道做生意的人。” “我带你去别的房间看看,那里有许多爬虫类动物,很有趣的。”他轻快的扯开话题,拉著她的手肘。 “爬虫类动物,那是什么?”她警觉的抬起眼,立刻被引去了注意力。 “看了不就知道?”他的笑容有些淘气。 “不会是蛇或者蜥蜴之类的吧?”她立即眨了眨眼。 他呵呵笑著。 “你以为我会怕吗?”童净衣却出乎他意料的对他一笑,在这个充满阳光的宠物店里,面对这么多可爱的动物,听著他们的叫声,她感觉十分放松。 “怕不怕,要看到才知道。”他拉住她的手,很自然的。 她楞了一下,侧过头去看著他,他抬著头正直视著前方,嘴角含笑。童净衣也露出笑容,一瞬间,她白皙的脸上掠过如阳光般的灿烂神采。 她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虽然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可却是她对他最简单的信任,他是第一个牵她手的男子,而她也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 他的手和他的笑容一样温暖而充满了包容力。 下一个房间明显和刚才的明亮形成对比,四周都是墙壁,没有阳光射入,而头顶上的灯光也有些黯淡。 “这些动物适合生活在阴暗的地方,不太喜欢明亮。”店长周鑫走了进来。 “这里的东西真的很多,在台北还有这样规模齐全的宠物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的目光已经被这里各类爬行的生物所吸引。“那只绿色的蜥蜴真可爱。” “蜥蜴可爱?”韩烨一边摇头,一边苦笑。“一般女生会这样说吗?” 她噘嘴:“难道你不觉得它们可爱吗?”她挣开他的手,向著另外一个玻璃橱窗走去。 “乌龟,还有乌龟!”童净衣再度发出一声惊呼。 韩烨顺著她的目光望去,看见玻璃柜里正努力爬行的几只小乌龟,背著墨绿色的龟壳,移动著灰绿色的短小四肢。 “想看吗?”韩烨看著周鑫。“我们拿一只出来,行吗?” “当然。”周鑫立刻伸手进去揪出只小乌龟,这小东西在空中拼命的挥动著四肢,将头缩进了壳里。 “给你。”周鑫让童净衣伸出手来。 她那双美丽的眼里闪出七色光彩,颊上冒出红晕。 韩烨第一次看到她像小女孩似的表情,深沉的眼也流露出笑意,今天把她带来这里真是做对了。 童净衣几乎屏住了呼吸,小心的抚模著光滑的龟壳,小乌龟一直将自己的头缩在壳里,似乎害怕身边这些陌生人。 “小乌龟,你有没有名字呀?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她的声音轻柔如春风拂面,就连周鑫都有些看呆了,这个女子真的灿如桃花。 “周鑫,养只乌龟难不难?”韩烨忽然将好友拉到一边,小声的问著。 “一般来说不难,养乌龟是最容易的。”周鑫咧嘴微笑。“你是不是为了讨好佳人,要把这一只买回去?” “说好了,这只给我,要怎么养,你教我。”他放开好友的肩膀,走到童净衣身边。 “韩烨,你看它好可爱!”她把乌龟放在他手心。“它好小,可是壳很硬。” “那当然,壳是它的屏障,保护它不受侵犯,保护它的生命。”他有些警觉的看著手里的小东西,他以前根本没注意过乌龟这种动物。 “生命真是很奇妙,有我们人类这样强悍的生物,也有乌龟这样渺小却同样坚强的生物。”她伸出手去抚模著乌龟坚硬的壳。 “我买下它了。”韩烨低头看著正悄悄伸出头的小乌龟。“小东西,希望你会喜欢你的新家”” “你买了?你会养吗?” “有周鑫帮我,当然可以。”他自信满满。 “那是不是要先给它买一个家?”童净衣的表情变得热烈。 “还要买饲料。乌龟吃什么?”韩烨回头看著好友。 周鑫露出微笑:“养乌龟最简单了,你们不要紧张。” “你在干什么?”童净衣笑看著比巴掌还要小的小东西。“过一会就带你回家哟!”笑容让她苍白的脸上染上好看的霞红。 韩烨看著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养活这只小乌龟,哪怕只为看到她这样的笑容。 “我是不是也要买这么大一个玻璃水缸回家?”韩烨看著它原来住的地方,皱了皱眉,他的公寓里有放得下这么大水缸的地方吗? “不用。很多人都把乌龟养在家里的水池里。”周鑫还是第一次看到韩烨这么紧张的表情,韩烨是个对任何事都很有把握的男人,难得会这样不知所措,他可得好好欣赏一下。 “水池?”韩烨的眉蹙得更紧,让只乌龟在他家浴白里爬?他光想就摇头。 “这样的小水缸就可以了,不要很深的那种,不然你照顾它不方便。”周鑫哈哈笑著转身吩咐店员去拿一个小水缸来。 “我在书上看过,乌龟冬天还要冬眠,是真的吗?”童净衣也带著小乌龟走近他们。 “没错,但它冬天也吃东西,只是吃很少,像这么小的龟,一天喂一点我给的饲料就好了。等到再长大一点,可以喂小鱼和虾肉……”周鑫开始详细说明怎么饲养乌龟,两人都听得很专注。 “喂的时候要用手喂,乌龟一般不会自己吃。还有,水千万不能高过它的头,所以只要浅水就可以了,还有最好每天换水,夏天时一天可能要换好几次,还有帮它洗澡……” “等一下。”韩烨模著自己的额头。“你慢点说,怎么这样麻烦?”他本来以为养只小乌龟应该很容易的。 “它也是个生命,照顾生命当然麻烦啦。”童净衣说。“周先生,没关系,你说吧,我都记下了。” 韩烨眼里忽然闪出一丝亮光,他养这只乌龟本来是为了讨好她,而他自己也真的觉得小乌龟很可爱,可是听她的口气,是不是未来他们见面的机会更多了? “不过你们才养一只,可能会养不活。”周鑫看似沉重的摇头。 童净衣的心一紧:“那要养几只?” “两只,乌龟最好成对养。” 童净衣立即抬头看著韩烨,目光中有丝恳求和期待。 “那我们再买一只。”韩烨飞快说著。 她露出笑容,低头看著手里的小东西:“这样你就有伴了。” 他再度用温柔的目光看著她,只要能让她高兴,叫他养十只他也愿意。 “好了,你们是想现在就把它们带回家吧?那就再去选一只吧。”周鑫在心里暗暗摇头,男人坠入情网后,真是可怕呀。不过还真有些羡慕,有一个人可以左右自己的心绪,那是怎样的感觉? “你替我们选一只吧。”童净衣说。 听到她很自然的用了“我们”,韩烨笑得有些诡异,他的感情之路,会不会就靠这几只小乌龟了? 十分钟后,买齐了所有需要的东西,韩烨和童净衣决定,先把小乌龟带回韩烨家里安顿,反正他的公寓离开这家宠物店并不太远。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它们待在后车厢里没有关系吧?”坐在前座的童净衣”直回头看著根本看不到的后车厢,心里有些担心。 “不会有事的,还有几分钟就到了。”韩烨忍俊不住,这个一脸担忧的女子是他认识的童净衣吗? 越和她相处,越发现她的单纯可爱,她正把真实的自己慢慢展现在他眼前,这代表她的信任,他必须好好珍惜。 他将车停下时,童净衣已经打开车门。 “等一下,我去拿。”韩烨也赶紧追了过去,她还真是心急。 带著宠爱的笑容,他捧出装著小乌龟的透明玻璃水缸,两只乌龟感觉到晃动,都伸出小脑袋来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们给它们取名字,好吗?”童净衣眼睛不离那两只小家伙。 韩烨的眼里掠过一丝嫉妒,继而露出笑容,什么时候她也愿意用这样的目光看著自己呢? “你分得出它们谁是谁吗?”韩烨有些疑惑,起了名字,他也不知道哪只是哪只啊? “分得出。”她的表情郑重。“你看这一只的龟壳上有绿色斑点,这一只的脑袋有些小,很明显呀。”一边上电梯,她一边说。 韩烨很认真的看了看,最后决定放弃,在他眼里,这两只乌龟连大小都一样。 “不如,这一只叫它绿点点,那一只叫它小不点,好不好?”童净衣努力的想著名字。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高兴了,看到那些可爱的小动物,他还养了两只小乌龟,让她不由得从内心感到愉快。 明明是他养,可是她知道,他是为了她才买下这两只乌龟,她心里很感动。 “绿点点是哪只?”韩烨看到她郑重的模样,决定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分清楚这两只小乌龟。 “就是壳上有绿色斑点的。”她指给他看,韩烨很用力才看到一些绿色斑点。 “到了。”电梯门打开,他们一起走出电梯。 “钥匙在我右边口袋里,你帮我拿一下。”他双手捧著水缸,有些不太方便。 童净衣脸一红,奇怪,她干嘛脸红呢?她小心的伸手进去拿钥匙,然后再看看他。 “再帮忙开一下门。”他笑容坦荡,目光温柔。 童净衣忍不住回他一个甜甜的笑容,打开大门。 那一笑让韩烨心旌动摇,她的美如此艳丽,又如此天真纯净。什么时候,他才能真正走进她的内心,成为她的依靠? 童净衣走进他的公寓,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来,上一次她是如此不情愿,而这一次,她却是满心欢喜的走进这间公寓。 人的心真的很容易改变,这一次她是如此轻松,如此惬意的走进这里。 这一次,她一点都不讨厌和他见面;这一次,她很高兴自己可以认识他,可以和他成为朋友。 是的,朋友,他是她的朋友。 回过身来,童净衣用最灿烂的笑容看著韩烨。 第七章 韩烨终于将这两个小家伙安顿妥当,放在靠近阳台的架子上是童净衣的主意,因为她说这样带它们出去晒太阳比较方便。 “你一定要记得每天换水。”童净衣一直在叮嘱他该注意的事项。 韩烨模了模自己的头发,邪邪一笑:“不如你有空就来吧,我给你把钥匙,我的工作太忙了,要给它们晒太阳几乎不太可能。” “对啊。”童净衣点了点头,韩烨要管理一个大公司,再叫他多花心思照顾这两个小家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他又是为了她才买下它们的。 “可是……”叫她来他的公寓,总觉得有些不妥当,可是到底哪里不妥当,她又说不上来。 “我白天都要工作,你要是不想看到我,下午六点前离开就行了。”他看出她的为难,体贴的说著。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咬了咬嘴唇。“我们不是朋友吗?我怎么会不想看到自己的朋友呢?” 说完,她的脸随之一红。 是朋友了——韩烨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光般明亮的神采。“那就说定了,我给你钥匙,你时常来带它们晒太阳。喂食的事,你放心,我会做好。” “我相信你会照顾好它们。”她的笑容有些腼腆。 他定定的看著她,刹那间无声胜有声。 “要不要喝点东西?”韩烨悄悄转过脸去,轻声说。 “好啊。”童净衣也感觉到刚才气氛的暧昧,她小心的低下头去,说不清自己心里浅浅的悸动是为什么。 “想喝什么?” “咖啡。”她随口答道。 他向厨房走去:“那我现在就去煮。” 童净衣也赶紧跟了过去,想到他的厨房里应该什么都没有,而且,他会煮咖啡吗? 