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陷阱》 楔子 宁静的夜空中闪烁着点点繁星,月色安详笼罩大地,这一个无比静谧的夜晚,隐隐约约透露出一股神秘的气息。 位于南部观光胜地中的杜家森林小屋,四周环绕着一片葱郁,山间小路因一盏温暖的灯光而显得明亮。 但就在这宁静的夜色中,洋溢温馨气氛的小屋前,有道纤细身影正迟疑的接近小屋。 月光中,透着女孩一张白皙秀丽的脸庞,漆黑如墨的翦水瞳眸中闪着一丝惊恐和害怕。 对杜筱柔而言,今天实在是个重要的日子,这个夜晚的来临,教她如何不感到紧张呢? 她来到屋前,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拿出钥匙开门,钥匙刚插入锁中,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吓得神经紧绷的杜筱柔差点失声大叫。 “是我。”开门的是一个穿着入时,打扮艳丽的女子,即使是夜晚,看起来也依旧艳光四射。 看到女子,杜筱柔的恐惧似乎又加深了几分。 可是,她已退无可退,况且这是她所做的决定,根本容不得自己反悔! “他已经睡了。”美艳女子对杜筱柔嫣然而笑。“我很欣赏妳的勇气,所以愿意帮妳。” “谢……谢谢。”杜筱柔无法克制自己的紧张,连声音都不由自主的颤抖。 她不断告诉自己这么做不会伤害任何人,她只是想要拥有一点回忆而已,只是如此! 可是她依然有种犯罪感萦绕心头,久久不去。 “接下来就靠妳自己了。”女子的眼里虽然闪着好奇的神色,但凭着职业上的直觉,她告诉自己,有些事还是当做过眼烟云,三缄其口为妙。 女子拍拍杜筱柔的肩膀。“天亮前我会回来,记得时间,知道吗?” 这个看来柔弱的女孩真的没事吗?美艳女子心想换做是自己,会有勇气去做这件事吗? 美艳女子在心里摇头,不!她不会有这种勇气。 这也是为什么她会答应帮助这个女孩的原因之一,虽然杜筱柔也同时答应给她一笔优渥的报酬。 杜筱柔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几乎没有听到美艳女子的叮咛,她只是一再的深呼吸,看着漆黑的屋子瑟瑟发抖。 接下来要做的事,实在让人感到匪夷所思,连她自己都怀疑是否会有成功的机会! 可是,她不能再犹豫了,下定决心的事,就绝不后悔,这是她杜筱柔一向信奉的原则,事已至此,就不能畏缩! 她苍白的脸上闪过坚定的光芒,咬紧嘴唇,一脚跨进屋子,迈向一条情感的不归路。 美艳女子微微摇头看着她,她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看着杜筱柔发抖的身子,她更加佩服杜筱柔的决心与勇气。 为了爱一个男人,真的可以如此不求回报,什么也不要吗?如果是她,一定做不到。 而杜筱柔不只策划了这一切,而且真正的付诸实行了。 虽然她全身发冷、脚步虚浮,但为了这一份绝望的爱情,杜筱柔不得不放手一搏! 因为自从杜筱柔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已经无法克制的深深爱上他! 为了严硕——这个冷酷的男人。 她义无反顾的爱他!即便他永远不会响应她的感情,她仍愿意沉沦深陷,只因这是…… 她的宿命。 第一章 严硕百无聊赖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真不应该因一时心软而答应母亲的要求,前来参加这个无聊透顶的社交宴会。 他在香港并没有熟识的厂商,香港社交圈里的名流他也只认识那么几个,而且都不算深交。 他本来就不喜交际,从小到大熟识的朋友就只有在台湾那原本号称“单身贵族俱乐部”的一班损友罢了! 只是自从他们一个个月兑离单身行列之后,他们对工作的热忱就已经不像自己这般热中了,没办法,谁教“英雄难过美人关”?所以一遇上妻子,纵使再多的英雄气概,也在瞬间化作绕指柔了,所以今天,他们没有一个在这里。 眼神再度转为慵懒的冷漠,他为什么要在这里浪费时间?此刻应该回到他的办公室里,好好的规画一下公司未来一年的营运方针与愿景才是,或者也应该关注一下纽约股市的动向…… 心念一动,他就立刻雷厉风行地转身向门口走去。反正他已经来过,应该可以向母亲交代了吧? 他不是不出去交际,只是这种宴会实在太无聊。 要在这些宴会上认识可以交往甚至结婚的对象?他一向冷酷的眼里闪过一抹嘲弄,哈!要他周旋在那些做作的名媛淑女当中?那还是免了吧! 再说,他也不想让女人介入自己的生活,当他看到众多好友在坠入情网后,他对于“妻子”这号人物更是敬谢不敏! “杜小姐,妳怎么了?”一道陌生男子的呼唤声从远方传来。 正当他大步走出会场的时候,左手边传来一阵急切的声音。严硕并没有因此停步,反正出了什么事也不干他的事! “我……没事,只是有些头晕。”这个有气无力的女声听起来似乎有些熟悉。他倏地停步,冷峻的剑眉微微蹙起。 “杜小姐,不如我扶妳到一旁休息?” 这声杜小姐提醒了他的注意,转身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果然是杜筱柔——杜隽天的妹妹,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凌世珠宝”在香港举行发表会? 杜筱柔的脸色很苍白,严硕嘴角的线条也变得更加冷冽,既然不舒服又何必来参加这种无聊的宴会?他朝着她走去,责备的话已经准备说出口。 此刻的杜筱柔的确感到异常难受,脑中传来的阵阵晕眩,让她几乎无法站直,她真想赶紧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却在转身之时看见严硕! 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她忽然眼前一黑,身体发软的向下倒去。 严硕反应敏捷的伸手抓住了她,杜筱柔双眸紧闭,脸色比纸还要惨白几分,看来她已经晕过去了! 他打横将她一把抱起,不发一语的迅速朝着场外走去。 “杜小姐、杜小姐,妳怎么了?”像是陪伴杜筱柔参加宴会的男伴,正在一旁惊呼,两人走过之处,更是引起一阵骚动。 宴会的主人也向他们走来。“严先生,要不要送杜小姐去医院?还是让她去贵宾室休息一下?” “不必了。”严硕脚步不停。“我直接送她去医院,您不必担心。”说完,他的嘴角就严厉的抿起,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冷冽的气息,让人无法接近。 不一会,他就把杜筱柔安置在汽车上,发动引擎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看来,今天晚上他想要工作的计划是无法实现了,就因为这个女人! 为什么女人总是惹是生非?她们除了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之外,不外是争风吃醋,徒惹男人心烦,然后再叫男人帮她们解决! 如果她不是杜隽天的妹妹,自己就完全可以不蹚这个浑水,她晕倒也罢,生病也好,都和他毫无关系。 可是就因为她是杜隽天的妹妹,他就不能撇掉这个责任。 严硕抿紧嘴角,将车飞快的开向医院! 严硕一脸严肃的看着医生,目光晶亮而充满威严。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你说她怎么了?” 年轻的医生似乎有些发慌的看着眼前气势十足的男子,他吞了口口水说:“杜小姐只是太过疲劳,只要好好休息,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不过,太过劳累对肚子里的胎儿很不利,以后还要多注意休养和饮食并且定期复诊……” “够了。”严硕沉下眼去,眼神有如鹰隼般锐利。“她怀孕多久了?” “一个月。”医生已经忍不住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 怀孕?严硕面无表情的转身,女人果然是麻烦制造者,他已经感觉到要是被杜隽天知道的话,将会引起多大的一场风暴。 不过,就连他都感到有些惊讶——他鲜少把情绪起伏显现于外。 杜筱柔怀孕了?在他印象中,她和那些女孩并不相同,她在工作上表现得很出色,应该也很洁身自好才对。 怀孕?严硕挑了挑剑眉,一场轩然大波悄悄形成,但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走进杜筱柔的病房里,她刚好醒来,正望着自己身边的点滴瓶发呆。 “怎么样?”他悄无声息的走进病房,将病床上的杜筱柔吓个半死。 她大睁着有些疲惫的双眼,惊魂未定的看着他! 天呀,怎么会是严硕?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自己又怎么会在医院? 杜筱柔紧张到不住的深呼吸,好不容易才挤出三个字。“严大哥?” 严硕带着他一贯严肃的表情走到她的床边,审视着她的脸色。“还记得吗?妳在宴会上昏倒了,所以我就把妳送来医院。” 简单的一句话就让杜筱柔原本有些混沌的头脑一瞬间清醒,她记得自己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晕倒…… “我怎么会晕倒呢?”她只觉得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但因为忙着举行珠宝发表会的事,所以一直不曾注意。 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严硕冷静的说:“妳怀孕了。” 杜筱柔宛如遭受雷击般晃了一下,她的脸色瞬间呈现一片死灰。 “什么?我……”她颤抖着嘴唇,声音也浮现一丝颤抖。她没有听错吗?严大哥刚才说了什么?怀孕? “妳自己不知道吗?”他耸耸肩膀,女人的事他一向不懂。“医生说要注意休息,注意饮食还要定期复诊。” “那么是真的了?”震惊过后,杜筱柔终于明白他的话,惊慌的泪水开始盈上眼眶,她怀孕了?