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情》 楔子 风光旖旎、热力四射的夏威夷海滩,蔚蓝的天空和那拍打岸边岩石的海浪,海天一色,相互映衬,发出阵阵富有节奏感的声响,另一旁枝宽叶大的棕榈树下,正躺着成双成对的年轻男女悠闲的享受海风吹拂。 此时天色逐渐暗沉下来,已近黄昏,原本显得毒辣的阳光,正逐渐消退中,西天那抹红色霞光,却仍是让人感到耀眼。 沿着海岸边,一个年轻俊朗的亚裔少年正独自漫步在细白的沙滩上,若有所思的望着远方,来来回回的走着。 他的目光望着远处缓缓落下的火红太阳,海风吹起了他柔软滑顺的褐色短发,还有套在他身上的那件白衬衫。 这个年轻男孩,年纪约莫十七、八岁,在秀气的外表下,有着一对隐含坚定和锐利的眼眸,他的身材挺拔,站在海滩上更显得卓尔不凡,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你好。”正当他极目远眺的时候,身旁突然有个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年轻男孩皱起他形状美好的剑眉,朝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那是个手抱芭比女圭女圭的可爱小女孩,身上穿件湖绿色的小洋装,头戴白色薄纱遮阳帽,像个精灵般站在附近仰头看他。 她有着一双如猫咪般灵活的眼眸,还有嘴角那如天使般灿烂的笑容,让人深觉单纯无邪。 小女孩见男孩没有回答,便锲而不舍的再度打招呼:“你好。”小女孩更迈开短短的小腿,艰难的朝他走来。 “妳是谁?”在异国他乡听到自己熟悉的语言应该是件令人欣喜的事,可是对于易劲扬来说并非如此,他除了惊讶,还感到些许愤怒。 可是这小女孩已经走到他的身边,而且不怕生的一把抱住他的大腿说道:“你也是从台湾来的吗?你也会说我的话?” 易劲扬抬起头来环顾四周,希望能够发现小女孩的家人,可是在他的四周除了走过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根本没看见任何一个亚洲人。 “妳的父母呢?谁带妳来的?”被小女孩搂住的感觉,可不怎么好受!于是易劲扬便蹲子,一把将这小女孩拎了起来,抱在怀中。 易劲扬在心中暗自思忖,这小女孩看起来好小,他无法得知小女孩的实际年龄到底是几岁?三岁、四岁?但她给他的感觉又有种超乎她实际年龄的沉稳。 他蹙紧浓眉,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这样震慑人的严厉,小女孩的家人真是太不负责任了?怎么可以把她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地?如果不小心跌到海里该怎么办? 他已经决定要好好教训那些粗心大意的大人们! “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处境危险,只是眨着她明亮的大眼,好奇的看着易劲扬。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长得这般好看的大哥哥呢! 他的眼睛好大,比姊姊的还要亮上三分,还有他温柔的抱着自己,一点也不会让她感到难受呢!她的小手抓住他胸口的衣襟,露出甜甜的笑容。 “喜不喜欢吃烤肉?”低头看见小女孩脸上的笑容,易劲扬突然问出这句让自己也颇感惊讶的话语。 小女孩闻言用力点头说道:“喜欢!”稚女敕的声音清脆而带点小女孩的甜蜜。 易劲扬觉得抱在怀中的小女孩颇得他的欢心,因此他一边朝着自己下塌的海滩别墅走去,一边细心的询问她:“小妹妹,妳可以告诉大哥哥妳叫什么名字吗?还有今年几岁了?” “我叫……”正当小女孩要说出自己的名字之时,却突然想到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便顺道问出:“那大哥哥你几岁呢?又叫什么名字?”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易劲扬顿觉有趣,不禁失笑说道:“真是个鬼灵精,还知道要问我的名字?我叫易劲扬,今年十七岁,这年纪大概老得可以当妳的叔叔了吧?” “我叫楚漪涵,今年五岁,不过下个月就满六岁了!我觉得你一点也不老,街坊上那些老爷爷才老呢!那些老爷爷都有胡子和白头发,哥哥你又没有!”她抿抿嫣红的小嘴,想不出来什么形容词可以用来形容眼前和蔼亲切的大哥哥。 楚漪涵突然大声说了一句:“你很帅!”因为姊姊们和小漪涵的年纪有点差距,因此楚漪涵直觉的想到,平常姊姊们都会对心仪的男生说这句话,为此,她得意的摇摇自己的小脑袋,“咯咯”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易劲扬忍不住大笑起来,自己真的这么有魅力吗?连初次相遇的小女孩,都说他长得帅! “你知道什么是帅吗?”他疑惑问道,心想这小女孩大概是从电视上学来的吧! “我已经是个淑女了,当然知道帅是什么意思,你不要小看我!”楚漪涵噘起小嘴,表情十分认真。 “好,妳已经长大了,不是个小孩子。走!大哥哥带妳去烤肉。”他温柔的说道,但心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愤怒,就让那些粗心大意的大人们干著急吧,对于他们的疏忽,易劲扬难以释怀!心想若是今天不是遇到他,而是另有所图的歹徒,这小女孩不知道会遭受什么样的危险?不给大人们一些教训,他们怕是不会注意身旁小孩的安全吧! 然后,那一向被人认为不易亲近的易劲扬,此时却如同呵护宝贝似的抱着楚漪涵,笑得开怀而无所顾忌。 而对楚漪涵来说呢?这一年的夏威夷之旅,是她生命中的奇迹,因为她在海边遇到了一个大帅哥,也造就往后的一段深深爱恋…… 第一章 宽阔的客厅里,装饰着一扇透明的落地窗,此时,一道俏皮的身影,正从花园里蹦蹦跳跳的跑进客厅,那正是楚家的小宝贝——楚漪涵,她大老远的就看见二姊穿着一件粉色蓬蓬裙礼服,从楼梯上走下来。 “二姊,这件礼服好漂亮喔!妳打算在下个月举行的慈善募款晚会中穿吗?”楚漪涵刚从学校回来,手里还抱着下午要上课的课本。 楚漪涵今年刚满十九岁,才刚通过统一入学测验,是个大学新鲜人,对于接下来的生涯规划,充满了热情与憧憬,整天周旋于各个社团当中。 “小漪涵,妳一定要这么没气质的跑来跑去吗?”楚梦蝶不满的瞪了小妹妹一眼,她和楚漪涵的年纪相差五岁,怎么看都觉得妹妹还没长大,虽然对于她的一举一动觉得感到幼稚,却仍是百般宠溺。 “二姊,妳怎么这样说人家啦!我也是个淑女,好呗?哪里没气质?真是破坏人家的形象!”她小嘴嘟得半天高,也不管姊姊高不高兴,兴高采烈的掀起礼服裙襬上的雪纺纱,惊叹说道:“好漂亮啊!就像踩在云端的仙子一样!” “妈咪,我看也得给小漪涵做件礼服,大姊应该会跟姊夫从美国赶回来吧?”楚梦蝶转头告诉母亲。 楚家有三个宝贝女儿,老大在两年前就已经远嫁美国,老二楚梦蝶也凭着美丽的外貌及气质,掳获了全台湾少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易劲扬的心。 易劲扬是国内首屈一指的跨国企业“天凌集团”准接班人,凭着准确且锐利的投资眼光,才三十一岁便已在商界拥有呼风唤雨的能力,再加上俊美无俦的外表及举手投足间优雅的风采和超强的决策执行能力,这些良好的条件,无怪乎他在市面上各类女性杂志里,皆被评选为“最受欢迎的完美情人”。 这么优秀的男人,将在明年春天迎娶楚家二小姐,不知敲碎多少“少女心”,但是不可讳言的是,唯有两家的家世背景,才足以匹配,因此众人皆以祝福的心,看待这一桩风光美事,对楚家而言,更是感到无比荣幸!楚梦蝶真是个幸福的女人,让众家女子羡煞不已。 “大姊也要回来吗?姊夫不是很忙吗?怎么会特别拨空回来参加下个月的慈善募款晚会?”楚漪涵依旧这里模模,那里蹭蹭,对这件事不甚在意,只是觉得自己真的很喜欢这件造型简单大方却显现出优雅风华的粉色礼服。 “不是什么慈善筹款晚会,而是妳二姊将在下个月和劲扬举行订婚仪式。”楚妈妈满怀骄傲的看着自己的二女儿。 “妳二姊一定会是个最漂亮的准新娘,她真是妈咪的骄傲!”楚妈妈满心愉悦说道。 楚漪涵乍听这个消息,脸上的笑容霎时凝结,她将双手从那件礼服上缓缓收回并说道:“订婚?!我那个准姊夫不是嫌订婚太麻烦,一向主张直接结婚就好,怎么这会儿突然说要举行订婚仪式?” 在说话的同时,楚漪涵的心莫名的感到一阵揪紧,难以言喻的痛苦渐渐在心中蔓延。 “是易爷爷觉得还是举办订婚仪式比较好。劲扬是天凌未来的主事者,婚事自然马虎不得。”楚梦蝶微笑着回答。 楚漪涵看着姐姐嘴角那抹甜蜜的微笑,苦涩在她心里发酵,她知道自己不能嫉妒自己的姊姊,也知道她应该为姊姊感到高兴并且献上祝福,但是她做不到,她怎么样也做不到…… “妈咪,我先上楼去了,晚饭的时候再叫我下来。”她低下头去,几乎是用跑的走过她们身边。 “漪涵,妳的礼服妈咪也得跟妳讨论一下款式,妳到底想不想当妳二姊的伴娘啊?”楚妈妈的声音让已经跑上楼梯的楚漪涵蓦地停步。 “我……随便。”她觉得自己眼里的水气已经快要决堤,再不走,就会造成尴尬,她必须趁眼眶中的盈盈泪珠尚未落下之前,赶紧跑回房里,不让别人看到她的脆弱。 她已经独自忍受这酸涩的滋味多年,从二姊和易劲扬谈恋爱起,就独自一人默默承受,所以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被发现。 为什么,为什么易劲扬喜欢的人不是她呢? 明明是自己先认识他的呀……明知道是自己介绍他给二姊认识,为什么自己的心中会充满嫉妒的感觉?就算最终他爱上的是二姊,她也不该如此坏心眼的嫉妒他们…… 她关上房门,身子无力的靠在门板上,心中充斥着许多委屈与不解,在这无人注视的时刻,泪水终于决堤似的滑落脸颊。 这些晶莹,有如水晶般珍贵的泪水,已经不知悄悄的落下过多少回。但是,无论她在人后是多么伤心,她依然无法抓住属于自己的爱情,只能任由它悄然远去。 因为在易劲扬的心中,自己永远都是那让人疼宠的小妹妹,是他在夏威夷海边捡到的一个小女孩而已!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晚饭时间,易劲扬准时的出现在楚家的饭桌前,楚爸爸因为有些应酬而没有回家,因此就只有她们母女和易劲扬四人。 “漪涵是不是又长高了?”当楚漪涵走向自己的座位准备坐下时,耳边传来一个低沉而轻松的声音。 她像往常一样朝着易劲扬露出灿烂的笑容,微微点头说:“长高了一点点,这些你都看得出来吗?” “那当然,我可是看着妳长大的。”他露齿而笑,俊朗的脸庞显露出的轻松惬意跟他在公司里给人的冰冷印象完全不同。 只有面对家人及亲密友人时,他才会如此放松。 外人眼里的易劲扬是个深沉而不苟言笑,甚至有些残忍无情的男人,但是在楚漪涵的眼里,他却是全世界最温柔的男子,拥有全世界最温暖人心的笑容。 楚漪涵听到他的话后,只是勉强而笑。 又来了!在他眼里,她永远只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我想请我朋友当伴娘,漪涵还太小,我怕她到时候不太能应付那么隆重的场面。”楚梦蝶的手握住易劲扬的手。 易劲扬认同的点头称是说道:“她还只是个孩子,怎么能应付那么大的场面?找妳的朋友最好了,就这样决定了!漪涵在婚礼那天,只要负责多吃多喝,把我们的份都吃完就好了。”他坐在餐桌的另一端,以和善的目光凝视楚漪涵。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这句话她不知道对他说过多少遍,但他似乎从来不曾在意。为什么其它男生都会用爱慕的目光看着她,而他却从来不会呢? 她真的没有二姊漂亮吗?她真的没有二姊那么有才气吗?她的油画可以在学校的美术展中展出,她弹钢琴的技巧人人夸赞,她也学过插花和茶道,她也能在人前拥有最完美的仪态,她还学过书法…… 为什么在他眼里,她好像永远长不大呢?虽然他总是对她和蔼亲切,但他的目光从来不曾像看二姊时那样热烈的看过她,她也曾偷偷的看过他们亲吻,她知道他是如何对待自己心爱的女人。而那个女人,永远也不会是她这个“孩子”吧? “对不起。”正准备开饭的时候,易劲扬的手机突然响起。 这只电话是他用来应付紧急事件的专线,所以随时都必须处于开机状态,毕竟知道这组号码的人并不多,非必要时,是不会随便拨打。 所以易劲扬着急的拿着电话离开餐厅,几分钟后,他以焦急的脚步走了回来说道:“不好意思,公司里有些状况,我必须要先走一步。” 楚漪涵的目光一直追随他的身影,这一刻,他脸上的表情早已冷硬如石、严厉如铁。这就是当他准备工作时的表情,外人眼里那个严谨苛刻的易劲扬。 “好。”楚梦蝶的表情有些遗憾,不过她温柔的亲吻他的唇,什么话也没多说。 “小美女,那我先走啰,给我个kiss。”每次他临走前,都会这样和楚漪涵说话。 楚漪涵听话的在他的右脸颊上印下一个吻,虽然她时常这样吻他,但她知道,他只把这当成一般的吻,丝毫不带一点,就好像大人们都喜欢让小孩子亲吻他们的脸一样。 “祝你一切顺利。”她轻声说道,如水晶般澄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迷离的光芒,即便只是这样什么意义也没有的吻,她依然感到心跳加速,甚至手心里都会沁出汗水。 她是这么喜欢他,喜欢到只要看到他就会感到莫名喜悦,可是为什么他却从来不曾发现呢? 或许易劲扬从没发现她的依恋,也或许看到了,他却刻意忽视。 而且,对他来说,楚漪涵一直都只是个小女孩,有甜美可爱的外表,是他未婚妻的妹妹,是他多年前在海边捡到的小女孩。 他们之间的年龄相差太多,年龄的差距拉开彼此的距离,他永远只会把她当成小女孩般疼爱,却不会发现小女孩其实已经长大了吧? 看着他离去的挺拔身影,楚漪涵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大家都以为她还小,所以不曾关心过她的想法。 可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也只能保持沉默。她不能破坏二姊的幸福,也不能说出让大家都感到困扰的话,即使心口上伤痕累累,她也必须保持微笑。 易劲扬说过——她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为了他这一句话,她必须要时时保持微笑,因为他喜欢她的笑容,那是他唯一一次说过喜欢她,她多希望这个“喜欢”可以变成“爱”。 “不知道婚后他还会不会这么忙碌?”楚梦蝶终于在易劲扬离开后,露出哀伤的表情。 “男人应该以事业为重,妳看看妳爹地,在家的时间这么少,更何况易劲扬那家大业大的家族?”楚妈妈不以为然的低下头去。 楚梦蝶也谅解的点点头,佣人开始上菜,晚餐在一片寂静中进行。 而楚漪涵呢?她其实没有胃口,只要想到,在不久的将来,他就要正式成为她的姊夫,她就感到胸口处那股隐隐的痛苦在不断扩散。 她拿起刀叉,准备进食,却什么也咽不下去。 订婚仪式的现场,高朋满座,宾客如云,富丽堂皇的礼堂上热闹非常,处处充满着恭贺声。 这应该是个喜气洋洋的日子,与会宾客脸上尽是兴奋的神采,而楚漪涵则是独自站在一旁,冷眼环顾四周的一切,觉得自己和这场合有些格格不入。 明明心里充满悲伤,又为什么一定要强颜欢笑呢? 她把手中的酒杯放在餐桌上,她手里拿的是酒杯呢!可是如果让易劲扬看到,一定会帮她换成果汁吧?他大概不知道,她已经到了可以喝酒的年龄…… 楚漪涵提起自己水蓝色礼服的裙襬,缓缓走出这宽敞而富丽堂皇的礼堂,走到外面用许多小灯泡点缀光彩夺目的花园里。 她步下台阶,一路往花园最深处走去。她不喜欢身后大宅子里沸沸扬扬的喧闹人声,不喜欢听到那些音乐声,也不喜欢屋子里那温暖的感觉。 初秋的夜晚,空气中彷佛透着些沁凉,虽然让人颇觉萧索,但是比起室内的温暖,她更喜欢独自一人享受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唯有如此,楚漪涵才能在这样的环境中找到和自己心境相符合的感觉——悲凉。 纵使如此,她仍带着笑意抬头仰望天空中的星星,试想“夜阑静,问有谁共鸣?”这样的感怀,易劲扬怕是永远无法想象会发生在他所认为的“孩子”身上吧! 但就算如此,为什么自己还要这么悲伤呢?一切早已成定局,再多的眼泪也不能把易劲扬带回她身边,更不可能将自己深藏许久的爱恋传达到他的心里。 她要试着微笑,因为微笑会让人感觉幸福、快乐,自己的心境已经够悲凉了,绝对不能在这喜庆的场合当中失仪,不要让易劲扬及其它人发现自己的失意! 下雨了吗?她突然觉得有水滴从自己的脸颊上滴落,怎么会这样?!这么喜庆的场合不该这么煞风景的!但是真是下雨了吗?她怎么觉得自己努力眨眼,却仍是看不清遥远天际的点点星子? 今天晚上,姊姊的笑容真美!易劲扬一定觉得姊姊的笑远比自己那同“阳光灿烂的微笑”还来得美;今晚,易劲扬依然是那么帅气独特,受到万众瞩目;今晚的易劲扬是属于众人的,但明天过后,将永远专属于姊姊。 又下雨了。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么冰冷的雨水,都把她的脸颊打湿了。 她低下头去,算了,既然看不到星星月亮,她又何必抬头呢? 她只要保持微笑就行了,就算心里再苦再累,她也不会做一个整天哭泣的女孩,易劲扬,不喜欢她哭吧? “漪涵?妳怎么在这里?”忽然间,一个温柔中带点威严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楚漪涵猛然举手擦拭着眼角,怎么会是他?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身旁,让她完全没有防备? 不过,他哪一次不是这样?就像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也是如此,因此他的心才会在无所防备之时渐渐沦陷,让自己在小小年纪就决定非君不嫁! “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初秋的夜晚,满冷的,妳穿的这么少,还是快点进屋去……”他温暖的大手放上她纤细的肩膀时,楚漪涵猛烈的颤抖一下。 “很冷吗?”他站在她的身后,无法看清她的表情,但是却可以感受到她的瑟缩。 易劲扬月兑下了自己的晚礼服外套,披在她的肩头说道:“不想进去吗?也对,妳一向不太喜欢这些社交场合。” “如果非得要出席的话,我也可以表现得很得体、很感兴趣的。”她的声音蓦然的提高几度。 “我相信!妳们家姊妹都是集优雅及才华于一身,即便妳的年纪还这么小……”此时易劲扬正抬头仰望天空,显然他的心情不错。 “真可惜!今天运气不好!天上的星星隐晦不明,不然妳一定会像小时候一样,要我带妳到屋顶上看星星。”易劲扬若有所思的看着天际。 此时此刻,楚漪涵最不想听到的字就是“小时候”!她突然转过身,冷淡的对着易劲扬说:“不要再把我当成长不大的孩子!易劲扬,下个月我就要满二十岁了。妳不该对一个二十岁的少女说这些话!” “可是对我来说,妳在我眼里永远都像那年夏天,我在海滩上看到的那个小女孩一样纯真无邪,一点也没改变!”易劲扬依旧抬着头,并没察觉到楚漪涵眼里那抹受伤的情绪。 “你真的觉得我们的年纪有差那么多吗?那差距大到让你认为我还是个孩子?”那哀伤也揉进她的语调中。 “我没有这个意思!”易劲扬低头看她,他的嘴角仍旧挂着笑容,看来温柔而充满魅力。 “妳该不会因为我把妳当成想女孩这件事而生气吧?”他是个敏感的男人,虽然嘴角仍在笑,但他可以感觉出楚漪涵的心情起伏。 一直以来,他把楚漪涵当成亲生妹妹般疼爱,而且是年龄差距很大的妹妹。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他们之间整整相差了十二岁。 “我……是的。”她屏息看他帅气的脸庞,决定实话实说。 “我不喜欢你老是把我当成小孩子,毕竟我已经快要成年了!”她非常严正的声明。 她咬着嘴唇,心想,但即使他知道自己已经快要成年,也不会爱上她。这种认知,有如毒蛇般盘绕在她的心头,而且越缠越紧,让她无法呼吸。 他挑挑眉毛,拉住了她的手说:“看来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最近我是不是太忽略妳了呢?” 易劲扬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远处的秋千吸引了他的目光,他拉着楚漪涵朝着秋千走去,一边说道:“原来我的漪涵已经长大了,也想谈恋爱了,我怎么会这么粗心呢?不过不知为何,我老是把妳当成小女孩一样看待!”他撇着嘴角微微摇头,他真的是太疏忽了。 女孩子的心思毕竟比较敏感纤细,因为自己是家中独子,没有兄弟姊妹,谈得来的朋友也不多,更何况家中的事业及自己的理想抱负尚未完成,难免也就忽略这个小女孩了! 楚漪涵安静的被他牵着手,从小到大,被他牵手的次数难以计算,她真的希望他可以永远牵着她,一辈子也不放手,就算被他当成小女孩,但只要他愿意这样牵着她…… 易劲扬放开她的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坐在秋千的一边,自己则坐到另一边去。 他的手握住一边的链子,缓缓的摇晃起来,微风吹过他们的脸庞,一切都显得静谧而惬意。 但是楚漪涵的心却随着着摇晃的秋千而激荡不已,她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说出口。她现在可以做的,就只是微笑。 “易劲扬,我可以暂时不叫你姊夫吗?我习惯叫你易劲扬,要我忽然改口,我有些不太习惯。”她的心依然在隐隐作痛,可是像往常一样,她已经重拾笑容,并且勇敢的看着他的脸。 “妳这鬼灵精从小就对我直呼其名,我和梦蝶结婚以后,也不指望妳会按照辈分叫我姊夫。”他放松的一笑,其实对于称呼问题,他早就认了命,这个固执的女孩永远不会叫他哥哥,更别说姊夫了。 “到那时我会叫的。”楚漪涵依然只是面带微笑,平静的看着易劲扬,等到你们真正结婚的时候,我会叫你姊夫的。 易劲扬,我一直不肯叫你哥哥的理由,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吧? 因为上天没有给我机会,因为就算我一直坚持叫你的名字,你也是会把我当成孩子看待。 “真的吗?”他抬抬眉毛,用怀疑的目光调侃的看她。 “妳这个小丫头,脑子里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疑惑的问道。 “我想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甜甜一笑,记得他喜欢自己的笑容,所以,无论何时,她都要保持笑容,因此回答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易劲扬帅气的抬起头。“我不知道没关系,只要妳未来的老公知道,就行了。” 他呼吸着夜晚清新的空气,每次只有和楚漪涵在一起时,他才会感到真正的轻松吧? 因为她不是他在商场上的对手,因为她是个小妹妹,因为她纯洁无瑕到不知道世道的险恶,不懂得人心的难测。 楚漪涵却在他的话里蓦地变了脸色,就连那努力维持的笑容都在瞬间失色。 “我在想,妳出嫁的那一天……我会不会感到某种失落呢?”他却陷入在自己的沉思里。 她蓦地屏住呼吸。“你……是什么意思?”她问得如此小心翼翼,可是心跳却莫名加速。 他俊朗的脸转向她,眸子里闪烁着一种温暖而让人心动的光芒。 楚漪涵感到了自己胸口闷闷的,她不是在作梦吧?易劲扬怎么会对她说出这么暧昧的话?他不是应该很幸福吗?但为什么还要对她说出这些话呢? 她认识的易劲扬是个对感情负责认真的男人,因此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如何,她是在期待,还更加迷惑了呢? 第二章 易劲扬还是用清朗的眼神凝视楚漪涵,这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面部表情仍是一片坦然与温柔。 “我会不会像那些即将要将女儿嫁出阁的父亲一样,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总觉得自己的宝贝被别人抢走了,而且还会跟那个男人吃醋……”易劲扬一径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你这个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楚漪涵突然从另一边的秋千上猛地站了起来。 易劲扬感到有些诧异,掩眸中闪出一抹审视与分析的意味,心想,这小妮子今天的情绪起伏怎么这么大? 于是开口问道:“怎么了?我没有开玩笑,只是想到将来妳出阁的那天,可能我会做出不可思议的事!” “我不喜欢这种假设性的『可能』,我不是你的女儿,也没有小到可以当你的女儿!