她一走进厨房就楞了一下,看他拿出一个很漂亮的电动咖啡壶,记得这是她曾经写在那张被她扔掉的纸上的其中一样物品。 应该是巧合吧?可能是帮他打扫的女佣替他买的? “给你看看我的厨房,如何?”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脸上闪过一丝诡谲的期待。 “你的厨房我又不是没看过,上一次……”童净衣看著他拉开上面的柜子,又看著他拉开抽屉,她明媚的眼眸蓦地睁大。 “这些不都是我写的吗?可是我把那纸条扔了,你怎么会知道?”她眨著迷惘的眼,又是好奇,又有些感动。 世界上不会有这样的巧合,怎么可能他想买的东西和她想的一样?那个闷烧锅连牌子型号都和她写的一样,还有那一套菜刀,正是她很喜欢的七件组,还有那个平底煎锅…… “我看见你扔在废纸篓里,你认真写了那么久的东西,为什么要扔掉?”他的笑容温和,定定看著她。 “所以你都买回来了?”隐隐的,心底有道暖流滑过,顿时温暖了她全身。 “你花了时间写的,我觉得我应该买回来,而且都很好用。”他淡淡笑了。“先出去吧,等一会就好了。” “不用,我来煮吧。”她反而将他推出厨房。“男人不应该待在厨房里。” 他好奇的望著她。 “怎么了?” “你会说出这样的话,我觉得……”他缓缓摇头。“我果然还不够了解你,虽然每一面的你我都喜欢。” 一抹羞涩掠过她的睑,童净衣转过头不再看他,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仿佛越来越容易在他的面前展露出自己的真性情,但是在他面前,没关系吧? 心里有种奇怪的直觉,不论是怎样的自己,他都会轻易接受,他虽然对她有企图,可是却很尊重她。 他把她放在心里,不只是嘴上说说蜜语甜言而已。 韩烨没有再多说什么,一派轻松的走了出去。 十分钟后,香醇的咖啡端到他面前,他有些惊讶于咖啡的香浓。他用的咖啡豆很高级,可是也需要有好技术。他家里的佣人也煮不出这样香浓的咖啡。 “真好喝。”他深邃的眼里闪过赞美。“我怕自己喝了这么好喝的咖啡,以后会喝上瘾。” “那我经常煮给你喝。”她腼腆一笑。 他再度露出惊喜的表情,今天的她真的和过去不一样。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对他冷眼以对,现在却对他笑得如此温柔,让韩烨感觉像置身天堂。 “午饭吃什么?”时间不早,为了那两只小乌龟,他们都忙碌了一早上。 童净衣抬腕看手表。“你饿了吗?” “还可以。” “刚才我看到冰箱里有一些新鲜的蔬菜和很好的牛肉,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就在家吃好不好?”看到那么多顺手的厨房用品,不知不觉中,她很想露一手。 “你会烧菜?”这一次,他放任惊讶流露在眼眸里,无掩饰的看著她。 “你不相信?”她得意的笑了笑,将咖啡放在茶几上站了起来。“不要小看我喔,现在就让你更惊讶。” 好久没有亲自下厨了,如果韩烨知道她其实是个喜欢下厨的小女人,他会不会更惊讶呢?这个爱好很少有人知道,连她上过烹饪学校也没有告诉母亲。 是啊,她在家里必须维持那个冷漠的童净衣,高傲的童净衣,对什么事都没有兴趣的童净衣,所以,只能欺骗自己最爱的母亲了,她也是没办法之下才这样做。 一想到自己悲哀的命运,她嘴角的笑容就在刹那间消失。 正好也站起来的韩烨发现她眼里的那抹悲哀,他还记得,在那个舞会的小偏厅里,他见过相似的表情。 只是那个时候的悲哀更加浓重且充满哀愁,此刻却隐藏在她清澈的眼眸背后。到底是为了什么,她必须掩藏起自己的真性情?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会露出悲哀的表情? 她明明温柔甜美,善解人意——越和她接触,越能发现她的好。她对老人无私的奉献出自己的爱心,又是那么容易满足,只是两只可爱的小乌龟,就能让她绽开笑颜。 她的笑容里有腼腆的纯真,轻易就能打动他的心,她还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喜欢下厨,看她刚才自信满满的样子,她的手艺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可是,为什么这样的她要将自己掩藏在那层冰冷的外衣之下,要将所有人拒之千里? 韩烨迟疑了一下,并没有追上她的脚步,只是喊了一句:“有什么要帮忙的尽避叫我!” “不用。”她立即如他所料的拒绝,可是声音已经重新活泼起来。 “那我去喂绿点点和小不点吃饭。”他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这两个可爱的名字,亏她想得出来。 “嗯,好啊。快点去吧。”童净衣一边俐落的淘米,一边露出笑容。 大公司继承人,又是被外界一致看好的青年才俊,如果被人知道他养的宠物是两只乌龟,会不会让人跌破眼镜? 一想到这些,她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嘴边的那抹笑容也越来越灿烂,甚至有想唱歌的心情。 这样的心情多久不曾浮现在她心头了?自从做出那个决定以后,自从决定掩饰真正的自己开始…… 韩烨按照周鑫的指示,亲自用手拿著小鱼虫让两个小家伙进食,并且每只只喂两条。这么小的乌龟还不能吃多,它们伸著长长的脖子,一下就将鱼虫吞了下去。 “它们可爱吗?”童净衣在厨房里喊道。 “太可爱了。”他知道自己会爱上这两个小家伙,不止因为它们是她宠爱的宝贝,也因为他喜欢上它们圆圆的身体。 “是吗?将来我有了孩子,我一定要让他们想养什么就养什么,听说养宠物可以让小孩子从小就充满爱心,多好啊。”童净衣无心的话却让他觉得有些辛酸。 净衣想养宠物,却是不被允许的吧?就连这样的小乌龟,她也不能带回家。 “我将来有了孩子,也会同意他们养。”韩烨随口说著。 在厨房里的她,脸上立即闪过好看的霞红。他在说什么呀?他们的对话,就好像将来他们会有自己的孩子似的……而她,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她发现韩烨冰箱里的菜都是洗干净的,看来他有一个细心的佣人。 “帮你打扫的阿姨每天几点来?她也帮你烧饭吗?”童净衣问道。 “平常大概早上九点吧,通常不需要她煮晚饭。假日她会来帮我做晚饭——如果我不回家看父母。”早上他爱睡懒觉,所以不想被人打扰。 “那我把她晚饭的材料都做完了,她来的时候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童净衣有些不安。 “我给她打个电话,叫她晚上不要来了,我们出去吃。”和他认识的那些富家小姐相比,她真的很不同,善良又为人著想。 韩烨充满男性魅力的脸上露出深深的感动,笑容也发自内心。 “你看看电视,或者看书什么的,半个小时就好。”她在抽屉里找到围裙,顺势围上。 韩哗往开放式的厨房里望去,看著她围著围裙的忙碌模样,心里掠过一份异样的感觉。如果在未来的每一天,他都能看到这样的她,那该有多好? 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看腻,看腻她围著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如果能有这样一天,他会感谢上帝,让他可以拥有这样一位天使!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童净衣安静的蜷缩在柔软的沙发上看著小说,虽然寒流来袭,屋子里却温暖如春,她点的玫瑰薰香散布在整个屋子里。 她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眼时钟,不知不觉已经晚上六点了,无论如何,这都是她应该离开的时候。 她起身,望著在玻璃水缸里悠然爬行的两只小乌龟微笑,今天她帮它们洗澡,它们可真不听话呢…… 才想著,电话忽然响了。她迟疑了一下,拿起自己的皮包。他的电话她还是不要接才好,可是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 三声过后,答录机开始转动,传来他低沉好听的声音。 “你好,我是韩烨,现在去英国出差,两个星期以后才能回来。如果有急事请留言,回来后我会回覆。” 是啊,他去英国出差已经有一个星期了,当他把钥匙交给她,告诉她,他要离开那么久时,她心里的惆怅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净衣你在吗?在就拿起电话。”电话那一头传来韩烨低沉的声音。 “我在。”她几乎是未经思考的迅速拿起电话,可以听到他的声音,她高兴到无法掩饰。 “这么晚了,还没回家?”他的声音也透著轻松。 “正准备走了。”一抹红晕不自觉的染上粉颊。 “自己开车吗?路上小心,现在台北应该天色已黑。” 他的关心让她绽放笑颜。“我知道。” “今天绿点点和小不点乖吗?没有打架吧?”这两个小家伙一天天长大,偶尔也喜欢打打架。 “今天一整天都在睡觉。我还给它们洗澡了呢。”她脸色红润。 “这么厉害?给它们洗澡可麻烦了,它们很调皮,会把脑袋和四肢缩进壳里,必须用手小心拔出来洗它们的手脚。” “是啊。”听到他的夸张描述,她笑出声来。“今天也是一样,为了将它们洗干净,我的衣服都湿了。” “这么会闹的家伙,看我回去收拾它们!” “听到你这么说,它们会乖一些的。” “今天做了什么?” 童净衣心情愉快的重新坐到沙发上,手里抱过一个抱枕:“今天在你的宝藏里找到一本好看的小说,看得都差点忘记时间。”韩烨的藏书真的很丰富,他的确很喜欢看书,许多书都有被翻阅的痕迹,不像有些人,买书只为了收藏。 “这就好,我怕你每天来会闷。”他在去英国之前,拜托她每天来照顾两只乌龟,当时还有些担心她会不答应。 “不会,我觉得在这里很舒服。”没有人打扰她,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这样的生活是她一直向往的,而且——不必隐藏真正的自己。 “只要你愿意,以后可以天天来。”他的声音更加低沉了几分。 她屏住呼吸,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不会打扰你,白天我在上班。”他误会了她沉默的意思。 “不,我不觉得你打扰我……”她咬了咬嘴唇,用很轻柔的声音说:“和你在一起,我也觉得很轻松。”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童净衣的心蓦地绷紧。 “我很高兴你这样说,真的很高兴。”半晌后,他才用富磁性的暗哑声音说。 “韩烨……”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他此刻在千里之外,她能说什么呢? “我还要工作,先挂了。” “好。” 