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如果妳不相信这里的诊断,回到台湾之后可以再去其它医院确认。”他锐利的眼盯着她的脸。 泪水如断线珍珠般串串滚下,此刻,她心慌意乱到极点,完全不知所措。怀孕?这么说,她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吗?那么,只因为那一次!她就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她应该感到高兴吗?但为什么心里空荡荡的? 看着她的泪水,严硕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漠,早知道是这种结果,那么当初为什么不想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而让自己怀孕? “妳最好通知孩子的父亲,如果不想要,也要及早做准备。” “父亲?”杜筱柔蓦地抽泣一声,她惊慌失措的看着严硕,目光里满是惊恐的情绪。“不,不能让他知道!” “不能?”看着她几乎歇斯底里的表情,严硕的目光更加严厉了。“妳想自己处理?还是妳爱上了有妇之夫?” “不是,绝对不是。”她着急的想要起身,因而扯到了一旁的点滴架。 “不要乱动!”严硕将她压回床上,看她慌乱的样子,严硕的嘴角露出一丝鄙夷。“孩子父亲是谁,我管不着,不过筱柔,妳已经是成年人了,自己做的事情应该知道要自己承担。” “严大哥。”杜筱柔满脸凄楚的抓住他的手,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只是一再的垂泪。 “就算哭也没有用。现在应该想想该如何解决。”看到她哭泣的可怜模样,严硕又无法完全硬下心肠。即便他平常的确是个冷酷无情的男子,可是杜筱柔毕竟是他好友的妹妹,他看着她长大。 杜筱柔抬起泪眼看着他,严硕有一张威严但不失英挺的脸庞,特别是他一双严厉的眼眸,微微凹陷显得深邃难测,看着看着,她不觉有些痴了,脑子霎时变成一片空白。 “无论如何,这件事一定要通知孩子的父亲。不然被隽天知道,妳应该了解自己哥哥的脾气。”他再度好意提醒。 “哥哥?”她的神智在剎那清醒,瞪大无助的双眸,紧张的拽紧严硕的手。 “严大哥,你千万千万不能告诉我哥哥!”她什么也不想了,只要想到如果家人知道她怀孕,身体就不由自主的坠入一片冰寒之中。 严硕抿紧嘴唇。“我不是个碎嘴的人,妳应该很清楚。”他可以感觉到她的颤抖,但为什么杜筱柔要如此害怕?他忍不住好奇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不过,这并不关他的事,他从不是个好管闲事的人。 可是杜筱柔却一直握着他的手不住颤抖,眼泪潸潸而下。 “这么害怕的话,现在就可以把孩子拿掉。既然不想通知孩子的父亲,这是最好的办法。”严硕冷酷的声音有如严冬的寒气,一阵阵灌入她的心中。 “不可以!”她直觉的护住自己的肚子,在那一刻她才猛然醒觉,自己就要当妈妈了,她怀了“他”的孩子!不是别人的,是她和“他”的,她一直深爱的那个男人。 可是严硕却说要把孩子拿掉,泪水再度情不自禁的串串落下,她垂下眼,收回了紧抓住他的手,在她脆弱的眼里有着一种坚定,那种类似于母性光辉的坚定。 她要这个孩子,要定了这个孩子! 严硕只是耸耸肩膀。“随便妳。医生说打完点滴就可以回家,注意休息就行,然后下个星期再来复诊。” “我要回台湾了。”她继续垂着眼,严硕果然就是严硕,多年来他从来不曾对任何人和事表露出过多的感情。即便是对待他那些好友,他也是一贯的严谨犀利。 此刻,他当然更不会关心一个好友妹妹的问题,听着他毫无感情的声音,忽然一阵凄凉袭上心头,他从来不会关心她,不论她发生了什么事。从头到尾,他没有责怪她,他的声音一贯的冷静,更别说会说几句关心她的话…… 他一定觉得自己是个麻烦,浪费了他宝贵的时间,严大哥一向把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泪水无声的滑落,她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有一段艰辛的路要走,她该如何面对家人的质问和哥哥的怒气?尽避如此,她都要保住这个孩子,以及……心中的秘密。 她从眼角处余光看着严硕,这个秘密,一定要保住! 为了她心里那份隐藏的爱恋,她人生中唯一一次的任性和出轨,她知道一场风暴就要开始,可是她已经决定了,在知道这个小生命在她肚子里孕育的时候起,就决定了。 她要勇敢的面对那一切的风暴,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严硕看着她孱弱的样子,虽然垂着眼,他依然可以看到她的苍白和眼泪。可是,虽然她看起来如此柔弱,但似乎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敏锐的直觉已经告诉他,杜筱柔要保住孩子,不论别人说什么,不论未来她面对的又是什么。 他似乎从心底感觉到一丝敬佩,他一直认为女人都是柔弱的,无法面对真正的压力。 现在看来,杜隽天的妹妹并不这么想,即使她心里害怕,她还是必须勇敢的去承担。 他希望,杜筱柔的未来不会太辛苦,虽然那已经注定。 未婚怀孕,对于杜家和整个凌世集团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丑闻吧?而且那个男的,看杜筱柔极力维护的样子,可能还是个有妇之夫。 “等会打完点滴我送妳回去。现在我要出去打几通电话,先休息吧。”他冷静的说完,然后快步走出房间。就算她要面对怎样的未来,都与他严硕没有关系,他眼里闪过那样的冷漠。 杜筱柔痴痴的抬头看着他的背影,早就知道他是个无情的男子,可每次当他冷漠的背对着她时,她总是会感到一丝丝的心痛。 连羽乔有些紧张的看着自己的小泵,杜筱柔。自从前几天从香港回来以后,杜筱柔的脸色就一直不好。 由于杜氏夫妇最近不在台北,所以杜筱柔就搬来一起住——杜隽天怕她一个人在家里感到孤单,可是每天早上杜筱柔都苍白着脸下楼,而且几乎什么也不吃。 一开始,自己和杜隽天都以为她太累了,所以杜隽天放了她两个星期的假,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可是,连羽乔白天和杜筱柔在一起的时间渐渐增加后,她发现杜筱柔没有以前活泼,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里一整天,就连她提议出去逛街购物也都被杜筱柔拒绝。 “筱柔,妳到底怎么了?”她轻敲了几下杜筱柔的房门,就推门走进去。 杜筱柔似乎不在房间里,连羽乔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愣了愣,刚想转身时,忽然从浴室里听到几声呕吐的声音。 她赶紧冲进浴室,只看到杜筱柔脸色惨白的趴在洗脸槽边干呕,看着杜筱柔痛苦的表情,连羽乔赶紧跑到她的身边。 “怎么了?筱柔?不舒服吗?吃坏东西了?” 杜筱柔被吓得回过头来看连羽乔,强忍着自己胃里的翻搅,用力摇手。 “没……没事,我过一会就会好的。”又是一阵恶心感传来,她赶紧又转回洗脸槽去干呕了好几声。 连羽乔既担忧又奇怪的看着她,虽然在呕吐,可是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杜筱柔不会得了什么病吧? “我送妳去医院吧!”她当机立断。 杜筱柔惊恐的抬头望着她。“不,我说了不要,我……” “隽天不在,我就应该负起照顾妳的责任,别和我争了不论什么原因,都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这样大家都能放心,不是吗?”她扶起杜筱柔,担忧的目光梭巡着杜筱柔毫无生气的脸。 听到这些话,杜筱柔的身子不禁颤抖了一下,虽然恶心感渐渐消失,可是她却感到全身发冷。她知道自己无法隐瞒多久,只能过一天算一天,当事情爆发时,那将会是怎样的一场家庭战争? “冷吗?”虽然时值夏末秋初,但杜筱柔却感到浑身冰冷,这让连羽乔更加忧心忡忡。 “我替妳拿件衣服,我们赶快去医院。” “大嫂!”杜筱柔一把拽住连羽乔的衣服袖子。“妳……不用管我,我自己会去医院,我自己会解决。” “那怎么行?”连羽乔疑惑的望着她。“反正我也没事,就只是一起去医院检查而已……”看着杜筱柔眼里的那抹惊慌和绝望,连羽乔似乎渐渐明白了。 她握住杜筱柔苍白的手,发现杜筱柔正不住颤抖,她一咬牙问道:“妳是不是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妳不要瞒我,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说?” 凭着女人的直觉,连羽乔在那一刻就莫名的感觉到了什么,她开始紧张起来。 杜筱柔先是一再的摇头,只是脸色越来越失去血色,变得透明。她怎么能说?怎么能告诉大嫂,自己未婚怀孕? 看着杜筱柔眼里的惊恐,连羽乔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她握住杜筱柔的手渐渐渗出冷汗。“不要这样,筱柔,快点告诉我,很严重吗?” 印象中,杜筱柔是个开朗而有自信的女子,她现在这种面如死灰的样子让连羽乔有些害怕。 “我……我不能说。”她如直觉般的抽回自己的手,眼神茫然的看着连羽乔。难道这秘密这么快就守不住了吗?她还没有想到任何可以顺利解决的办法,就要让别人知道了吗? “一定要告诉我。”连羽乔的态度也坚定起来。“不然我就告诉妳哥哥,让他带妳去医院,或者让他问妳。” “我哥哥也不能逼我做任何事。”杜筱柔抿紧嘴唇。 连羽乔轻声叹气。“妳知道隽天,平常的他看似平易近人,可是每当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他又会变得像豹子般富有攻击性。妳也不想看到那样的隽天,是不是?” 杜筱柔知道大嫂说得很对,她了解自己的哥哥,以前她一直以哥哥为荣,她羡慕哥哥遇事时快速的反应和镇定的表情,她也敬佩他在应该攻击的时候对对手毫不留情。 