我知道我们的年龄有些差距,但是你这么说,未免也太失礼了吧!”他原本也不想这么激动,但他的话彻底让她心中的痛崩溃了。 她已经很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感情,但为什么他们全都视而不见?为什么自己先与易劲扬相遇,而他却忽视自己,爱上二姊?! “漪涵,或许我词不达意,但我真的……”他收起笑容,从秋千上站起来,她的表情里有些愤恨和哀伤,让他觉得事态严重。 “你所认知的一切,并不全然正确!”他举手阻止易劲扬的发言,心中某一个坚强的角落正在崩塌。 “你一直觉得你很了解我,但是这一切并不如你所想象,你只当我是个孩子,但是实际上我早就月兑离那童稚的岁月!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我生气的是,你老是将我当成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却从未深思我已经是个会独立思考的人!这让我感到十分沮丧。” 她将心中的话一下子说出口,顿时觉得气喘吁吁。她在失去理智之下到底说了些什么?楚漪涵睁大了自己的双眼,满含惊恐与哀戚的凝视易劲扬。 “漪涵!”易劲扬听了这一席话,感到震惊,一时间竟也有些茫然。看着眼前的女子…… 是的,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女孩了,眼前的她有一副曼妙的身材及成熟的思想,并且用愤怒的眼光看着他,好似在控诉自己长年来的忽视!曾几何时,两人之间有了这道深深的鸿沟……让他觉得难以跨越。 “对不起,我该回去了!我觉得有些冷,你不应该离开会场太久,毕竟你是今天的主角。”她低垂着头,因为泪水已不受控制的滴落眼眶,声音更是流泻出一丝哽咽,所以她不想再多说,只是将身上的晚礼服递还给他,那上面有着他的温暖和他的味道,但这些不属于她。 “等一下。”他握住衣服的同时也握住她的手,他的声音坚定,目光也有着不同以往的坚持。 “我们还得谈一谈,我不能让妳就这样离开。” “你放开我吧!”楚漪涵急切的想抽回手,她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但即便话已说出口,又有什么用?泪水终于无声的滑落脸庞,楚漪涵再也不想留在这让他心碎的地方。 “对不起,漪涵。”他紧握她的双手,易劲扬从未看过楚漪涵这种神情,这让他蓦地感到心疼。 “我想自己平常太专注于工作,而忽略妳了!”一直以来,楚漪涵在他的生活中扮演着开心果的角色,但是在自己不断的从她身上获得快乐的同时,却忽略了她的感受。 此时此刻,易劲扬深切的感受到,看着眼前的楚漪涵,她那瘦弱的肩膀及伤心落泪的表情,撼动他的心灵,但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他在商场上的不可一世及叱咤风云以及运筹帷幄,还有让竞争对手都为之丧胆的听从他的命令,完全派不上用场,只因这是他从小到大疼爱的妹妹。 “真的对不起!我今天有些不对劲。”听出他话中的自责,楚漪涵心软了,她不该将这些本不该说出口的话在今天这个日子说出来,于是她努力的克制自己眼中的泪水,不让它流出来。 “今天是你的订婚的日子,我不该这么任性。我只是怕你结婚之后,会只关心姊姊,而不再关心我……怕你再也不理我了……” 她原本想安慰易劲扬,让他不再自责,但是痛苦却有如洪水般汹涌而至,她难掩自己的心碎,更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她理不出自己的思绪,而让伤人的话语月兑口而出,只感觉到漫无边际的绝望迎面而来,泪水就这样潸然而下。 “傻瓜!”这一番话果真让易劲扬一颗高悬的心放下了,他一把将楚漪涵抱住,轻柔的将她拥在怀中,不带一丝杂念,就是单纯的拥抱她,就像以往她在伤心时,自己拥抱安慰她一样。 “我怎么会不理妳呢?不管未来如何,妳都是我最喜欢的小妹妹,我对妳的关心不会因为时空环境的变迁而有所改变,即便将来我娶了妳姊姊也一样!”她的语气坚定而温柔,心里真是放心了不少,原来他的漪涵真的一点也没变,只是因为害怕而闹小孩子脾气。如果只是这样,自己就更要关心她的感受才是,千万别为了其它杂事再度冷落她,现在当务之急真的就是尽量的安慰她。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楚漪涵靠在他宽厚的胸前,感到安心了许多,但也隐约觉得淡淡的忧伤,这怀抱让人如此眷恋,但是她真的可以依靠吗?或许命中注定无法一辈子拥有,但是此刻,她这样安稳的依靠他,应该感到心满意足了吧? “当然是真的!”他信誓旦旦对她保证,清澈的眼眸里闪过真诚的光芒,他绝对不会背弃怀中这女孩对他的信任,这个女孩对他的依赖也不容许自己背弃! 楚漪涵闭起双眼,虽然心知肚明这拥抱只是单纯的安慰自己,而并非因为爱情,可是只要知道他仍旧关心自己、珍惜自己——就算他只是把自己当作小妹妹,她也觉得足够。 未来,自己仍旧是那个为他笑,成为他的开心果,这些眼泪只在今天让他看到,她永远是拥有比阳光灿烂笑容的楚漪涵! 楚漪涵微笑着走进家门,今天她在学校里又收到一大堆情书,让她觉得好糗。 她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男生要对她表白呢?自己并不长得挺美,也告诉过他们,自己是不会谈恋爱的!永远也不会!但那些被拒绝的男生仍是趋之若鹜,锲而不舍的送情书给她,真是太奇怪了! “回来了吗?”楚梦蝶穿着最新一季香奈儿白色洋装,显得高贵而飘逸,一边问着楚漪涵。 “二姊,妳要出门了吗?”楚漪涵很羡慕二姊,因为无论何时,她都是这般高雅。 或许这就是易劲扬会选择二姊的原因吧!不像她虽然想表现一点点成熟的女人味,但偶尔还是会不小心“破功”,显得毛毛躁躁的,怎么也不像二姊一样完美。 距离二姊嫁给易劲扬的日子只剩三天,所以自己应该完全死心了,要带着最诚挚的祝福,祝福他们一生一世,永不分离,一想到二姊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就算心中有再多的苦楚,也要隐忍,因为只要他们幸福,自己也会同样高兴。 “再过三天,二姊就要嫁作人妇,正式成为易太太了,我能待在家里的时间也不多了,所以趁这次机会先去见见几个老朋友。” “二姊,妳的话里怎么有点埋怨的味道?难道妳不想嫁给易……二姊夫吗?”她该学着改口叫易劲扬二姊夫了。 “怎么突然叫他二姊夫了?是不是他又训妳了?”楚梦蝶连拿手提包的动作都很优雅。 楚漪涵撇撇嘴说道:“妳要是不喜欢我叫,那我下次就叫他易劲扬好了。” “小表灵精,等我嫁了,家里就只剩下妳一个人陪着爹地妈咪,这家里就显得寂寞多了。”楚梦蝶宠爱的看着妹妹。 “我才不怕呢!”楚漪涵抱住姐姐的脖子,依恋的说。 “反正我会去骚扰妳和二姊夫,如果你们不回来看我,我就让你们鸡犬不宁,看你们敢不敢不理我?”就算二姊要嫁给自己最喜欢的人,她还是自己的二姊,自己也不会因此讨厌她。 “这是当然的啰,漪涵可是姊姊最喜欢的开心果,姊姊不会忘记妳的!”楚梦蝶轻轻拍拍她的肩膀,然后抽回自己的手。 “等二姊嫁了,也请妳二姊夫帮你找个好老公。”楚梦蝶开心的说着。 “人家我才不嫁呢!我要一辈子陪着爹地妈咪!”楚漪涵说得斩钉截铁。 楚梦蝶笑了笑,然后走出家门。 楚漪涵看着姊姊的身影消失在门前,嘴角的笑容有些凝滞,姊姊真的好幸福,可以嫁给心爱的人,而自己的幸福会在前方等待吗?无论如何,时时刻刻保持希望和乐观的心情,才是属于楚漪涵的人生。 于是她潇洒的转过身,将自己的悲伤身埋在心底,让笑容在嘴角绽放。 但是这一天,楚梦蝶并没有回家…… 这是个乌云密布的早晨,让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楚漪涵一早醒来感觉气闷,她不喜欢今天的天气,明明昨天还艳阳高照,今天怎么就要下雨了呢? 不过一想到今天早上还有两堂西洋史的课程,一谈到中古时期欧洲文学,楚漪涵就觉得兴奋,那中古骑士与皇室贵族间的爱情故事,让她心之向往。 “漪涵,妳起床了吗?”正当她准备起床穿衣的时候,传来楚妈妈急切的敲门声。 “我起床了,妈咪!”她开朗的回答。 “那妈咪进来啰,妳知道妳二姊去哪了吗?”楚妈妈旋开房门锁,表情看来有些沉重。 “二姊?!她昨天说要出去找一些老朋友,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出去了?”昨天晚上自己早早就窝在房里看小说,所以没有注意到楚梦蝶是几点回到家的。 “房间里的被单、枕头都没动过……我担心她一整晚都没回家。”楚家姊妹自律甚严,从为夜不归营,因此楚氏夫妇对她们的管教并不严厉,再加上楚梦蝶行事一向极知分寸,所以楚氏夫妇不怎么担心她的安危。 “妳打过手机给二姊了吗?”楚漪涵偏着头想了一下。 “二姊不会整晚不回家,从小到大,她不曾在外面留宿过,就连毕业旅行的时候,也是天天打电话回家报平安。”楚漪涵详细分析给楚妈妈听。 “我打过了,可是手机不通,要不要……报警。”楚妈妈担心的叹口气。 “妈咪,妳太大惊小敝了!爹地怎么说?”楚漪涵赶忙拉住楚妈妈。 “妳爹地今天早上公司有重要的会议要开,我不敢随便惊动他!”楚妈妈回答女儿。 “那不如这样吧!妳先打电话给二姊夫,我再试着联络二姊看看,还有连络其它人,若她昨天没回来,我们再作处理。”楚漪涵小小年纪,在此刻却显得比大人来得有主见及镇定。 她心想,以二姊的聪慧,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大事才对,更何况,二姊是那么明事理的人,应该不会在这时候弃家人不顾。 楚妈妈稍作迟疑才说道:“我看还是暂时先不要告诉劲扬的好,他现在应该在去公司的路上,如果只是虚惊一场,惊动他反而不好。”楚妈妈毕竟也比楚漪涵通晓些人情世故,况且身为人母的直觉,她觉得这件事有些古怪,或许这一切真是她多虑了。 “好吧!”说完,楚漪涵便急急忙忙的四处打听楚梦蝶的下落,毕竟这件事事关重大,若真有差错,恐怕对爹地妈咪都不是件好事。 半小时过后,母女俩仍是一无所获,楚梦蝶没有回来过,而和楚梦蝶熟识的朋友也说没和她碰面,如此一来更让她们俩着急了。 “怎么办?二姊来往的朋友都说不知道她的下落。”放下电话,楚漪涵依然努力回想,还有哪些人是二姊的朋友? “我看还是问一下劲扬吧。”楚妈妈说。 “不、不可以。”这一次却是楚漪涵阻止了母亲。 “我们还是先报警处理吧。二姊如果和二姊夫在一起的话,一定会打电话回家,她的手机也不可能关机。” “好吧。”楚妈妈的语音未落,电话却蓦地响了起来。 楚漪涵怔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拿起按下通话键说道:“喂,您好,这里是楚公馆。” “易劲扬?”她抬眼看看楚妈妈,声色有些仓皇的说:“二姊?二姊她不在家,她……你说什么?”电话从她的手里滑落,楚漪涵浑身发抖,脸色发白。 “妳二姊怎么了?”楚妈妈推了下小女儿,然后焦急的握住听筒说:“劲扬,是不是梦蝶出了什么事?妳跟我说清楚……” “梦蝶没事。”电话那一头,易劲扬的声音却冷静得过分,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您不必担心,我三十分钟内过去。” 电话被易劲扬挂断,楚妈妈依然心急如焚的看着小女儿说:“劲扬不是说妳二姊没事吗?妳怎么这个样子?” 楚漪涵的脸色,充满惊恐和害怕,她慢慢的从沙发上站起,茫然的望着窗外。先前在电话里,易劲扬跟她说了什么? “妳二姊刚打电话给我,因为不想跟我举行婚礼,所以她现在已经离开台湾,人在欧洲某国。”他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温度,没有愤怒和焦急,彷佛在只是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但是,她的心却感到痛楚与震惊,比当初得知易劲扬与二姊谈恋爱的时候还震撼,二姊现在人在欧洲?! 那后天的婚礼怎么办?易劲扬该怎么办?不想嫁给他?理由是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匆促?她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世界都在一瞬间毁灭了。 “漪涵,刚才劲扬对妳说了什么?妳快告诉我!”楚妈妈在一旁大声呼唤女儿的名字。 “妈咪……妳不要问我。”楚漪涵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妳不要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不明白,我一点也不明白……” 二姊怎么会不想嫁给易劲扬?这是她梦寐以求却怎么求也求不来的感情,二姊怎么能说放就放? 泪水流下她白瓷般白皙的脸颊,她可以不为易劲扬要娶二姊而哭,却一定会为现在二姊的离去而哭,她想到现在易劲扬的心情,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漪涵,妳不要光是哭。妳要急死妈咪吗?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可是,此刻无论楚妈妈如何呼唤,楚漪涵都如同充耳不闻。 她只是一再的沉默,于是楚妈妈拨了电话给丈夫,然后二十分钟后,易劲扬的脚步踏进了慌乱中的楚宅里。 所有人都带着沉重和愤怒的表情坐在楚家那宽敞的客厅里,空气中一片静默。 做为当事人之一的易劲扬却是此刻最沉着冷静的一个,他虽然紧抿双唇,可是锐利的目光却丝毫也没有因为发生的事情而有任何改变。 他扫过易盛汉那苍老的脸庞,爷爷毕竟是爷爷,经历了太多风浪此刻依然不动如山,就连他这个孙子也猜不透老人的想法。 “如果明天找不到梦蝶,就取消婚礼。”易劲扬当机立断的说,他已经不想再浪费自己的宝贵时间。 “那怎么行?”楚妈妈首先吓白了脸。 “劲扬,我那不孝的女儿再怎么顽劣,也不会不知分寸到这地步,所以明天她一定会回来……”楚守仁说。 “楚伯父,梦蝶的性格妳比我了解,她这次出走分明是预谋的,也有计划的准备了一切。事前不露一点风声,也就是防止我们阻止她。”他冷静的模样,完全不像自己的未婚妻在婚礼前夕离家出走。 “梦蝶那孩子向来温婉有礼,她不会做出这种事,她让我们怎么处理接下来的事?”楚妈妈自从知道女儿离家以后,就一直坐立不安。 “她选择打电话给我,而不是你们其中的任何人,就是不想你们去动摇她的决心。”易劲扬平静的眼里闪过一抹凌厉的光芒。 “婚礼就此取消,这件事我不想多谈。”他蓦地站了起来,今天上午本来要和美国的一家公司讨论合作事宜,因为这突发事件也被迫改期,下午也有个工程的破土仪式需要他去参加,可能因此而耽搁。 他已经为这件事耗费太多的时间,他不打算再在楚家逗留下去。趁着天色未晚,他应该回到公司去处理已经堆积如山的公事。 “婚礼不能取消,易楚两家都丢不起这个人。”就在他打算离开时,一直一语不发的易盛汉突然说话了。 易劲扬瞇着眼回头,爷爷是什么意思?他沉着的望着老人。 “没错,婚礼不能取消。”楚守仁也站起来。 “我们已经动用了所有的人脉查到了梦蝶乘坐的班机,只要循着线索,明天一定可以把她找到。” 易劲扬忽然冷笑了一声说:“楚伯父,您不会这么天真吧?梦蝶既然计划好了离家,以她的聪明才智和行事,她会不知道我们将采取的行动?她一定早就做好防备,绝对不会留在一个城市里等着我们去找她。” 易劲扬这有些傲慢的话让楚守仁的表情变得尴尬,可是,楚家是理亏的一方,此刻,他根本没有立场去反驳易劲扬。 “劲扬,你到底做了什么才让梦蝶决定在婚礼前夕逃婚?她不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只要你把你的问题解决,她应该就会回来。”易盛汉的目光犀利的看着孙子。 易劲扬的肩膀蓦地僵硬说道:“爷爷,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这些日子她也没有表示任何埋怨和不正常,如果有,你以为我会看不出来?”他转身看着自己的爷爷,生来就极具攻击性的性格在此刻表露无遗。 “现在全台湾都知道我易盛汉的孙子要娶楚家的女儿,所有的报章杂志电视电子媒体都已经准备好要来报导这场世纪婚礼,所有政商界人士都会来参加,难道你要让我易盛汉对着满室宾客说,婚礼取消?难不成我们易家就要成为全台湾的笑柄?” 易盛汉的话掷地有声,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枭雄,他看着楚守仁和易劲扬的目光显得那样慑人和凛冽。 易劲扬脸上的平静也几乎被他这几句话所打破,从出事到现在,他一直显得冷静沉着,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内心完全无动于衷。 被逃婚的人是他,也就是说,被抛弃的人也是他!她成了“落跑新娘”! 易劲扬,被称为全台湾女孩梦寐以求的男人,却在婚礼前一刻被女方抛弃。 他的心情应该要有所起伏的吧?可是他却用冷漠面对这一连串的事故,表面上丝毫不为所动。 “那你说怎么办?要我和谁结婚?到了那时候,我们才真的会成为全台湾的笑柄。”他抿抿嘴角,眼神似乎又坚毅了几分。 “倒不如明天就对外宣布婚礼取消,即使有人要揣测,他们也只能猜测究竟出了什么事。” “不、不行。”楚守仁有些惶恐的站了起来。 “如果婚礼取消的消息一公布,媒体迟早会挖出梦蝶离开台湾的新闻,明天楚氏的股票,还有我们共同开发度假村的计划全会受到影响……” “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易劲扬只是冷漠的望着前方,谁也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什么,究竟在想些什么。 “既然这样,也没有必要再待下去。”易盛汉一挥手,他的私人保镳就立刻站在他的身后。 “我看度假村的计划就暂时搁着吧,要烦恼的事还很多。楚老,我们就此别过。” “等一下,易老爷子,我们再商量一下,或者还有其它办法。”楚守仁着急的看着即将离开的祖孙两个,心里咒骂自己那个不孝女,怎么可以扔出这样一个烂摊子不管? 可是易家祖孙的表情却在那一刻异常的相似,都是同样的冷漠和傲慢,甚至有些鄙视。 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是莫大的侮辱,既然楚梦蝶不义在先,那么他们无情在后,也是情有可原。 “易爷爷,你就要走了吗?”就在楚守仁一筹莫展的眼看着易家祖孙将带着怨恨离去,楚漪涵那清脆的声音却在他们耳边响起。 穿着简单家居服的楚漪涵正站在楼梯处对着大家微笑,她的笑容还是一如以往灿烂,她笑着走下楼梯,然后跑到易盛汉的身边。 “易爷爷,我一直在上面做功课,明天有一份调查报告必须完成。以前都有易劲扬帮我,不过这一次我想凭自己的努力把报告完成。”她勾住老人的手臂,嘴角依然带着那天使般开朗的笑容。 “结果如何?”易盛汉也在看到她的笑容后露出慈祥的表情,他们祖孙似乎都对楚漪涵的笑容无法免疫。 “虽然有些困难,不过没人帮忙我的时候,我也能顺利把报告完成。”她扶着老人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易劲扬紧皱着剑眉凝视他们,其它人也已纷纷落坐。 “所以我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困难的事,就看你愿不愿意去挑战它。”她微带笑意的清亮眼眸扫过易劲扬的脸,一直注视他。 “妳听到我们的谈话了吧?”在她那纯真无邪的目光注视下,易劲扬也不由自主的坐回原位,可是他的声音却很冷淡。 “老实说,易爷爷,还有爹地妈咪,我刚才一直在楼上听你们说话。我知道这些事你们会说小孩子不要管,但是我已经长大了,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家里出了事,我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她缓缓的说着。 易盛汉微微点点头说道:“漪涵的确不再是个小孩子,不过这件事还是跟妳无关。” 楚漪涵似乎早就料到会这么说,她神色泰然自若的说:“可是如果我有解决的办法呢?如果我能让易楚两家都免于一场丑闻,让婚礼继续呢?” “妳这孩子,既然知道妳二姊在哪,为什么不早说……” “爹地,我没有说我知道二姊在哪。”她神态自若的望着父亲,眼眸里自信满满。 “那妳的意思是?”易劲扬瞇起双眼,他忽然发现那坐在爷爷身边的女子同样让他猜不透想法。 这是他认识的楚漪涵吗?他一向以为她单纯得不谙世事。 “易楚两家的联姻依然存在,也依然可以在此基础上合作开发度假村,两家之间没有矛盾,股票当然就会稳定,而且最重要的是,易劲扬夫妇的感情稳定,是一对让人羡慕的新婚夫妻。”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露出狐疑的目光,特别是易劲扬,他一直瞇着眼,神情带着戒备及分析。 楚漪涵在众人目光注视下,落落大方的站起来,嘴角的笑意恰到好处,目光则落在易劲扬的脸上说:“我的意思是,后天的婚礼有我代替二姊嫁给你。” 第三章 “简直是胡闹!”就在其它人还没从她这番话回神之时,易劲扬怒气冲冲的声音便在宽敞的客厅中响起。 他似乎在第一时间就已从楚漪涵的眼里读出她的想法,他们在相处了十几年,还有谁比他更了解楚漪涵? 他那一贯的冷静倏地变成愤怒,他可以因为楚梦蝶的逃婚而无动于衷,却无法在听到楚漪涵这样胡闹的言语后继续保持冷静。 易劲扬迈开大步,在客厅里踱步,他凌厉的目光不曾离开过她的脸。“妳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妳以为我们现在是在开玩笑?妳以为这是十年前妳缠着我玩家家酒的游戏?妳说妳长大了,若真是长大了,怎么会说出这么荒谬的话!” 楚漪涵脸上温柔的自信光彩,在听到这一席话之后,短暂的消失了一瞬间,但不一会儿,她又回复了笑容,坚定的说道:“易劲扬,你先听我把话说完,在仔细思考目前的情势,你就会发现我所提议的方法是解决目前窘境的最好的办法……” 他表情阴鸷的说:“我绝对不会同意妳这么荒谬的做法!” “劲扬,你就先让漪涵把话说完。”易盛汉在这时候开口,声音充满威严。 楚漪涵嘴角的笑容此时显得有些牵强,当她决定说出这一番话,心里并不如外表所表现的平静与自信。她的心跳如擂鼓般的跳动,手心也渗出冷汗,双脚甚至微微颤抖,无法站稳。 但是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是她人生中最大的赌注,她思考了一整天,鼓起勇气做了这个决定,现在只差说服易家祖孙及自己双亲的同意了。 “易爷爷、易劲扬、爹地、妈咪。”她看着易劲扬,虽然觉得心虚、无助,但她告诉自己必须勇敢,因此无畏的看着易劲扬。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在婚礼前找回二姊是不可能的事。相信你们和我一样清楚姐姐的脾气,虽然我不知道她这一次为什么要离开,我也气愤她的行为,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追究原因也不是我们现在该做的事。” 楚漪涵微微停顿了一下,她想了一个上午,也不明白二姊为什么要走? 二姐居然不想嫁给易劲扬,那当初为什么要答应求婚,还订下结婚日期?这么不负责任的二姊,不像她所了解的二姊,这其中必有蹊跷! 她深呼吸一口气,但现在想这些都是没有用的,她抬起下巴,清澈双眸里闪动着更坚定的意志说:“怎么补救这个错误,怎么让一切顺利的解决才是眼前最重要的吧?如果现在取消婚礼,会引起各方面的揣测,对楚易两家的声誉和即将进行的度假村开发计划都是致命的打击。 如果我们的合作被人质疑,投资商们也会开始观望,还有那些本来就等着看笑话的好事者……总之,婚礼不能取消。” 楚守仁诧异的看着女儿,没想到他一直以为是最不谙世事的小女儿,似乎比他那个自以为懂事的二女儿要来得精明得多。 此刻,感到诧异的不止是楚家父母,还有易劲扬,在他印象中,楚漪涵老像个孩子似的,时时刻刻都需要他的保护,曾几何时,她也有这么坚强的一面。 而现在,这女孩站在大家面前,镇定的看着大家,再以她所熟悉的方式分析形势,并且试图说服这些在商场上打滚多年,人生经历比她丰富太多的“大人”们。 “楚易两家也不能因为这件事就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吧?如果现在取消婚礼,易爷爷,你以后还会和我爹地合作,会继续和我们家来往吗?” 她回头目光炯炯的看着易盛汉。“不会,是不是?