可是谁也没有放下听筒,彼此似乎都听著对方浅浅的呼吸声,而不愿意先挂电话。 “我想你,净衣,希望你也想我。”又是长时间的沉默后,还是韩烨先开口。 “我也……”她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微微停顿了一下。“想你。”虽然她觉得害羞和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 “净衣!”电话那一头男子的声音稍稍提高。 “你在那里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只顾工作。我要挂电话了,保重。”心跳莫名加快,她的手心都沁出汗水,虽然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她还是仓促的挂上了电话。 她对他说什么啊?抚模著自己狂跳的胸口,童净衣的呼吸久久无法恢复正常,如雷的心跳声仿佛在她耳边回响,她怎么会变得如此大胆? 可是她是真想他,想他温暖的笑容,想他嘴角扬起的弧度,想他那双温柔里隐含霸道的深邃眼眸,想他说的真诚话语……想他的一切,她,竟然如此思念他。 她回头看著电话,这几天,她其实经常接到他的电话,每一天,她似乎都期待著他的电话。 童净衣心情复杂的离开韩烨的公寓,她到底怎么了?心里的柔软又为了什么?还有,她对于他是怎样的心情? 好想弄明白,又好怕弄明白,这样患得患失究竟是为了什么?她迷惑了,活到这么大,第一次心乱如麻。 当她回到家时,却发现去大陆出差的父亲已经回来了。她还来不及掩饰自己脸上的迷惘和疑惑,童万才已经冲著她大声喊著。 “你到底去哪里了?听你母亲说你整天都不在家,那为什么不去公司看看?我不是告诉过你,有个大计画正在进行,你可以和路副总一起去见客户的吗?” “爸,我对公司的业务既不感兴趣,又完全不懂,我……”她脸上又浮现出飘渺的冷漠,眼里的光彩也被掩盖起来。 “你不懂不会学啊!”童万才拍著沙发扶手,表情严肃。“我如果有儿子,就不会把期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可是将来公司迟早是你的,你要嘛找一个好女婿,要嘛就从现在起认真学习公司业务!” 童净衣沉默看著父亲。 “那是什么表情?”童万才气红了睑,他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冷若冰霜的怪物来? “孩子她爸,你不要生气,小心气坏了身体……”童母端著茶杯走了过来,并且对女儿使眼色。“净衣,还没吃饭吧?先去换衣服,然后再下楼来吧。” “爸,你一回来除了指责我,有关心过妈的身体吗?她住院你知不知道?”童净衣看到自己母亲,忽然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怨气。 “你妈现在不是好好的?”童父哼了一声。 童净衣的嘴角撇出冰冷的弧度:“是吗?” “你这是什么语气?这样和自己父亲说话?!”童父再度提高声音。 “妈,我不饿,不想吃饭。”她不再看向父亲,反而转头和母亲说话。 “可是……” “我的话还没说完,你给我站住!”童父暴跳如雷。 “说吧。”童净衣只是冷漠的沉下眼,不再多看父亲一眼。 “从明天起不准出门,除非我知道你去哪里,并且我同意你去!” “如果我不答应呢?”她冷著声音回嘴。 “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出的好女儿!她这是什么态度?你就生这一个女儿,也教不好吗?真是……”童父冲著童母大声喊著。 “够了,我知道了!”童净衣忍无可忍的咬紧唇办,直到控制住心里即将爆发的怒火,她才用忍耐的平静说:“我会照著你的话做,这样行了吧?” 她知道自己如果不忍耐,父亲会继续对母亲喊,将所有不满发泄在母亲身上。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他从来不直接冲著自己来呢?即使骂她,打她,她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可是她的父亲从不,从不直接将怒火砸向她!而是每一次都对无辜的母亲发脾气,每一次都是这样…… 她迈著大步,几乎用跑的上楼,她知道自己很没用,知道自己如果更坚强点,就有反抗父亲的力量!可是她没有,她没有。 所以,她只能用冷漠当武器,消极的抵抗父亲! 跑进自己的卧室,她迅速关上门,泪水立刻滑下脸颊。为什么她这样没用?为什么她只能想到这种方法? 靠在门板上,痛苦的泪水疯狂落下。她受够了,她真的受够了! 可是,她又该如何逃出这个囚笼,逃出这个家?为什么她的亲人却是她最无法忍受的人?她也无法理解自己的母亲,像父亲这样的男人,为什么还要死心塌地的跟著他? 无论她说什么,母亲永远都听不进去!握紧自己小小的双拳,她的泪水依然潸潸滚落,她真的无能为力。 她好累,好累……韩烨,你知道吗? 第八章 灯光迷离的豪华舞会,衣衫光鲜的富豪人家。 这样的宴会,这样的环境,在一片笑语喧哗里却显得有些寂寞。 韩烨靠在厅柱上,静静的看著那些寒暄和娇笑的人群,是的,寂寞,觉得无比寂寞。 即使繁华,也无法温暖他的心。 童净衣,那个让他觉得寂寞的人,不在这里。 自从在英国接到她的电话,短短几句话,告诉他她不能继续照顾两只乌龟,而另找其他人代替后,她就失去了讯息。 无论是打到哪里,她都不接他的电话,也不再出现在他家里。他拜托每天来打扫的女佣照顾那两只乌龟,也心急如焚的早两天赶回台北。 可是谁知道,刚回来,还没能和她联络上,就要参加这样无聊的聚会,只因为举办宴会的主人是他父亲的老朋友,是他们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怎么了?你刚回来,就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殷非凡像往常一样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红酒。“没意思的话,就品尝美酒,欣赏美女。” “这里没有美酒,也没有美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痕,他轻啜一口应该香醇,此刻却对他没有任何吸引力的红酒。 “不会吧,这可是八三年的……” “品酒也要有心情。”他冷淡的打断好友的话。“等一下你爷爷来了,向他道贺后我就要走了。” “你今天不太对劲,出了什么事吗?”感觉到他的冷淡和意兴阑珊,殷非凡审视著他面无表情的脸。“该不会和周鑫说的那个天使有关吧?他说你……” “非凡,我们认识多久了?”韩烨的目光里透出一丝锐利。 “大概有二十年了吧?”这小子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那你应该很了解我,我不想说的事,就最好不要问。”那一刻,从他眼眸里射出来的光芒犀利如箭锋。 殷非凡识趣的闭上嘴,他太了解韩烨的脾气。虽然平时温文,性格其实极具攻击力,不然怎能在金融界闯下一片天地? 在他那双看似深邃温柔的眼里,其实蕴藏著巨大的力量,甚至可以将人刺伤的锐利。 入口处传来喧哗声,而韩烨只是低垂著眼,把玩著手里的酒杯。他应该直接去童家找她,而不是继续等待。 对!就这么办,离开这里后就直接去童家…… “童净衣每次出现还是这么受欢迎。她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在社交场合露面了……”殷非凡无心的话却让韩烨全身一震。 童净衣? 真的是她!抬起锐利如电的眼,冰冷目光落在身穿曳地白色晚礼服的她身上。 她说过不喜欢参加这样的宴会,所以尽量能躲就躲,可是她今天却来参加宴会了? 眯起双眼,韩烨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为什么窜过愤怒,看著那些迎上去和她说话的男子,他就感觉浑身如火烧。 “韩烨,你真的对她不感兴趣吗?冰山美女就适合穿白色,感觉有如冰雪女皇那样高贵典雅,甚至冰冷……”好友的声音在他耳边渐渐隐去,他移动脚步向她笔直走去。 童净衣站在这些追求者当中,如平常一样昂起下巴,冷漠笼罩著她全身,目光冷淡中带著不屑。 这是她的伪装,如此完美的伪装没有任何人发现。只有一个人知道在她伪装下的真正自己,而她今天会来,就是因为…… “亲爱的,我等你好久了,为什么这么晚?”韩烨挥开一个正想和童净衣说话的男子,一把搂住她纤弱的腰肢,用不大不小的坚定声音对她说。 童净衣被没有被他的话吓到,也没有被他霸道的举动激怒,她只是平静的转头看著他:“路上塞车。” 他们对视的双眸深处,各自闪烁著深沉的光芒,两人交换意味深长的一瞥,表情都异常自然平静,似乎谁也没有为对方的举动而感到震惊。 一旁原本围绕著童净衣的富豪公子和青年才俊们皆露出惊疑的表情望著他们,其中有一个男子说:“韩烨,你和童小姐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韩烨的手扶住她的纤腰,嘴角撇出疏远的笑容:“你看不出来吗?” 童净衣低下头去,她并没有因韩烨突兀的举动和霸道的语气而感觉不快,反而觉得有些好玩,甚至想笑。 可是她不能笑,在这么多人面前,她是冷若冰霜的童净衣,她只能低下头去,摆出一副对他们的对话不感兴趣的模样。 “韩烨。”主人之一的殷非凡也和满场的宾客一样满头雾水。“冰山美人”童净衣和韩烨——是恋人吗? 韩烨不是应该和一个甜美可人的小姐在恋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净衣,你也认识非凡吧?他是今天的主人,殷老爷子的长孙,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韩烨带著她,不理睬四周那些无法置信的猜测眼神,带著优雅的笑容走向殷非凡。 “殷先生,你好。”童净衣依然用冷淡的表情和对方打招呼。 “……你好。”殷非凡差点说不出话来。 韩烨望著好友无法掩饰惊讶的脸:“老爷子的寿宴应该开始了吧?你不去请老爷子出来吗?” “我正要去。”殷非凡似乎从震惊里恢复过来,用好奇的目光看著他们。“不过韩烨,你不够朋友喔,这样漂亮的女朋友,今天才让我知道。” “净衣不喜欢张扬,我也不喜欢。”轻描淡写带过,他目光里的锐利说明他不想多谈。 殷非凡耸了耸肩膀,反正韩烨的事与他无关,他还是赶紧去请出爷爷,来缓和宴会现在的凝重气氛。他可以肯定,在场的这些宾客,百分之九十都对韩烨和童净衣的关系非常感兴趣。 “喝点什么,口渴了吗?”韩烨体贴的看著她,眼里的锐气渐渐消失。 她很想对他微笑,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看到他大步向自己走来,当时那种严厉的表情让她觉得有趣。 