可是她不想成为哥哥的对手,不想和哥哥直接为敌,但这情形似乎是无法避免的……她那双翦水般漂亮的大眼里渗出一丝丝哀戚,这件事难道没有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因为她不能说出孩子父亲的姓名,所以一切的责难都必须由自己独自承担! 咬着牙,她的嘴唇渐渐发白,可是那双哀戚的双眸一瞬间变得清澈和坚决。她抬起眼看着连羽乔,用清晰的声音说:“大嫂,妳愿意暂时帮我保密吗?不需要很久,只是给我一些时间。给我时间,让我仔细的把问题都想清楚,让我累积足够的勇气去面对未来。” “到底……什么事?”连羽乔从杜筱柔微微颤抖的声音里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或者说,这一切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我……”杜筱柔深深呼吸,她抿抿嘴角,鼓起勇气说:“我怀孕了。” “什么?”连羽乔张大嘴想要说话,可是声音却哽在喉间。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杜筱柔想要对着连羽乔微笑,她扯开嘴角,可是眼神却那样悲伤和痛苦。“妳没有听错,我怀孕了,而且我要这个孩子,要定了这个孩子!” “妳说什么?”就在杜筱柔固执的昂起头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冷酷无比的声音。 杜筱柔回过头去,看见杜隽天正站在半掩的房门口,他锋利的目光直直的落在自己的身上…… 第二章 “妳说什么?”杜隽天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冷峻。 站在房间里的两个女人却因为听到他的声音而大吃一惊,杜筱柔更是因此而全身猛烈震动。 “隽天,你不是说资料放在书房里吗?怎么拿了这么久?”杜隽天的身后又响起脚步声,光听声音杜筱柔就知道来人是谁。 严硕带着他一贯冷漠的表情走到杜隽天身旁,房间里那种异常紧张的气氛立刻朝他迎面而来,他微挑眉毛,目光落在杜筱柔的身上。 “严硕,我有些家务事要处理,可以先请你去楼下客厅等吗?”他没有回头,杜隽天的声音显得紧绷而冷冽。 “好。”严硕快速的回答并且转身离开。 等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杜隽天才冷冷的看着杜筱柔。“我已经从妳们的谈话中知道这一切。” 杜筱柔的身体蓦地痉挛了一下。 “隽天。”连羽乔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看着丈夫严厉的脸,又看了眼杜筱柔,她忽然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什么。 杜筱柔握紧双拳,虽然她此刻浑身发软,但她却意识到,想要隐瞒事实真相已经是不可能的,哥哥已经知道了,此时此刻该是她勇敢面对的时候。为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她不能害怕退缩! “没错!我怀孕了,正如你所听到的那样。”她用力咬住嘴唇,然后仰起头来直视杜隽天,她的目光里有着无比坚定的决心。 杜隽天的双眸蓦地冒出一阵火光。“怀孕!妳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她的脸色比白纸还要苍白,几乎已经呈现半透明状态。 听到杜筱柔如此坦然的承认,杜隽天不由得深深呼吸,而同样被杜筱柔的话吓到的连羽乔,也朝着丈夫走去,她担忧的看着杜隽天,她知道隽天生气起来有多么可怕! “孩子的父亲是谁?妳打算怎么办?”他强忍住满腔愤怒,一字一句冰冷的说着。 连羽乔更加忧心的回头看杜筱柔,当杜隽天越克制,爆发的怒火就可能越高炽。 “我要把他生下来,他是我的孩子。”她颤抖的手交握在一起,彷佛这样可以带给自己力量。 “妳要把他生下来?”杜隽天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她颤抖着点头。 “很好。”杜隽天的脸色开始铁青。“凌世集团的杜筱柔未婚生子,妳要让这些丑闻出现在各家媒体的头版头条上吗?” 杜筱柔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我知道这件事无法让你们接受,可是我已经决定了。”她凄楚的容颜上却显现出一股勇气。“不管别人说什么,也不管有多少责难,我都要把他生下来!” “甚至不顾整个凌世集团的声誉?”杜隽天直直朝着杜筱柔走去。 连羽乔一把拉住丈夫的手,她神情紧张的望着杜隽天,又看了看杜筱柔。“隽天,现在不是说什么丑闻和声誉的问题,应该问问筱柔孩子的父亲是谁,我们再想办法一起解决。如果她要这个孩子,就让他们赶紧结婚吧……” “妳看看筱柔的态度。』杜隽天握住妻子的手。“如果这个男人愿意负责,她还会站在这里告诉我她要把孩子生下来吗?如果这个男人愿意娶她,她早就应该在知道怀孕的时候就把那个男的带到我们面前!” 连羽乔着急地望着杜筱柔,发现杜筱柔似乎受到惊吓般的后退了一步。难道杜隽天说对了?她的心思很乱,说出口的话也不再那样有条理。“也许……也许筱柔怕你们反对……对方是什么人?是不是家世上不足以匹配凌世?筱柔,妳也知道隽天对于家世背景并不是那么在意。” 她试图从杜筱柔脸上找出些许蛛丝马迹,更加心急如焚。“或者,对方还不知道,筱柔没来得及告诉他……总之应该不会……”她无力的看着杜隽天。“不是像你说的那样。” “我不会说出他的名字。”杜筱柔望着哥哥,用一种几近绝望的坚定语气说道。 “那就拿掉孩子。”杜隽天的口气一样不容置疑。 “我说过我要生下这个孩子。”杜筱柔虽然整个人都痉挛了一下,但她还是朝着哥哥跨出一步,直直的望着他。 “妳以为这件事由得了自己作主?”杜隽天怒不可遏,他冷静的面容被一种张狂的怒气所代替,声音也跟着高亢起来。“妳以为只要妳想要这个孩子,就能把个丑闻带进杜家?妳为什么不洁身自爱?” 他握起自己的拳头。“怀孕?!妳居然告诉我妳怀孕了!亲爱的小妹,我从小把妳当宝贝一样呵护长大,但妳却这么不知自爱!” 连羽乔看着杜筱柔摇摇欲倒的样子,焦急地看着杜隽天。“不要这样说,筱柔不是这样,她只是……” “她不是太过单纯就是天生浪荡。”杜隽天咬牙切齿地说着。“妳说,到底和哪个混蛋有了这个野种?他不愿意娶妳,是因为他是有妇之夫?还是你们之间只是一场爱情游戏?” “隽天!”连羽乔走到丈夫身边,一边拉住他的手。“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的妹妹?” “就因为她是我的妹妹,所以我才会这么生气!”杜隽天愤怒至极的望着杜筱柔。“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胆敢玩弄他的妹妹,他绝对不会饶过这个人,绝对不会!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杜筱柔在哥哥如此狂暴的怒气下开始哭泣,她从来不曾看过这么生气的哥哥,她震慑在这种愤怒当中。 “不是我所想的那种关系?”杜隽天一把摔开妻子的手,忽然窜过去抓住妹妹纤细的手腕。“那妳说你们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被杜隽天抓住的手腕传来一阵痛楚,杜筱柔却刻意忽略,她只是不停的哭泣,让泪水模糊了双眼、也模糊了她的思绪。“他不是有妇之夫,我们之间也不是一场爱情游戏。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问题……”忽然间,她觉得伤心无比。 她只是因为太爱一个男人罢了,爱到心痛欲绝,爱到没有办法把他忘记。她知道自己有错,可是她愿意承担这一切的惩罚和责备,她什么也不求,只要可以生下这个孩子,只想拥有一段回忆,只想拥有和他的孩子啊! 她无法克制的哭泣,泪水有如奔流的潮水涌出眼眶,她的心也在哭泣,在痛苦的抽搐里哭泣着!为什么哥哥要这样逼她? “妳不说是不是?”已经被愤怒冲昏头的杜隽天用力的把她往门口拉去。“不说就给我拿掉孩子,现在就去!”他绷紧全身,咬紧牙关。 身体本就虚弱的杜筱柔如何抵得过杜隽天的力气,她拼命挣扎还是被杜隽天拖了出去。她忽然想到孩子,不,不能伤害到孩子!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在她做了那件事以后,就算是上天给她的恩赐也好,惩罚也好,她都不可以失去这个孩子!因为,再也不会有第二次的机会,她知道的…… “不!不要……”她开始凄厉的哭喊。“求求你,哥哥,不要拿掉我的孩子,他是我的孩子呀……”泪水一再的冲出眼眶,可是她的眼泪和哀求都无法改变杜隽天的心意。 “大嫂,妳帮帮我,帮帮我吧……” “隽天,你不要这样。你会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你……”连羽乔终于拉住了丈夫,她一脸痛苦的看着杜筱柔。 “筱柔,妳就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吧。不论是什么情况,起码让我们一起来想办法解决。妳这么固执,会伤妳哥哥的心的。”她在同情杜筱柔的同时,也深刻的明白杜隽天的心一样不会好受。 “我不能说,不能说……”她的心脏几乎开始麻木,身体也彷佛轻飘飘的不再是自己的,她不能说,这是她心底深处最深刻的秘密,她不能说,不能说出来给对方带来麻烦! “筱柔,妳应该很了解我。”杜隽天忽然放开杜筱柔,怒气开始从他的眼里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冷酷,一种魔鬼般的冷酷。“我会让妳拿掉孩子,也会查出父亲是谁,不论用任何代价,我都不会让妳生下孩子,不会让妳因此毁了自己的人生,不会让他人耻笑……” “我不在乎,这些我都不在乎!”她边哭边喊着。 “妳不在乎,可是我们在乎。妳有想过妈她知道这件事后会有多么伤心吗?妳可想到这会给爸带来怎样的打击?一句不在乎,就不必在意其它人的感受吗?” “我,我……”杜筱柔摇摇晃晃靠在墙上,是呀!她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怎么可以完全没有想过其它人的感觉?她以为这只是她一个人的事,但原来不是这样的,原来她这么做还会伤许多人的心…… “只要说出孩子父亲的名字,不论事情真相为何,是他诱惑妳,或者是妳勾引他。” 杜隽天紧抿着嘴唇。“我都必须知道真相,然后我们才有可能和妳谈论未来,妳和这个孩子的未来!”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并且充满命令的意味。 同时,严硕也听到了从楼上传来杜筱柔的哭喊声,他一开始就已经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看到杜筱柔那样的表情,他还会不明白吗?一定是怀孕的事被揭穿了。 其实,这件事在她回台湾的时候就应该想得很清楚,既然无法隐瞒,又为什么不一回来就跟杜隽天摊牌呢? 他摇摇头,女人是不是真的比较不理性?明明有直截了当的解决方法,她却偏要去选择那一条艰险重重的路。 可以预料到杜隽天有多么生气,所以当他听到从楼上传来的争执声,并不觉得讶异。他只是有些惊讶杜筱柔的坚持,那个看来柔弱的温室花朵,从来不知人间疾苦的杜筱柔,居然有这么大的勇气去反抗杜隽天,坚决不肯透露对方的姓名。 她很爱那个男人吗?一个奇怪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严硕一向严厉的嘴角也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丝笑容,他在想什么?杜筱柔爱不爱那个男人与他又有何干? 看来,今天和杜隽天的会议是开不成了,本来他和杜隽天一起回来拿数据就是为了节省时间,在一起去台南的路上可以讨论此次这个电子系统合作计划的细节,却没想到意外的看到一场家庭纷争。 似乎从一开始他就和杜筱柔的这件事有着不解之缘。他摇摇头,杜隽天现在应该没有任何心思去管什么电子系统。杜隽天跟他不一样,对于自己而言,工作永远排在第一位。 他转身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是严大哥。”突然,一个孱弱的声音传到他的耳里,让他猛然止步。 “孩子的父亲,就是严大哥。”杜筱柔颤抖的说着,她的身体剧烈的摇晃,面如死灰。 她还是说出了那个秘密,因为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哥哥是说到做到的人,为了保护孩子,她别无选择! 可是,在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她也明白,自己要为这个的错误付出代价,这个代价恐怕是她无法衡量的! 她的身体缓缓滑下,她忽然觉得寒冷,排山倒海般的寒冷朝着她汹涌而来,她无力抵抗,也无从逃避。 她那双美丽的大眼里已经流不出泪水,此刻,只有一片空洞,一片茫然的遥望不知名的远方,视线无法聚焦。 她到底要为这份错误的爱付出怎样的代价?除了自己的心之外,还有什么好失去的呢? “严硕,你这个混蛋!”当杜隽天的拳头朝着自己飞来的时候,严硕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因为他听到了杜筱柔的谎言,那样明显的谎言,她居然可以说得那样镇定自若! 他敏捷的躲开了好朋友的攻击,然后又躲开了第二下,他冷静的开口。“杜隽天,在你对我发飙之前,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杜筱柔那些话的真实性?” 杜隽天倏地停止对严硕的攻击,他怒火高涨的看着严硕。“真实性?难道筱柔会拿这么重大的事来冤枉你?她有必要说谎吗?” 严硕的声音铿锵有力。“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撒这种漫天大谎,但她的确在说谎。” 杜隽天却冷笑一声。“严硕,原来你是这么没有担当的人,亏我认识了你二十几年,而你竟然这样对我?!” “杜隽天。”严硕本来冷静的脸色渐渐阴沉。“既然你我相识多年,你应该知道我严硕的为人,如果是我做的,我绝对不会逃避或否认,可是不是我做的,你一样也别想栽赃在我头上。”他的怒火也隐隐冒上心头,如果刚才他对杜筱柔还有一丝同情和敬佩,现在也全都变成了怒气和鄙视。 她居然说孩子的父亲是他?这个谎言不仅可笑,而且可恶!为了摆月兑自己的困境,不惜栽赃在别人身上,他瞧不起这样的杜筱柔。 “你说谁栽赃?一杜隽天在听完他的话之后一下子冲了过去,一把揪住严硕的衣领。“收回你的话,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我不会收回我的话。”严硕挑起剑眉,目光犀利而讽刺。“你叫杜筱柔下楼来和我当面对质,她敢看着我的眼睛说孩子是我的吗?” “哥哥,你放开严大哥。”这个时候,杜筱柔踩着踉跄的脚步跌跌撞撞的从楼上走下来,她喘息不已,整个人看起来孱弱而苍白。 但她必须下来阻止这一对多年好友,因她反目成仇,就算说出那句话以后她浑身的力量都彷佛被抽干,她也必须拖着这沉重的身躯下楼! 严硕挣月兑了杜隽天的手,他一把握住杜筱柔的手腕,凶狠的对她说:“杜筱柔,妳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开这种玩笑很有趣吗?” 看着严硕凛冽眼里的那抹厌恶,杜筱柔浑身剧烈的颤抖着,她本就感觉虚弱而寒冷,此刻更是有如寒风中的枯叶般,由着自己的身体哆嗦不止。 “严硕,放开我妹妹。”杜篙天推开严硕,拉住杜筱柔的另一只手。 “哥哥,严大哥,你们不要吵了,不要为了我……”她酸涩的眼中已流不出任何泪水,看起来不胜娇弱。“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严大哥他并不知情。”一阵晕眩闪过脑际,她整个人向后倒去。 “杜筱柔。”在杜隽天的手接住她的身体之前,严硕已经本能的抓住了她。 “妳少给我玩晕倒这一套……”凶狠的话还没说完,严硕倏地闭上嘴,将她抱起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她的脸色的确很难看,严硕在那一瞬间想到她有孕在身,似乎是种本能,他想到首先应该保护她肚子里的孩子。 “我……没事。”躺在沙发上,她虚弱的睁开眼,很想对严硕微笑,可是嘴角的笑容怎么如此飘渺难测? “杜筱柔,我知道妳处境的艰难,可是没有办法当妳的挡箭牌,也没有义务和妳一起撒谎,妳最好和隽天说清楚,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他眼里的光芒冷滇不带一丝情感。 杜筱柔虚弱的眼里闪过几许悲伤落寞,他不相信她的话,一点也不相信。不过这又能怪谁?本来这种事落在任何人身上,对方都是难以置信的吧? 她并不想哭,她原本想抬起头微笑看着严硕,跟他说出事情的真相。可是,当她望着他如岩石般冷硬的面容时,泪水却在不经意间悄然滑落。 “哭并不能解决问题,把真相说出来,对我们大家都好。”他一向认为落泪是软弱的行为,所以任何人的泪水从来不曾让他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感觉,反而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与烦躁。为什么女人总是喜欢拿眼泪当做武器?! “严硕,你……”杜隽天阴沉着脸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被妻子连羽乔一把拉住。 连羽乔把他拉到一边,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他们两个,意思是让他们单独谈谈。 杜隽天不情愿的站在一旁,不再插话。 既然严硕要她说出真相,她就应该一字不差的说出来。杜筱柔虽然知道,可是一想到自己做的那件丑事,她就羞惭无比,双颊蓦然火辣辣的燃烧起来。 她闭了闭双眼,无论多么不情愿,多么羞愧,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的吧?一咬牙,她睁开双眸,直盯着前方说:“你还记得一个多月前,你去我们杜家位在南部深山里的小屋度假的事吗?” 严硕微微一愣,他蹙起眉,他的确去过那个地方,即使像他这种视工作如命的工作狂,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而他一向很喜欢去那个度假小屋,那里静谧、古朴而充满纯真的原始气味,让他感觉可以完全的远离尘嚣,远离人群,远离一切的工作压力和纷争。 杜筱柔并不需要他回答,她只是静静的,恍若第三者一般冷静的叙述着那段往事。“我……我在你去之前找到了莉莎,向她拜托一件事。”她轻轻的倒抽一口冷气,说起让她最无地自容的这一段,她还是感到窘迫不安。 可是无论自己有什么样的感觉,该说的话还是要说。如果早知道事情会有揭穿的一天,她还会这么做吗? “我……求她让我在那天晚上可以和她交换身分,让她把你灌醉,让我代替她和你……和你……”她眨眨那双充满痛楚和自责的眼,眨出一串脆弱的泪水。“总之就是代替她。” 她的心开始微微抽痛,一种说不出的辛酸和痛苦蔓延至全身。 严硕严厉却平静的眼眸深处开始有了一丝变化,那是惊诧和不可置信。“妳的意思是--那个晚上是妳,而不是莉莎?这怎么可能?我不会胡涂到……” “当时你喝得很醉,而且我想她大概在你的酒里加了点安眠药,虽然只是一点点……”杜筱柔看见他的眼里露出厌恶的光芒,她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就连痛都彷佛感觉不到了! “这太荒谬了!”