刚才你们准备就这样离开漪涵,离开楚家,从此也不和我们来往了。” 易盛汉在她清澈的目光下,似乎也默认了她的说法。 “但我不想这样。”收回目光,楚漪涵又看向易劲扬。 “我从五岁起就认识你,虽然我们在年纪上是有些差距,可是这么多年来,你也从没有因为我小,而不理睬我。 所以,我不想因为取消婚礼,而就此和你断绝来往,还有易爷爷,他也一直很疼爱我,我并不想失去你们其中一人。”说着说着,泪水充盈在她清澈的眼眸中,她原本想理性的说完这些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心酸终于还是忍不住。 “妳不会失去我们,即使婚礼取消,妳也不会失去我们。”易劲扬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向她走近一步,这些眼泪不适合楚漪涵,他不希望看到楚漪涵泪眼汪汪的。 “你不要骗我了,刚才我在楼上都看到了。你离开时的目光这么决绝,根本不打算再和我们家有任何联系。我不是小孩子,不要随便撒谎唬弄我。”她擦擦泪水,依然觉得心痛难当。 “我没有骗妳。”他又走近一步,双手不自觉的拭过她泪水盈盈的眼。 “刚才我的确有这样的想法,可是现在,我已经不那么想了。”他很少这样诚实的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口,只是因为她的眼泪吧,才会让他原本冷硬的心,有了些微柔软。 看着他们俩的样子,楚家夫妇互相对视一眼,易盛汉的眼里也闪过一道精光。 “我看就照漪涵说的,让她代替梦蝶嫁入我们易家。” “爷爷,你说什么?!”易劲扬拉住楚漪涵的手,惊讶的回头。 “我说,就照漪涵的办法,后天的婚礼由她代替梦蝶!”老人的决定是不容任何人反对。 “这太荒谬了,爷爷!怎么连你也这么决定?”他拉了楚漪涵的手。 “全台湾都知道我要娶的是梦蝶难道那一天新娘忽然换了人,别人就不会说三道四吗?这一样会引起大家的胡乱猜测,一样会……” “但是楚易两家的联姻还存在,我们在商场上的优势还存在。的确会有好事之徒对于临时换妻的事情大肆渲染,但那只是短暂,只要吩咐我们两家的公关部,大家套好词,这风波过一阵子就会平息。”易盛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不如我们就编一个感人的爱情故事,说是楚家两姊妹同时爱上劲扬,但最终姊姊为顾及姊妹之情而选择远走他乡,最好在引起外界诸多揣测之前,我们又先下手为强,先将这消息透露给媒体知道。”楚守仁立刻想到了对策。 “不愧是楚老,这个方法好。”两个老狐狸立刻结成同盟。 “易劲扬,如果取消婚礼,势必会影响你的声誉,毕竟逃走的人是二姊。”在易劲扬想要开口说话时,楚漪涵拉住他的手,用平静的声音叙述。 易劲扬蓦地僵硬了一下,没错,事实的确会像楚漪涵说的那样。 虽然他觉得自己坚强得可以对于外界的流长蜚短可以不闻不问,但是发生了这种事,任谁也无法释怀,只是现在他考虑的不仅仅是个人的声誉,而是整个“天凌”集团未来在商场所面对的评价,他无法让“天凌”,因为个别事件而坏了易家多年来在市场上所建立的商誉。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能拿漪涵当作整起事件的牺牲者!”他略一沉吟,语气坚定的说出自己的看法。 “易劲扬!你这人怎么这么冥顽不灵?明明眼前有一个解决的办法,你还在考虑什么……”楚漪涵焦急的看着他。 “这算哪门子的解决办法?我们也该顾及漪涵……”他不能这么自私,如果为了维持“天凌”的声誉,而漠视楚漪涵的未来,这并不是自己所乐见!自己一向是扮演守护她的角色,如今若要他毁了她的幸福,怎么样他也不愿意! “谁规定女孩子嫁过人就找不到好的归宿?拜托这年头没有人在乎这些啦!”他真受不了易劲扬的婆婆妈妈,自己都快辞穷了,他怎么还是无动于衷? “易劲扬,你怎么这么食古不化,我这样做可不是什么抱持着什么伟大的企图,我也是为了我们家,为了爹地。 就算你和易爷爷答应仍会和我们家往来,同意取消婚礼,但是可不保证会和我爹地合作开发度假村,你也知道我们楚家没有儿子,将来爹地的事业也会交棒给我,所以我不能看着爹地的心血因为这件事而毁于一旦,所以我也只是为了我爹地而已!”楚漪涵心想,这已经是自己最后的手段了,如果易劲扬还不答应,她就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易劲扬锐利的眸子里掠过审视的光芒,回头看楚漪涵,以他那清晰的思绪来分析目前的形势,楚漪涵的话似乎毫无破绽,满有道理。 可是,他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这只是笔交易,当作我们两家的交易好了。”楚漪涵看看自己的父亲,又看看易盛汉,她所传递出去的讯息很明白,她需要应声筒来附和。 “如果是一桩交易,那我有附带条件。”正当其它人准备帮楚漪涵说话的时候,易劲扬冷静的声音忽然响起。 “什么条件?”楚守仁已经完全同意女儿的计划,在他看到女儿挺身而出以后,他开始觉得现在这样的结局应该是最完美的结果。 看刚才易劲扬看小女儿的目光,他有点开始明白二女儿为什么会离家出走了。 “这个婚礼只是个形式,我和漪涵可以做几年的假夫妻,等她大学毕业,或者她不想继续这样的夫妻生活,我们就分手。”他说得斩钉截铁,显然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显然,他那精明的脑袋在瞬间,已经做出对双方都有利的决策,而且毫不迟疑的说出。 “我同意,我也是这样想。”楚漪涵露出笑容,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 “既然大家都决定了,不如想想怎样将这个谎说得圆满些,让大家相信我临时换妻——是名正言顺的。”他好看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痕。 楚漪涵看他放开自己的手,抿着嘴微微叹息,看来这一切就已经。易劲扬从来不是会出尔反尔的人,她这么危险而自私的计划,终于有些进展了吧? 二姊,请妳不要怪我,是妳自己放弃了幸福,而被妳放弃的这份幸福,却是她楚漪涵拚了性命想要去争取的。 即使她现在耍了些小手段,她也只是给自己找个机会,去争取她的幸福。然后呢?得之,她幸,不得,她命。 总要努力一回,才对得起自己的人生,不是吗? 看着易劲扬开始热烈的和其它人讨论婚礼事宜,楚漪涵的嘴角渐渐绽放出一丝微笑,她的易劲扬无论何时都会主导情势,即便这一次,明明提议的人是她,而到最后,做决定的那个人还是他! 婚礼在一团混乱中如期的进行了,这些都是意料中事。 即使易楚两家在昨天已经对外宣布楚漪涵将代替楚梦蝶嫁入易家,也发表了一份文辞并茂的声明稿,但依然无法遏止各种猜测,更让这件婚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众家媒体无不争相报导这则商业界奇闻。 新娘休息室里,穿着纯白婚纱的楚漪涵显得妩媚动人,淡雅的妆将她充满青春气息的容貌妆点得更加俏丽。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婚纱礼服也是二姊的,但她丝毫没有任何因为代嫁而有不满的心情。她不是代替二姊出嫁,而是选择要嫁给自己最爱的男人。 昨天,易劲扬曾经坚持要另外为她买一套婚纱,她当时觉得开心极了,但也觉得没有必要。 反正只是婚纱而已,反正她在第一次看到二姊穿的时候就觉得很喜欢,没有必要再重新换一件。 “漪涵,准备得如何?”不请自来的新郎擅自打开休息室的门,不理睬别人诧异和反对的目光,将所有人都关在门外。 “很好呀!你知道今天早上我收到谁的简讯了吗?”她起身对他微笑。 “楚梦蝶。”他抿紧嘴角,显得表情僵硬。 “她也有发简讯给你?她要我向你道歉,她说她并不是故意不告而别,而是……”楚漪涵调皮的一笑。 “而是她觉得我们不合适。”易劲扬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穿着白色礼服的他显得挺拔英俊,就连阳光也要在他眼前失色。 一想到楚梦蝶,他依然会莫名气愤,但这气愤在楚漪涵面前是不需要掩饰的。他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会选择她做妻子,也不明白她又是为了什么原因说他们不适合? 看到他明显的不快,楚漪涵也沉下脸来微微叹气,易劲扬受到的伤害一定很大。他那么深爱二姊,但二姊竟然辜负了他一番情意。 虽然这给自己机会成为他的妻子,但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选择不要他伤心吧? 她蹲到他的面前,用她温暖的笑容看着他。“易劲扬,二姊这一次是做错了。 可是,我觉得她现在离开,总比她为了家族的面子而嫁给你,但将来后悔来得好。我所认识的二姊是个坚强独立的女性,她常给人太过完美的形象,甚至连我都嫉妒她,很嫉妒很嫉妒。” 她微微低下头去,她怎么会不嫉妒自己的二姊呢?自从他们在一起,那嫉妒不时在她心里发酵。 “傻瓜,妳嫉妒她干什么?妳和她完全是不同典型的女孩,如果拿花来比喻,她像高贵的玫瑰,妳就是清纯的百合,同样美丽,同样芬芳。”易劲扬立刻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握住她放在自己身上的右手。 楚漪涵腼腆的笑了,他的赞美总是比任何东西都能博得她的笑容,而她永远记得,他称赞她的话,所以她让自己变成一个爱笑的女孩,而不是整天埋怨命运不公、自怨自艾的女孩。 “所以,你不要不开心。你虽然没有娶到高贵的玫瑰,但也娶到了清纯的百合。即使是假的,今天也是我的婚礼,你总不能让我见到一个不开心的新郎吧?”她抿起嘴唇,笑容里有着让人怜惜的表情。 他将她拉了过来,嘴角终于露出丝笑容。“既然知道自己是新娘,怎么还能蹲在地上,不怕裙襬弄脏?” “我很小心,才不会呢!我不奢求妳短时间内原谅二姊,但是我总希望你能快乐,好吗?”她吐吐舌头,清亮的眸子认真的凝视着他。 “这是新娘的请求吗?”看着她恬静而灿烂的笑容,他的心情也渐渐开朗。在楚漪涵面前,任何烦恼,总会轻易淡去。 “是楚漪涵对易劲扬的请求,不管你答不答应,都必须要做到。”她点点小小的脑袋,目光里露出温柔。 “还是这么霸道,是我宠坏妳了吗?”他的手模了下她如绸缎般丝滑的长发,此刻被披散在身后,用珍珠发饰固定着。 “因为知道你疼我。”她的眼笑瞇成一弯新月,在阳光灿烂下也闪烁着光彩的新月。 “好啦,我最疼爱的小妹妹,妳乖乖的在这里等着。可能会有些压力,不过就像我们说好的那样,不要惊慌,一切有我,知道吗?”他有些踌躇的说,他走进来,想对她说的也就是这句话。 “我才不怕。”她就要嫁给自己心爱的人,即便前方险阻重重也什么好害怕的!况且还有他在,她更不用担心任何事。只是他那句小妹妹,依然让她颇为介意。 但是算了,今天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就像她刚才说的,不论是二姊的逃婚,还是她代嫁的事实,都无法改变她的好心情。 “你只要做一个快乐的新郎,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你的快乐,那些谣言啦、猜测,都会不攻自破。”她从身后推着他的腰。 “记住了,今天不准板着脸。又不是你在开商业会议,自然些,轻松些。” “我知道啦,小避家婆。以前怎么没发现,妳比我妈还要啰嗦。”他的心情果然好了起来,大概因为她的开朗实在可以感染身旁的人。 “伯母……不是,以后也要叫她妈妈了,她也从伦敦赶回来了?伯父……哎呀,我又忘记称呼了,爸爸也来了吧?我都忙着化妆,也没机会去拜见。他们会不会觉得我这个儿媳妇很不孝?”楚漪涵这两天都沉浸在即将嫁给易劲扬的喜悦与忐忑里。 忐忑的是未来她该怎么做,而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事!敲敲自己的脑袋,她一脸担忧。 “放心吧,他们才不会责怪妳,妳向来是我们易家的小开心果。我爸一听说是妳嫁给我,非常开心,我妈也是。”易劲扬一边摇头,一边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记得当他告诉他们自己要娶楚梦蝶时,父母的反应也没有这么热络。似乎他们都认为楚梦蝶是很适合易家的媳妇人选——但仅仅只是适合而已。 在他打开休息室门的那一刻,他自己也想到,其实他也是这样想的,楚梦蝶很适合做他的妻子,所以他才会向她求婚。 必上的房门后,楚漪涵路出清新的笑容,易伯伯和易伯母——哎呀,不对,是她的公公和婆婆,他们喜欢她真是太好了。 十分钟后,婚礼正式开始,在那悠扬而充满祝福的结婚进行曲中,楚漪涵在父亲的陪伴下,踏着红毯,缓缓走向眼前那个英俊非凡的男子。 他向她伸出了手,披着婚纱的楚漪涵笑靥如花,甚至比花还要娇女敕上几分。本来还在议论纷纷、一脸兴奋准备看好戏的宾客,在看到他们相互凝视的那种专注时,都闭起嘴。 易劲扬眼前的楚漪涵的确很美,他第一次以看女人的目光看着楚漪涵,此刻这披着婚纱的曼妙少女就是他的漪涵吗?那个他在十五年前在海滩上捡到的小女孩? 此刻,她那娇羞的笑容,她眼里流动的波光,那一颦一笑,明明已经是少女的模样,他脑袋里的那个小女孩也在渐渐模糊,而被眼前的少女所取代。 是他忽视了岁月的流失,和时光的飞逝,是他停留在过去,而忘记现在。 当神父用清晰的声音向他们宣读誓言的时候,在易劲扬和楚漪涵的眼里,闪烁出的都是最最虔诚的目光。 小女孩终于已经长大,而那个捡到他的男人,终于成为她的丈夫,在神的面前,因为有誓言见证,所以无关于协议。 楚漪涵相信,在上帝面前结合的男女是不应该被分开的,她会用她的努力去争取他的爱。 不管过程有多艰辛,她既然决定要走上这条路,就绝不退缩,永不后退。 “我愿意。”楚漪涵那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教堂,回荡在那高高的穹顶间,向云霄深处飞去。 第四章 由於易盛汉的坚持,婚后的易劲扬和楚漪涵被迫搬离易家山庄,而要独自居住在这位於阳明山上的别墅里。 易盛汉的理由很简单,新婚夫妻不应该陪伴他这个老人。 无论易劲扬怎么坚持,他和楚漪涵就这样被“踢”出了易家。 “真不知道爷爷是何时买下了这幢别墅的?”坐在汽车里的易劲扬不断的抱怨。 楚漪涵小心翼翼的瞥他一眼,嘴角噙著一抹微笑。她可不会告诉易劲扬他们被赶出易家的真正原因,因为刚刚离开易家山庄的时候,爷爷悄悄在她耳边说,要她好好把握机会,把握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光。 爷爷真厉害,轻易就看穿她的心思。楚漪涵的眼里闪过一丝迷惑,爹地好像也看出来了,昨天晚上还特地把她叫到书房里千叮万嘱,要她结婚后必须好好把握易劲扬,不要丢脸,真是的!爹地到底是帮谁啊?! 唉,她无奈的叹气,小脑袋微微晃动,她怎么不知道要好好把握呢?可是易劲扬真是个难“很难搞”的任务,她花了十五年的时间在他身边培养感情,可是他依然只是把她当成“小妹妹”。 “唉。”楚漪涵的叹息声传到了易劲扬的耳里。 “你不必担心,其实单独住有单独住的好处,你也可以自由一点。”他体贴的向她伸出手。 “我所认识的楚漪涵,可不是整天愁眉苦脸的『小苦瓜』,她可是人见人爱的小天使呢!”易劲扬温柔的安慰她。 啊,自己怎么突然多愁善感起来了?赶紧调整自己的心情,她微笑面对他。 “这样说也对啦,不必一大早就去请安,也可以像以前一样睡回笼觉,吃饭的时候也没有爷爷在旁边,一直叫我多吃点,早晚会被爷爷喂成大胖子。”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关心的也只是这些事。”他双手枕在脑后,经过一整天的婚礼和喜宴,回到家里又让父母爷爷训了一番,他还真是有些累了。 “你不要整天说人家是小孩子。我现在可是你老婆。”她看了眼坐在驾驶座的司机,然后拉上隔音板,让司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对不起,我忘了。”易劲扬立刻道歉,他们还得在外人面前扮演恩爱夫妻呢,他怎么可以忘记呢?起码最近一段时间必须如此。 “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我们现在是夫妻了,我应该不用连名带姓的叫你吧!” “这样说也对,反正明天你休息一天,可以缓冲一下,但是后天你可得去上学。”为了她的学业,他也取消原来去奥地利度蜜月的计画,这样也好,他有更多的时间筹画开发度假村的事宜。 “明天你要陪我一天,不准工作,后天我才要乖乖去上学。”她的态度坚定、丝毫不容商量的看著他。 “越来越没大没小,你好歹也是个大学生,可别再像个孩子似的毛躁!”他放松的闭起眼。 “人家本来就不小,是你一直不明白。”听到他这样说,她真是暗“爽”在心头,整个人都觉得轻飘飘的。 听到她愉快而充满活力的声音,易劲扬微微摇头,年轻真好。如果他也只有二十岁,就不会那么容易感到疲倦吧? 楚漪涵看到他闭起眼睛,也就不再说话。今天他才是最辛苦的人,她这个新娘子从早上休息到晚上,晚宴的时候也可以藉换衣服的理由稍作歇息。 而他呢?应付了一大群记者,又应付了一大群协力厂商,晚宴上还被他的朋友们灌了好些酒,今明两天,应该让他好好休息才行。 她决定了!灵动的双眸闪出兴奋和坚定的光芒,明天一天,她要他完全放松的好好休息,就让他见识一下她做妻子的本事吧! 楚漪涵看著窗外美丽的风景,踌躇满志。她不是准备了一套作战计画吗?虽然时间仓促,而没有研究得太过详细。 不过理论都是从不断的实验中得证,她有信心透过实战经验而丰富她的作战计画,明天起,实行作战计画一吧! 楚漪涵娇美的小脸上掠过得意的笑容,好不容易嫁给易劲扬,这样的机会她是不会浪费的! 而正在一边放松假寐的易劲扬,完全不知道身边佳人在想什么,他只是很庆幸这一次的逃婚事件可以轻松的解决,反正对於楚梦蝶,他从最初的生气到现在,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或者就像楚漪涵说的那样,与其婚后才后悔,还不如现在就发现比较好。 清新宁静的秋日早晨,连太阳都只从沉睡中露出半边脸颊,而在山间的一幢别墅中,有个年轻的主妇已经开始忙禄。 她嘴里哼著轻快的流行歌曲,围上围裙,正在煎女敕黄的荷包蛋。这主妇有著一双明亮的眼睛,和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笑的时候,眼眸会微微眯成一条缝,又有如新月般娇俏。 当男主人走下楼的时候,主妇正好煎好荷包蛋,放在洁白如玉的瓷盘里。 “漪涵?”易劲扬那低沉中略带磁性的声音在光线明亮的客厅里响起。“你在唱歌吗?”印象中,他的妻子似乎是个喜欢睡大头觉的女孩。 “呀!”厨房的方向传来一声惊呼,然后是一碗锅盘摔碎的声音。 易劲扬飞速的冲进厨房,看见一地狼藉。金黄的荷包蛋掉在地上,陶瓷碎片更是散落四处。 楚漪涵正打算蹲去捡起一块碎片—— “住手。”他严厉的大吼一声,然后小心的走过去,走到她身边。“这些东西就让李嫂来做吧。她人呢?爷爷不是请她来照顾我们的生活起居?” “李嫂?她人真好,一大早就在四处打扫,我让她回去休息一天。”楚漪涵红著脸微笑,油腻的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怎么办?她好像闯祸了。 “干嘛让她回去休息?”易劲扬习惯性的蹙起眉头。 “她……我觉得她也应该有自己的休息日。”抿著嘴角,她尴尬的低下头去,总不能说是因为她想和他单独相处吧? “李嫂昨天才来帮佣,今天就可以休息吗?”他心里转了个念头。“我去打电话,让提供家事服务的公司派个人过来打扫。” “不用啦,我自己来就好了!”楚漪涵一把拉住他的衣服,手上没有擦乾净的油渍自然的印在他的白衬衫上。 “你怎么行?你从来没有做过任何粗活,况且我也舍不得你这么忙。”别开玩笑了,他从小看著她长大,她可是在父母和他的呵护下成长的,从来不曾吃过苦,是一朵温室里的小花。 他舍不得?楚漪涵因为他这句话而心花怒放,不过……她眨眨明眸,小心的将他拉出厨房。“我在高中的时候也上过家政课,我又不是三岁孩子,这么简单的打扫我也会。而且不止打扫,今天你的三餐都由我来负责,我要露一手给你看看!”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很难让人产生怀疑。 可是易劲扬还是用狐疑而精明的眼瞅著她说:“你确定三餐都由你来负责?”他脑海里浮现一个画面,连他这种缺乏想像力的人,似乎都清楚看到了医院门口的救护车了。 “那当然。”楚漪涵再度露出她新月般的微笑。 而易劲扬的目光扫过那一片狼藉的地面,然后抬起头走出厨房,换了个话题说道:“报纸在餐桌上吗?”他一向有早起读报的习惯。 “啊!报纸,我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了。”她朝著外面喊了一声。 “不要用手捡碎片,用扫把或其他工具。”他不放心的喊了一声,然后走到客厅里拿报纸。 “……是这样啊?我知道了。”正准备蹲下来的楚漪涵立刻直起身子,赶忙寻找打扫工具。 半小时后,久等的早餐才真正上桌。 易劲扬冷眼扫过放在他面前的早餐,女敕黄的荷包蛋和烤得微焦的吐司,两片火腿和一杯鲜女乃。 “怎么样?”她不可能搞错他的口味,关於他的事她都一清二楚。 “你知道我只吃煎了一面的吐司?”易劲扬印象中,很少有和她一起吃早餐的情景。 “当然知道。”她调皮的眯起双眼。“不过怎么知道的是个秘密。” “随你高兴了。”这小丫头真是个鬼灵精!真让人受不了!反正她一向有许多秘密,自己懒得探究,於是,拿起吐司,他专心的吃起来。不知道是因为真的饿了,还是味道真的很好?煎蛋和吐司都很合他的胃口。 “怎么样?”在拿起刀叉前,她满脸期待的问。 “不错。”他淡淡一笑。 “只是不错而已呀……”虽然噘著嘴,其实已经心花朵朵开。毕竟,易劲扬可不是一个常把赞美挂在嘴边的人,看来她“擒夫计画”的第一步颇有成效。 谁说现在已经过了那种“要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的时代?无论何时,这都是一句金玉良言,因为“民以食为天”,有谁能抗拒食物的诱惑呢? 她的笑容中有著一抹狡桧,此时楚漪涵也已饥肠辘辘。 “为什么这么早起床?”易劲扬放下刀叉时看见自己衬衫上的油渍,但他依旧不动声色的看著楚漪涵。 喝完牛女乃的楚漪涵吐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说:“吃饱了。”这才抬起头看向易劲扬。“我没有很早起来,是你起得晚了。” “顽皮鬼,我假日都是八点起床,倒是你,以前不睡到十点不会起来,今天为什么例外?” “今天是我们新婚第一天呀。”她睁大天真的眼。“总要有些不同。” “你也知道我们的婚事……” “是假的。”她撇了撇嘴角。“不可以玩家家酒吗?” “你昨天好像告诉过我,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有了开玩笑的心情,今天真是个神清气爽的好日子。 看著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微微转动眼珠,以她对易劲扬的了解,他现在的心情很好!看来,她已经成功上到二垒”了。 “虽然是假的,但也是你告诉我,我们必须在这几个月装成恩爱夫妻,难道是我听错了?”偏著头,她的眼神明亮。 “我想喝咖啡,你应该有准备吧?”顾左右而言他,向来是易劲扬的拿手好戏。 “一大早就喝咖啡吗?”她瞪著眼,糟了,她根本就没想到要煮咖啡。 “我每天吃完早餐,都要喝一杯蓝山咖啡。”他抛出难题。“而且是马上、立刻。” “我这就去。”楚漪涵的表情蓦地灿烂起来,仿佛什么事都难不倒她似的,兴冲冲的跑向厨房。 易劲扬迟疑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她真的会煮咖啡?这习惯根本是他胡认的而已,另外,地上的碎片她真的有扫乾净了?不会扎到脚吧? “哎哟!”刚想著,厨房里就传来一声哀号。 “漪涵!”他拔起腿就冲进厨房。 “没事,我骗你的。”小脑袋已经从厨房里探了出来,对著他远远的做了个鬼脸。“劲扬,你很关心我,对不对?” “我当然关心你。”他不悦的眯眼。“但不喜欢你以此试探我。” “对不起。”道歉的声音立刻传来。 “以后不要这样。”猛然想起,这么多年来,这还是她第一次问这样的问题,难道过去她都不知道他很关心她吗? 他经常去接送她上下课,带她出去吃饭,陪她做功课,听她发牢骚,说心事,难道她从未感觉到他关心她? 他的心情忽然有些郁闷,就好像一笔很大的生意在将要签约的时候被别人抢走一样郁闷。 “咖啡来了。”