他是在吃醋吗?她真想这样问他,却明白现在不能,现在的她可不是单独和他相处时的童净衣,现在的她必须保持冷漠的表情。 她开始不太喜欢自己的伪装了,因为想笑的时候不能笑,真的很不舒服。 “红酒好不好?”他带她走到长桌边,拿起一杯红酒。 她点了点头,依旧只是低著头。 韩烨无法猜出她此刻的心情,她又将自己裹在那层伪装背后,那种冷漠虽然精彩,虽然让人眩目,却让他感到心痛。何时她能在人前表现真正的自己,而不必如此压抑? 还有,对于他的出现她又是怎么想,这才是他最关心的。可是,在她那冷静的脸上,他无法读出她的心思,是否他不够爱她? 这个时候,宴会的主角殷老爷子走进宴会大厅,掌声和祝贺声四起,韩烨也带著童净衣向老人走去。身为世交之子,贺寿是起码的礼仪。 一番觥筹交错后,众人又各自散开,趁著人群四散,韩烨拉著童净衣闪出了宴会厅,他热门熟路的带著她走向一处小偏厅。 他太熟悉这所大房子了,因此轻易就将她带到一处无人的地方。 一路上,童净衣都一声不吭,这让韩烨感觉有些奇怪,她是在生他的气,所以不理睬他;还是因为她信任他,所以不询问他到底要带她去哪里? 她既然一直不说话,他也不解释。只是将她拉进小偏厅后,还关上了厅门。 “干什么这样神秘兮兮的?”她的嘴角这才有一抹笑容,回首望著他。 看到她的笑容,他先是一怔:“我想和你谈一谈。” “谈什么?” 韩烨似乎还放松不了,他俊朗的脸庞因为紧绷而显得刚毅,目光也锐利非凡。 童净衣忽然间明白他要谈的事情非常严重,看著他此刻严肃的表情,她开始感觉呼吸都有些紧张起来。 “这几天,为什么不来公寓也不接电话?”他直截了当的问出心中疑问。 童净衣深深呼吸:“如果我告诉你,我是身不由己,你相信吗?” “我相信。”他的声音郑重。 她眼里闪过一丝感动:“我什么都没说,你就愿意相信我?” “朋友之间相处,信任是最起码的。而且,你也没有任何欺骗我的理由。” “是我爸爸,他不让我出门,他……他是个很顽固很霸道,很自私的人。”她想要洒月兑一笑,可是发现在他面前无法洒月兑起来,露出的笑容也满是苦涩。“身为女儿这样说自己的父亲,是不是很不孝?可他就是这样的人,在他眼里,只有钱和利益,没有其他。” 童净衣忽然转过头去,一股深藏在心里的激动和悲哀在这一刻全部涌现出来。这么多年,她无人可说,也没有人愿意听她倾诉,她把自己紧紧裹住,以为这样就可以不受到伤害,不会难过。 可事实不是这样,从来不是! 他走过去从背后扶住她的肩膀,即使看不到她的表情,他也可以感觉到她的悲哀,许多问题还在嘴边,他却问不出口。 要说的,她迟早会告诉他,而他并不想逼迫她。 “就好像今天的宴会,他自己因为忙得抽不开身,却又一定要讨好这位殷老爷子,所以要我一定得出席。我不想来,可是又有什么用?他是我的父亲,是我母亲深爱的男人,我不能看到母亲伤心,我只能来,我……我别无选择。” 靶觉到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充满力量,也让她深刻意识到自己的脆弱,不知不觉,晶莹的泪水滚落下来。 “净衣。”他坚定的转过她的肩膀,声音却出奇的温柔。“来这个宴会也不是毫无收获,你不是见到我了吗?也让我见到了你……”看到她的眼泪,他虽然心痛无比,却不能说什么。 她需要哭泣,想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的大哭一场。她一定压抑了太久,在她那冷漠的外表下,她太需要发泄了。 “我就知道你会来,我希望你会来……”她的泪水在他温柔的话里颗颗滚落。 “你希望我来?”他搂住了她的肩膀,让她靠在他坚硬厚实的胸膛上。“你真的希望我来吗?” 韩烨从不曾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像此刻这样激越,他甚至有些紧张,紧张到连肺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他这是怎么了?只因为她说了一句“希望他来”吗? “当你走向我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可我却不能笑,不能有所表示……可你还是走过来,不管我脸上的表情有多冷漠。韩烨,你走过来时我的心跳得很快,我想微笑,又想落泪,我的心其实很乱……”第一次,她什么也不掩饰的将自己真正的感觉告诉他,这几天,她真的很想念他。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可以让她完全敞开心扉,她知道就是他,不再有别人。 他抱紧她,让她的背紧紧贴著他的胸膛:“净衣,你知道你这句话的意义吗?知道我现在心跳有多快吗?” 听著他低沉却又满含激情的声音,她有刹那的神思恍惚,此刻他正抱著她,而她既不难受也不紧张。 她喜欢他这样的拥抱,仿佛自己正被他呵护,被他珍视——或者说,他的确呵护著她,珍视著她。 “我……我说的都是真心话。”霞红飞上她洁白的脸颊,被眼泪洗得清澈的明亮眼眸里闪过朦胧的光彩。“我以前不太习惯在别人面前说出真心话,但是刚才的话都是真的,我……我很希望看到你,很想和你在一起,我……”她羞涩的低下头去。 她低柔的声音还未说完,就已经被他用闪电般的速度攫住红唇。 韩烨飞快转过她的身子,用他温热的唇吻住她。听著她用含羞带怯的声音说著他梦寐以求的话,他如何能不吻她? 他的身体已经因为她的话而变得热血沸腾,他的心也因为她的话而飞扬起来。他是如此爱她,而此刻她也正在回应他的爱…… 比起之前青涩的那一吻,这一吻要来得热烈许多,也甜蜜许多。童净衣虽然心跳如擂鼓,可她还是顺从的靠在他的怀里,温驯的任他纠缠。 她还不懂如何回吻,可她却知道,她喜欢韩烨有些霸道的吻,她喜欢留在他的怀抱里,喜欢他的气息充满她的感官。 他们热烈的吻著,直到两人都无法呼吸,需要补充氧气时才分开。他的眼眸闪烁,热烈的落在她的脸上,梭巡著她看似迷醉又害羞的表情。 “净衣。”他的声音沙哑中带著一份不真实。“你知道我等你这番话,等了多久吗?” 她怯怯的抬起头,白皙的脸上此刻布满幸福的红晕,她微微点头:“知道,我知道。”她还记得他搬家的那一天,韩烨对自己说过的话。 奇怪的是,她现在清楚的想起他每句话,他说他爱她,想要走进她的心。而现在,她准备好让他走进自己的心了吗? 看著他热烈的眼,她的答案是肯定的。 他再度将她搂进怀里,而她也有如小鸟依人般偎著他,他是这么高大强壮,让她充满了安全感,让她可以彻底的放松。 “刚才,当我看见那么多男人围绕著你,那么多人觊觎你的美丽,想要得到你的芳心,我就感到无比嫉妒。”他吻了吻她柔软的发,闻著她独特的香味。这是净衣的味道,薰衣草般清新的味道。 她的嘴角含笑,眼睛含笑,整个脸都沐浴在笑容里:“你真的嫉妒?” “当然。”他挑了挑眉毛,她话里的促狭意味让他高兴。“你没看到我几乎是冲到你身边吗?”她终于不再将自己包在冷漠里,他喜欢这样的她,他希望她永远保有这份好心情。 “你忽然那样说,不怕我当场傍你难堪,让你下不了台?”她的眼里闪过一丝调皮,抬起头来看著他的脸。 韩烨也笑了,笑得无比轻松:“我不怕,因为你不会。” “这么有自信?”她夸张的扬眉。 他搂紧她的腰:“以前的你一定会给我难堪,可是现在的你不会。” 她定定望进他的眼里,在他眼里看到自己,看到深情。“以前的你也不会那样做。你就是欺负我在你面前恢复本色,所以才敢那样说。” “我不是欺负你,我只是慢慢了解你。”他低下头,与她四目相对,专注和深情的目光让她脸红,却又无法将视线栘开。 “其实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把你带离那群人身边,只是不想别人靠你 那么近,我只是嫉妒……”他再一次低下头去吻她,而她也没有拒绝。 童净衣喜欢他的一切,喜欢他说话的语气,喜欢他对她如此坦白,也喜欢他的自信,甚至他微笑的表情……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喜欢他的? 在他甜蜜的吻里,她无法找到答案,只知道自己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我爱你,童净衣。”他在她的耳边低语,而她因此醉了。 醉在他温柔的亲吻和温柔的声音里,她噙著甜美的笑容闭上眼,靠在他怀里,享受他给她的安心感觉。 可是,她因为没有抬起眼看他,所以不曾发现他眼里闪过的失望。 韩烨本想等到她一句回应,可是她却没有开口。他知道自己不能心急,却还是无法掩饰自己的失望。 可是他并不气馁,也不放弃希望,总有一天,她会开口对他说出她爱他,他坚信那一天一定会到来,而现在,他只想沉醉在重新拥抱她的喜悦里。 他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可以和她相拥的一天!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童净衣的眼里含著轻愁,昨夜的她是多么愉快,多么充满希望,满心都感叹著生命的美好。 可是一觉醒来,现实又犹如沉重的铅块压在她心头。 她怎么会忘了呢?她怎么能忽视家里的情况,忽视她的父亲?她现在还在被软禁当中,手机和电话都无法接听。 一向听从父亲的母亲不会帮她,她也不能请求母亲帮忙。因为父亲太精明,如果被父亲发现,倒楣的还是母亲。 怎么办?韩烨说今天要来接她出去,他说会带她去看电影,去吃饭,去看绿点点和小不点……他说要和她像平常的恋人那样约会。 他说了许多,而她当时觉得太甜蜜,他说的话也太好听,让她完全忘记自己的现实情况。 她今天如何出门?或者,该去告诉父亲吗?她浑身掠过一阵颤栗,连心都因此紧缩起来。 不,不能!她怎么能告诉父亲?告诉他,她和韩烨相爱?“安泰投资”的继承人爱上了自己,他甚至愿意娶她? 曾经充满幸福的明亮眼眸此刻变得焦虑不安,不知所措。怎么办?她到底应该怎么办?如果被父亲知道,他一定会…… “净衣,你在里面吗?”门上传来母亲轻柔的敲门声。 她赶紧从床上跳起来:“妈,我已经起来了。” “你父亲找你,快点下来吧。”童母推门而入,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了?”童净衣直觉感到不对。 案亲很少找她,每次找她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下去吧。”童母的眼里闪过一丝忧虑,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安静的转身。 童净衣握紧了拳头。 怕什么,这么多年她都这样过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不论父亲说什么,她只要用一贯的冷漠以待,那就行了。