严硕大喊一声,他渐渐的明白杜筱柔的意思,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划过他的心头,好像有人对着他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被人利用了,而他竟然浑然未觉至此! 他甚至感到害怕,如果那个晚上,不是杜筱柔而是其它人来到他的身边,对方做什么他都不会知道吧? 为什么他会如此失去警觉?只因为莉莎是他多年来的伴,只因为来到了那个让他放松的度假小屋?还是因为酒精的关系? “我知道很荒谬。”她的声音怯懦而颤抖,在这个时刻,她怎样也表现不出洒月兑和坚强,除了颤栗,只剩下茫然的感觉。“可是那是真的。我和莉莎说好在你喝醉以后她悄悄下楼来发简讯给我,我的车一直停在小屋树林外的入口处。当我收到她的简讯后,就走到小屋门前,拿出钥匙……” 她的思绪开始变得飘渺,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可是那天晚上的惊恐、紧张、期待和害怕又重新回到她的体内,她想起一切的感觉,她当时手心里涌出的汗水,她自己紧张的呼吸声,她走上楼去的脚步声……她开始不断的说着,说着当时每一个细节,往事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我换上她的睡衣,走到你的身边。当时你睡得很熟,一点也没有发现身边的人不是莉莎。然后我照着莉莎教我的方式……和你发生关系。自始至终,你都以为我是莉莎,你甚至叫着她的名字……”她握紧了双手,指甲因用力而嵌进手心里,当时的她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勇气,可以做出莉莎所说的那些羞死人的动作。 可是她当时的确那样做了,而且成功了……她环抱剧烈颤抖的身体,整个身躯彷佛秋风里的落叶般不断的发抖。 严硕一生中从来没有这么惊讶甚至感到恐惧过,听着杜筱柔那几乎歇斯底里的诉说,他的身体里也掠过一阵寒意。 对于那个晚上,他几乎是没有任何记忆的,只是依稀记得自己抱着一个柔软的躯体,他用力回想,但记忆彷佛要跟他开玩笑似的,他什么也想不起来,唯一的记忆只是停留在那个晚上他的确拥抱了一名女子! 怎么可能是杜筱柔?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不住颤栗,脸色苍白,默默哭泣的女人?他好朋友的妹妹,他认识许久的杜筱柔! 杜筱柔记起那个夜晚,那个她一生都难以忘怀的夜晚!那个夜晚的每个细节都如走马灯般掠过她的心头,她可以感觉到严硕当时的呼吸和自己的紧张。她为了掩饰自己不是莉莎的事实,还特地喷了许多莉莎惯用的香水……当时的她实在是太紧张了,所以她完全没有体会到任何欢愉,除了紧张就是痛楚,还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空虚。 她把自己献给深爱的男人,但却无法和他坦然相对! “但是妳为什么要这么做?”久久,严硕才从震惊中恢复常态,他的眉头紧蹙,表情极度不自然。“为什么要冒充莉莎,为什么……” 为什么他完全没察觉到她和莉莎的不同?他是感觉迟钝的男人吗?虽然他和莉莎从来只谈钱,不谈情,他也应该感觉得出两个女人的不同! 严硕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掌握生活中的一切,他是那样自信,那样高傲,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被一个女人算计了,这个女人轻易就摧毁了他男性的自尊,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超级大傻瓜。 杜筱柔在此刻抬起她惊恐万分的眼,直直望着严硕。他在问她为什么,而她应该如何回答?因为从徕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她从来不曾在心里演练过任何预设的答案! 她眨着泪水盈眶的眼眸,用一种不真实的、空虚的声音说:“因为……因为我从来不曾和任何男人有过关系,我想知道它到底是怎么样的,我,想要尝试一下,却又害怕被对方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么荒谬的一段话,只是这番话却不由自主的从口中说出。或者,这就是人性中自我保护的本能?保卫着心底深处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及爱情…… “妳还是处女?”严硕无言以对的看着她,而他竟然连她是处女的这件事也忘得一乾二净了? 这一天,是严硕生命里最感挫败的一天,从来不曾知道失败是何种滋味的男人,终于在今天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那种滋味太过苦涩,苦涩到连他都觉得难以释怀…… 第三章 杜筱柔满面悲戚的看着严硕,她知道此刻他的心中正在想些什么,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他了。从她开始懂事以来,她的眼里就只有严硕。 她迷失在他那双严厉的深邃眼眸中,迷失在他低沉而果断的声音里,深深沉沦,无法自拔…… 虽然他从不曾正眼看过她,在他的眼中,自己就只是死党的妹妹,可是他却是她的世界! 因此这件事对于一向自信严谨的严硕来说,应该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吧?如果易地而处,她一定会因此而崩溃。 “你喝醉了,而且被下了安眠药,我又事先安排了一切,为了不让你发现,我问清楚每个细节和步骤,就连我是处女的事实,也隐瞒了过去。” 虽然痛苦,可是她咬牙忍住,不能让他发现,这是自己当时唯一的念头。 她怎会知道他在偬些什么?听着杜筱柔那略带紧张的嗓音,他更加震惊的凝视着她。 这女人可以看穿他的心思吗?从小斑深莫测、令人难以揣度的严硕,原来这么容易被看透!他几乎是额汗涔涔了。但是多年的习惯支持着他,他依然将背挺得笔直,表情也依旧维持淡然、一丝不苟。 “妳以为我会轻易相信妳所说的一切吗?”他从齿缝里冷冷的挤出这些字眼。 “不要开玩笑了,杜筱柔,妳那可笑的理由完全不可信,整篇谎言荒诞不经!违背常理!如果妳想要找男人,多的是自动送上门的。妳居然冒着被我发现的风险去策画这么一件荒谬的事?妳以为我会相信吗?”几乎是不自知的,严硕的声调渐渐上扬,目光凛冽中带着一丝狼狈。 他不敢相信!从最初的震惊过后,他的理智渐渐战胜了情感,他不能软弱,她的说词里有太多疑点,他不能轻易相信她,不能就这么被她的谎言唬住了。 他身上的每一吋肌肉都紧绷着,双手紧紧握住。 杜筱柔无力的垂下眼,她憔悴的眼神闪过悲伤。“你……可以不相信,但这就是事实,就是你要的真相。”泪水再度滑落眼眶,内心深处积压着太多的悲伤,让她“嘤嘤”哭泣,可是再多的泪水,都无法洗去她内心那股深沉的悲伤。 她已经说出了真相,不论是否有人相信,她都已经解月兑了,从这件事完全解月兑出来,但她的心为何没有放松的感觉,反而是更加难受的窒息,压迫着逐渐撕扯的、神经……直到她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心怎么还是会痛,只是为何自己还是如此深爱眼前这个男人,她并不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如果一切重来,杜筱柔仍是会选择这种方式,只为和他拥有一段回忆,在她的痛哭声里,只剩下这个意念独自支持她继续以自己的方式爱这个男人! 严硕后退一步,用更为惊讶的表情看着她。虽然自己嘴上全盘否定了杜筱柔的话,虽然他会去找莉莎确认,可是内心深处的一个想法告诉他,这不是一个谎言! 因为她的哭声是如此哀恸,他竟然觉得,眼前的女子是耗尽她整个生命做最深层的情感表述! 其实,被震惊的叉何止严硕一个人?杜隽天相连羽乔一样久久都无法说出一句话。筱柔,那个一向开朗乐观,才华横溢,看起来理智的妹妹怎么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 连羽乔诧异的眼落在杜筱柔身上,在那孱弱的身体,怎么有如此大的勇气?如果是她,即使面对最爱的杜隽天,她也不愿如此牺牲吧?做一个替身和这个男人共度一夜,甚至不让对方知道! 是怎样的心情才会让一个女人这样义无反顾?一道灵光闪过她的脑海,她知道了!知道杜筱柔这一切行动的原动力,知道她说出口的理由其实只是一个谎言。 连羽乔再度看向严硕,虽然她和严硕相处的时间不多,但这个男人浑身都散发着冷酷无情的气息,这样的男人注定不会爱上任何人。 杜筱柔就是深刻的感受到这一点,所以才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去得到她想要的回忆吗? 可是,她真的得到过吗?连羽乔知道,杜筱柔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然而,在爱情的国度里,一切理智都会消失殆尽,就像飞蛾扑火,明知道是条不归路,明知道自己追求的光芒会燃尽自己的生命,却还是毅然决然的向着烈火扑去! 严硕嘴角的肌肉微微抽动一下,猛然说道:“我会将一切调查清楚,如果让我知道妳说谎,我绝对不会放过妳!”他撂下狠话后,就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杜隽天望着他的背影,并没有拦阻。转头看着自己的妹妹,筱柔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荒诞的行为?他实在是想不透其中原由,他绝不相信筱柔说出口的理由! 严硕说得没错,她可以找任何男人,不需要兜这么一个大圈,费尽心机,冒这么大的风险,甚至还要提心吊胆! “妳为什么要这么做?”走到杜筱柔身边的杜隽天,问出和严硕一样的问题。 杜筱柔猛然闭起双眼,泪水如雨般从她紧闭的双眼里狂泄而下。