一分钟后,她果然端著一杯咖啡从厨房走进餐厅,易劲扬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你真的……”一分钟可以煮好一壶咖啡吗?他接过咖啡杯,狐疑的看著杯子里那冒著热气和香味的褐色液体。 “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她老神在在的走回餐厅,面带笑容。 易劲扬尝试的喝了一口——是咖啡没错,但绝不是蓝山咖啡,只是一杯三合一即溶咖啡。可是,他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丝笑容。 “这让我想起你八岁的时候,抱著我送给你的哆啦a梦,坚持说那就是真的哆啦a梦,而且不准任何人反驳你的话。” “那时候是我不懂事,现在我是因为实在拿不出真正的蓝山咖啡,我连蓝山咖啡豆都没有看到。”她很诚实的回答,脸颊浮现淡淡的酒窝。 “我也没有在早餐过后喝咖啡的习惯。”放下咖啡杯,他还是皱起了眉,这咖啡不怎么好喝。 “劲扬,但你的确只喝正宗的蓝山咖啡,这我知道。”原来他没有那种习惯,楚漪涵的心放松了一下。 这男人,总是很容易就掌握了形势,不论之前的情势如何,他就是有本事掌控主导权。 “吃完早餐,不如我们回去看你爹地妈咪吧。”他站起来提议。 “说好今天休息一天的呀,我还去市场买了菜,怎么说要回去看爹地妈咪?” “你还去了市场?”这女孩知道市场长什么样子吗? “一个人去的吗?”他这次真的有些惊讶。 “我让李嫂陪我去,她替我挑了需要的材料,你放心吧,我不会买错的。” “你到底几点起来?”他开始感到好奇。 “六点。”她笑得灿烂。 易劲扬一言不发的笑笑,然后走出餐厅。看来,她是真的很用心在准备,他不应该泼她冷水,反正她高兴怎么弄就怎么弄吧! 在娶她这一件事上,她的的确确帮了他一个大忙,让她高兴是他现在唯一可以做到的事。 但他担心的是,以她那千金小姐的身分,真能做出一桌菜吗? 担心归担心,像往常一样,他还是什么也没有说,等待结果的到来。 而那开始把杯碟拿进厨房的小熬人,则一脸得意和兴奋,忙碌的一天,就从这个成功的早餐开始! 转眼间午餐时间到了,看完报纸又看了一下网路上的财经新闻,易劲扬发现时间过得飞快。 他关了电脑走下楼时,那个忙碌的小女人已经把午餐端上了桌。 “我正想去楼上叫你。”她抬起头看他,穿著围裙的样子显得俏丽而家居。 “将来娶到你的男人一定很幸福。”易劲扬在刹那间有感而发,嘴角也露出温柔的弧度。“还挺有模有样的。” “那个人不就是你吗?”她似真似假的试探了他一下。 “好像是这样。”易劲扬没放在心上的回答,大步走进餐厅。 楚漪涵的笑容微微在嘴角僵住了,黯淡的神色闪过她的眼,一转身,她跟著易劲扬走进餐厅。 易劲扬扫过冒著热气的菜肴,老实说,这一刻,他的表情是惊讶的。这些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菜真的是楚漪涵一人的杰作? 在他的印象中,那个喜欢整天黏著他的小女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干了?还是他忽略了岁月对人的影响,一直忽视著了她的成长? 来到餐桌旁,他决定先从面前的这一盘蟹肉豆腐入手,这项简单的菜色一向是易劲扬的最爱,蟹肉的鲜美和豆腐的清香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平淡中带著华丽。 其实满桌的菜肴,哪样不是他喜欢的呢?虽然他不是挑嘴的人,但也会有一些特殊的爱好,中餐和西餐都有喜欢与不喜欢的菜式。可是能记住他这些爱好的人并不多,楚漪涵不但记住了,今天还特地煮给他吃。 “饭给你。”她把饭放在他的面前,屏气凝神的看著他。 他知道自己为了学习如何烹调这些菜,经过了怎样的努力吗?为了不被家里人发现,她都是自己买了食谱,把步骤和材料背得滚瓜烂熟,然后趁家里没人时就买来食材偷偷练习。 易劲扬在伸出筷子前微微停顿说:“为什么会做这些?”心里的疑问不断的扩大,这些菜不是普通人做得出来的,比如那一盘“玫瑰大虾”,煎炸的火候和调味料都控制得非常非常精准,没下过苦功肯定学不会。 可是她年纪这么小,怎么会去学这些现代女性都已经不怎么在意的烹饪呢? “可以不说吗?”从小到大,当她有不愿意告诉他的事,或者不能说的话时,她都是以此搪塞的。 “不可以。”这一次,易劲扬难得固执的想要知道答案。 楚漪涵轻轻的叹息,当这男人“噜”的时候,她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想给你个惊喜,也想让你夸奖我。”这回答够直接了吧?她还想用这样的方式抓住他的胃,然后抓住他的心。 他的筷子一停,嘴角撇出一抹淡淡笑痕。“为了我下这么大的苦功,我很开心。”一筷子夹下,豆腐和蟹肉都轻易的进了他的嘴。 楚漪涵立刻瞪大双眸,紧紧盯著他的表情。 易劲扬却只是面无表情的放下筷子,然后喝了一口水。 “不……好吃吗?”她垮下脸,明白了他的意思。急切的,楚漪涵坐到他的身边,拿起筷子向豆腐夹去—— “不行,你还是不要吃为妙。”他拉住她的手,神情放松下来。 “到底怎么不好?”她挣扎了一下,一丝水气涌进眼里。“人家实验过许多次,每一次都很成功,怎么会不好吃呢?” “漪涵。”他转头望见了她失望的眼,一丝怜惜闪过心底。“不是不好吃,只是……味道有点奇怪。” “放手。”她咬紧嘴唇,眼里充满委屈。“劲扬,你以前跟我说过,任何东西都必须自己亲眼所见,亲身体验后才能下结论,这是我做的菜,我想我有权利试试它的味道。” 他立刻放了手,点点头说:“你还记得?我很高兴。” “你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她抿著嘴伸出筷子,第一筷没有夹到,第二筷才成功。 易劲扬静静的看著她将豆腐送入口中,眼见她本来赌气似的表情变成不可思议的瞪眼,然后是痛苦的皱眉。 “天哪,这是什么东西?”终於将那甜滋滋的豆腐咽下去,她瞪大惊疑的眼说道:“我把糖和盐搞错了吗?还是我的味觉发生了问题?怎么可能是这种味道?” “我想你一定是搞错了。”他严肃的回答。 “易劲扬,你还跟我开玩笑。”她急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我不相信会这样,我从来没有搞错过!”她再一次夹起豆腐放进嘴里,没错,还是那甜甜的味道。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只是说出事实。” “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她放下筷子,眼泪真的“飙”出来了。“我准备了好久好久,想要给你惊喜,我满心期待的忙了一个上午,你就只会嘲笑我的努力吗?” “我没有笑你。”她的泪水让他瞬间有些手足无措,楚漪涵应该不会这么爱哭才对。她总是甜笑如花,总是带著灿烂的笑容迎接他,而她的泪水,却让他……感到一抹心痛。 易劲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试图替她擦去泪水,可是他的手指刚碰上她的脸庞,她就“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你怎么了?”他被她的哭声吓到,然后露出无奈的表情。“好了好了,是我不对,这豆腐其实很好吃,甜甜的很可口,我全部吃完就是,我……” 楚漪涵忽然跳了起来,一闪身就跑进了厨房。 “漪涵,你去哪里?”易劲扬依旧一头雾水,女孩子都是这么情绪化吗?楚梦蝶不曾这样,而他身边围绕的女性通常也不会这样,过去的漪涵也不是这样。 他跟著她跑进厨房,却看到她拿著两个罐子跑了出来。 “你看看,这是糖,这是盐,我从来没有认错过。虽然糖和盐看起来很像,但是糖看起来更加晶莹透明,颗粒形状也不一样,我怎么可能搞错?!”她抹去眼泪,执拗的望著他。 “我知道你不会搞错。”看著她固执的样子和用力抿紧嘴的表情,他温柔的叹气。“我的漪涵一向是最聪敏的女孩,怎么会连这么普通的事都搞错呢?” 她的温柔再度引出她的泪水,楚漪涵一头栽进他的怀里,像小时侯那样紧紧搂住他的腰;自从他和谈二姊恋爱,她就不曾这样抱过她。 “你……你不要安慰我啦。”她的声音里满是哭音。“就是我搞错了嘛,都是我的错。”她满是委屈又满是悔恨,一切的辛苦,一遍遍的努力,不都是为了今天吗? 为了今天,她不知道有多少次被滚烫的油烫到,不知道多少次切伤了手指,可是,还是失败了,而且是在他的面前,是在最重要的这一次失败! 他抚模著她的长发,虽然不知道只是烧坏了一道菜,搞错了一次盐和糖,为什么值得她这样哭泣? 但是他却可以深刻感觉到她的失望和痛苦,这揪痛了他的心,抱著她的同时,他只想安慰她。 “没关系的,我不怪你,一点也不。反而很感动,谢谢你为我所傲的一切。这一桌子的菜都是漪涵为了我而做的,对不对?”他轻柔的问著。 她带著眼泪点头,当然是为了他而做,除了他,全世界还有谁能让她这样用心呢? “所以我很骄傲。”他的眼里此刻闪烁出的是再温柔不过的清亮光芒,嘴角的笑容也是满含柔情。“因为这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我。每道菜都代表你的心意,在我眼中,它们都是天上人间独一无二的美食。”他不止是在安慰她,也是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楚漪涵向来和他关系很亲密,类似於哥哥和妹妹的感情。她对他有份特别的依恋,正如他对她有份特别的关心。可是这些年他们似乎因为隔了个楚梦蝶、因为他正式接掌家族的企业,也因为她也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世界。 可是今天,当他看到她的这些心意和努力,他如何不被感动呢? 哀模她柔顺的长发,他轻柔的吻住了她的额际,这一吻包含了他所有的感激和了解。 楚漪涵深深被撼动了,因为他的话,因为他的吻。 此刻的易劲扬是如此的温柔,他,真的懂得她的心意吗?正当她紧张的想要开口的时候,他却放开了她。 “好了,不要哭啦,再哭,就不像我认识的楚漪涵了。我认识的楚漪涵,可不是个爱哭鬼。”他替她擦去眼泪,笑得很温柔。 楚漪涵看著他英俊脸庞上完全放松的笑容,她想寻找某种感情,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她想寻找的是他的温柔,那种看著二姊时,或者亲吻二姊时的温柔和亲密,可她找到的只是宠爱,他一贯对她的宠爱。 这种宠爱虽然很温暖,但却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她转过脸去,自己擦拭泪水,哽咽的说:“我……知道了。你先不要管我,我一会就好。” “等你好了,我们就一起吃饭。把你做的这些全部都吃下去。”易劲扬挑挑眉毛,他已经决定了,不论接下来的菜有什么问题,他都打算把它们全部吃进肚子里去,因为这是楚漪涵的一片心意。 他的话让她感动,也让她觉得心酸。她多想要大声的告诉他,这些菜都是她爱的体现。 可是她退缩了,再一次的不敢表白,也再一次的感到时机未到。 虽然她的第一次作战计画就这样失败了,败在一盘蟹肉豆腐上,但是接下来的时间,易劲扬真的吃完了她做的每道菜。 所以,她也应该感到高兴了,不是吗? 今天只是“新婚”的第一天,未来的路还很长,而她夺取他心的作战也才刚刚开始。 第五章 楚漪涵自从上一次作战计画失败后,决定提早进行第二步的作战计画,她告诉自己必须有越挫越勇的决心。 而且上次的行动并没完全失败,因为之后的几道菜,都让自己与易劲扬感到满意,虽然菜有些冷了……她的笑容染上一丝阴影,但在瞬间又恢复了以往的开朗,不管先前经历多少挫折,现在都将它抛诸脑后,未来的幸福才是她现在应该著重的地方,即知即行,才是现在该做的事,缅怀过去,於事无补! 这一天,当易劲扬前脚踏出家门上班后,楚漪涵后脚也跟著出去,朝著楚家的方向而去,跟楚妈妈商讨大计,一个让易劲扬惊喜的大计画即将实行! 她灵动的双眸有著狡黠和自信,嘴角的笑容灿烂如花。 下午五点半,易劲扬准时的踏进家门。这星期以来,他都这么准时的回家,不是他的工作变轻松了,也不是他觉得疲倦想要早点休息,而是因为家里有个磨人精在等著他。楚漪涵习惯热闹,现在和他单独住在别墅,一定会很寂寞吧?他是唯一可以陪她说话谈心的人,自然应该早点回家报到! “你回来啦。”果然,看起来百无聊赖的她已经站在门前等他,笑盈盈的跑过来接他。 “明天也在同一时间过来。”他回头跟司机交代了一声,然后露出淡淡笑容看著她。 “你真的很无聊吗?每天都要来接我?” “因为我想你嘛。”她撒娇的说。 “小丫头,嘴巴还是这么甜。”他敲了一下楚漪涵的脑袋,开心的走进屋子。 每天有她在身边,似乎生活也不再一成不变,不再那么枯燥乏味。过去的他总是埋身於商战和应酬,偶尔和她见面,也不如现在天天见面的轻松愉悦。 只要一回到家,就能看到她天真无邪的笑容,让他感觉世界也变得美好起来。 “李嫂,先生的咖啡。”她跑进屋子后,先是像往常一样的吩咐仆人,然后又跑进厨房去端出咖啡。 每一次,他都忍不住露出笑容,这个急性子也不知道像谁,她两个姊姊比她稳重多了。 他眨眨眼,忽然间,他努力回想楚梦蝶的长相,可是脑海里却只有模糊的一团影子。他不是曾爱过她,并且打算娶她为妻吗?可是为什么,现在却想不起她的样子了呢? 反而是眼前这个整天笑逐颜开的小女人让他牵挂,甚至多年前,她还是个小女孩时,在海边扯他衣角的样子也记忆犹新。 他坐进沙发,千头万绪让他亟欲厘清。 “给你。”楚漪涵将咖啡放在他的面前,然后一脸期待的盯著他看,易劲扬今天又累坏了,看他眉间解不开的结,每当他思考东西时就会不自觉的皱起来,她心里一阵难过。 他真的什么也没发现吗?她眼里闪过疑惑,不过,他向来是个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她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功课都做完了?你们新闻系的功课那么轻松吗?”他喝口蓝山咖啡,心情渐渐放松。 “今天我没去上课,因为今天的课实在太无聊了,那个教文学赏析的教授讲话好无趣喔!每次听他讲课都好想睡觉!”她坦白的说。 “好在你的程度还不错,我也就不逼你了。”他只是瞥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却正襟危坐,眼神充满了殷切的期盼。 易劲扬却优雅的再度低头喝咖啡,他希望这样静静的坐著,什么也不想的坐上十分钟,整理自己的思绪,也洗涤一天的疲惫,为晚上的工作做些准备。 失望掠过楚漪涵的眼,她终於明白了,他根本没注意到,也不曾在意。亏得她还如此期待,她叹息著站了起来,撇著嘴角说道:“喝完咖啡你是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现在还不饿,先洗澡吧。”他放下咖啡,再度抬起头看她一眼。 她静静的站著,然后在他低下眼眸时从他身边走开。现在,只希望他回到房间后会有所发现吧。 可是,她可以抱著这样的希望吗?楚漪涵无奈的摇摇头,算了吧,易劲扬向来对周遭的一切有著最敏锐的观察力,如果他不曾注意,那就代表这些事不值得他去注一忌。 第二次的作战计画,再度宣告失败。她泄气的低下头,走上楼梯。今天她忙碌了一整天看来都是白搭,她已经为此兴奋了好几天了,原来也是一场空。 易劲扬,你这可恶的家伙! 易劲扬抬起头,沉著冷静的目光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捉弄她,是因为她那期待的目光太过明显吗?还是他突如其来的玩性让他想要这样捉弄她呢? 可是,她刚才转身的表情真的很好笑,像只可怜的小狈,还嘟著嘴。 他将咖啡放回茶几,潇洒的站起来,和楚漪涵在一起的日子,无时无刻都充满乐趣。 从小到大,她都是他的小开心果,但只有这些日子,他才真正发现,她真的可以成为他欢乐的源泉。 原来,一向冷静的自己也可以有轻松的一面,他今天才发觉。 苞著楚漪涵的脚步,他走上楼梯,楼上会有什么惊喜等著他吗?他开始期待,也思考著自己应该如何假装没有发现。 可是,一分钟以后,他就笑不出来了,当他在打开自己的房门——看到房间以后。 楚漪涵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坐在易劲扬的面前,小心翼翼的紧握著双手,缩起肩膀。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你干嘛发这么大的脾气?”她抿著嘴,那声音低柔而充满委屈。 “不是故意的?”易劲扬觉得自己真是受够了,因为他从来不曾大发脾气。 他认为,保持冷静的头脑和清晰的思路比什么都更重要,可是这一次,她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惹得他情绪失控。 “你说我看到的这一切,都不是故意的?那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质问楚漪涵。 “你……好凶。”她更害怕的缩起肩膀,低著头不敢抬头看他的脸。 易劲扬真是被她打败了,从刚才起,她就是一副“他在欺负她”的表情,让他忍不住包加怒火中烧,而他们的谈话也没有任何有建设性的进展。 楚漪涵是真的觉得委屈极了,她不仅她的计画怎么到了他的眼里就成了十恶不赦,必须让他朝著她大声吼叫?她用力紧抿自己的嘴,脸色也苍白一片,一向有神的大眼里也闪著盈盈泪光。 “你还敢一副我欺负你的样子?”他站在宽敞卧室的中央,怒气冲天的来回踱步。气看看这个房间,你能告诉我,这是我的房间吗?” 当他打开房间时的那种惊疑、诧异,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在他的生活里,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惊诧的事,就连楚梦蝶出走,也没有令他失去冷静和理智。 “这当然是你的房间。”她小声的回答,泪水彷佛随时都要涌出眼眶。 “你……你再说一遍?!”易劲扬严厉的挑起一边浓眉,目光如炬。“这是我的房间吗?” “是呀。”她哆嗦了一下,但还是小声回答。 “楚漪涵!”他闭闭双眸,想要让自己显得镇定些,可是却怎么也无法浇熄心中的怒气,甚至有啼笑皆非的感觉。 他再一次审视著这完全“粉蓝”色的房间,谁能想到他易劲扬的房间在一夜之间竟然变成了粉蓝色! 本来高贵的古铜、咖啡和黑色的帅气房间,竟然就在一天的时间内,变成了完全的粉蓝!他望著宝石蓝的床单,粉蓝色的枕头,粉蓝色的床头柜,粉蓝色的衣橱,粉蓝色的酒柜!还有,粉蓝色的地毯,粉蓝色的窗帘,和阳台上那粉蓝色的小桌…… 易劲扬几乎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楚漪涵仍是缩著肩膀,咬了咬嘴唇说:“你……不喜欢吗?”从他开始发火起,她就感到委屈。 这可是她计画了一个星期的结果,他怎么会不喜欢呢? “你把楼下的沙发换成红色,把地毯换成米色,窗帘也换成米色,这一切我都能接受。毕竟一个明亮的客厅会带给人朝气和活力!”他望著床上那只可爱的“贱兔”,青筋在太阳穴边暴起。 不过,冷静,还是得冷静,因为冷静才能好好和她说话,不然他真想直接把她丢出房间……不对,应该是他离开,永远的离开这个可怕的房间! “你注意到了?”她心里一喜,原来他并不是完全没感觉。 “但是你居然敢动我的房间!你不知道我卧室里的布置都是经过专门设计,是我最喜欢的布置吗?”他咄咄逼人的追问,她的喜悦立刻烟消云散。 “我……我只是觉得你的房间和你在易宅里的房间一模一样,所以觉得你应该不会喜欢两个完全一样的房间,我想是爷爷按照你原来的房间设计的,但是既然是新屋子,当然要有些不一样……”绞扭著小手,她的声音充满了委屈。 “楚漪涵!”他再度用严厉的声音叫著她的名字。“就算你有这些想法,难道不懂得尊重我的意见吗?你可以间我,不是吗?”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你事先知道了,就不好玩了。”他这么严厉的喝斥,她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我不要这样的惊喜!”他再度环视四周。“这根本就是惊吓。”还好他的心脏够强,不然谁受得了自己的卧室被改成这个样子? “粉蓝色!你是怎么想到的?”他真的是觉得困惑。“即使你想给我『惊喜』。”他重重停顿。“难道不能把它布置的更高雅,更舒适吗?”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她几乎是冒著生命危险说出自己的感觉。 “蓝色不是很适合男性吗?而且住在蓝色的房间里也会给人开阔的感觉,这是大海和天空的颜色。” “大海和天空是这样的颜色?”他走到床头抓起一个枕头。“是这种粉蓝色吗?” “天空晴朗的时候,颜色也可以是很淡的……” “不要和我狡辩!” 她被吓得眼泪又一阵猛掉,难道她又失败了吗?她只想做一些妻子应该做的事,给他一个舒适的居住环境,让他觉得她是个成功的主妇而不是一无是处。 可是,他为什么这么生气,为什么要这样朝著她大喊呢? 就算这颜色他不喜欢,她也可以改,按照他的意思重新弄过。只是他怎么完全漠视她的心意,朝著她大发脾气呢? “我真是佩服你!”一阵发泄过后,他的怒气渐渐消退,但那荒谬的感觉却渐渐加深。“只不过才一个白天的时间,你居然能让我的卧室有如此大的变化,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真的很好奇!” 在他气恼的同时,也不得不佩服她的执行力,这些家具,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准备好吧? “我……我在一个星期前就开始准备了。这些家具都是从义大利进口的原木家具,因为你好像比较喜欢那样的风格。还有,这一套床单枕头,是我跑了好多百货公司才选中的。还有那个蓝色小桌子,它的桌面也是很柔软的真皮,因为你喜欢皮面的桌子……”她一边掉泪一边说著。 “人家很认真的准备,并不是随随便便找来的。”听著她的哭泣声,他依然愤怒的凝视她,可是眼里的怒火已经不再那样高涨。 “为什么要这样做?”易劲扬的声音里终於恢复了一丝平日的冷静。 “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花心思去改变我的卧室?”他想来想去,依然找不到答案。 她沉默了,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的话。 “说啊。” 可以告诉他真正的理由吗?在他这么气愤她的所作所为的时候,她怎么可以将自己的心意表白,怎么可以让他知道呢? 她抹了抹委屈的泪水说:“因为,因为我想让你夸奖我,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没用的女孩。” 楚漪涵的心情顿时跌落谷底,一阵阵的心酸涌上心头,她说了一半的真相,因为实在无法忍受隐藏自己全部的心情。 易劲扬愣了愣,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他的小女孩怎么忽然变得这样自卑?还是女孩子长大以后都会变得多愁善感呢? “你为什么这么想?”他在瞬间思考后,问出问题。“我从来没把你当成没用的女孩。” 她抿著嘴角,再度伤心的垂泪。“因为我不像二姊,没有二姊那种高贵气质,没有她那得体的仪容,也没有她懂事,懂得进退应对……” “胡说什么呢!”易劲扬严肃的皱起眉头。 “你为什么要去和你二姊比?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她和你是完全不同的个体,她有她的优点,你有你的美好。你们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但你爱上二姊,却没爱上我呀!这句话已经冲到嘴边,却还是被她用力按捺了下去,虽然痛苦,但还是无法说出口。 “漪涵。”他的怒火开始被理智代替,他也开始能平静的和她对话。 “如果你只是想让我认同你,那么我告诉你,在很早以前,我就认为你是个优秀的女孩。不比其他任何女子差,包括你二姊。” 当他不再生气,他那缜密的头脑开始积极思考,他开始明白楚漪涵为什么要做出这么荒谬的事,是因为她一直觉得自己并不优秀。 虽然楚漪涵的想法在他看来一样有些幼稚可笑,不过他却试著去理解她的心情。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她低著头,可怜兮兮的握紧自己的双手。 “小傻瓜,你就因为这个而大费周章的将我卧室里的所有家具装渍都改变了吗?”看著她眼里的盈盈泪光,啼笑皆非的同时,他有了一丝叹息。 “你不喜欢吗?”她固执的进行最后的挣扎,她这样用心的计画,原来一点也没有让他感动。 “你觉得这适合我吗?”他摊了摊双手。“抬起你的头来,看著我。” 她听话的抬起头。 “仔细看清楚,我,易劲扬,适合住在这样的房间里吗?”他深邃的眸子努力平静的凝视她。 楚漪涵仔细的看看他,然后再看看整个房间,视线最后又落在他挺拔昂藏的身躯上。的确,一向严厉冶峻的易劲扬站在这样柔和的房间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惭愧的低下头去,手指不断的互相拨弄著。“我……我当时只是觉得房间变得柔和一些,你不必有那么大的工作压力。你每天都工作到半夜,下了班也有很多事情要忙,白天又有开不完的会,做不完的各种决策,还要参加大小宴会……” 她想到这些,依然会感到一丝心疼。“我也想替你分担一些,也想自己能为你做些什么,而不是对你毫无用处。” “你怎么会对我毫无用处?”听著她出自肺腑的想法,他的语气也不知不觉的柔和了不少。 “你一向都是我的开心果,每次看到你的笑容,我就会觉得放松。一整天的疲惫忽然就不见了。” “我哪是一个开心果,不要是受气包就好了。”她撇撇嘴角,依然对他刚刚的大发雷霆记忆犹新,他就算不喜欢,也不要对她发这样大的脾气嘛。 她不是其他人,是楚漪涵,是和他一起长大,爱了他这么多年的楚漪涵啊! “漪涵。”看著她委屈的表情,和眼里那伤心的泪水。 “你不是受气包,但如果再哭下去,就会变成爱哭鬼啦。”他又想安慰她,却又觉得余怒未消,毕竟房间被用这么可怕的方式彻底改变的是他,而不是她。 总不会还需要他去安慰她吧? 她的嘴角瘪了瘪,虽然想忍住泪水,可是又一大串眼泪不经她控制的落了下来。 他在心里叹气,为什么明明应该生气的人是他,现在他却会因为看到她的眼泪而心生不舍呢?她哭泣的样子莫名的将他的余怒连根拔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说过,你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我喜欢你的笑容,不喜欢你的泪水。”他走到她的身边,静静的望著她。 “我笑起来比二姊好看吗?”她忽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当然。”他直觉的回答。只要能止住她的泪水,他什么都答应。 “真的?”她开始用力擦去自己的泪水,易劲扬刚才说了喜欢她的笑容,也说她是个优秀的女孩,还说她笑得比二姊好看。所以,她这次作战,也不算完全失败吧? “不过如果你继续哭下去,我也不知道以后我会怎么想了。”他半是威胁,半是平静的说著。 “我不哭。”她立即抬起眼,努力忍住泪水。“我不是爱哭鬼。” “我知道,小丫头。”他像以前一样,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 “我才不是小丫头。”她倔强的回嘴。 “只有小丫头才爱哭。”似乎雨过天晴了? 易劲扬开始觉得这一切都很好笑,他发了有生以来第一次的脾气,现在又觉得她哭的样子像小狈那么可爱。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将心里真实的情感释放,似乎是种不错的经验。有时候,他或许应该这样发发脾气,才不会觉得胸口总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整天心情不好。 楚漪涵真的像小狈一样的缩缩鼻子,灵活的大眼开始闪烁往日的光彩。“这还不是因为你刚才太可怕了。” “谁叫你随便乱动我的东西,而且弄得这么奇怪,要不然这些事也不会发生。”他说。 “人家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她真心的道歉,想想,这计画的确有些天真和不成熟,原来她以为自己已经是大人了,可是人生这条道路,她还是有许多东西需要学习的。 “我那些……家具呢?”他无奈的抿了下嘴角,一直皱起的眉峰也渐渐松懈下来。 “这房间并不是爷爷布置的,而是因为我自己的卧室向来是我自己设计,我习惯那样的摆设和色彩,我非常喜欢它们。” “可是都是些黑色、咖啡色和古铜色,看起来一点也不轻松。”她疑惑的抬起头。“如果是我,一定不喜欢住在那死气沉沉的房间里。” “我是个男人,而且工作压力很大。我不能过於松懈,你明白吗?我也会在这卧室里工作,所以对我来说,卧室要舒适,但也不能太舒适。”他希望她能明白他,但又觉得对於还是孩子的她来说,有些困难。 楚漪涵微微蹙起她的柳叶眉说:“我想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也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卧室就应该完全是放松和舒适的,这样才对健康最有利。”她用力点了点头。 易劲扬也赞赏的点头说:“没错,人应该拥有自己的看法,这样才能充分理解别人的观点,经过沟通的过程化解歧见,才可以使事情进展顺利。”小丫头经过这件事应该会有所成长了吧!易劲扬心想。 他看著她有些红肿的眼和她眼眸深处的坚定,再一次模模她的头。 楚漪涵顺势靠进他的怀里。“劲扬,对於为人妻我可能还有许多事需要学习,这或许是你一直将我看成孩子的原因。但孩子也会成长,所以给我时间和鼓励,让我长大,好吗?” 他深邃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那笑容有著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好,我们一起努力。” “那,这房间……”这算是楚漪涵最后的挣扎了吧?无论如何,她努力做的改变,希望他可以接受。 “我认同你的心意,但我真的无法接受。”他的回答也是斩钉截铁,要他易劲扬住在这房间里?!门儿都没有! 她失望的眨了眨双眼,没有出声。 “还有,我原来的家具在哪里,你最好全部找回来。不然的话,也可以先把易家山庄里的那套家具搬过来,然后我再去订做一套。”他不疾不徐的说著,话里却带著命令的意味。 还是失败了。楚漪涵觉得他的胸膛很温暖,但也觉得他的回答让她很伤心。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易劲扬就是这样的男人,他决定了的事,绝不轻易改变。就算为了她,也是不会…… 第六章 时序渐渐进入冬天,铺天盖地的寒冶还来不及让人们适应,於是众人都穿上了厚重的冬衣。屋子里因为有暖气,所以仍是让人感觉温暖如春。但是对於楚漪涵而言,再温暖的屋子也让她感觉冰如寒冬。因为她的心完全无法感受外界的温暖,甚至一天比一天更加凄凉。 怎么办?她和易劲扬“结婚”已经两个多月了,但是他还是用看待孩子般的态度对待她。虽然他经常对她微笑,虽然他很喜欢和她谈心,会听她吱吱喳喳的说个不停,包容她许多无理的行为,甚至更加疼爱她……可是这感觉和过去没有任何分别,他是比以前更亲切了,也更会笑了,但那只是因为他们天天在一起,而他自认必须对她更好吧? 因为她代替姊姊嫁给他,让他免於一场危机——他经常提起这件事,而且用很轻柔的语气提起。但她却不希望他因此感激她,因为感激不会变成爱,感激也不会让他将她当成真正的妻子看待吧? 这一天,她回到家里,唉声叹气的坐在自家的沙发上,托著两腮发呆。 “我的小鲍主,你这是怎么了?新嫁娘的脸上应该喜气洋洋才对。”楚妈妈前些日子接到了二女儿的电话,知道楚梦蝶一切都好,楚家相易家的度假村计画也顺利展开,小女儿又嫁得如意郎君,说实话,她和丈夫都一致认为小女儿和易劲扬才是真正“速配”的一对!因此她的心情显得格外轻松。 “妈咪。”漪涵回了楚妈妈一句,又继续两眼无神的发呆。 “怎么了?有什么烦恼跟妈咪说说。”做妈妈的怎么可能看不出女儿的心情变化呢? “你不懂啦。”楚潇洒小声说著,再度叹了口气。 “我的小宝贝一向精力旺盛又笑容灿烂,忽然间变得这么无精打采的?还跟妈咪说没事,你是骗肖耶喔,我是你妈咪,又不是外人,干嘛不跟妈咪说?”她看著女儿的样子,心里也明白了几分。“是不是为了劲扬的事?你在烦恼他到底爱不爱你?” “什么?”楚漪涵吓得几乎跳了起来。“妈咪,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一直隐藏得很好吗?妈咪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还是大家都看出来了? “你这不是不打自招了吗?”楚妈妈笑得狡诈。 “哇,妈眯,怎么连你也欺负我!”她小嘴一噘,沮丧的低著头。 “到底怎么了?上次你回家还兴高采烈,不要让妈咪担心,快说出来。而且,搞不好妈咪可以传授你几招『驭夫术』。” 楚漪涵迟疑的瞥了楚妈妈一眼,这事真的可以和妈咪商量吗?会不会有些丢脸啊? 楚妈妈忽然叹了口气说:“想当年,妈眯也是历经千辛万苦,放下少女的矜持,倒追你爹地,本来正想说这些绝招会不会『后继无人』,正好看见我的乖女儿愁眉不展,想说终於找到『嫡系传人』了!谁知道她还不领情。宁愿自己想破脑袋,也不愿意听听妈咪的『盖世绝招』。” “什么绝招啊?”楚漪涵一下子跳到楚妈妈身边,抱住楚妈妈的脖子。“妈咪,你不要吊人家胃口,你倒是快说呀。” “心急什么?”楚妈妈得意的瞥了女儿一眼,到底是当妈咪的魔高一丈,这小鲍主怎么受得了自己的诱惑?呵呵…… “妈咪啊……”楚漪涵微微撒娇。“你既然知道人家喜欢劲扬的事,你就帮帮人家咀!” “现在要我帮忙了?” “当然。” “好女儿,反正你也已经嫁他了,妈咪现在和你说这些,也不算把你教坏了,是吧?”楚妈妈眨了眨眼。 楚漪涵一边点头,一边疑惑的问:“教坏?怎么会呢?你当年到底是怎么『把』到爹地的?” “撇步有很多,只是不知道你敢不敢用,不过看现在的情况,只有使出最厉害的那一招才有用。”楚妈妈莫测高深的点点头,然后拉住女儿的手,开始面授机宜。 楚漪涵坐在自己的卧室里,由於易劲扬不喜欢她那些“天空”颜色的家具和布置,她乾脆一股脑的全部拿到自己的房间。毕竟都是她的心血,他不喜欢,乾脆自己用!此刻,她手里正抱著那只被易劲扬丢出门的“贱兔”。 “小兔兔,你到底哪里不可爱?”此刻她就抱著兔子,正蹙著秀气的柳叶眉发呆。 妈咪说的方法可以吗?妈咪说他们是正式结了婚的,夫妻之间当然没问题。而且她尝试了那么久,既没抓住他的胃,也没抓住他的视线,与其一味的试探,不如直捣黄龙——没想到楚妈妈也看那些武侠电影,还知道这个词。 可是,她小嘴紧抿,感觉有些害羞。虽然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们每次那样做都能成功。她一个翻身,从抽屉里找出许多她收藏的罗曼史。这些可都是她的宝贝,她最喜欢看这些爱情故事,哪怕知道这不切实际,但却给人梦想和不同於现实生活的经历。 不过,书里的女主角都是很坚强执著的,不像她,居然还会害怕,甚至有些瞻怯。哎,妈咪是怎么说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真是很佩服妈咪当年的勇气。 她又看了眼楚妈妈送给她的礼物,说是专门为了她而准备的。该不会原本是要给二姊的吧?但是怎么看都是她的size。这就不研究了,现在是,她到底有没有勇气去执行这个终极计画?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她深深吸气,勇敢的决定换上楚妈妈送给她的超薄真丝睡衣!可是一换上,她就后悔了,赶紧套上从头包到脚的睡袍,好像这样就可以掩饰自己那潮红的脸色。真是羞死人啦…… 而且要她就这样站在易劲扬面前?杀了她也没有这样的胆量,哇,终於知道小说里的女主角都是这么勇敢的。为了心爱的人,总要有一些突破吧?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她能为了易劲扬鼓起这样的勇气吗? 只是,她心里的不确定感和胆怯一再干扰她。因为她还不是他所爱的那个女孩吧? 因为,他从来没说过喜欢她,不论她是如何深爱著他,他毕竟还不知道。 或者,今天她应该要先告白?皱著眉,她认真努力思索如何让自己坚强。忽然一个想法闪过脑海,想到易劲扬房间里的酒柜,当初她替他换家具时,是多么小心的把它们一瓶瓶拿出来,生怕弄坏了他的收藏品。 有一些还是他从欧洲直接买回来的,那瓶一八六五年生产的酒,全世界应该只剩下三瓶了吧? 易劲扬有收集洋酒的习惯,所以在易家有个专门的酒窖。不过,由於买了别墅,所以他也带了几瓶红酒和其他洋酒过来。 喝酒可以壮胆,这也是小说和电视上演的!她愁眉不展的小睑上终於露出笑容,灵动的眼眸中狡黠的光芒一闪而过,飞快的跑到易劲扬的房间。 小心翼翼的拿出他珍藏的洋酒和开瓶器,她吐吐舌头,她的酒量不算太好,不过会喝酒也是社交礼仪里必须的一项。 她倒了一杯酒,闻著那浓郁而醇厚的酒香,她就知道这是一瓶上好的酒。 看了眼时钟,易劲扬说今天有应酬,会晚点回来,所以她不必担心自己被他看到。这酒真是好喝,难怪易劲扬会这么喜欢。 对了,除了知道他喜欢喝酒外,自己也应该多多尝试,然后才能创造彼此间的共同话题。 她一边想著,不知不觉又多喝了几口,很快的,满满一杯酒都给她喝完了。感觉有些躁热,暖气是不是加大了?她挥著小手,脸颊上升起两团红云。 一杯不知道够不够?她继续倒了一杯,胆子大了吗?怎么心跳有些加速,反而觉得越来越紧张了呢? 她解开睡袍的带子,应该是太热的关系,喝这么点酒怎么可能会醉?於是,楚漪涵就在易劲扬的房间里,进行她的壮胆计画,然后一杯接著一杯…… 午夜十二点刚过,易劲扬就走进家门,他今天稍微多喝了一点,因此头有些发涨。上去好好洗个热水澡,应该会好一些吧? 想著今天的公事,他很自然的走上楼梯,一边解开领带,一边推开房门。 灯怎么没关?看到亮光他先是一愣,然后映入眼帘的景象更是惊人。 楚漪涵,他的“妻子”,正四平八稳的躺在他的大床上呼呼大睡,胸口前的睡袍半掩著,整张脸如火烧似的红润。 她怎么了?他疾步走到她的身边,模了下她的额头,好烫,该不会是发烧了吧?他刚想打电话给家庭医生,就看到了地毯上的水晶酒杯。 凛冽的目光一扫,放在酒柜上的酒瓶,三分之二都已经被喝掉了。 他直起身,对著楚漪涵的样子诧异的摇头,以后他打开自己房门前是不是应该先做好大吃一惊的心理准备?上一次是发现整个房间面目全非,这一次是发现一个喝醉酒的小女孩躺在自己的床上。 以后,他还会有什么惊人的发现?这在他一向规律的生活里,几乎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然后在这短短的几个月当中,却接连发生。 他想要摇醒她,可是她的睡颜看起来是如此安详。她正在作好梦吗?如红霞般的脸带著甜蜜的笑容,那笑容让他有些羡慕。 究竟是什么幸福的事,可以让她笑得如此甜美?易劲扬露出一种自己也不所觉的笑容,连那双严厉而极富威势的眼都变得柔和起来。 他低去,打横想要将她抱起来,就在这个瞬间,她半掩的睡袍忽然向一边滑去,露出里面那件性感的黑色睡衣。 她都穿这样的衣服睡觉?他皱皱眉头,直觉上有些不悦。小女孩不应该穿得这么性感,一边想著,一边将她放回大床上,小心的替她结起睡袍的带子。 有意无意间,他还是瞥见了她已经不再是小女孩般的身材,一阵意外的心生悸动,他停下手边的动作。自己是怎么了? 他现在面对的人是楚漪涵,是他看著长大的小妹妹,他怎么会忽然闪过那样的念头?一定是因为酒精作祟,让他有些反常。 挥去脑海里某些有色的画面,他一再告诫自己必须冷静,也必须看清眼前的女人是楚漪涵。虽然她的身材已经不再是孩子,但她只是他应该保护的对象! 他全身绷起,打横一抱,不再注视她的身体和脸庞,然后冶著脸大步走向她的房间,那间完全粉蓝色,让他看见后依然会觉得啼笑皆非的房间。 一路上,楚漪涵柔软而成熟的身体贴著他的胸前,让他有力的心跳,一瞬间失去了平常的节奏,而变得紊乱。 特别是她那有如本能般紧靠他的方式,也让他的心蓦地颤动,甚至整个身体都在瞬间有了反应。 今天的他,果然喝得太多,才会如此失常。 迅速的将楚漪涵送上那张粉蓝大床,替她盖上被子后,他不得不承认,这房间很适合楚漪涵,看起来很可爱。 原来她只是按照自己的喜好替他布置房间,他当时的脾气的确发的有点大了些。在她面前,他总是不掩饰自己的心情吧? 低头看著她有如婴儿般纯真的睡颜,今天她怎么会想要喝酒呢?因为无聊,还是因为其他事?不过瞧她如此心满意足的睡颜,她的心情应该不错。 他不想她不开心,不想她流泪,希望她永远可以串福,希望她可以永远绽放出那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这一刻,站在床边,默默凝视著楚漪涵的易劲扬,心里的唯一想法。 而在第二天,当楚漪涵从她的美梦中醒来,她在梦里得到了易劲扬的拥抱,也在梦里和易劲扬表白自己的心意,因此她感到非常幸福和满足。 可是,当她醒来后回忆起昨夜发生的一切,当她捧著自己那隐隐作痛的脑袋,飞快的穿上衣服去找易劲扬询问她为何会在自己房间,她的幸福甜蜜全体从她苍白的脸上飞走,她的终极作战计画,以不战而败告终! 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而且让他看到了她酗酒的样子,她在心里发誓,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喝任何一口酒! “怎么了?知道酗酒是不好的行为了?”特别是当他用类似宠爱孩子的目光看著楚漪涵,告诉她酗酒的坏处时,她的表情简直是欲哭无泪。 她原本想和他有个甜蜜的夜晚,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她根本没有想过要酗酒,一点也不喜欢喝酒,怎么又在他面前变成一个小酒鬼了呢? 当易劲扬离开以后,楚漪涵沮丧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哀悼著自己那失败的计画。妈妈的办法看来也不可行,追男仔的行动还是得靠自己! 可是,未来,她又该怎么办?或者说,该如何让易劲扬真正注意到她是一个真正的女人,而不再是小女孩,甚至还要爱上她呢? 好困难,真的好困难。 以易劲扬今天早上那极力忍住笑意的表现来看,他根本还把她当成是个会惹是生非的小女生!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嘛。难道,她只能做他的假新娘,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离开他吗? 不,她不要,她本来的计画和决心根本不是这样的。 可为什么每一次她努力过后,都只换来和期待相反的结果呢? 第七章 “劲扬?”宽敞豪华又充满贵族气息的大办公室里,一个穿著考究的男子正在呼唤那坐在办公桌前发呆的英俊男子。 “你在听我说话吗?”对於身为易劲扬最得力的助手,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陆明皓来说,看到易劲扬发呆似乎还是第一次。因此,他挑起眉毛,充满兴味的盯著他瞧。 “什么?”易劲扬立刻恢复常态,目光也变得凌厉。 “这可稀奇了,想不到『天凌』集团的准接班人易劲扬竟然会发呆?!是不是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还是天要下红雨了,难道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不成!”他调侃的向后靠著真皮椅背。 “陆明皓!如果你真的太闲的话,麻烦你明天跟著李经理一起去查勘最新一季工程施工进度!别在这嚼舌根!”易劲扬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郁,他刚才的确发呆了,而且不是今天的第一次! 对於自己分神的状态,他觉得不寻常,也非常不习惯。 “哎呀!你竟然让你最得力的助手去干这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会不会太『暴殄天物』了!不过我还真好运!差点以为你要把我『流放』到非洲去开疆拓土!”陆明皓见易劲扬似乎没有发脾气的微兆,还“白目”的火上加油,有恃无恐的说嘴。 易劲扬维持;贝的冷静,淡淡的说:“既然陆主任这么自告奋勇的毛遂自荐,不如以后就在南非建立分公司,反正我正为人选是谁发愁,不如就举荐陆主任好了!” “你……真的有打算去非洲建立分公司?”这一下,陆明皓脸色大变。“别开玩笑了。在现在经济不景气的环境下,你还想去那蛮荒的地方开设分公司?” “因此才需要你去评估可行性。非洲有多少国家?你都去走上一圈,做一个评估报告出来应该最实际。”易劲扬连声音都是平静的。 “好了,我投降。不窥探你个人隐私,虽然我认为你发呆一定与我那位可爱的嫂子有关。”陆明皓在心里也为自己捏一把冶汗,可是谁教他天生好奇心这么强呢? 可爱?这形容词用在楚漪涵身上倒是非常合适,心里虽然这样想,可是易劲扬却不动声色的看著对方。“真的想去非洲?” “你这算不算是公报私仇?我也是关心你。”果然,这超级大嘴巴也不是省油的灯。 易劲扬的确是为楚漪涵的事烦心,可是他并不想和好朋友分享自己的心事,因此,脸一板,声音一敛。“没事的话,你可以出去了。” “易劲扬,你真的不对劲!”陆明皓一下子瞪大眼睛。“是你把我叫进来,说要讨论明年度的公司规画,你,现在叫我出去吗?” 易劲扬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好管闲事的助理兼好友? “哎呀,说起我那可爱的嫂子,她不就是十几年前我们这些同学一起去夏威夷旅行时你在海滩上捡到的小女孩吗? 那时候我们都嘲笑你惹上了个大麻烦,谁知道小女孩长大变成了大美人,你可真是艳福不浅。”抓到了把柄,陆明皓终於可以大说特说,一边说,他还一边有意无意的瞥著易劲扬,一脸八卦相。 “既然你认为我今天有些失常,看来我的确不太适合继续和你讨论,不如今天就此作罢。”合起文件,易劲扬下了命令。 “不要这样,有什么烦恼我们大家商量,是不是嫂子她嫌你年纪太大,在某些方面不能满足她?”他贼兮兮的说。“你不要整天工作,有空也该抽空陪陪她,毕竟她还年轻……” “我今天所有的工作都由你代理。”一叠厚厚的文件扔到了陆明皓的面前。“这些企划案今天全部看完,明天写出总结,另外下午的两个会议也由你替我主持。” 易劲扬不理睬陆明皓忽然变色的表情,蓦地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你这么关心我,我也应该有所表示,不如放个假,回家陪我老婆。” “我不是这个……”意思两字还未出口,易劲扬就冶冶打断了他。 “如果这些做不完,明天你就递辞呈,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没有工作能力的人。”然后,他就大步走出办公室,并且俐落的告知秘书,有任何事都让陆主任作决定,今天一整天都不要打扰他。 既然陆明皓这么关心他,他的确应该让自己放放假,反正他的心思也真的不在工作上——这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他虽不是个工作狂,但不从不曾丢下手头的工作不管。 可是今天,他心里想著的不是工作,而是家里的那个小女生—— 因为她最近这些日子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似乎心事重重,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是什么事困扰她?以他敏锐的目光,怎么样都看不出她正为什么事深深困扰,而又想不出办法? 这忽然变得沉默的楚漪涵,让他不自觉的感到疑惑,不由自主的担心和猜测她不开心的理由。既然如此放不下,他不如直接回去把情况弄清楚,这才是他易劲扬的一贯作风。 楚漪涵手里端著一杯热女乃茶,表情却比起前几天更加的沮丧与难过。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失败,她真的是彻底的失败。这些日子,易劲扬非但没有爱上她——这几乎就要成为她的奢望了——反而更加的把她当成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看待。 又是整天哭红了眼,又是自作主张的改变他的房间,又是酗酒…… 天哪,她怎么会犯下这么多错误呢?本来想给他一些惊喜,想让他觉得她真的已经长大,是个可以让他爱上的成熟女子。 为什么在她看来很完美的计画,但在实施的时候总是出错呢?在自己那一次羞死人的醉酒以后,她就一直消沉到现在。 虽然这几天,她也在努力思考未来自己到底该如何做,可是脑子却忽然成了一团浆糊,什么东西也想不出来。 “唉!”喝了口渐渐冷却的女乃茶,楚漪涵再度叹息。 “什么事一直叹气?”易劲扬其实早已踏进客厅,他默默观察她,在听到这声叹息后才开口。 “劲扬?”刚开始以为是自己幻听的女子在猝然回头后,见到了他,整个人都有刹那的怔忡。 “这是什么表情?我又不是妖魔鬼怪,看到我需要把眼睛瞪得那么大吗?”这小丫头果然心里有事,刚才独自一人面色凝重的坐了许久,这和她那开朗乐观的性格有些不太相符。 “你不是应该在公司里吗?”她站起来,疑惑的眨了眨大眼:心脏不自觉的加快跳动,仿佛有人突然发现了她的秘密似的。 毕竟刚才她一个人都在想著怎么可以让他爱上她,那是她的秘密,她现在还不能对他公开的秘密。 “为什么叹气?”不想回答她的问题,他乾脆主动出击。 她愣了一下,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是一向觉得自己很机灵,怎么忽然变迟钝了呢?都怪他出现的太突然,害得她的心跳到现在都还紊乱不堪。 “怎么不回答我的话?”他微微眯起眼,审视她阴晴不定的表情。不对劲,太不对劲了,站在那里满脸忧郁的女孩是他认识的楚漪涵吗? “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让你不开心。”他的语气微微严厉。 “我没有不开心。”她本能的否定。 “撒谎。”他的声音似乎不容人反驳。 “我……哪有。”她继续否认。 “那你为什么不看著我的眼睛说话?” “看就看,有什么了不起。”她大胆的看著他,立刻看见了他深邃眼神里的关切和威严。 那表情在楚漪涵眼里是那么的迷人,她有刹那的失神,而忘了说话。 易劲扬的眼对上了她带著三分氤氲的眼眸,这双眼眸清澈中带著迷惘,莫名的揪痛易劲扬的心。 她正在被什么困扰折磨著,他从她的眼里看得出来。而且好几天,她不再露出她那招牌的美丽笑容,这让他担心。 易劲扬朝她走去,自然的握住她的手。“漪涵,我们坐下谈一谈,好不好?自从我们结婚后,还没有正式的谈过一次。”他心里已经开始有些猜测,而且以他的经验,应该离事实相去不远。 “谈?”她的眼里再度闪过迷惘。“我们要谈什么呢?”易劲扬的表情好认真,但她却猜不透他认真的理由。 “谈我们之间的事。”简单的几个字,立刻引来楚漪涵不自然的瞪视,谈我们? 易劲扬是要谈自己和他吗?她随著他的目光缓缓坐下,心脏再度失去规律的跳动。 “你要谈我们……什么?”难道说她的秘密不小心被识破了? “你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是不是?”他却一点也不紧张的样子,反而露出淡淡笑容。 可是楚漪涵却完全笑不出来,她的眉楷染著疑问。“我没有闷闷不乐……” “我看得出来,不要否认。”他淡淡的语气里有著坚持。 “我认识你十五年,对於你的性格应该可以说是了解的吧?”她本能的点了点头,正如她了解他一样,易劲扬应该也是了解她的,以一种对待妹妹般的方式。想到这里,她的脸色就又暗沉了几分。 他不动声色的审视著她的脸:“你愿意告诉我为什么吗?为什么开朗乐观,无忧无虑的楚漪涵,会忽然变得寡言少语,甚至很少笑了呢?” “我并不是无忧无虑的楚漪涵。”她呢喃一句,随后低下头去。“是人都会有烦恼,这也是你过去告诉我的。” 他愣了一下,曾几何时,她也会这么犀利的反驳他的话了呢?或者,她真的已经长大了,他的确不能再将她看成一个小女孩,一个会一直跟在他身后,对他抱以崇拜目光,总是对他微笑的女孩。 “那么你的烦恼是什么?”他的语气丝毫未变。 糟糕了,自己的话似乎正中易劲扬下怀。楚漪涵恼怒的咬著嘴唇,她可以不说吗?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烦恼告诉易劲扬呢?因为她的烦恼就是他,他是她所有痛苦、快乐、串福和悲哀的根源,这样的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因此,她固执的咬紧牙关,既不想对他撒谎,也不想说出实情。 “你不说,我就自己猜了。”她那迟疑的表情,还有那一抹心虚都未能逃过他的眼,易劲扬的心里,一个自以为是的想法正在形成。 “我……只是不想说。”她不希望他去猜测,不管猜得准不准,都会让她痛苦万分。 “你可以不要问吗?让我自己来解决,让我自己想通。”或者明天,她就会知道未来到底该如何和他相处,如何赢得他的爱情了吧?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索她的话。 楚漪涵也保持沉默,以她对易劲扬的了解,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可是她又真的什么也不想说。 “你是为了我们的婚姻在烦恼,是吗?”他轻柔而缓慢的说。 楚漪涵蓦地抬起头来看著他,脸色霎时苍白。他怎么会知道?难道真如妈咪所说,她的心事人人都看得出来? 易劲扬一看到她的脸色,就自以为自己猜对了。“漪涵,一直以来,有一句话我都没告诉过你,不知道是不愿意说,还是不想说,总之拖到现在,我们都已经结婚三个多月了。” 她更加紧张万分的望著他,那是什么话?怎么她的心跳开始猛烈的跳动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谢谢你。”他语带温柔。“这个婚姻的确挽救了我们两家的名誉,特别是我的名誉。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二姊那样一个理智的女子会做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行为,可是更令我惊讶的是你,你勇敢的站出来,愿意化解这场危机。” 易劲扬淡淡一笑,他是真的心存感激,因为是这个看来柔弱的女孩帮助他度过了人生最大的一次危机。 “劲扬……”她茫然的看著他,他要说的就是这些感激她的话吗?但这些话她根本就不想听,她想帮他并不是出於这理由,她也有私心,所以她担当不起。“请你不要这样说,我……我也有我的考虑,我并不是完全为了你。” “漪涵。”他看著她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怜惜。“不管你的原因为何,帮了我就是帮了我,我易劲扬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但我不要你的恩情,我想要的是你的爱情。她眨了眨眼,一抹哀伤淡淡飘过。 那抹哀伤没有逃过易劲扬的眼,他的表情微微一敛。“可是在这件事情上,似乎我们大家都受益了,却忽视了你的感受。” “我……不懂。”她望著易劲扬,想要理解他的话,却觉得他的表情太过深奥,他重视她的感受吗?但他的表情又完全不是她所希望的样子。 “都是我的疏忽。”他用更加专注的目光凝视著她。“我曾以为我们婚后还是会和以前一样,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过几年,等你大学毕业,我们就悄悄的离婚,然后一切就都能完美结束。可是……”他敛了下嘴角,表情沉重。 “我却没想过,对你来说忽然间有了一桩自己不要的婚姻,多了压力和束缚。我们的婚礼当时轰动了整个台湾,所有人都知道你嫁给了我,你的生活怎么还会和以前一样呢?学校的事你从来不对我说,但是一定和过去不同了。这些日子,我也看得出你的变化。” “劲扬,你到底要对我说什么呢?”看著他沉重的表情,她却只是感到迷惘。 “你去国外读书怎么样?”他忽然说出自己的想法,是他思考许久,又在自以为了解她想法的情况下提出的建议——他认为这是最完美的建议。 “什么?” “去国外,国外的人不会知道你是个已婚女子,你也比较自由。 我本来想让你回去父母身边,可是现在度假村的计画刚刚开始,我们又刚结婚不久,这样可能会引起媒体的猜测。” “你要把我扔到国外去?”她迟钝的脑袋终於理解他的意思,仿佛晴天霹雳般,楚漪涵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不是扔去国外。”他用更温柔的目光望著她。 “而是去国外留学。”他越想越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我不想你不开心,这些日子看到你整天愁眉深锁,我很不忍。 为什么我没有想过这段婚姻会给你带来负担和压力?为什么我不能多关心你一些?可是漪涵,我的工作注定了无法抽出太多时间关心你,即使我想,我也无能为力。” “我并不要你整天关心我。”我只要你爱我!她紧抿嘴角,不知为何,感到一丝委屈。“我也没有感到什么负担和压力,我听不懂你的话……” “你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不是,你现在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老拉我衣角的小女孩。”他眼里竟然闪过一丝落寞。 “你独自一人出外留学一定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在那里,应该会比较自由。”他想来想去,她不开心的理由只能是这婚姻。 “为什么要我出国留学?”楚漪涵越听越心慌,为什么易劲扬一再的说要她离开他? “漪涵,你去国外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他站起来,声音很坚定。 “到了国外没有人会知道你曾是我的妻子,对外我也会宣布你只是出国留学,即使别人想猜测,也并不能说什么。 饼几年,我就会以分隔两地,感情渐淡为理由宣布我们离婚。”他再度用力点头。“这是最好的办法。” “原来你已经想好了。”她心口猛然颤抖,身体也几乎无法承受。 “想得这么多,连怎么对外宣布都想好了。”他就要这样把她送走吗?因为她老是给他惹麻烦,因为她的存在影响到他了,是吗? 他甚至想好了说辞,想好了应该如何跟她离婚!这痛苦钻进她的心窝里,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是的。”他的回答短促有力。 “一切都交给我来办,你只要去申请学校就行。现在申请的话,到了明年春天就能入学。你想去哪里留学?欧洲还是美国?不如明天我让秘书去拿一些留学的资料,我们研究一下。” 她倔强的抿紧嘴角,久久没有说话,也不再看他。 他则认为她已经默认了他的做法,看来他的决定是对的。 楚漪涵只有二十岁,虽然已经长大成人,但也不需要年纪轻轻就有了婚姻和丈夫,也难怪她会因此不适应。 一想到她这几天总是闷闷不乐的样子,他还是会感觉有些心痛。 於是易劲扬走到她的身边,想要握住她的手。“去到国外后有任何不便都可以告诉我,我和你父母有空也会飞去那里看你,不管你要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他握住她的手,忽然发现她的手指冰冶,还在微微颤抖。“怎么了?你在发抖,不舒服吗?”他脸色焦急。 “你放开我。”楚漪涵深呼吸后,坚定的抽回自己被他握住的右手,她是多么喜欢他握著她的手呀,以前的每一次都是如此。可是这一次,她却只想把手抽回。 “漪涵?”她语气里的哀伤和严厉让他诧异。 “你是说为了我好,你要把我送去欧洲或者美国或者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她咬著牙,平静的说出这些话,心里却早已波涛汹涌。 “没错。”他微微聚拢眉峰,总觉得她现在的表情有些怪怪的。 她眼里闪过一抹嘲讽甚至悲伤的光芒,但是楚漪涵的嘴角开始露出笑容。“真是伟大的想法。你刚才不是说你没有重视我的感觉,感到很惊讶吗?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擅自替我决定?” “那是因为我觉得这样才是对你最好的方法。”他不是个习惯去徵求别人意见的男人,他总是自己决定。 “其实你想让我走,是因为你发现我是个麻烦,对不对?我什么事也做不好,又只会惹你生气。”她咬著嘴唇,用力的想要忍住眼里的泪水。 “你怎么会这样想?”他再度感到有些啼笑皆非。 “漪涵,不要孩子气。你应该了解我的为人,我怎么可能以为你是个麻烦?” “那你干嘛一定要把我送去国外?”她搞不懂,就是搞不懂。 她那么努力想要留在他的身边,而他的决定竟然是要送她走?不论他是为了什么理由,她一想到这个就感到痛不欲生。 “我刚才说了那么多,难道你都没有听懂吗?”他开始感觉有些生气,他放下所有的工作回家,就为了她这些日子的不开心,他破天荒的第一次将工作放在了第二位,可是她却一副想要和他吵架的样子。 “不懂,就是不懂。”泪水终於冲出了眼眶,她猛然捂住耳朵,这些日子来的压力、沮丧、痛苦和难过全都在刹那间涌了出来。“我只知道你要把我送走,其他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要把你送走是为了你好!”他怎么会以为她已经长大了呢?看著她现在莫名其妙发脾气的样子,根本就还是个小孩!十二岁的差距,果然还是存在的! “你知道什么才是对我好的吗?”她对他大喊。 “你什么也不知道,你什么也不知道……”委屈和痛苦就如潮水般将她击倒,楚漪涵伤心的大哭著,然后转头就跑上楼去。 是的,易劲扬什么也不知道!他自以为对她好的安排,其实是对她最残忍的安排。他自以为很了解她,其实一点也不了解她,甚至无视她的付出和感情。 孩子气?他刚才还说她孩子气,在他眼里,她永远是个孩子,不能用来爱,只能用来宠的孩子。 可她从来不想当什么小孩子,她已经长大了,她也有权利去爱人和被爱,为什么他从来不明白她的心呢? 她跑进自己的房间,用力关上房门,然后面对著一室为他准备的粉蓝,开始号啕大哭。 易劲扬在刹那的怔忡后,也跑上了楼。他虽然无法理解她几乎歇斯底里的表现所为何事,却本能的知道必须去安慰她。 “漪涵,你把门打开。你说我不知道什么?你如果伤心难过,起码也要告诉我理由,是我让你难过吗?”他拍打著房门,觉得苦闷而烦躁。 这女孩的情绪怎么如此难以捉模?他明明做出对她最好的决定,以为她会因此而开心,怎知道却惹来她的无尽泪水。 易劲扬这一次,真的感到手足无措,莫名疑惑。 第八章 楚漪涵已经扑倒在大床上哭了一个多小时,不论易劲扬在门外怎么喊,怎么叫,她就是不肯开门。 她也没那个力气去开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而哭。因为他自以为是的要把她送去国外留学吗?因为他甚至打算好了未来如何和她离婚吗? 因为她这些年的爱都付诸流水,他根本就不曾知道吗?因为她婚后的所有努力都白费,因为她在他心里永远只是孩子和妹妹? 这一切的一切或许都是她痛哭的理由,因为他说过喜爱她的笑容,所以楚漪涵总是不哭,总是忍耐,总是在他眼前露出微笑,甚至在他爱上她二姊以后,甚至他说要成为她的二姊夫之后…… 她也一直微笑,可是心里却在流泪、淌血。 “漪涵,你再不开门,我就要把门撞开了。”易劲扬在门外也开始心急如焚,她的哭声透过厚厚的门板,却依然可以清晰的传到他的耳里。 那样的哀恸和伤心,声声都几乎揪痛他的心。是什么可以让她伤心欲绝?因为他的话吗? 可是他只是想让她远离现在的环境,让她可以更加自由,让她可以选择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难道他做错了吗?易劲扬的人生,很少有做错的时候,除了上一次他选择楚梦蝶做妻子的那个错误。 可是,他自认为对楚漪涵,他是用心在为她考虑,怎么也做错了吗? “漪涵,把门打开。”他本来焦急的声音里掺入了命令和坚强。“要嘛你自己把门打开,要嘛我撞进来,你自己决定。”他话才说完,房门就忽然被打开了。 楚漪涵了解他的每个情绪,知道他并不是在威胁,而是在陈述事实。 她的眼睛红肿,鼻子也一直在吸气,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摇摇欲坠。一向灵动的双眸无神的低垂著,嘴角却又有一丝让人心痛的倔强。 “你要我把门打开,到底要做什么?”她的声音沙哑而空洞。 “漪涵。”她的样子再一次让他的胸口紧缩,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些什么,而想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深深安慰。 他从不曾见到这样的楚漪涵,在他的印象里,她总是那个喜欢撒娇,又神采飞扬的小女孩。 “你必须告诉我,到底为了什么你要哭得这样伤心?是因为我刚才那番话?”他忍住心头的那股怜惜,表情相声音都很严厉。 她沉默了好几秒,而易劲扬也只是用冶峻的目光凝视著她。 楚漪涵再度抽泣一下,她心思恍惚得无法思考,只是用沙哑的声音问:“你是下了决心要把我送去国外留学的吗?” “我不是下了决心,我是为你好……” “如果我不想去呢?”她低著头。 易劲扬沉默了一秒。“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些日子总是闷闷不乐?你有心事,我必须知道。”他的语气是那样冰冷而独断,每当他这样说话时,楚漪涵就知道他是不达目的誓不甘休的。 而她也感到累了,一种无力感从胸口里涌出,随著她流下的眼泪而越来越强烈。 她闭了闭双眼,想要稳定自己的情绪,不论是紧张还是伤心,是失望还是绝望。 在那一刻,楚漪涵的心里什么也没想,什么也不存在,她只是用平静如水的声音说:“我闷闷不乐的理由是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让你爱上我,如何才能让你把我当成妻子,而不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女孩。” 世界仿佛在那一秒停止了转动,因为易劲扬刹那间无法呼吸。站在他眼前的楚漪涵,他所认识的那个楚漪涵,在说希望他爱上她吗? 楚漪涵在说出口的那个瞬间,感到无比轻松。她终於说出来了,不再有压力,不再有挣扎,不再迷惘,不再不安,她终於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她已经顾不到后果,也不再期待后果,反正,他本来就是要把她送去国外的,反正她真的感到疲惫了。 易劲扬微微挪动了下嘴角,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感到震惊,比他人生的任何一个时刻都要震惊! “我爱你,劲扬。”楚漪涵微微叹了口气,嘴角带著一抹虚无飘渺的笑容,她定定凝视著他惊讶的脸。“就是爱你。” 她忽然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嘴唇,她的嘴唇柔软而湿润,紧紧的贴在他的嘴唇上。 楚漪涵紧闭双眼,屏住呼吸,鼓起她一生最大的勇气,做了此生最想做的一件事。 她主动的亲吻易劲扬,或者今生就只有这样一次机会,她也勇敢大胆的去做了。 心跳已经不再属於自己,灵魂也已经封闭在这个吻里,有一道咸咸的泪水流入两人的嘴里,撼动了易劲扬也撼动了楚漪涵。 他一把推开她,神情里有种惊诧和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楚漪涵吻了他,他从小看著长大的小妹妹吻了他。 而他的心情却是紊乱的,紊乱到他竟然理不出一丝头绪,他只知道她的嘴唇柔软,而她的泪水仿佛流进了他的心底,引起他莫名的悸动。 可是再怎么说,她是楚漪涵,是他从小看著长大的楚漪涵呀! 楚漪涵用平静的眼望著他,即使泪水在悄悄的滑落,但她还是睁大了眼,认真的凝视著她深爱的男人。 “你知道我闷闷不乐的原因了吗?因为你从来不曾用看女人那样的目光看过我,因为你总是说我长不大,因为你即使宠著我,对我好,可你却丝毫不曾看到过我的真情还有……我的眼泪。”说著说著,她的泪水又悄然滑落,晶莹的,冰凉的,从心底深处流出的泪水。 “漪涵。”他被她那泪水震撼了,从她那双大眼里纷纷落下的泪水,是那样悲伤,刺痛他的心灵。可是,他还是无法接受她的话,这怎么可能? 她一直以来都爱他吗?不,不会这样的。她这么年轻……易劲扬的眼里闪过疑惑,他用意志力去掩饰,她真的还是小女孩吗?他看过她曼妙成熟的身体,那绝对不是小女孩的。 他听过她用成熟的语言说服大家,他看到她在他人面前临危不乱,替大家解决难题,她的确已经是个大人,是个可以让他爱的女孩。 可是,他准备好去爱她了吗?易劲扬睁大他那双锐利的眼,静静的望著楚漪涵,不知为何,依然觉得无法接受。 “我爱你,劲扬。你知道我爱你多久了吗?”见到他那感到不可思议的表情,她在哭泣里露出笑容,那笑容灿烂如花,也细致如玻璃,仿佛一碰就会碎掉。“我耐心的让自己长大,我在每一天里祈祷你会看到我,爱上我,可是这一切都成为了泡影。 你爱上的是我二姊,而我却不能向你表白。因为我还小,我知道你不会在意我。” 她静静的说著,脸上被一种柔和却蒙胧的神采笼罩。“就连这一次嫁给你,我心里的真实想法都是想要利用这次婚姻来让你爱上我。我以为不告诉你我的感情,让你慢慢爱上我才是最好的办法,可是你并不想爱我是吗?你从来也没有想过这一点,在你眼里,我只是你的妹妹……” “漪涵,你一定搞错了。像你这样的年龄,一定搞错了兄妹之情相爱情的区别,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那时候才五岁,怎么可能爱我?”他猛地打断她的话,有些急切的说著。 楚漪涵的脸上掠过一丝悲哀。“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所以多年来都不敢告诉你。我尽量想要让你发现我已经长大,已经是个女人,可你却总是记得我五岁时的模样。” “你还不懂爱情是什么。”他一口咬定。“你不能爱上我!” “爱情是什么,那你懂吗?我每天想见你的心情,我想被你拥抱,想让你像吻二姊那样的吻我,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看见你就会心跳加速,你的每一句赞美都会让我开心好久……这样的感觉在你看来都不是爱情?可是对於我来说,这就是爱情,我爱你,易劲扬。”她咬著牙,泪水再度因为他的这些话而泛滥。 “就算你不想承认我爱你,可我就是爱你!” “但是我不爱你。”他月兑口而出。 “我不爱你。”是的,他不爱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爱她,他怎么可能爱她呢? “我知道。”她的心好痛,从来不曾这样痛过。为什么他亲口说出来,竟然会感觉这样的残忍和无情呢? “漪涵。”当话已出口,他才警觉自己在说些什么,看著她失望相痛苦的脸,他有一丝不舍。 “我不能像爱一个女人那样爱你,我对你的爱,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只是家人的那种,我……不能爱你。”他从不曾想过要爱她,因此实在无法接受她突然的告白,而且也不可能去爱一个当妹妹疼了这么多年的女孩。 “真的吗?”她悠悠询问。 “我不能欺骗你,这当然是真的。”他的语气斩钉截铁。 “知道了。”她的声音依然有些沙哑而飘渺。 “这样说清楚也好,这样一来,我就真的会死心了吧?再也不会幻想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会像我爱你那样的爱我……”泪水开始决堤,她想要忍住眼泪对他微笑,想要告诉他,她其实并不在乎他的回答…… 可是她办不到呀,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你也只是一时迷糊,错把兄妹之情当成爱情。等你再长大些,你就会发现我并不是适合你的男人,一定会有更好的人……”他本想说服她,可是看见她那哀伤的泪水,他的喉间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而说不出话来。 楚漪涵的嘴角勾起一丝飘渺而自嘲的微笑,他到底在说什么?这世界还有比他更好的男人能让她爱上吗?在她眼里,他就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了。 她一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然后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将她所爱的那个男人关在了门外,也将她那颗破碎的心关在了门外。 易劲扬站在她的房门前许久,许久都无法从刚才的震撼里完全恢复。这怎么可能?楚漪涵爱他?这是他从来不曾想过,也无法去想的事情。她一定是搞错了,而他一定不能接受。 因为他们两个不适合,他比她大了十二岁,而她在他眼里曾经是个孩子,即使现在不再是了,但曾经是…… 他严厉的抿起嘴唇,这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他要好好的想一想,而不是立刻做出决定。 一回身,他带著坚毅的表情下楼,总之让楚漪涵出国留学才是最好的办法,因为那样,她就会远离自己,等她接触到更优秀的男孩,或许就会忘记对他的这种迷恋。 