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咬了下嘴唇,戴上冰冷的面具下楼。 “净衣,我的好女儿,昨晚那么晚才回来,睡得好吗?”她还没走下楼梯,就看到父亲含笑的脸,和让她几乎从楼上摔下来的奇怪问题。 她楞了下,赶紧走下楼梯,连冰冷的表情都瞬间崩溃。“我……很好。”她实在太惊讶了,因此无法掩饰惊讶。 怎么了?一向对她疾言厉色的父亲,怎么忽然变得和蔼起来?她脑海里警铃大作,正正脸色,她面无表情的走向父亲。 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她的紧张比起之前又更甚几分。 “这是今天的早报,你看一下。”将她迎到沙发上,童父笑容不改的开口。 她小心接过,迅速翻开报纸,匆匆一瞥就让她脸色大变,惊疑和不知所措全写在脸上,无法掩饰。 早报居然登著她和韩烨在一起的照片,正是她刚进宴会时,他走过来搂住她的腰,而自己靠在他身上的景象。 什么时候拍的?她当时没察觉有闪光灯呀?! “原来你和韩家的公子在交往,难怪我以前给你介绍男友都被你拒绝了。”童父兴奋的搓著手,一副非常高兴的样子。 童净衣的心微微一沉,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安静的看著父亲。 “安泰投资耶,我生的女儿果然不同凡响!听说这位韩家公子的眼睛长在头顶上,对许多名门闺秀都不屑一顾,原来是看上我美丽与智慧兼备的女儿!”童万才兴奋的抬头看著妻子。 童净衣暗自深呼吸,用力咬住自己的唇,不让刻薄的话月兑口而出,她什么时候“美丽与智慧兼备”了? “这一次,我想参加安泰的‘世纪’计画应该没有问题了,我正愁不知道该如何得标,可以和安泰一起发展房地产事业……”童父异常得意,滔滔不绝的说著他那些关于进军房地产事业,又苦无资金的种种难题。 童净衣的双手在身前交握,虽然她微微发抖,说出来的话却镇定非常:“爸,韩烨今天约我去看电影,我可以去吗?” “可以,当然可以!你这孩子,前些日子天天出门也是和他约会吗?为什么不早说?还有手机过一会爸就还给你。对了,这个月的零用钱够吗?你多买几件漂亮的衣服,美淑,不如明天你陪乖女儿出去买几件……” 童净衣的嘴角带著冰冷的笑容,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想听父亲反常的话。昨天,她还是不听话的女儿,一无是处的冷血动物,今天就变成乖女儿了? 只因为她可以帮助他的事业,她可以让他结识韩家这样的名门望族。 因为她有了韩烨这样的男友……寒冷有如毒素般渗入她的四肢百骸,她用冷漠的声音说:“爸,那我先去吃饭了。”没听到父亲的回答,她静静的走向饭厅。 今天,她要和韩烨见面,她终于知道,自己应该和他说些什么了。 有些话,不得不说。 原来幸福和快乐一直都离她很远,原来,她没有资格得到幸福和快乐。原来一切的欢笑和憧憬都是那样短暂,短暂到她还来不及抓住,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童净衣颤抖的手抚上自己的脸,只模到一片冰冷。她哭了吗?她明明感觉自己已摆出最冷漠的表情,可怎么会哭?这眼泪,为何会落下? 第九章 童净衣穿著纯白的羊毛大衣,站在大门口等韩烨,一接到他的电话,她就冲出了家门。 她不想让他走进那个家,虽然母亲说很想看韩烨,她还是不想他走进那个家。 “天气这么冷,在家里等多好。”他赶紧打开车门,先将她接上车。“我想还是进去和伯母打声招呼。” 她对他淡淡一笑:“以后吧,今天就不要了,好吗?” 看到她的笑容,他心里却闪过一丝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她给他一种苍白的感觉。 “怎么了,不太舒服?”韩烨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也是一片冰冷。 “没有。”她虽然在微笑,可是笑容却不自禁有些凄凉。 韩烨果断的发动汽车,她有些不太对劲,昨天他们那么快乐,今天她又变卦了吗?可是看她的表情却不像后侮了,那到底是为什么? “我们先去看望那两个小家伙,午饭就在家里叫披萨,下午去看电影,晚上去吃烧烤,如何?”他将疑问放在心底,对她露出开朗的笑容。 “你安排的都很好。”她温柔的说著,这样的温柔让他心动,也让他隐隐有些担心。 “什么时候去见一下我父母吧,他们催我结婚好久了,这一次不知道他们会高兴成什么样子。”韩烨说。 童净衣的脸色蓦地惨白了几分,她转头看著窗外,忍不住全身颤抖。去见他的父母?他终究想到这点了吗? 见她久久不回答,韩哗的心也微微揪起。“不愿意吗?是不是太快了?”他心里的不安逐渐加深。 “是……是啊。”她的心好乱,真的好乱。她知道自己必须说那些话,却又不想这么快说出口。她还想多留在他身边一会儿,还想继续多享受他的温柔一会儿。 难道这也不可以吗? “韩烨,这些事我们以后再谈,好吗?”她抿著嘴,声音低柔。 “好。”没有再问为什么,他很干脆的回答。只是原本飞扬的剑眉微微收敛,他知道自己不能逼她太紧,怕她又缩回她的保护壳里。 可是既然相爱,既然想要共度一生,他必须要明确知道她的烦恼,必须更加了解她才行。有些事现在不谈,未来也一定要谈! 镑怀心事的两人静静走进韩烨的公寓,童净衣立刻走向那两只小乌龟,愉快的和它们说话。 韩烨走到她身边,看著她嘴角那抹清新的笑容,心情也渐渐放松。只要能让她微笑,他什么都愿意做,等她主动告诉他心里的话,等到她说出那句“我爱你”。 “我把它们抱出来,可以吗?”她天真的仰起头看著他。 他失笑:“别人是抱小狈小猫,你却要抱两只乌龟。” “不要这么说,它们也是很可爱的。”童净衣已经决定了,今天她要尽情的欢笑,尽情的拥有和他在一起的美好时光,什么也不想,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好。 “绿点点,怎么又在睡觉呢?小不点也是,外面太阳这么大,你们却只知道睡觉。”她一边嘟著嘴,一边笑得无比灿烂。 韩烨搂住她的肩膀,笑容和煦如阳光:“要不要带它们去晒太阳?只要你不怕冷。” “去阳台上站一会有什么关系,我穿得很多。”她将绿点点放在韩烨手心里,然后飞快的跑向阳台。 “住在公寓里真好,一打开窗户就能看到整个世界。”她趴在栏杆上,愉快的看著底下的人群和风景。 “我的整个世界,就是站在我面前微笑的女子。”他的声音磁性中带著一丝性感。 晕红染上她双颊,她抿著嘴回头,定定望著他。 “可惜,她此刻眼里就只有你们两个小家伙。”他对手里的绿点点发牢骚。 童净衣噗哧一笑,走到他身边,勾住他的胳膊说:“它们是我的宠物,我当然喜欢;另外——”她故意拖长声音,抬头凝视他的脸,目光清澈中带著一抹朦胧,轻盈中带著一丝认真。“这个大宠物,我也喜欢,很喜欢。” 韩烨单手就将她抱离地面,紧紧贴著他的身体,害得她低呼一声。 “你说的都是真的?”听到她的话,他忍不住咧嘴微笑,好想大声唱歌。 “你放我下来啦!”她一手小心的握住小不点,一手用力扶住他的肩膀,声音娇嗔。 “你先告诉我,是真的吗?”他却认真起来,一副不肯放手的样子。 “是真的,当然是真的。”眨了下眼,她搂住她的脖子。 韩烨心满意足的把她放下来,他们眼对著眼,目光中只有彼此。 他缓缓俯去吻她,她也抬起脚跟迎合他的吻—— “哎呀,小不点,你不要乱动!”童净衣突然蹲体,一脸冷汗的接住小不点,一想到它差点从自己手里掉下去,她就吓坏了。 “怎么了?”韩烨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也著急的蹲体,当他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后,用力瞪著那只缩成一团的乌龟。“不是在睡觉吗?怎么还会乱动?”大好的机会就这样被破坏了,他在心里长叹一口气。 “我们还是进去吧,这样不安全。”童净衣小心的带著小不点走进房间。 韩烨瞪著那只绿色的小乌龟。“其实它掉在地上也不会怎样,龟壳那么硬,反正……” “韩烨!”她跺了下脚,张大眼望著他。“它还小,很脆弱的。” “脆弱的应该是我。”他夸张的捧著自己的心,咧嘴而笑。 她脸上又是一红。是啊,刚才如果没有被打扰,他们就能接吻了。她什么时候爱上被他吻的感觉呢?四唇相贴的味道,既甜蜜又令人心慌,却能感觉到他们是真正相爱的。 她爱这个男人呀……童净衣认真的看著他,然后猛然回头将小不点放入水缸,韩烨也将他手里的绿点点放进去。 “有的时候,觉得当乌龟也很幸福,每天都有人看著,爱著,有吃有喝,还有人帮忙洗澡……” 听著他调侃的声音,童净衣知道他在失望什么。她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绋红染满了整个脸颊。 她忽然回过头去,羞涩的眼扫过他的脸,以飞快的速度吻了他的嘴唇一下,又抽身跑开。 她可以感觉到自己沉重的心跳声和脸上如火烧般的感觉,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主动吻一名男子,她此刻觉得又心慌又高兴。 韩烨先是微微一楞,然后他瞪大了那双充满魅力的深邃眼眸,一下就追上她,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紧贴著他的胸膛。 “那样不算数。”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羞赧的望著他:“那怎样才算?”她这样算不算是勾引他?童净衣正用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紧紧盯著他。 韩烨俯头吻住她的唇,一阵甜蜜的晕眩袭来,他们沉浸在这个深吻里,感受如火一样浓烈的爱情正在身体里燃烧。 韩烨紧紧抱住她,知道这一生他都不会再放开她,永远不会!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看完电影,童净衣挽住他的手,忽然提议去超级市场买菜,她要亲自做晚饭。 “会不会太辛苦?”韩烨有些迟疑。 “你觉得我上次做的菜不好吃吗?”她蓦地紧张起来。 “不是,怎么会?简直比一流的厨师做的还好吃。”他由衷说著。那一次,他真是大开眼界,谁想得到冷若冰霜的她竟会有那么好的手艺? 现在这样的社会,别说是像她这样的大小姐,就连一般家庭的女孩都不太愿意下厨。 “我从小就喜欢做菜,可我爸爸总说那不是什么可以见人的嗜好。他希望我去学那些花道茶道,还有钢琴绘画,说现在的女孩学这些才是最重要的。”她的笑容里有一丝阴郁。 他搂紧她的肩膀:“其实我觉得女孩子喜欢什么都可以去做,只要是真心喜欢就行了。” “是吗?”她仰头对他微笑。“我还喜欢打毛衣,养许多许多的宠物,看书的时候会流泪,看到那些感人的电影也会哭—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十分认真的摇头:“我只知道,我找到了一块珍宝。