她颤抖着双唇说:“因为、因为我……”她无法编织谎言自欺欺人,当她看到严硕无情转身离去的背影以及眼里的厌恶和愤怒,她再也无法继续伪装下去,继续将痛苦深藏在心底。 “因为我爱他。”她的声音彷佛来自远方般飘渺,下一秒整个人便陷入莫名的黑暗中…… “筱柔!”杜隽天惊慌的摇晃她的身体,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终于意识到杜筱柔的情况不对劲,他急切的大声喊道:“快叫救护车,羽乔,筱柔晕倒了!” 嘈杂的酒吧里,到处充斥着为了各种理由想来买醉的人。不论是表情愉悦,还是神色凄楚的人。 严硕也是其中的一个,在这个昏暗的环境中,谁也无法真正看清他人的容貌,谁也不会去关心彼此的心事,每个人都只为了眼前那一杯褐色的液体。 此时此刻,他手里正握着一杯烈酒,他知道喝下这酒的滋味,他在一个多月前曾喝下许多同种的烈酒。 他并不排斥自己小酌一番,也从来有把握自己绝不会被这种称之为酒精的东西打败。 但现在,他望着酒杯里的褐色液体,却不愿一口将它饮尽。 他被打败了,不论他如何挣扎,如何逃避,他都被那叫杜筱柔的女人打败了! 严硕刚毅的嘴角抿出愤怒的弧度,被打败了又如何?严硕,难道你想因此消沉、借酒浇愁吗? 不,这种颓丧的方式并不适合你。你永远都是个强者,凡事都能依照计划进行的人,从不曾有任何挫折可以将你打倒,难道这t次的挫折就能让你一蹶不振吗? 他将酒杯放在桌子上,目光幽暗中闪着坚定的光芒,不,他不能这样下去!他迅速起身,将刚才那个缺乏自信的自己甩到灰暗的角落中。 现在的他,仰起头,霸气十足的走出了酒吧,迎向外面虽然寒冷却非常清新的空气。 严硕开车直接返回家中,今天已经浪费一整天的时间,他不能再这么懈怠下去,他必须补回那些失去的时间! 可是当他踏入装饰典雅的客厅时,却意外的发现一向习惯早睡的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严硕这一惊非同小可!“妈?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去睡呢?”他疾步走到母亲身旁,表情从刚才的严厉转变为无比温柔,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母亲时,他才会流露出温柔关切的情绪。 严母是个端庄贤淑的女子,虽然已届中年,可是却有着一双清澈的眼眸和娴静的姿态,只是她的脸色看起来过于苍白了些。 “阿硕,我在等你。”她淡淡的微笑,笑容雍容高贵。 “林小姐呢?她不在这照顾您?这个时候您早就应该睡了!”严硕一把握住母亲伸过来的手,眼里虽闪过一抹凛冽,但立刻转为柔和。 “你个孩子,整天就是担心我的病。”严母反握住儿子有些粗糙的大手。“自己的终身大事也不关心了吗?” “妈。”严硕不自觉的皱皱眉,他虽然担心母亲的身体,可是也最不喜欢母亲提起他的婚事。虽然这些年他都以工作繁忙搪塞过去,但这两年看着母亲担忧的脸,有时候还真是难以招架。 严母的笑容里似乎有了一些欣喜。“如果不是隽天打电话来告诉我,难道你还要继续隐瞒下去吗?筱柔那孩子我从小就喜欢,人又聪明漂亮,性格也很活泼,听你们说她还很有设计天分,对不对?难怪你一直不要我替你介绍别的女孩,说是自己会解决,原来已经有了心上人啦。”她兴奋的眸光落在儿子的脸上,神态无比欣慰。 严硕诧异的眨眼,他的口气顿时转为严肃。“隽天什么时候告诉您的,他和您说了什么?”他的胸口蓦然升起一阵怒火,那对兄妹究竟想要做什么?先是妹妹对他做了那荒谬的事,现在又轮到哥哥了吗? “中午的时候,隽天打电话来找你,说你关了手机又不在公司。我听他的声音很急,所以就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严母的笑容更加愉悦。 “他说筱柔肚里的孩子没事,不过还要留院观察几天。你呀……”严母的眼里含着宠溺的责备。 “有了孩子也不打算让我知道?那筱柔多委屈啊。” 严硕绷紧下巴,杜筱柔又被送进医院了?那和他有什么关系,杜隽天凭什么找他,又凭什么把这些话告诉他的母亲? 可是,就算他真的这么想,他的理智--那一直在他的生活中占据重要地位的理智又忽然跳了出来。杜筱柔肚子里的孩子或许是他的。 “你们要赶紧选日子结婚,不然等到筱柔肚子大了,就不太好看。”严母一脸期待和欣慰。“终于等到这一天,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会只关注工作的事,而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严硕低头看着母亲,他许久未见母亲这么高兴的神情。 “不知道杜家长辈会怎么想,要赶紧选定日子才是,明天我就给他们打电话吧。”严母一向苍白的脸上难得如此喜气洋洋。 严硕即便对于筱柔和隽天有着不满和愤怒,却不动声色的微笑说道:“妈,这些事您不必操心,我会处理。难道您担心我的办事能力吗?” 严母慈祥而温柔的笑着。“阿硕,筱柔是个好女孩,你可要好好的对她,知道吗?” “是,我知道。”他平静的回答。 “真没想到我就要当女乃女乃了,阿硕,你喜欢男孩还女孩?妈倒是觉得男孩女孩都无所谓,家里有个孩子应该会热闹一些……” 严硕看着母亲期待的脸,他忽然意识到,这些年,当他为了他们母子的利益而努力工作时,母亲一个人是多么寂寞。他虽然给了母亲物质上最好的享受,但他实在没有空出多余的时间陪她。 “妈,您会不会感到寂寞?”充满愧疚的话语月兑口而出。 “阿硕。”严母抬起头来看着儿子,缓缓摇头。“我有你这么一个好儿子,怎么还会寂寞?妈知道你身上的重担有多重,所以你不必担心我。” “妈!”严硕蹲体,与母亲平视。“等到家里有了孩子,您就不必整天一个人待在家了。”他握住母亲的手。“现在我先送您上楼去睡觉,然后我还要去一趟杜家。” 当他直视着母亲的眼时,一个决定在他心里成形。他一直是个果决,从不拖泥带水的男人,因此决定了,就立刻付诸实行。 “好呀。”严母的眼里也闪过一丝忧心。 “你应该去看看筱柔的状况,她什么都好,就是身体看起来弱了些,现在的女孩子都是为了身材而不注意饮食,我明天去看看中医,给她抓些药补补好啦……”严母一边说,一边跟着严硕上楼,苍白的脸染上了喜悦的红晕。 为了这抹红晕,严硕知道他应该做出怎样的决定! 杜筱柔躺在房间里,四周笼罩在一片黑暗当中。 即使她望着微微敞开的窗户,也只看见一片漆黑的天空。 夜深了吧?她从医院回来后就一直躺在床上,看着天色从明亮变为黑暗,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入睡。 房门忽然传来轻敲声,她立刻转头望着紧闭的房门。 “筱柔,是我,睡了吗?”传来的是哥哥那压得低沉的声音,是怕吵醒她吗?那为什么又来敲她的门? 她沉默着,也不明白为什么不去响应哥哥的话,哥哥可能只是担心她,所以才想来看看吧。 “我说了她应该睡了,有什么事你明天再来吧!”杜隽天的声音更轻,也带着抹压抑的愤怒和冷酷。 “那我明天再来。”之后传来的声音让杜筱柔全身一震,居然会是严硕? 这么晚了,他来这里做什么?他说话的声音依然是一贯的平稳冷静,但她还是可以感觉得到他有些失望。 “哥哥,我没有睡,你们……进来吧。”她的心跳蓦地加快,手心在被窝里握紧。不论为了什么事,她都不想让严硕失望。 房门被打开,走廊里的灯光照进房里,她微微坐起身子,看见哥哥紧皱的双眉和严硕望着她时眼里那明亮的光芒。 她伸手扭亮了房间里的吊灯,顿时通明的灯光照亮了众人的脸庞。 “我想和她单独谈谈。”严硕忽然转身挡在杜隽天的身前。 杜隽天挑了挑眉,然后沉默的点头。“筱柔,有什么事,哥哥就在外面。”说完,他就离开房间,并且带上了房门。 “他似乎担心我会对妳不利。”严硕一边调侃一边转身看着杜筱柔。 当他冷静而凛冽的目光朝自己射来,杜筱柔的心跳不自觉的停顿了一秒,她只能静静的看着他,完全忘记该说什么。 “今天我去找了莉莎。”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的床边,冷酷的眼神从不曾离开过她的视线。 杜筱柔不禁缩了缩肩膀,本就有些病容的脸上血色尽失。 “她说的和妳完全吻合。”他简洁的说完后,就是长时间的沉默不语。 这种沉默有如铅块般压在她的心头,折磨着她每一根紧绷的神经。 严硕t定很生气吧?他是来责备她的吗? 严硕向来对他的对手毫不留情,而她竟对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无论他现在打算对她做什么,杜筱柔都心甘情愿承受。 “对……不起。”沉默紧扣着她的胸口,好不容易她才用细如蚊蚋的声音说出抱歉,除了这句话,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本来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只想要留住一点回忆,只要想撷取一些本不可能属于自己的温存,为她这段永不会有结果的爱恋留下些许痕迹。 可是,她以为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却伤害了她的心上人,也伤害了自己。 想到白天时,严硕那惊讶到极点的面容,她就深深自责和痛苦。垂下眼睫,泪珠开始悄然的挂在她的眼角。 “我不认为孕妇整天哭泣是件对身体和宝宝有益的事。”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她的眼泪,声音冷静深沉。 眼泪停在眼眶,杜筱柔的双手绞扭在一起,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我不愿意相信妳和莉莎的说词,因为这也可能是妳们串通好的。”他冷漠的声音里多了丝警告。 杜筱柔立即抬头,满眼惊慌。“不、不是的……” 他举起手来打断她的话。“妳先听我把话说完。” 她急忙点头,焦虑的眼不知所措的落在白色绣花的被单上。 “可是撒这种谎对妳们并没有好处,孩子是不是我的,只要一做dna鉴定,结果就能一目了然。而且以我对妳的了解,妳不至于会撒这种谎。”