是的,那不是爱情,一定不是…… 楚漪涵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等易劲扬,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他今天不会又不回来吧? 这几天,他总是半夜才回来,直觉的,她知道他是在躲她。 今天早晨,当她在房门口看到他留给她的东蚊瘁,她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也知道她必须再一次面对他,告诉他,从今天起,他不必再躲她。 因为她已经做出了决定,拿著他给她的资料,楚漪涵做了人生里最大的一个决定! 冷风呼啸过天空,她却不觉得冷。奇怪了,以前她总是会莫名的觉得寒冷,但是今天,即便坐在露天的寒风里,她也不觉得寒冷。 虽然她穿著厚重的羽绒外套,可是狂风还是吹过她的耳边。她应该会感到冷气逼人,为什么她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呢?没有温暖,也没有寒冷。 一点整的时候,汽车的灯光从远处缓缓滑进车库。他总是会把车直接开进车库里,然后再走进别墅。 她站了起来,脚步有些不稳,是站太久的关系吗?一阵风吹起她的长发。什么时候起,她的头发已经这样长了? “漪涵?”正大步走向房子的易劲扬猛地停下脚步,他在瞬间眯起严厉的眼,有一丝不悦。 “这样冶的天你为什么站在门外?站多久了?”她的脸色出奇的白皙,看起来一丝血色也没有,难道她已经站了很久了吗? “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所以在等你回来。”她据实以告,今天起,她不打算再对他隐瞒任何事了。 “你可以在客厅里等,干什么要站在门口?跟我进去!”抿抿嘴角,他拉住她的手臂。 “我穿得这么厚,怎么会冻著?你不必替我操心,我会照顾我自己。”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怒气,只是她的语气依然平静。 今天的楚漪涵怎么怪怪的?他眉头紧锁,不太喜欢她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太过冷静,甚至给他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 “现在是半夜一点多,你也应该知道外面有多冶。”他静静陈述,看到她站在风里时,他感到担忧和气愤。可是现在,也已经冷静下来。 “谢谢你关心我。”她的嘴角却渐渐上扬,露出一抹美丽的笑容。“有易劲扬关心的感觉,永远这么好。” “你给我坐好。”不理会她这句听起来有些奇怪的话,他将她按进沙发里,然后转身去吩咐佣人烧上热的姜茶。 “都这么晚了,你不要去麻烦他们,我真的很好,一点都不冶……” 他猛然拉住她的手。“你都冻僵了,还说自己很好?”他的怒气隐隐的飘散在空气里。 她被他握著双手,但是她的手果然已经麻木了,已经丝毫感觉不到他手里的温度。她只是任凭他握著,然后淡淡微笑。“是吗?我倒是不觉得。” “你到底有什么话必须三更半夜在寒风里等我?你想让我内疚吗?还是折磨你自己?”他这几天的确忙著公司的事而没有空理会她,可是他这样也是给她时间好好思考,在看不到他的情况下,她或许可以理清自己的思路。 她站在寒风里等他的理由?或者她自己也不清楚,只想要看著他回来,大概因为这是最后一次吧。 楚漪涵静静的笑著。“劲扬,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叫你的名字,而不肯叫你哥哥吗?”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他很不喜欢她的表情,说不上来有些心慌。他也讨厌自己的心慌,因此语气不自觉的严厉起来。 “因为你如果是我哥哥,就不会成为我的恋人,所以我从不叫你哥哥。只是,这好像是我一厢情愿,我现在终於懂了。” 易劲扬继续揉搓著她冻僵的手,表情却微微收敛,变得警觉。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注定相爱,可以携手共度一生,有些人就注定了永远不会有交集?不然怎么可能我暗恋了你这么久,却还是无法让你正视我一眼呢?”她的表情依旧是那种让易劲扬觉得刺眼的镇定。 “我一直有好好正视你,只是……” “只是把我当成妹妹或一个孩子,而不是一个女人,对不对?”她几乎是笑著打断他的话,那笑容让易劲扬再度怔忡不已。 “其实这也不该怪你,本来我就是只是个小女孩,你却已经是大人了,我怎么能责备你呢?怪只怪你太优秀,而我太傻气。我不爱那些和我一样大的男孩,却要爱上你。”她似乎感到自己心脏紧缩,可她刻意去忽略那种感觉。 “漪涵,既然你有话要对我说,我也有话要告诉你。”她的话让他觉得奇怪,因此他也决定好好的和她谈。在她向他表白以后,他都没有时间认真的去分析她的话,这几天实在是太过忙碌了。 “你先听我说完。”他要说什么,其实她猜也猜得到,不是吗? “好吧。”抿了抿嘴角,他脸上的线条开始严肃。 “今天早上我在房门口看到了那一叠留学资料,是你送来给我的吧?”她轻柔的询问,眉眼清澈的凝视他。 易劲扬感觉到她右手开始有些温暖,然后拉住她的左手替她搓揉。“没错。”他俐落的回答。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所以我会去留学。我已经选定了学校和国家,也让爹地去办理留学手续。”今天下午她就已经办好了一切,所以现在感觉很轻松,一种解月兑了的轻松吧。 她终於要告别这一切了,告别她对他长久的暗恋,告别她从年少时期起,就对他那固执的爱情。 “你已经决定了?”说易劲扬在那一刻不感到惊讶,那是不可能的。虽然他只微抬起那帅气的剑眉,凌厉的双眼里还是闪过了诧异。 她缓缓点头。“你很惊讶吗?但这却是你希望的,不是吗?你已经把你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我觉得我再这样拖泥带水,对我们两个也不会有任何好处。” 他沉重的点头,她分析的很正确,他却不太喜欢她这种太过理智的样子。 “我既然说我长大了,就必须像个成年人解决问题。你已经明确的拒绝我,如果我再对你死缠烂打,只会让你更讨厌吧!”她努力让自己维持平静和微笑,可是嘴角还是露出了一丝苦涩。 “我说过,你已经长大了,我也不会再把你当成孩子。”他揉搓著她的左手,她手心的寒气却悄悄钻进易劲扬的心底,可他却不自觉。 “我……”她本来以为说出这些话是很容易的事,因为她在心里已经反覆的练习过许多次,但是这一刻,依然感到锥心刺骨,连心脏都在抽搐。楚漪涵深深呼吸,想要平息自己的激动。 易劲扬蓦地抬起头,似乎感觉到了她的不安和痛苦。他继续揉搓著她的双手,什么话也没有说。可是他知道,她要说的这句话,很重要。重要到他的心都跟著痉挛了一下。 “我已经打算放弃对你的爱,从此以后,试著去忘记你,试著去寻找你说过的更适合我的爱情。”楚漪涵低下头去,因为她感到自己的泪腺又开始蠢蠢欲动。她怎么变得这样爱哭呢? 以前不管多么伤心,她都可以忍住,都可以露出他最喜爱的微笑给他看。 可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真的成了一个爱哭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讨厌这样的自己,真的讨厌! “这……很好。”易劲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停顿了一下,也不明白胸口那空虚从何而来。照理说听到她这句话,他应该感到放松才对。 他说了很好,对於他,真的是很好的事吗?楚漪涵从他手里抽回自己那渐渐已经有感觉的左手,可是那种感觉却是钻心的痛。 “既然都已经准备留学了,所以我打算明天起搬回家去住。”她继续低头说。 他愣了一下。“你想回家去住?” “我既已决定,就似乎没有再留下的理由。”她柔和的声音里透著固执的坚定。 “而且既然要早点忘记你,我就应该离开你的身边,是不是?”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昂起头来,用平和的目光看著她。“不论你当初为什么选择嫁给我,你替我解决了人生最大的危机,我感激你,漪涵。你也永远是我心里的楚漪涵,我和你的关系永远不会改变。” “多残忍呀,现在还对我说这样的话。”她抿紧嘴唇,忍住泪水,可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抱怨。 易劲扬蓦地一愣,他的话很残忍吗?他只想告诉她,不论如何,他都会如过往那样疼爱她,难道他说错了吗? “比起你的疼爱,我更想要你的爱情。”她垂下头去,不想让他看到她此刻沮丧的表情。 “你知道我为了得到你的爱做过什么努力吗?那些在你看来荒唐的事,都是为了想要得到你的爱。可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每一次你都不曾注意……我还真是个失败的女人。” “这并不是你的错,只是因为……我无法爱你而已。”他的心也并不如想像中的轻松。 楚漪涵的话应该让他感到高兴,因为她不再沉溺於对他那虚幻的爱恋里,他也不必再思考著该如何让她死心。但是,当真的听到她那样说,他却仿佛陷入了更深的痛苦里。因为她的不快乐吗?这一次,他真的对她的不快乐无能为力。 “算了,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毫无意义,因为我已经做出决定。”她强迫自己露出微笑,也强迫自己抬起头来,可是在她氤氲的眼里却闪动著依依不舍。 “劲扬,你抱抱我好吗?最后一次抱我一下,不论是做为哥哥对妹妹,还是其他。我想请你给我一些力量,一些可以忘记你的力量。”到最后,她还是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她努力压抑自己,却还是无法释然。 他直起身来,自然的拥抱她,隔著厚厚的衣服,他还是可以感觉到她的颤抖和她的心碎。他伤害了最不愿意伤害的女孩,但这些伤害,为了她的将来,他又不得不做。 “你的怀抱,很温暖。”她靠在他的胸前,呢喃低语。 “可是它并不属於我,我知道。”她紧紧的闭上眼,享受这最后的拥抱。 当她放手后,她和他将咫尺天涯,她也不会再去乞求他的拥抱和温暖,即使再寒冶,她都要独自去面对。 再见了,我的爱人;再见了,我那些青涩的梦想和努力;再见了,易劲扬。 我会永远的把你留在我的心里,不论你是否知道,也不论你是否接受。 窗外是呼啸而过的北风,窗内拥抱的两人,彼此感受著彼此的温暖,但是心却在渐渐冷却。 对於楚漪涵来说是这样,而对於易劲扬来说,也是这样。 第九章 陆明皓用哀怨的目光看著他的直属上司兼好友,他怎么会加入他的公司,并且甘心受他的剥削呢? 这几天,他已经做完了易劲扬交代的所有工作,而他大老板倒好,迳自坐在靠椅上,对他这个任劳任怨的男人不闻不问。 他决定不再忍受易劲扬的蹂躏,而要主动出击了。 “你既然舍不得她,就去把她追回来。不要顶著个怨妇脸,天天把你的坏脾气洒在公司的每个角落,搞得天怒人怨。”陆明皓把公文夹一扔,倒也气势十足。 易劲扬只是微微抬起眉盯著他,那感觉已经不怒而威。“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楚漪涵。”不要以为他陆明皓被欺负惯了,这一次,他既然已经豁出去了,就什么也不怕。 丙然,听到这名字时,易劲扬的脸色变了,从刚才的无动於衷,变得阴沉而充满暴戾之气。 “是谁给你这权利,让你可以随便过问我的私事?” “身为朋友,最起码的关心。”陆明皓倒是说得理直气壮。 “你这些日子的低气压,已经让所有人受不了了。还有,你把工作都丢给我做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领你那份薪水了吗?” 易劲扬蓦地眯起眼。“我还不知道,你有这样多的抱怨。如果是这样,你觉得自己难以胜任,可以随时提出辞呈。” “辞职就辞职,你以为我不敢吗?”陆明皓也气红了脸。 易劲扬的眼眸沉了沉,他很不喜欢陆明皓说的话,没有人可以过问他的私事,更没有人可以过问他和楚漪涵之间的事。 他和楚漪涵已经毫无牵扯,她也已经搬回楚家,再过不久就要去法国留学,对於他来说,楚漪涵三个字已经与他毫无关系,他本不该在意,天天想著…… 他天天想著楚漪涵到底是怎么回事?易劲扬的脸上也涌上愤怒,对自己的愤怒。 “你还是我当初认识的易劲扬吗?那个永远老成镇定的易劲扬?你要是真想她,直接去把她追回来呀。与其这样每天把怨气发泄在别人身上,不如你自己去行动……” “陆明皓,你太放肆了。”易劲扬的双拳k在桌子上。 “就算你是我的朋友,公私也应该分明。现在是上班时间,你……” “是你自己先心不在焉,公私不分。自从你老婆走了以后,你就一张苦瓜脸,要求全公司的人都跟著你一起加班,不分昼夜工作,我受够了!”他也甩了下桌子上的文件。 “我没有。”易劲扬双唇紧抿,他有吗?他仍是像往常一样工作生活,楚漪涵的离开,对他的生活不会起任何变化。 “有没有,自己心里最清楚。”陆明皓哼了一声。 易劲扬的声音低沉。“如果没有其他事,你可以出去了。” “好。”陆明皓转身欲走,却在半途回身来看著他。 “是朋友才这样关心你,易劲扬,你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指点和帮助就可以做好任何事。可是感情的事不是商业决策,你好好想清楚吧。”难得正经的他,说完后就走了出去。 他可不想再听易劲扬的训斥,也不想真的辞职。 办公室里的易劲扬莫名的沉默,陆明皓的话或许有些道理,或许他这些日子的确花了太多时间去想楚漪涵,的确不分日夜的工作,却精神恍惚…… 这一切都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想念她,为什么会一踏入那个家门就仿佛看到她的笑脸,彷佛听到她开朗的声音欢迎他回家。 从何时起,他会在意她的存在,曾几何时,他会感觉身边没了她会怅然若失?易劲扬对於这样的自己感到恼怒,这不像平日的他,他为何要被一个女人影响自己的心情甚至生活?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陆明皓说得没错,他整天把自己绑在办公桌前工作实在不是一个放松的方法,他不会去找楚漪涵,但起码可以出去散散心吧? 拿了车钥匙,他大步走出办公室,什么也没有向秘书交代,开车朝市中心驶去。 “漪涵。”楚妈妈为难的看著自己的宝贝女儿,从易劲扬那回来已经一个星期了,楚漪涵却什么话也没说。 表面上看起来和过去一样,准时去上学,也准时回家,生活作息都很正常。听她说要开始考试了,因此每天吃完饭就把自己关进房间里读书。 可是她越这样,做母亲的就越担心。 想问她和易劲扬间发生什么事,她又总说什么事也没有,只是催著楚爸爸给她办出国留学的事,说什么她和易劲扬都谈好了,也不会影响家里的生意。 所以现在,楚妈妈端著牛女乃和蛋糕走进楚漪涵房间时,一副准备长谈的样子。无论如何,今天要和楚漪涵谈一谈。 “妈咪,我不饿,你送这些上来干什么?”她果然是在认真看书,书和笔记都放在书桌前。 楚妈妈怎么看,怎么觉得小女儿瘦了。她叹息一声。“你和劲扬真的就这样结束了?” “妈咪,从没开始,哪来的结束。”楚漪涵露出淡淡的笑容,但那笑容在台灯的照射下,显得苍白无力。 “可是劲扬对你不像没有感情的样子,他一直很疼你,也很照顾你。我和你爹地都认为……” “他只是把我当小孩子看待。”她低头,努力维持笑容。 “唉,也对,你们之间相差了十二岁。”楚妈妈也沉默了一下。 “妈咪,没什么事我想继续看书,过几天就要考试了。” “那你看吧……”楚妈妈也不知道应该再说什么,看著女儿消瘦的脸,她在转身前忽然停步。 “今天是劲扬的生日,你每年不都会送礼物给他吗?” 楚漪涵愣了一下,是呀,今天是易劲扬生日,她从来不会忘记这一天,这一次,怎么会忘了呢? “如果你准备了礼物,今天就去送给他吧。”楚妈妈感觉那可能是女儿最后的机会了。 楚漪涵只是低著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你去法国留学以后,就有好几年看到不他,也不能和他一起过生日,这算是最后一次和他一起过生日。”见女儿不再说话,楚妈妈继续鼓励。 “就算是去告别,也应该去一下。” 母亲走后,楚漪涵一直都维持著那个姿势坐著,就算最后的告别吗?话都已经说清楚了,她何必再去告别? 可是生日,的确每一年她都会记得,就像他也会记得她的生日一样,每一年,她都会去找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送给他。 因为她知道他什么也不缺,所以她要送的只是心意。 今年,她也应该去吗?不是已经决定和他说再见,不是已经决定永远的放手了吗? 这道别,还需要说出口吗? 已是华灯初上时分,易劲扬却还是开著车在街上闲晃。 看著渐渐浓重的夜色和商店的橱窗,这样热闹的夜晚,仿佛不属於他。 任何风景再也无法吸引他的目光,他只是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看著街景闪过。 红灯处,他把车停了下来。回头望著路边的街角,一个女子的背影映入眼帘,刹那间,他就认出了那一闪而过的背影! “漪涵。”易劲扬立刻推开车门,也不管此刻是否可以停车,他直接朝著街上狂奔而去。 很快的,就追上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漪涵。”他叫著她的名字,然后拉住女孩的胳膊。 “你是谁?”转过头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声音也是完全陌生的。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在那一刹那,易劲扬的思绪惊愕到了极点。 他这是怎么了?竟然会像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为了一个女孩的背影而冲上街去,将汽车都丢在路上。 而且,那女孩还不是楚漪涵,为什么仅仅一个与楚漪涵相似的背影,都会让他像发了狂般什么也不顾的追了上去? 在霓虹闪烁的街头,他看著来往行色匆匆的路人,看著汽车呼啸而过,心头却只浮现一个女子的笑容、声音及眼泪。 他记得他说过,他喜欢她那比阳光还灿烂的微笑,那笑眯起眼睛的模样,那认真清澈的眼眸…… 可是现在,他还记得她的眼泪,她那痛彻心扉的哭声和她说要放弃时那冷静的面容,冷静而苍白,毫无生气…… 回到车上后,他无言的发动引擎。 现在的自己,是连他都搞不懂的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惦记她,为什么要这样牵挂她? “我爱你,劲扬。”这句话,有如梦呓般反覆在他脑海里回荡,挥之不去。 他将车直接驶回家去,因为知道,无论再怎么样闲晃,也不能将她的影子从心里连根拔起。 与其这样浪费时间,不如回到别墅里,或者看见她离开后的房子,他能够认真的思考一些已经无法逃避的东西。 他是个务实的男人,现在,该是面对现实的时候了。 当易劲扬踏进家门的时候,前来迎接的管家说:“楚小姐来了,她正在二楼等您……” “漪涵?”易劲扬什么也不想的就冲上楼去,一路冲进她的房间,用力的打开房门。 “漪涵,你来了?”他的语音未落,就看到站在窗户前的纤细背影,女子缓缓回头,对他嫣然一笑,今夜的第二次,他的心从极度的喜悦变成极度的失望。 站在他眼前的,不是那个巧笑倩兮、笑容甜美的女子,而是那个曾经逃婚的未婚妻,那个他应该娶的女子——楚梦蝶。 易劲扬别墅的客厅里,楚梦蝶优雅的坐在红色的真皮沙发上,喝著香浓的蓝山咖啡,嘴角噙著浅浅的微笑。 眼前的女子还是一如以往的温婉优雅,如果说,过去易劲扬曾为这样的优雅动心过,而现在,他却只希望坐在他眼前的会是另一个女子。 看到了楚梦蝶后,奇怪的是,却让他更想念起楚漪涵。 “你很讶异我会在这时候出现,也很奇怪,我居然还有这个脸来见你吧?”楚梦蝶放下手里的咖啡,静静的说。 “我在听你的解释。”他平淡回答。 “你还是和过去一样,对什么事都无动於衷,都是这样冶静沉著。”她的笑容里渗进一丝苦涩,可是立刻就恢复了平静。“这就是我会离开你的原因之一。” 他也拿起了咖啡杯,表情冶漠。 “其实我也知道你根本不想听我离开的理由,我当时逃走,显得那么不成熟,不理智,不顾后果,在你眼里,我早就是一个不值得你浪费任何时间的女子。可是,不管你听不听,我都要告诉你。” 他锐利的眼微抬。“何必呢?” 楚梦蝶深深呼吸,其实她的心情也不像外表看起来这样镇定。“为了我,也为了漪涵。” 他喝了一口咖啡,目光却定在那褐色的液体上。 “劲扬,我一直以为做你的妻子是很荣幸的事,所以我努力成为你想要的样子。因为你是我深爱的男人,我想让自己变成你所需要的女人。”她停顿了一下。“而你,也真的向我求婚了,我的梦想好像已经成真。” “说重点吧。”他换了个姿势,直直望著她。 她尴尬一笑。“我会逃走,是因为我害怕。我没有信心永远在你面前保持优雅的姿态,在你面前,我总是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你忙於工作,我总是显得体贴,其实许多次,我都觉得伤心失望。” “你不必那样。” “我也知道。只是当时我害怕你会离开我,害怕你会忽然发现我并不是最适合你的妻子……我知道,你会选择我,不是因为你有多爱我,你或许喜欢我,但那仅仅只是喜欢而已。” 他的眉毛微抬,她看出来了吗? “可是真的要嫁给你时,我却踌躇犹豫了。但我该怎么说呢?订婚也已经订了,报章杂志都刊登了,所有人都看著我们,我没有退路了……可是我问我自己,我的一生难道就真的这样结束了吗?真的要嫁给一个并不了解我,甚至不爱我的男人吗?”她的声音微微高亢,表情也变得有些激动。 他静静的望著她,什么也没说。 “更重要的是……”楚梦蝶捏紧了手里的咖啡杯,紧抿著嘴角。“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看著她严肃的表情,他冷淡的询问:“什么事?” “你和漪涵之间。”她嘴角的苦涩在扩大。 “以前我一直以为你对她和她对你一样,都是类似兄妹间的感情。可是,订婚的那个夜晚,我看到你抱著她,你那温柔的表情……” 易劲扬的目光蓦地进发出明亮。 “可能你自己也没有发现,你看她的眼神和看其他人不一样。” 易劲扬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自从那一天以后,我就一直在观察漪涵。她对你,那除了称之为爱情,我不知道还能够称作什么,毕竟你们不是真的兄妹。我忽然发现,原来她那么爱你,而且看得出来,已经爱了很久。” 易劲扬的双拳蓦地在身侧握紧了,楚梦蝶的话让他想到了楚漪涵。 “有一天,我听到她在房间里哭。我当时真的诧异极了。我轻轻推开门,想去安慰她,可是却看到她拿著你的照片在哭。”楚梦蝶激动的说著,稍稍平复自己的情绪。 “你知道我当时的感觉吗?那个在人前永远笑口常开,显得无忧无虑的妹妹,一直笑著祝福我和你的妹妹,她拿著你的相片在哭,泪水都滴到了相框上,她一边擦眼泪,一边哭……” “别说了。”易劲扬忽然站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楚梦蝶的话让他的胸口发闷。 楚梦蝶也流下了眼泪。“是她先认识你,也是她把你带进我的生活,无论从哪一种角度看,都是我抢走了她的心上人。我很想走进去问她,既然这样喜欢你,为什么当初不说呢?可是,看到她的泪水,我的脚却像有千斤重,怎么举也举不起来。” “你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他在稍微冷静一下后,问出这句话。 楚梦蝶愣了半天。“我……也不知道。或者,我心里也有些怨气的吧,因为你和她之间的亲密,因为她既然喜欢你,却从来不告诉我……我也是人,我也有我的脾气。” 易劲扬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没有说话。 “我的选择是一走了之,我算是负气和害怕的出走吧?既不想嫁给你,却又不想把一切都挑明离开。在我内心深处,大概是想要小小打击你一下,因为你从不曾对我……” “梦蝶。”易劲扬打断了她的话。 “你离开的理由我想我已经明白。”他再度看著她泪水盈盈的眼。 他大步向她走去。“你说得没错,我以前一直把你当成妻子的人选,很抱歉。” 他的话让她诧异。“你……在向我道歉?”怎么也没有想到,会从易劲扬的嘴里听到这句话。 他用清亮的目光望著她。“可是逃婚一事你却做错了,你可以把你的理由告诉我,然后我们想办法解决。