还好我没有被你冷漠的表情吓跑,还好我坚持。不然,我会错过一辈子的幸福。” 她是这样的安于平凡,又是这样的充满爱心,美丽中带著纯真,他何德何能,可以得到她的爱? “如果我本性就是那么冷漠,你还会爱我吗?”她忽然有些好奇。 “怎样的你我都爱,就算你一辈子对我冷漠,我就爱那个冷漠的你一辈子。”他想也未想,爱上她,是缘分也是注定,又何须分清到底怎样的她才值得他爱?戴上面具也是她,展露真实也是她。 “只要是童净衣,我都爱。”他说得如此郑重认真,让她的心因此变得无比温暖和感动。 心里那根细弦已经被他拨动,她知道韩烨会是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唯一的,永远不变。 童净衣的眼里忽然涌出泪水,她踮起脚尖,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说:“我爱你,韩烨,永远永远只爱你。” 他感动的搂住她,本来以为要等她说出这句话必须等很久,可是今天,她却一再给他惊喜和感动。 但是为什么她的声音里有些颤抖,给他一种害怕和心碎的感觉?是他多心吗?可是,怀里的她甚至在微微震动。 今天的童净衣有些奇怪,韩烨心里笼罩著一层不安,他很想问个明白,却又不知道怎么问。 “快走吧。”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她却忽然放开他,对他嫣然而笑,那笑容看起来仿佛灿烂得毫无阴霾。 怎么回事?他牵住她的手,他是不是太敏感了点?因为太爱她,而患得患失了吗?这样可不行,他是韩烨,是一向自信的韩烨,被他那群好友知道的话,一定会被嘲笑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天晚上,一定让你好好露一手。”他咧嘴笑得开朗,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们还有千千万万个明天在等著他们,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童净衣小鸟依人般的靠著他,她的脸上流露著对他的深情。今天,她要做完完全全的童净衣,没有任何伪装的童净衣,只为韩烨绽放美丽的童净衣!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不论多开心、多依依不舍,玩了一天,还是到了要分手的时候。 坐在缓缓行驶的汽车里,童净衣一言不发。 就要回去了,就要分别了,就要和韩烨说再见了…… 心底有千言万语不知道该怎么说,浓浓的痛苦开始将她包围。心口好痛,痛到无法呼吸,也无法说话。 她到底应该怎么办?光是想到要和他分别,就已经如此痛苦,那么到了分别那一刻,她是否会无法忍受? “明天也是假日,想去哪里玩?我们先去‘老人之家’看望那些老人,然后再四处去逛逛,冬天的确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今年过农历新年的时候如果我有假期,我们就去日本滑雪,你说好不好?”韩烨整天的心情都很愉悦,嘴角带著和煦的笑容,静静说著。 “好。”她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句话,其实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她只知道他们要分手了,而她不想,非常非常不想…… “到了。”就在她心思恍惚、神情哀伤中,他的车却忽然停了下来。 “什么?”童净衣的心猛然震动,她抬起惊恐的眼,定定看著他。 “到家了。”韩烨正对著她微笑,昏黄的车灯下,他看清了她的脸。“你怎么了?”他的声音充满关切。 她的目光如此哀恸,刹那间就揪住了他的心。瞬间,之前出现过的不安笼罩在他心头。韩烨一把握住她的手,发现她在剧烈颤抖。 “净衣,发生什么事了?”她不是前一刻还和他笑语盈盈,怎么忽然间就变成这样? “我……不想和你分开,韩烨,我不想离开你。”泪水在他的关心声中落下,她本不想哭,可是却无法遏止自己的眼泪。 为什么要这样残忍的对待她?为什么她不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 那一刻,她真的有些痛恨上天,既然让她遇到他,却又为何不能让他们相守? “我们不会分开,永远不会!”她的眼泪绞痛他的心,她忽来的这些话语更让他疑惑,他只能抱住她,用坚定的声音抚慰她。 包多泪水流下她苍白的脸,她扑倒在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服。 “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会以为我们会分开?净衣,你要相信我,我会娶你,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然后我们就不会分离,我向你保证!”韩烨深邃的眼里闪过如钢铁般坚硬的决心。 “我现在就去见你的父亲,他应该在家吧?我请他把你嫁给我,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让他同意。” 童净衣忽然剧烈的颤抖起来,她用力拉住他的衣服,整个心脏都在抽搐,身体都在痉挛,她惊恐的喊著:“不,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什么?”他抚著她的背,发现她的身体冰凉,韩烨更紧张了。“为什么不可以?净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可以?” “我爸爸……我爸爸他好可怕!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怕,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父亲……”泪水疯狂落下她痛苦的脸,她抓著他的衣服,目光哀戚绝望到极点。 “你父亲?”韩烨渐渐平静下来,在他人生的许多重要时刻,他都明白平静的重要性。此刻她如此激动,他不能再跟著她一起激动。他必须搞清楚真相,然后才能寻求解决之道。 他握住童净衣的手,不管她如何颤抖,他都将她的双手包在他的大手里,声音稳定而沉静:“告诉我,把一切都告诉我,关于你父亲,关于所有的一切。” 童净衣绝望的抽泣了一声,她看著他深邃却镇定的眼,她看到他对自己的深情与爱,还有坚强和力量。 闭了闭双眼,再次睁开时,她的眼里只有他。“我爸爸是个吸血鬼,为了自己的利益,他可以吸干身边的每个人,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只要能让他发财,让他赚钱,他什么都愿意牺牲,什么都不在乎。” 她低下头去,哭泣又一次带走了她的声音,她觉得窒息,因为回忆起往事,因为想到那些不堪的过去。 她忽然甩开他的手:“不,韩烨,我配不上你!我那样的过去和家庭,我配不上你!”她哭著用手捂住脸。 “不,你当然配得上我!”他咬著牙,握住她不住抽搐的肩膀。“只要你把一切都告诉我,净衣!你父亲是如何利用你的,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从她悲痛的话里,聪明如他,如何猜不出她痛苦的根源?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她的父亲,那个叫童万才的男人。 韩烨发誓,无论是谁曾经伤害过她,他都绝不轻饶,哪怕那人是她父亲! “他……他叫我去陪他的客户……”泪水从她的指缝间流下,童净衣感觉巨大的痛苦如潮水般向她涌来,那些不堪回想的过去,在刹那冲出心房。 “起先我很天真,什么也不知道。他说要我学习如何经营公司,我就跟著他一起去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跟那些客户说的,开始我只是陪一些人吃饭、喝酒……虽然觉得奇怪,可我还是答应了。后来,有些客户开始约我出门,我不愿意,爸爸却很坚持,说那是重要的客人。” 听著她的话,韩烨收紧双拳,他感到心痛,无比心痛。 “渐渐我开始觉得不对劲,那时侯我还太小,还不满十八岁。虽然我想反抗,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其中一些人开始有大胆的举动,有的人想拉我的手,有的人居然还想吻我,我吓坏了,拒绝他们以后就跑回家跟父亲哭诉。”她猛然颤抖了一下。 韩烨蓦地抿紧嘴唇,愤怒写在他的眼里。 “可是爸爸却不以为然,说我被人吃一下豆腐又怎样?如果可以签下订单,这些牺牲都是必要的,还说什么这些人都是绅士,不会对我做出越轨的行为,他们只是想追求我……”她痛哭失声,因为自己有这段不光彩的过去而深感羞愧。她配不上韩烨这么好的人,她配不上他! “然后呢?”他冷著声音询问。 童净衣的心往下沉,他不爱她了吗?因为她有那样的父亲和那样的过去? 她将自己的绝望压下,继续说:“后来有一次,有一个大合约的客户要我和他去开房……”她剧烈颤抖起来,连牙齿都不断抖动著,因为想起太可怕的那一幕,她放下双手,目光也变得呆滞,深深的恐惧写满她的眼。 韩烨的怒火已经冲上了头顶,再也无法忍耐。 童万才,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男人,绝对不会! 第十章 韩烨的怒火在他眼里燃烧,看起来那样骇人,那样强烈。他直直凝视她的脸,却在她的脸上看到了恐惧和呆滞。 他微微一楞,然后伸手抱住了她,即使他如此愤怒,他也不能让她受到惊吓,让她更痛苦。 他咬著牙,用力抱住童净衣:“净衣,我要你明白,无论你发生过什么事,你都是我爱的人,永远都是。”他绷紧了睑上每一根线条,声音清晰而刚硬。 童净衣先是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还没有说完她的故事,可是韩烨就已经抱住了她,而且说他会永远爱她?! 泪水如潮水般冲出眼眶,她伸出颤栗的手抱住他的腰:“那一天我生气极了,我甩了那个客人一巴掌,并且马上逃走。回到家后,爸爸竟也打了我一巴掌……”她的泪水滴进他的胸膛,熨烫著他的心。 韩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紧紧抱著她,彷佛可以感觉到她当时的痛苦和无助,她还不到十八岁……她的父亲怎会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去做那种事,还打她? “他说那个人取消了订单,因此损失惨重。