他蓦地抿紧嘴唇,愤怒闪过他的眼。“妳根本就不应该做这么愚蠢的事。不过,现在说这些都已经于事无补。” 她的肩膀再度瑟缩,身体也跟着痉挛了一下。 那丝愤怒瞬间隐去,他又恢复成平静冷漠的严硕。“妳怀了孩子,已经成为既定事实,那么现在就只有一种办法解决。”他斩钉截铁的宣告。 杜筱柔的心猛然剧烈的抽搐,她憔悴的脸上闪过惊慌,想也不想的,她抓紧了棉被的边缘,用力的握紧。“不要,严大哥,我不要拿掉孩子,我想生下他,我不会再告诉任何人这个孩子是你的……你不要,不要逼我拿掉他……”泪水流下她苍白如白瓷般的脸颊,串串都透着彻骨的悲伤。 “我有说要妳拿掉孩子吗?”他冷冽的眼落在她梨花带雨的脸上,眸子里闪过一抹难以言明的光亮…… 第四章 杜筱柔愕然的双眼挂着泪水,却是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严硕。 严大哥不是要她拿掉孩子吗?他到底做了什么决定?她的头脑迟钝的运转着,却想不出任何结果。 “一个月内结婚。”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习惯的将双手插进裤袋里,背脊挺直。“我想妳应该不会有任何意见吧?孩子需要在健全的家庭中成长,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明明有父亲,却失去享受父爱的机会。”他俯视她,表情坚定而冷酷的让人无法拒绝。 杜筱柔倒抽一口冷气,似乎无法完全明白他的话。事情急转直下的程度让她太过震惊,才会这么直直的看着他的脸,忘记了如何回应。 “婚礼越简单越好,我不喜欢铺张,只想低调。细节方面我会跟妳父母讨论,对了,最好赶紧请他们从欧洲回来。” “可是……可是……”杜筱柔从他坚决的表情里终于找到一丝说话的勇气,虽然身体仍然在不住的颤抖。“你的意思是你要娶我?” 他毫不迟疑的点头,嘴唇抿成坚毅的直线。 “为什么?”惊慌的眼泪从她的眼中落下,她黛眉微蹙。 “难道妳不知道理由吗?”他冷毅的嘴角勾出一抹嘲讽。“妳怀孕了,而且我母亲已经知道,也很期待这个孙子的诞生,妳认为我有其它选择吗?” 她痛苦的闭了闭眼。“我不想让哥哥介入这件事,让严妈妈知道。可是他不听我的话……”她知道在严硕的心里母亲占有多么重要的地位。 许多人都认为他是个工作狂,工作是他生命里唯一重要的东西。可是他们不知道,严硕的母亲才是他生命中的第一位! “已经发生的事就不必再有任何的自责和后悔,因为结果无法改变。”他挑起眉,一脸冷酷。“现在只要想着如何弥补和解决就可以,我既然已经决定娶妳,也希望妳一定要配合我。” 听他冷酷威胁的语气,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可是,她能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吗? 从一开始,做错的人就是她,现在,不论他要求什么,她都不能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 “还有对于我母亲,妳要守口如瓶。妳知道她的心脏一向不好,受不了刺激,所以不准说出妳是如何怀了这个孩子。” 他的脸色阴沉了几分,说起那件事依然让他有些挫败,那种挫败感不是他可以轻易克服的。 “也请妳的家人一起保密。如果被我知道他们之中的任何人向我母亲透露一个字的话……”他的威胁停顿,目光精锐的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每个人,我报复的手段也绝对会让你们后悔!” 一股从身体深处散发出的彻骨寒意让她害怕,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严硕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在他的字典里没有犹豫和迟疑,更不懂得什么叫做后悔,决定的事就勇往直前,毫无挽回的余地。 “你放心,严妈妈不会知道这件事,我也……说不出口。”羞惭和痛楚有如闪电般打着她的胸口,让她蓦地哽咽。 “最好是这样。”他决断的看着她。“从现在起,妳必须记得自己是个孕妇,所以不要整天哭泣,也不要让自己心情起伏过大。” 她只能无言的点头。她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一步,就算她深爱严硕,可是此刻,当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要嫁给他,她却丝毫没有任何欣喜的感觉。 排山倒海般汹涌的悲哀在她身体里不断蔓延,她很想严厉的拒绝他,更想告诉他,她错了,她也不再想打扰他,他可以转身离开,不必对她,还有孩子,负任何责任。 但她不能代替孩子选择,就像严硕说的那样,她不能让孩子失去得到父爱的机会,她不能这么自私,可是……可是心里总有个声音不断的警告她,如果她真的嫁给他,那么她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我不希望孩子因为妳受到任何伤害。”他冷静的瞥她一眼。 “我也希望妳明白,我娶妳,完全是为了孩子。既然妳坚决要这个孩子,相信也知道什么才是对孩子最好的选择。” 她忍着眼眶里的酸楚默默的点头。 “所以妳无法拒绝我,因为从一开始就是妳的错。”他冷漠的眼里流露出坚决的表情。 “我是个没有父亲的孩子,所以我对自己发过誓,要嘛我永远不要有自己的小孩,如果有了,我绝对不会留下他独自面对这个世界。我要陪在他的身边,直到他自己想要离开我,独立去开创属于他自己的天地。” 杜筱柔的心彷佛受到某种撞击,她抬起泪水盈然的眼眸看着严硕,几乎是出自本能的说:“严大哥,这些年你要保护父亲所留下的家业和你母亲,一定遭受许多责难与痛苦,那些亲戚虎视眈眈觊觎整个严氏企业,他们……” “杜筱柔,这与妳无关。”他冷酷的打断她的话,平静的眼里冒着一抹怒火。 “我知道。”她悄然垂下眼,她一直知道严硕这么努力工作的真正原因是为了什么,从她很小的时候,就看到那些所谓的亲戚是如何欺负这母子俩。 可是那时候,才十二岁的严大哥就已经学会以冷漠的态度响应他们尖酸刻薄的嘴脸,他年纪这么小,就必须守护身体孱弱的严妈妈,让她免受众人伤害。 从那个时候起,严硕这个名字渐渐渗入她的心里,一点一滴的累积成现在这样深重的爱恋。 “不要以为什么事妳都知道,揭人隐私是不道德的!”他讨厌她那种自以为了解他人的口吻,但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女人可以轻易的看透他的内心!这也是他感到挫败和沮丧的原因之一。 不!没有人可以看透他,他是深不可测的严硕,所以才能在任何时候都保持优势,掌握局面。他不可以轻易被人看透,特别是像她这样柔弱的女子! 他的薄唇刻上冷硬。“至于我们的婚礼和婚后如何相处的问题,我另外约时间再和妳谈,现在对妳而言,休息是最重要的。”没有再看她一眼,严硕大步离开。 杜筱柔只是抬起头来望着他的背影,刚才她爱恋已久的人跟她提出结婚的打算,在一般女孩的心里,应该就算求婚了吧? 可是,有哪一个被求婚的女孩,像她这么悲伤?她没有一丝一毫的雀跃,只有满心的尖锐刺痛。 可是她知道自己会全然配合他,配合他嫁入严家,让她肚里的孩子有父亲,也可让严母高兴,因为这些都是她欠他的。 从她走进那个度假小屋的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已经产生了改变--或者,从她爱上他的那刻起开始,她的人生就和过去不再一样? 如果可以逃避,她真想要拒绝嫁给自己最爱的男人。 因为这个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爱,而是根植于恨!从他冷漠的表情里,她看到了深刻的恨意。 这样的婚姻,会有幸福可言吗? 明净晴朗的天空,在这不算寒冷的初秋时节,最适合野外踏青,呼吸一下秋高气爽的清新气息。 杜筱柔却紧张的坐在严硕的汽车里,在这原本就窄小的空间,弥漫的气氛更是无比压抑和沉重。 “妳应该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吧?”一路上,他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也不曾看她一眼,直到他把汽车开上严家位于阳明山上的别墅时,才忽然开口。 杜筱柔被他这么严厉的语气所震慑,一时间无法明白他的意思。 “忘记了吗?”他深深的紧蹙眉峰,转头瞥了她一眼。那一眼,阴冷无比。 “没……没有。”她深呼吸一下,为了稳定自己的情绪,不能激动,也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紧张。“我记的很清楚。” “我妈她很期待这次约会,她也很喜欢妳。”他抿抿嘴角,似乎对这点有丝不满。“既然她喜欢妳,希望妳能保持下去。” 他是在警告她不要乱说话,要记得他们之间的约法三章。就在他们决定结婚的第二天,她就收到了他发给自己的e-mail,上面清楚的条列她必须遵守的几项规定。 他们之间的关系仅仅只是孩子的父母,不需要有任何夫妻间的实质关系;她必须保证不让孩子知道他的出生背景,也必须在孩子面前和他扮演亲密夫妻,杜筱柔虽然不太明白,既然他们之间不需要有任何夫妻间的实质关系,又如何可以完美的扮演亲密夫妻?但就算她觉得这很困难?但她相信,既然严硕决定做的事,就一定可以做到。 她必须要对他的母亲保密,扮演一个好媳妇,必须让她母亲感到安心--这也再度证明,严硕的确是个孝子,而且是难得一见的孝子。除此之外,她可以享受成为他妻子的保障,但她也必须保证成为他妻子的那一刻起,对他不能有任何欺骗的行为或者隐瞒的行为,她知道这一点是为了防止小屋事件再度重演。 如果他发现她再一次的欺骗、隐瞒他,不论何种理由,他会立刻与她解除婚约,并且孩子的监护惧归他所有。 对于这些条款,杜筱柔无条件的全部接受。