你这样一走了之,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 她眨眨眼,目光里涌现忏悔。“我知道。” “所以,我们就算扯平了吧。过去的种种就当它已经过去。”他的声音异常平静,一瞬间他心里某个决定形成了。 “那么……我这次回来,除了向你坦白过去的一切外,还有一件事。”她著急的低语。 “我从妈咪那听说了你和漪涵所有的事,这也是我为什么有勇气回来告诉你一切。因为……”她握紧双手。 “我必须告诉你,漪涵有多么爱你,而你自己或许还没有发现,可是你对她的感情是不同的,那感情不仅仅是兄妹之情。在我看来,它更深刻,更隽永。”她抬起头,静静望著他那无法猜透表情的脸。 “这才是我回来的真正理由。”说完,她也站了起来,该说的她都说了,未来必须要靠易劲扬自己来做抉择了吧? 他和楚漪涵的未来,可以决定的也只有当事人了。 第十章 易劲扬先是沉默的看著楚梦蝶,然后他那一向冶硬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痕,淡淡的,却充满魅力。“你真的是个好姊姊,你是真心想要漪涵幸福。” 楚梦蝶也露出微笑,这个她曾经爱过的男人——是的,曾经,在她决定逃婚开始,她就知道自己不能再爱他,或者说,再也没有资格去爱他了。 而她也发现,自己并不如想像中那么爱他,因为离开他之后,她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丝毫没有心痛的感觉。 “那么,你的决定是?”楚梦蝶仍有疑惑的问他。 “我会亲口告诉漪涵。”对易劲扬来说,今天楚梦蝶的出现是适时的帮他做了决定,她的出现,消除了他心里的迷雾,替他解决了最大的难题。 “那我可以放心的把妹妹交给你了。”她的笑容渐渐扩大,心情真正的放松了。“我相信你的决定一定是最好的。” “可是我却疑惑了这么久,做了这么久的傻瓜。”他自嘲的笑了。 是的,他怎么这么傻呢?难道大多数的人在面临感情问题时,都会像他这样迷惘吗?还是因为他太固执,太相信自己,所以反而陷入困境里? “现在看清楚还来得及,不然她可真要飞走了。”楚梦蝶像个朋友似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易劲扬伸出手去,满怀感谢的拥抱了她。“谢谢你,梦蝶,你虽然不该逃婚,可是现在你却让我得到真正的幸福。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还要继续迷惘多久。在你告诉我,她看著我的相片哭泣时,我就知道了……我爱她,原来我爱的一直是她,而不是其他人。” “你现在对我说种话,不怕我生气吗?”她也回抱他,这个她爱过的男人,就要成为她的妹夫了,而她此刻:心里却只有幸福的感觉。 “我不怕,因为你不会,因为你是我认识的女生中最淑女,最有教养,最优雅的一个。” 她笑著闭了闭眼。“原来只要你愿意,你的甜言蜜语也能说得比任何一个男人都好,可惜你以前总是吝於对我说这些话。” “那以后,我会常说给你听。”他调皮的说著。 “好呀,我们来打勾勾。”她忽然玩性大发的微微推开他,伸出小指。 “你……你真是和我过去认识的楚梦蝶不一样……”他也伸出手去,忽然,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微笑的表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怎么了?”楚梦蝶顺著他诧异的目光往身后望去,脸色也蓦地一变。 “漪涵?你什么时候来的,站了多久?”她露出微笑,朝妹妹走去。 楚漪涵的脸色却苍白著后退了一步,她那双灵动的眼里闪动著一种压抑和惊讶的情绪。“二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的身体似乎有些冶。 “刚回来,我还没来得及回家,只是让司机把行李带回去了。”楚梦蝶轻松的笑著。 “我想我还是先来看劲扬,毕竟我是为这件事回来的。” 楚漪涵先是静静的看了楚梦蝶几眼,嘴角处浮现出一丝飘忽的笑容。“你回来了……那很好呀,真的很好呀……” 她再度后退一步,拎著蛋糕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楚梦蝶继续朝著妹妹走去。“看到你才高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眼尖的发现楚漪涵手里提著的蛋糕。“这是什么?对了,今天是劲扬的生日!” “是啊……”楚漪涵的目光掠过姊姊的脸,落在易劲扬的脸上。他一直站在原地没有栘动,只是用专注的目光静静的看著楚漪涵。 她瘦了,也憔悴了不少。 可是,她的目光依旧清澈,表情依然温柔,只是看著她站在那里,他的胸口就会觉得暖暖的,就会有一种异样的情怀迅速的膨胀、升起。 “劲扬,祝你生日快乐。”她没有再看楚梦蝶,反而朝易劲扬走去,澄净的眸子里一抹悲哀的光芒一闪而过,继而露出她那灿烂的笑容,可是她的肩膀却轻轻的颤抖。 “漪涵。”他叫著她的名字,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是准备好了要对她说的话,却没有想到会在回头间,就看到她站在那里。 “这是我买的生日蛋糕,我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总觉得你什么也不缺,总觉得我什么都送过了……”她有些遗憾的望著他。 “所以,就很俗气的买了这个蛋糕,你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呢?你送的每样东西我都喜欢。”他伸手想要接过蛋糕,可是却发现她的手在发抖。 “你怎么了?”易劲扬终於发现她那异常苍白的脸色,和她笑容里的那抹悲伤。 “我……没事。”她抿著嘴角,身体还是晃了一下。 “我要祝福你……祝福你和二姊,白头偕老……”说完,她就把蛋糕塞进了易劲扬的怀里,在他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前,她就转身朝门外跑去。 刹那间,泪水从她眼眸里飙出,飞散在温暖的空气里。 她看到了,看到他抱著二姊,说以后会一直说甜言蜜语给二姊听,他们和好了,他们终於和好了! 她本来想很有风度的祝贺他们,可是,当她看到他的时候,她所有的防备就崩溃了。 不是说好再见了吗?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还会痛,无法假装微笑,无法说出那些祝福的话呢? 她还是失败了,就连想要放弃,也这样藕断丝连,拿得起却放不下! 她的人生,难道注定失败吗?她跑过花园,跑过大门,朝门外的大街跑去。 “她怎么了?”易劲扬将蛋糕放到桌上,然后一脸惊诧的望著楚梦蝶。 “她一定是误会了,刚才我们拥抱……”楚梦蝶的心跳蓦地加快,她满眼惊恐。 “怎么办?漪涵她误会我们了,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 下一刻,易劲扬就如一阵风般在她眼前消失。 楚梦蝶有瞬间的迷惘,然后她的目光闪出悲伤的喜悦,他追出去了。 他的确应该追出去,看来,这里再也没有她逗留的余地。 易劲扬,正要追回他今生的新娘,而她,也可以离开了。 她拿起自己的手提包,带著微笑,离开了易劲扬和楚漪涵的新婚别墅。 楚漪涵一路狂奔,她一边擦著泪水,一边发疯似的向前跑,她要逃走,逃出那个有他的地方,逃出他对她心灵的控制,逃出他的世界……如果可以从此不再爱他就好了。 她就可以是那个永远欢笑,永远开心的楚漪涵。 她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呢?她怎么会允许自己爱上他呢? 是十六岁生日那一年,他吻著她的额头祝福她生日快乐的时候吗?是她十五岁时在田径比赛中跌倒,他冲到她身边,握著她的手,要她坚强一点,要她不准哭的时候吗? 或者在更早以前,在他从海滩上回头对她微笑时,她就爱上他了? 她不知道,她什么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爱得这样深沉,却永远也不会得到回报…… 楚漪涵疯狂的向前跑,一点也不知道那个她爱了许多年的男人,正拚命的追逐她。 “漪涵,漪涵,不要跑了。”易劲扬远远的看到她的身影,紧绷的心脏先是一松,继而又担忧起来,他怎么忘记了她是田径队出身的?她一向有很好的体力,照她那样不要命的跑法,她可能会跑到双腿发软才停止吧? 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他开始大声的叫著她的名字。“漪涵,你给我停下来,漪涵,你停下来……” 他的声音透过风声,立刻就传到前方的楚漪涵耳里。 她稍微的停顿,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怎么可能听到易劲扬的呼唤呢?他应该陪在二姊身边,应该庆祝他们的重修旧好,和二姐一起庆祝他的生日,那不是很好吗? 可是,当他用那熟悉的语气叫她的名字,甚至命令她的时候,她知道自己没听错,那男人就是易劲扬! 不会错的,一定是易劲扬,除了他,谁还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可是,他为什么要追来呢? 她停下来喘气回头,而就在那一刻,他也已经赶到她的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也同样喘著气。 “你知不知道这样在街上乱跑很危险?”他盯著她因奔跑而晕红的双颊,双眸里几乎冒出火来。 “你……干嘛要追来?”楚漪涵没有理会他的责备,她根本就听不进他的责备,她只是眨著疑惑的眼,一边喘气一边定定望著他。 他双眉紧锁,表情严厉。“你说我为什么要追来?在我猝然见到你的喜悦后,你却把蛋糕扔在我怀里,然后哭著跑开了。你说我为什么要追来?” 她的气息渐渐平顺,可是思绪却愈加混乱。眨著那双明亮的眼眸,她完全手足无措。“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我听不懂你的话?” 什么叫“猝然见到她的喜悦”?难道他很期待看到自己吗?他不是已经等到二姊了? “你这个傻瓜。”易劲扬在她惊疑的目光下,在路人的众目睽睽下,用力的抱住她,那样紧密,让人窒息般的紧紧抱住她。 楚漪涵张大她的大眼,迷惘的说:“你……”她张著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易劲扬的拥抱这样霸道,这样坚定,她几乎无法喘气。可是同时,却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甚至他的心跳。 他是怎么了?他为什么要抱她?头脑忽然变成棉絮的女孩,再也无法思考,只能任由他这样抱住自己。 “你以为我和你二姊和好了吗?你以为我还会接受你二姊吗?你以为我想要的女人是你二姊吗?”他压抑的声音里有著埋怨,也有痛苦。 “难道不是吗?”她依然无法思考,只是眨著眼眸,继续不知所措。 “当然不是!”他再度拥紧她,紧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你听好了,有些话我只说一遍,所以必须听清楚,知道吗?” 她茫然的点头,因为他的拥抱,实在快让她窒息了,而无法言语。 “我知道这件事我有错,因为我没有及时发现自己的真心,因为我一直让你伤心,因为我愚蠢的让你从我身边离开。”他抿抿嘴角,目光变得坚毅。 “可是从今天起,这一切都会改变了,完全的改变。”他的声音坚定如石,听在楚漪涵的耳里,却还是一片茫然。 “你嫁给我了,对吗?”他的问题让她再度惊诧。 可是惊诧归惊诧,她只是直觉的点头说:“是的,我们……” “所以,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楚漪涵再度迟疑的点头,他到底想说什么呢?他这么用力的抱住自己,到底想要说什么? “从现在起,只要可以,我不会允许你离开我的视线,不论何时我都要你在我的身边,时刻陪伴我。即使我要去上班,你要去上学,但距离是无法将你我分开的。 因为我的心中有你,你的心中也有我。我要时时刻刻都在你的心里,而你也会时时刻刻的在我心里,我们永远也不会分离。” 他毫不迟疑的说完这些话,他的每个字句里都透著浓浓的甚至是霸道的肯定和绝不允许反驳的坚持。 楚漪涵的心脏开始狂乱的跳动起来,脉搏也疯狂的乱窜,易劲扬,到底在说什么? 为什么她似乎很明白他的话,为什么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字字句句都刻在自己的心版上,可是却又觉得如此茫然,如此困惑? 易劲扬缓缓的放开她,他那双执著而深情的眼带著具有穿透力的目光,凝视著她的眼,那目光让楚漪涵心跳加速,呼吸停顿,整个思想都变成了空白,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他目光里的世界。 “我爱你,漪涵。虽然这句话晚说了好几年,不过,现在我终於说出来了。”霸气的告白后,他猛然低头,用他的唇吻住了她温柔却颤抖的红唇。 他的手轻柔的捧住她的脸,仿佛稍一用力,她就会消失甚至受到伤害似的。 他小心翼翼的吻著她的嘴唇,慢慢的让她适应他的气味,然后霸道的进攻,再进攻。 一阵天旋地转后,楚漪涵只能沉浸在他霸气十足的吻里,这和她上一次的偷吻完全不同,这是风暴,是海啸,是地动山摇的震撼,撼动了她的灵魂…… 当呼吸都被夺走许久后,他才温柔的放开她,一种温存的光芒闪过他向来严厉的眼瞳。 楚漪涵却在那一刻悄然后退了一步,眨著她充满氤氲水气的双眼说:“劲扬,你……你是怎么了?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话?” 天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嘴里还残留著他的气息,可是她却感到迷惘不已。 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了那么多,你还不明白吗?”看著她那诧异的表情,他的心里却闪过一丝不舍,因为这些年,他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真正心意,才会对他今日的表白难以置信吧? “漪涵。”想著想著,他的表情就更加严肃起来,向她跨近一步后,他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易劲扬敛了敛眉毛,沉静而坚定的看著她说:“你不明白,那么我就从头告诉你。自从那一天你对我表白之后,我的心就不曾平静过。 虽然我极力告诉自己,我和你是不可能的,我一直把你当成小妹妹……可是无论我怎么想,怎么挣扎,怎么逼迫自己相信那些话,我的眼前却总是浮现你灿烂的笑容。” 她屏住了呼吸,因为他这一番话。 “我曾经问你,什么是爱情?为什么你可以肯定你对我的感情是爱情呢?现在,我也这样间我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才肯定自己对你不是兄妹之情,而是爱情呢?”他眼里闪过最真挚的光芒。 “我的回答是,我也说不清楚。是的,我说不清楚,你要我用言语将我的感情完全表达出来,我也做不到。” 楚漪涵的眼里闪过一种了然的光芒,是的,她也无法用言语说清楚对他的感情,可是那并不代表这感情就不存在了。 “我只知道,我不能失去你,不能再过没有你在身边的日子。就算你把我的房间全部都变成了粉蓝色,即使你烧的菜都不放盐,即使你把我珍藏的酒都喝完……我还是要把你留在我的身边。”他再度向她走近一步。 楚漪涵的眼里开始盈满点点泪光,虽然她并不想哭泣,可是有些东西就是无法忍耐。 “你离开我的这些日子,我每天都感到烦躁。你知道吗?今天我在路上看到一个背影很像你的女孩,我当场就追著她而去。当时我的脑子是一片空白,我只想见到你,见到你站在我面前,不管是哭泣还是微笑,我只要看到你就好。” 泪水无声的滑下她的脸颊,她很想说些什么,很想告诉他一些心里的话,可是眼泪却比语言先落下。 “今天你二姊出现在我面前,她不是为了要和我和好而来的,她是来告诉我,你对我的感情,告诉我她逃婚的理由。” “二姊她?”楚漪涵忽然捂住了嘴,二姊知道了吗?她不是掩饰得很好吗? 她忽然一阵惊慌。“难道她真是因为我,因为我才……” “不是。”他不想她继续胡乱猜测,所以立刻否定。 “我和她并不适合,即使没有你对我的爱,我也永远不会爱她。我选择她,当初只是因为她适合做我易劲扬的妻子……可是她却告诉我,她其实一直隐藏了一部分的自己,她活得很辛苦,她嫁给我是不会幸福的,你明白吗?如果没有你,如果我和她真的成为夫妻,那么对於我和她来说,才是一件悲惨的事。” 楚漪涵再一次的后退,她的头脑有些混乱,又有些清醒。这一切都来得太快了,在她完全没有准备的时候,易劲扬居然就站在她的面前对她表白了吗? “以前我不懂爱情,以为婚姻只是一种彼此的互惠,是必须要去做的事。可是现在我懂了,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会幸福。看著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聿福的时刻。”他说得真诚,让人感动。 “看著我的眼睛,漪涵。你能从我的眼里看到我对你的爱吗?无论我怎么抗拒,爱情还是战胜了我的理智。不管你的年龄是多小,也不论我大了你十二岁,现在在我的眼里,你是我最深爱的女人,想要用一生去呵护的女人!” 他的话深深撼动她的心,她再次向后退一步,想要抬起头看清他的脸,却没发现她已经走到路的最边缘,再后退一步就将踏上马路…… 易劲扬在她后退的同时,伸手拉住她的手臂,然后稍微一用力又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的呵护著。“小心,漪涵。” 她在他的怀里悄然转身,看了身后那川流不息的车阵,然后又望向他温暖的胸口。靠在这个怀里,是如此安全,仿佛任何事都不必担心。 “我不会放开这双手,只要在你需要的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像这样抱著你,让你远离危险,我向你发誓。”他真的举起右手来放在肩旁,表情虔诚。 “劲扬。”楚漪涵看了眼四周好奇的人群,赶紧压下他的手。“大家都在看呢!” “让他们看吧。如果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幸福和爱情,他们看到我就应该明白了。我不在乎别人看,我甚至想要告诉全世界『我爱你』。”是的,在他意识到自己深爱楚漪涵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压抑自己的感情。 他已经错过了太多,为什么还要继续掩饰呢?只要让她相信他的爱,教他做什么他都愿意。比起爱她,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其他更重要的事了。 “你这个傻瓜!”她嘴一瘪,本来想要落泪,却还是幸福的露出笑容,捶了下他的肩膀,扑进他的怀里。 “你为什么要过这么久才想通?为什么让我伤心了这么久,才终於知道你爱我?”太好了,太好了!楚漪涵那种不确定感渐渐退却,她开始觉得自己是真的被他爱著,易劲扬爱她,这是真的! 她的心跳开始雀跃的跳动起来,整个脸颊都被喜悦所取代,看起来美丽极了。 “我会用未来的每一天好好补偿你,你知道吗?我除了喜欢你那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外,也喜欢你那比水晶还要晶莹的眼泪。” 他说完的那一刻,楚漪涵的眼里又流下了清亮的眼泪。 而易劲扬用虔诚的表情俯去,吻去她的泪水。 画面静止在这唯美浪漫的一刻,他们的幸福从这里开始。 未来的每一天,他都将呵护著她,呵护著他心里那份得来不易的感情。 全书完 ◎编注: ※欲知第二种可能精采动人的爱情故事,请看《纯爱系列》694——“二度重逢”。 ※欲知第三种可能精采动人的爱情故事,请看《纯爱系列》695——“三振爱情”。 ※欲知第四种可能精采动人的爱情故事,请看《纯爱系列》696——“四戏爱神”。 后记 有梦最美,希望相随棠芯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最近这几天,棠芯在心里反复思索这句话。 大多数的人都会有像棠芯一样的感觉吗?总是在严寒的冬夜中,更容易伤春悲秋,怀念起春天温暖的感觉。 大自然的万物,包含人类,对气候变化这件事,忍受力真是不够!不过“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这样浅显易懂的文辞,总是经常萦绕我心,在我创作的过程中,不啻为最佳砥砺! 这本书成书之时,大约是新年前后了吧?每年春节那热闹的气氛总是令人欣喜,因为这是一个专属於华人社会最重要的传统节日,在我们过惯了众多的西方节日时,春节的意义更是显得格外重要,值得让我们用心准备! 不论你对这个节日感觉为何,是否觉得它太喧闹?但是每到这个时节,开心的放纵自己一下,让自己狂肆庆祝一番,应不为过吧?! 春节代表一年之始,中国人真的是一个富有情意的民族,以这——天做为迎新送旧的日子。我想先民在发明历法之时,应该就认为这是一个迎接春天的好日子吧! 所以,即使外头每人都穿著厚重的大衣,凛冽的寒风迎面呼啸而过,依然可以让我们感觉到春天的脚步近了。 如此想来,便不会觉得冬天这个季节让人感到厌烦了。因为未曾经历严寒,哪知春暖花开的可贵?所以常言道:“不经一番寒澈骨,哪得梅花扑鼻香?”说的就是这道理—— 就如同本书男主角易劲扬一样,明明身旁有一个如此美好的女孩,却总是寻寻觅觅追寻那遥不可及的天边——颗星,而显得患得患失,却在蓦然回首之际,发现伊人仍在灯火阑珊处,这样的爱情,若非经由他人提点,岂非如此错失了吗? (此时编编在心中为易劲扬辩驳:棠芯啊!这明明就是你一手造成的,还敢说嘴!我不管!我不管啦!反正都是你的错!) 我只是举例说明而已,谁在那儿说话?不要打扰我和读者聊天谈心啦! “匡当”——声!棠芯头上登时出现无数星星,编编说话了:喔喔,原来是你啊!棠芯,打错人了,暂且原谅编编一回好了!) 每当完成一本书的时候,棠芯在写后记之时,不由自主的心情就会变好,因为只要想到读者们很快就可以看到自己的创作时,内心顿时感到欣喜不已。 创作的过程,就如同季节转换一般,不论我们喜爱与否,总是要经历一回。所以当书稿完成之时,无论读者如何评价,总算提供了一个机会跟读者见面。如此想来,创作时的辛苦,也就不知不觉的消失了。 一年四季的转换,均是上天的恩赐,也是必经的过程。因为这些过程,让我,们知道,春天的生意盎然、夏天的酷暑、秋天的萧索与冬天的严寒。不同的时序自然产生不同的体会。总而言之,这些过程并不会因为人们的好恶而有所改变。 自然界的一切,就是如此巧妙的安排,万事万物皆依照自己的规律运行,感觉上如此平凡却又充满情意,说到底只因人间有爱,万物有情啊! 在我们经历自然界的寒暑交替,也经历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终於感悟苦乐交杂的人生,本是常态,珍惜每一天,才是更积极面对生活的方式。 亲爱的读者们,当你手捧棠芯的作品时,身旁的季节是何时呢?春天已经来临了吗?还是仍饱受严寒却满心期待春天脚步的接近?不论何时,棠芯总是衷心期盼,当你们看完后记之时,是带著欣喜的微笑及满心的充实,而不是虚度光阴去阅读一本对你而言不甚有益的书。 希望与期待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所以每次当我将书稿交给编编时,就会开始期盼它的成书,期待它到达每个读者手中时,能让每个读者喜欢。 虽然我的能力有限,即便我的作品仍未臻完美,但这样的期待,仍旧会在每次交稿时,不断在心底涌现。因为有这些期盼,在构思新书及铺排情节上时,心里总是感到一阵舒畅! 现在棠芯正接受著酷寒的考验,但是转念一想,当我的身体承受著天气变化所带来的不便,我更要满怀希望,期待春天来临,带来温暖的气息,这满满的期盼在寒冷的冬夜,点燃了棠芯心中的丝丝暖意。 经历了四季,才算真正的过完一年,岁末年终之际,期盼未来是一片光明崭新的岁月。每年都将希望深埋在冬季,等待春天来临时,重新绽放,因为知道春天的美好,才让我们在无尽的冬夜中守候。 读者们,祝福各位能在未来的一年里有个全新的开始,并踏实拥抱希望,正因为“筑梦踏实”,也因为“有梦最美,希望相随”!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