他说我为什么不忍耐,只要等他签了合约,我就不必那样做……”童净衣用力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我当时气疯了,从那一刻起,我才真正看清楚自己的父亲。他对我没有丝毫亲情,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工具,一个让他成功的工具,根本不是女儿!” 童净衣睁大了自己的双眼,任由屈辱的泪水落下:“从那天起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帮我,只有找才能帮我自己。” “所以你就把自己伪装成那个样子?”韩烨恍然大悟,眼里闪过心痛、不舍、怜惜、愤怒、痛恨……种种情绪,在她的伪装背后,原来藏著这么令人气愤和痛苦的故事,她到底承受了多少压力和委屈,才变成那样? 童净衣茫然的看著他点了点头:“是的。以后当他叫我出去的时候,我就用冷淡面对那些人、无论他们说什么,我都只有一种表情,无论我爸爸如何打骂我,我也只有一种表情……”她那被泪水洗得澄澈的眼里闪过一丝痛楚。“我知道只有那样,他才拿我没办法,他才会放弃叫我去陪他的客人,去拉拢那些见色心喜,想要吃我豆腐的男人。” 韩烨浓眉紧蹙,他该怎么做才能抚平她心口的伤痛?该如何才能让她不受到任何伤害? “后来,我爸爸对我失望,就开始安排我参加许多舞会和宴会,想让我嫁个好丈夫,可以帮他平步青云的丈夫。”她的嘴角开始出现冷笑,那种笑容尖锐却能刺痛人,冷漠中带著伤害。 韩烨轻柔的放开她,专注的看著她的眼。 “我父亲就是市侩,不值得尊重。可是他还是我的父亲,这个事实永远不会改变。”她的心口忽然掠过巨大的疼痛,比刚才还要痛! 可是,她必须忽略这个疼痛,必须说完要说的话,她忍了一天,拖了一天,却不得不说出口的话:“这几年,他又找到了新的方式来逼我。现在他也算是有些地位的人,自然不能再叫自己的女儿去陪那些商人喝酒聊天。”她的声音逐渐平静,目光却开始麻木,她用麻木来隐藏自己的心痛。 韩烨握住她的手,她手心里都是泪水,也流进了他的手心。 “他发现我很在乎我的母亲,即使我表面上冷若冰霜,可我的弱点就是我的母亲。所以每当他逼我去那些无聊的晚宴或者相亲宴,如果我不同意,他就会骂我母亲,用许多难听的话让母亲伤心难过……”童净衣咬住嘴唇,她又想哭了,因为命运待她们如此不公。 “那个混蛋!”韩烨唾弃的低骂。“只会欺负女人的男人是最没用的男人!”他对她父亲的愤怒渐渐变成鄙视和轻蔑。 童净衣下意识握紧他的手。“可是我没办法。死心眼的母亲深爱著父亲,有的时候当我恳求她离开爸爸时,她就会告诉我,爸爸以前不是这样的,是钱和名利让他变的……我无法说服我妈妈,也不能看著她吃苦,所以只能顺从我爸爸去参加讨厌的宴会。” 她的话说完了,长长的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我明天就带你去见我父母,我们立刻结婚。”他在瞬间下了决定,他要将她带离她父亲身边,让她永远远离那些伤害,远离那个男人! 童净衣因为他的话而蓦地楞住:“你说什么?”她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听完她的故事以后,居然说出这样的话?他还要娶她,而不是离开她? “我说我要娶你,立刻,马上!”他的声音无比坚定。 她先是定定望著他,一瞬不瞬的望著他,感动闪烁在她眼里,可是下一秒,她倏地转过头去,用心痛的声音说:“韩烨,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娶了我是不会幸福的,你会有像吸血鬼一样的岳父,你会被他利用,无法甩开他……不、不行!” 童净衣用力从他温柔而有力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她不能只想到自己,她要为韩烨著想,为这个爱她的男人著想。她不能只从他那里得到爱情,却把他推入父亲的魔掌里! “怎么不行?”他浓眉紧锁的样子看起来气势十足。 “他……当他今天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后,就已经开始计画怎么利用我和你的关系了!他会用我的婚姻作为筹码和你谈条件,甚至要挟你。未来,当你成为他的女婿,更会被他利用个彻底。”童净衣耐心说著。“机敏如你,难道不知道他可能会用的手段吗?” 惶恐和害怕掠过她清澈的眼,她用深情的悲哀目光凝望著他。“不,我不能让你成为那个势利男人的女婿,他不配有你这样的女婿,我不能让他玷污你和韩家,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幸福而这样自私。你爱我,我已经很知足了,我并不想嫁给你,然后给你带来无止境的麻烦和痛苦……不,我不能这样……” 童净衣用力闭上眼睛,泣不成声。 “净衣。”韩烨叫她的名字。 “你这么好,又是唯一一个看穿我的伪装,愿意用心去理解我的男人。从过去到现在,都是你包容我的任性和无礼,用你的爱融化我……”她哭著睁开眼,眼里满是哀伤与爱。“我怎么可以害你?怎么可以让你因为爱我而……如果你能谅解,就请你和我分手吧,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我们……” “童净衣,你既然知道我爱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他的语气平静里带著慑人的气魄。“你既然知道我如此爱你,怎么可以主动和我分手?” 她楞住了,怔忡在韩烨气势十足的眼里,和他隐含愤怒的声音里。 “你知道我爱你,知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却还要和我分手!你以为这是为我好吗?难道你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让我快乐和幸福的女人就是你,失去你,才是我最痛苦的事,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也不怕!”他一把抓起她的手,目光如闪电般犀利。 她震撼在他的气势和声音里,久久无法言语,只能用那对翦水双眸,怔怔凝视著他。 “你的顾虑我已经知道了,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爱我吗?不要管你的父亲,你告诉我,你爱我吗?”他的声音洪亮且带著命令之意,让她不得不回答。 “爱,我当然爱你。”在她说出口的瞬间,两串晶莹的泪珠滑下脸颊。 “这就够了。”他放开她的手,但目光里的坚定却没有动摇。“你要和我分手的理由,和你的故事我已经全部知道了,现在是我决定的时候。” 韩烨忽然推开门下车,童净衣呆呆的看著他大步绕过车头,走到她这一边的车门打开,然后拉她下车。 “你要做什么?”他眼里那股气势和坚硬让她迷惘不解,现在的韩烨和平时的他有些不太一样,充满了霸气和震慑人心的力量。 “我要做什么,你等一下就会知道。”他拉住她的手,轻柔却坚决。 童净衣在满心的疑问下,发现他竟然拉著她走进童家大门,他一路往前,丝毫不停。 “不,你不能进去,你不能……” “我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下一刻你就会知道。净衣,你既然爱我,就应该相信我。相信我的判断,也有能力可以解决任何事,你明白吗?” 明亮的月色下,他回头看著她,那一刻的他满脸坚毅,双眼如虹,周身发出令人无法企及的力量。 这样的韩烨,童净衣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韩烨,可以打倒一切敌人,粉碎一切阻挡;这样的韩烨,让她不得不跟随他的脚步,听从他的命令。 韩烨拉著她的手,直直走进了童家。 .xiting.org.xiting.org.xiting.org 灯火通明的客厅里,童父和童母意外的一起坐在客厅里喝茶。 所以当韩烨拉著童净衣大步走进的时候,夫妇两个同时抬头看著他们。 “童伯父,童伯母,你们好。”韩烨昂起头,礼貌中带著霸气。 “韩烨?”童万才挑起眉毛,立刻满脸堆笑的站了起来。“真没想到你会来,快点去倒茶!”他看著一边的妻子说。 “好,红茶好吗?”童母看到韩烨也很高兴。 “不必麻烦了,我有几句话想对两位说,你们只要听我说完就可以。”韩烨的声音平静里带著命令,让人无法抗拒。 童净衣被他握住的手渐渐沁出汗水,身边的韩烨让她感到既陌生又强悍,原来这就是在战斗时的韩烨,他在商场上就是这样气宇轩昂,主动进攻的吗?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她眼里如此温柔的男人,却可以在商场上所向披靡。 “我要娶净衣为妻,希望你们可以同意。”简单的话语,坚定的态度。 童父大喜过望的看著他道:“当然……这个我们当然同意,只要你们自己决定了,父母就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 “伯父,你根本还不了解我这个人,就放心把你唯一的女儿嫁给我?你不知道我是不是有酗酒的习惯,不知道我的为人如何,更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爱你女儿,你就答应我了吗?”他迈前一步,目光如电。 “这……我知道你是韩烨……”童父被他严厉的语气慑住了。 “你只知道我是安泰投资的继承人,知道这个就够了,是吗?”他握紧了她的手,当他听完净衣的话后,要他对这个父亲还存有尊敬之意,几乎不可能。 “你什么意思?”听出他话里的敌意,童父的笑容也开始僵硬。 童净衣紧张的抬头看著韩烨,她知道自己的父亲生气起来有多可怕。 “我听净衣说了。”韩烨平静的说著,锐利的眼却直直盯住童父。 “什么……什么事?”看著他那双利眸,童父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忽然将目光转向女儿。“你对他说了什么?” 童净衣反射般的挺直了肩膀,冷漠的看著自己的父亲:“事实,我只是告诉他事实。” “什么事实?你这个不孝的女儿,你……” “我来是要告诉你,我会娶净衣,所以你会成为我的岳父。”韩烨立即出声打断童父的话,严厉目光里含著警告,暗示他立刻闭上嘴。 童父楞了一下,忽然明白了韩烨的意思,再度露出笑脸:“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将来我们就是一家人!” 童净衣看著父亲得意的笑容,渐渐垂下眼去,心里闪过一丝痛楚。女儿要出嫁了,他还是只想到自己的利益? 童母表情沉重的看了眼自己的丈夫,又看向自己的女儿。“净衣,嫁人以后要经常回来,要幸福。” “伯母,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她幸福的。”韩烨坚定的保证。 “当然啦,交给你,我很放心。”童母温柔的看著女儿,童净衣望韩烨一眼,他放开她的手,她跑到童母身边抱住母亲。 “这样多好啊……”童父笑得得意洋洋。“韩烨,我们翁婿来喝一杯如何?” “伯父,我话还没有说完。”当韩烨望著童父时,眼里的温柔早巳一扫而空。 “你说,你说。”童万才眼里闪过诧异,或者他也感觉出未来女婿要说的话有些不太对劲。 “就算你成为我的岳父,你和安泰投资也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休想利用安泰投资。 我知道你想从事房地产事业,希望安泰可以给你融资,你也提了计画。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和其他要求融资者一样,安泰会一视同仁,我绝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岳父而有任何徇私。你听懂了吗?”他的声音冰冷,几乎不含温度。 童父的脸色渐渐阴沉,一言不发。 童净衣的目光从父亲身上流向韩烨,看著她未来的丈夫冷静如铁的表情。 “还有,你也休想利用任何你和我的关系得利。别人如何想我不在意,如果有人认为你是我的岳父而主动和你做生意,我也不管。”他微微停顿。 “可是,不准你打著安泰的名号和我的名字,不准你自以为是我的岳父而利用任何安泰的资源。”韩烨的眼直直看著童父,不曾移开。 “你这是什么态度?”当童万才听清楚他的话后忍不住大吼一声。“你这样和岳父说话?!你这种态度,还要我把女儿嫁给你?” “你不嫁?”韩烨的薄唇闪过一丝轻蔑。“净衣和我都是成年人,你有什么权利决定她嫁不嫁?你也休想把她囚禁在家里,不让她出门。你应该知道,父母也没有权利囚禁儿女,如果我知道你再这么做,我会报警!”他看透童父所有的把戏,语气自信沉稳。 “你,你……这是威胁我?”童父恼羞成怒。 “不是威胁,是把话都说清楚。”韩烨和童净衣对望了一眼,童净衣有些紧张的抱紧自己的母亲,韩烨对她点了点头。对于她的担心,他完全明白。 “还有,伯父,欺负妻子的男人是最可耻的,我相信伯父比我更清楚这一点,而且媒体对这样的事很感兴趣,所以劝你还是对伯母好一点。”韩烨看向童净衣。 “以后每个星期,希望有几天伯母和我们一起吃个饭,净衣想你,也希望你能随时来看我们。” “我当然知道!韩烨,你这狂妄自大的小子,你休想娶我的女儿!净衣,你给我过来!”童父终于忍无可忍的朝著韩烨大吼。 “伯父,你刚才自己也说了,只要我们决定了,父母当然没有反对的理由,你还记得吗?” 童万才铁青著脸。 “就像你说的,过去已经过去,我可以不再计较。只要你将来对伯母好,对净衣好,你永远都会是我的岳父。”韩烨虽然痛恨眼前的男人,可也知道他永远是净衣的父亲,只要童万才听清楚了他的话,他也愿意和这个男人和平共处。 “你也应该知道,我韩烨是说到做到的人。我会让净衣幸福,只要她高兴的事我都愿意去做。”他看向童净衣。 童净衣明白他的话,他在告诉她,只要她愿意原谅自己的父亲,他也愿意,但一切都要看童万才日后的表现。他刚才警告童父的话,都是认真的。 这个男人如此爱她,童净衣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她放开母亲,带著感动和深情走向他,他说过要相信他,把一切都交给他,他有这个能力处理。 她以前多傻呀,竟然以为分手是最好的方法,她却不知道,她爱上的这个男人是如此坚定,如此有力量,他能保护她,当然也能保护自己! 只要和他在一起,她就没有惧怕的东西! 他握住她的手,对她温和一笑:“一切有我,不必担心。” “我知道。”她忽然哽咽了,眼泪顺著脸颊而下,这是感动的泪水,也是高兴的泪水。 童父带著愤怒的表情看著他们,脸色通红。 “老公,净衣找到一个好丈夫,你应该为她高兴。你不是一直希望她能找到这样的好女婿吗?”童母转身看著丈夫,目光清澈。 童万才回头望向自己的妻子,现在连女儿都不在身边了,他还有谁?一直以来都只有妻子始终站在他身边。 韩烨是怎么说的?欺负妻子的是最可耻的人,为了钱,他已经做过太多令人不齿的事了,现在他老了,妻子却还在他身边。 “韩烨,你刚才的话要说到做到,要对净衣好,她是我唯一的女儿。”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微微震动,童净衣看著母亲,母亲正感动地望著父亲,她也将视线栘向她恨了许多年的父亲,含泪点头:“爸,他一定会好好待我,你可以放心。” 这一句可以放心,刺痛了童万才的良心,他想到这些年是如何对待女儿的,声音忽然有些不稳:“高高兴兴的结婚吧,有空常回来。”说完后,他平静的转身。 童母走上去握住丈夫的手:“和女婿喝一杯吧,将来他就是和净衣最亲近的人了。” “净衣……”童父半生都在为积累财富而忙碌,从不曾像今天这样好好看看自己的家人,他有女儿和妻子,可他曾经因为没有儿子而一直埋怨妻子,曾经利用女儿的美貌去拉拢客户……他做了许多错事,可是家人到现在还是站在他身边。 “我们的女儿,唯一的女儿。”童母的眼眶也红了。 童净衣看著父母,眼泪再也无法忍耐的滑落。不论父亲对她做过什么,父亲就是父亲,她小的时候,当她跌倒时,也是父亲扶起她。他买给她的洋女圭女圭、她生病时彻夜守著她……他曾经也是一个好父亲吧? “爸,你和韩烨喝一杯吧。”她走过去,拉住案亲另一只手。 童父转头,看到女儿眼里的泪水。女儿已经多少年没在他面前流露出别的表情了?她小时候也是个爱哭爱笑的女孩,会撒娇,会扑到他怀里甜甜的叫他爸爸…… 童父也流下泪水。“爸爸这些年,对不起你。”他忽然知道了,知道为什么女儿会变得冷若冰霜,都是因为他,因为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 “爸……”童净衣捂住自己的嘴,痛哭失声。 听到父亲说对不起自己,那是怎样的心情? 辛酸中带著感动,许多委屈都在刹那间烟消云散了。 韩烨走到她的身边,静静搂住她的肩膀,让她依靠,给她支撑。 “喝一杯吧。”韩烨看著未来的岳父,这一刻,才真正把童父当成长辈,而不是欺负心爱女人的混帐。 “好。”童父眼里也闪过感动,他握住妻子的手。 童净衣抬头看著她的双亲,她的父母和她未来的丈夫—— 她的眼落在韩烨脸上。“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爱我。”一切都该谢谢他,谢谢他坚持爱她,让她没有失去幸福的机会。 他一直坚定的站在她身后,无论她烦恼、她抗拒,他都不曾走开。 她要用未来好好爱他,他值得她倾心以对,今生今世,甚至生生世世。 “傻瓜,谢什么呢。”他也握住她的手,锐利的眼神渐渐消失,剩下的是他一贯的温柔,只为她展现的温柔。 韩烨知道,他未来会很幸福,因为有她在身边,有她的眼泪和她的笑容。 他露出微笑,他终于找到了今生最爱,未来要做的,只是让他们两人幸福。 ——全书完 ◎编注:想知道另一位双面佳人精采的爱情故事吗?请看花裙子291《双面佳人之二》——“淑女情”! 后记 说说双重性格◎棠芯 春天总是在冰雪后到来,正如痛苦过后,总会否极泰来。 这是我想送给童净衣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孩我写得异常感动,甚至两眼泪汪汪。 我是真的沉浸在她的世界里,这个为了保护自己而封闭心灵的女孩,她虽用冷漠面对世界,可是内心的孤寂又有谁可以了解? 还好她找到了韩烨,这个男人愿意用他的胸怀温暖她,我真心为童净衣感到高兴,真心喜欢韩烨和童净衣这一对。 严格说起来,童净衣算双重性格吗?她应该不是,她只是隐藏自己的真实性情,所以还说不上是双重性格吧?不过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真的有时侯会遇到双重性格的人。 表面如此,背后却不是这样的人很多。这样的人,或许并不是天生的双重性格,或许他们也只是如童净衣一样,刻意在人前是一种性格,人后又是另外一种性格。 有的人在你面前表现得和你很亲密,却在转身后说你的坏话;有的人看起来很冷淡,却会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 棠芯会这样说,是想告诉读者们,每个人都会有许多面,和人交往时付出你的真心,同时也要提防别人是不是对你真诚。 最近,棠芯有一个朋友在工作上遇到问题。有个同事对她很好,很帮忙她,又告诉她许多所谓的“内幕”,于是我的朋友也将自己的私事告诉了她。谁知道不久后,她就发现自己的私事被全公司的人知道了,还传到上司耳里,影响到她升迁。 她后来才知道,原本她和这所谓的“好同事”都有升迁的机会,可是因为那位同事在上司面前说了她许多话(但也不能怪别人,是她自己把私事告诉这位同事,不能说人家诽谤她),结果她就失去了升迁的机会,私事也搞得人尽皆知,这几天她都在考虑是否要辞职。 我朋友的同事算是双重性格吗? 在我朋友面前对她很好,其实却别有所图。 我这位朋友也太不小心了,想一想,她会把别人的秘密告诉你,那么是否也会把你的秘密告诉别人呢?只要这样想,或许我朋友就不会那样毫无顾忌的把自己的事告诉对方了。 所以别人如何对你,你也如何对别人,不要在还没看清楚对方的为人时,就将自己的底牌都掀开。 虽然这样的事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难。而多长一个心眼,并不是要你对别人不好,只是在该注意的时候多注意点吧! 值得交心的朋友不多,毕竟日久才能见人心。现在的人大多已学会隐藏自己的真性情,或许在他们的内心深处也曾感受过孤独吧? 这样的生活一定不会快乐,所以如果可以保有完全的自己,那么就尽量在人前展现真实的那面吧! 棠芯就是这样想的,我对别人总是表达出真实的自我,但并不保证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所以在交朋友时学会判断,学会谨慎,这样就能让自己少受点伤。 哎呀,说了这么多沉重的话,但人生还是很美好的,生活中也不全都是阴霾啊,就像童净衣一样,她最后找到了韩烨,真是可喜可贺呀! 新年刚过,相信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好,我却说了些杀风景的话,希望大家见谅哟,有感而发而已。 新年到来,每个人的脸上都要带著笑容,要用满满的精神去迎接未来的挑战和幸福喔!好了,棠芯也要振作起精神,为下一本的故事而努力构思去了。 我最亲爱的读者们,下本再聊啰! 同系列小说阅读: 双面佳人1:天使心 双面佳人2:淑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