他并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一切都合情合理,如果易地而处,她也一定会对于曾经算计、欺骗过自己的女人采取这样严密的预防措施。 她转头看着他一向坚毅的脸,要接受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女人做妻子,他的内心一定不如表面上这样无动于衷。 “严大哥,医生说下个星期最好再去做一次产检,你要陪我去吗?”她觉得自己有义务告诉他任何有关孩子的事,因为他是父亲,他有权知道。 从现在开始,她也不打算隐瞒他任何事,除了她心里的这份感情…… 他将车子停在那豪华但庄严的欧式三层楼白色别墅前,冷漠的点头。“我会陪妳去,到时候妳再打电话给我的秘书确认时间。” 她找他还要透过秘书吗?她露出惨白无力的笑容。“好。” 严硕迅速下车,然后打开她的车门,将车钥匙拿给门口的管家,然后握住她的手队,轻声说:“记住我的话。” 他这么不信任她吗?必须一再的提醒?她虽然勉强微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有种空洞的感觉不断扩大,彷佛想要将她整个人吞噬般的空虚。 她已经介入他的生活,可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欢愉。 “妈,筱柔来了。”一踏进客厅,严硕眼前的严厉和冷漠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的笑容。 她不常看到他笑,这么轻松的笑容更是难得一见。一剎那,杜筱柔感觉自己沉浸在他的笑容里,久久无法回神。 “筱柔。”直到严母亲切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她赶忙的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些,然后热情的抬头。 “严妈妈。”毕竟她是在职场上历练过的女性,而且一向优雅的教养也让她的笑容完美无缺。 “好久不见,我很想您。”这句话倒是真的,她很喜欢眼前这个温婉的妇人,和她眼里那种温柔的光芒。 严母今天明显刻意的打扮一番,她穿着较为正式的晚装,发髻也挽得一丝不苟,身上佩戴的珍贵项链和耳环让她看起来尤其高贵典雅。 杜筱柔在心里感叹,严硕的母亲真的非常美丽,有这么美丽的母亲也难怪严硕从不曾对任何美女动过心。 “不要叫严妈妈,显得多见外。妳可以跟着阿硕一起叫我妈。”严母看着儿子,然后握住杜筱柔的手。“筱柔,妳的手怎么这么冰凉?” 她转头责备的看着儿子。“你应该多关心她一些才对。” “严妈妈,我天生手心就比较凉,我现在很温暖,身体也没有什么不适。”她赶紧替严硕澄清。 “不要护着他,我还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吗?他一向工作第一,会主动关心女孩子才怪。” “妈,我们不要站着讲话,快坐下。”严硕对母亲的责备也只是微微一笑,赶紧扶着母亲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杜筱柔放开严母的手,有些羡慕的看着他们母子之间那种无声的交流。谁说严硕不会照顾女孩子呢?只要他有心,他是一个温柔的男人。 “筱柔,妳也过来。”听到严母亲热的呼唤,她赶紧带着笑容走到严母身边。 “妈,您今天觉得身体如何?”严硕关心的问道。 “我很好,我一看到筱柔,病也就好了一半。”她再度握住杜筱柔的手,细细的打量着自己未来的儿媳妇。 杜筱柔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或者是心虚吧。、看着严母那慈祥的模样,她就有种想要逃走的冲动。 不,我不值得您这么喜欢。这样的话,她怎么也无力说出口。 “筱柔长得这么漂亮,将来生下的孩子一定也会很漂亮。”严母满意的点头。 杜筱柔蓦地羞红了双颊,谈到生孩子什么的,她还是会感到一丝羞赧。虽然她和严硕有过亲密关系,可是从不曾谈过恋爱的她还是怀有少女的矜持与羞怯。 “阿硕,你要好好对待筱柔,知道吗?” “妈,我知道。”严硕如此温柔的声音还是让杜筱柔有些不习惯,她抬起头来看他,正好与他的目光遇个正着,严硕眼里的温柔还来不及退却,看得杜筱柔急忙娇羞的低下头去,心头如小鹿乱撞。 如果严硕整天用这深情目光看她,她就算现在立刻死去也无所谓。但是,他的温柔却不是为了她,她心里很明白。 严硕的嘴角也闪过一丝尴尬,不过这样也好,在母亲眼里,会以为他们是在深情凝视吧?为了让母亲安心,要他对杜筱柔再好,他也会假装去做! “夫人、少爷,表少爷来了。”就在他们说话的同时,管家忽然走进来说。 严硕的剑眉蓦地蹙起,他的愤怒表现的如此明显,让杜筱柔怔愣了半天。 表少爷?她从来没听说严硕有什么表哥或表弟之类的亲戚。只知道,严硕有许多如狼似虎般觊觎严氏集团财产的亲戚。 一个英俊的男子走进来,穿着白色西装,高大挺拔。 但杜筱柔不太喜欢他嘴角的那抹笑意,过于流里流气,还有他的目光在看着她的时候,诡异的眼神让她不由自主的害怕。 “表哥,这位美丽的小姐如此眼熟,是谁?”他大剌剌的看着杜筱柔,语气有些轻浮。 “她是你未来的表嫂。”严硕冷冷说着。 杜筱柔发现严妈妈的表情也有些异样,可是严母还是看着来人点头。“方信,你来了。” “舅妈好,未来表嫂好。”他的眼神依然落在杜筱柔身上。“真没想到,我这个工作狂表哥也会有未婚妻。” “你好。”杜筱柔瞥了眼严硕,他似乎满脸不快,却也只是冷漠的看着方信。 方信叫严妈妈舅妈,那么应该是严硕姑姑的儿子?她记得严硕有一个姑姑,两个叔叔。 “你是来找我的吧?我们到书房去谈。”严硕冷冷的说道。 “好呀……”方信带着有些轻浮的笑容转身时,忽然停下脚步,颇有深意的看了杜筱柔一眼。“我想起来了,妳不是凌世集团的杜筱柔吗?被大家称为杜家的才女千金,听说妳设计的珠宝首饰,卖的都比较贵,一定赚了不少钱吧?” 杜筱柔先是愣了愣,出于直觉,她必须冷静的回视对方。“我设计的珠宝不是卖的比较贵,而是外观和设计的概念都和别人不同,有我自己的特色。” 严硕静静的看着杜筱柔,这些日子总是看到她柔弱流泪的一面,他怎么忘了她也有冷静智慧的一面?看着她不疾不徐的应对方信的挑衅,他打从心里欣赏。 “有什么特色?”方信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这需要有心人自己去发掘,我说出来就没什么意思啦。凌世珠宝在全国都有分店,你可以亲自去看看。”她的笑容温柔而疏远。 “那妳愿意招待我……” “凌世珠宝的招牌很醒目,方先生自己一定找得到。”在他把话说完前,杜筱柔已经抢先一步柔声说完。 “方信,如果你再不跟我进书房,就代表你没事找我,既然如此,你也可以走了。”严硕毫不留情的说着。 “表哥,你何必对我这个表弟这么无情?当初想赶走你们母子俩的人当中,我可没有参与。”他带着谄媚的笑跟着严硕走进书房。 杜筱柔吸了口气,她一点也不喜欢方信,他说话的口气和看人的样子都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她回头看着严妈妈,却发现严母的脸色有些苍白。严妈妈应该也不喜欢这个人吧?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一定勾起了一些让人不愉快的往事。 “严妈妈,我还带了礼物来呢!”她忽然想起自己下车的时候太过惊慌,把礼物忘在后座了。“可是好像放在车上了。” “还有礼物?人来就好了,带什么礼物!”严母终于展露笑颜。 “刚才严大哥叫管家去停车了,让他们拿过来,好不好?是我自己设计的东西,也不知道严妈妈会不会喜欢?”看着严母露出笑容,她微微松了口气。 “妳设计的作品,严妈妈看过一些,上次阿硕还给我买了串项链,果然和别人的不一样,不论切割还是造型,我都很喜欢。” “下次有发表会,带严妈妈一起去看吧!不要老是待在家里,偶尔出去走走也不错。” “以后有妳和孩子在家陪我,就不会这么寂寞了。” 杜筱柔微笑的看着这个妇人,她在年轻的时候就死了丈夫,自己的身体又不好,儿子为了保住家业不断的努力工作…… 她的内心一定很寂寞吧?可是她一定不会告诉严硕,不忍增加他的负担。 杜筱柔握住了严母有些冰冷的手,用真诚的声音说:“以后我会多陪着您,等宝宝出生了,还需要严妈妈多多指导呢!” “筱柔,妳真是个好女孩。妳不会怪我们家阿硕因工作而忽略妳吗?”严母目光慈祥的望着她。 “怪他?为什么呢?” “他没有和妳结婚就让妳怀孕,如果这件事我不知道,他可能也不会选择和妳结婚。”严母亲切的说着,温柔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杜筱柔蓦地愣住,看着这位美丽的妇人,难道说她知道了什么?是身为母亲的直觉吗?是她对孩子的了解吗?她一直选择沉默,原来什么都知道。 “严妈妈……”杜筱柔觉得眼圈微红,但她仍努力让自己微笑。“您不要想太多了,严硕他对我很好,我没什么好埋怨的,您千万不要误会了。” 严母冷静而温和的望着她,许久才说:“能娶到像妳这么善良的孩子,是他的福气,希望他能惜福。” “严妈妈。”不知为何,严母如此简单的话却忽然让杜筱柔眼圈发红,觉得无比温暖,她不自觉的拥抱了这位美丽优雅的妇人。“您对我真好。” “妳能当我儿媳妇,我才感到无比高兴呢。”严母也温柔的拥抱了杜筱柔。 严硕和方信从书房走出来时,就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看着她们拥抱的画面,他可以看见母亲眼里的笑意和杜筱柔眼里的感动,他的母亲和他的妻子-- 他突然意识到,从那一刻起,杜筱柔的生命真正和他的生命结合在一起,他再也不能把她当成一个陌生人,或者无关紧要的人。 她会是他孩子的母亲,是和他共度一生的人。即使只是约定,可是往后她将真正介入他的生活,成为他的妻子! “舅妈,未来的表嫂,我先走了。”方信的笑容依然是那样让杜筱柔讨厌,她还注意到他手里似乎多了一张支票。 “你好走。”严母礼貌的回复他,而严硕和杜筱柔却什么也没有说。 等待方信离去的这段时间,一种莫名的沉默开始在彼此之间蔓延,杜筱柔明显的感觉到气氛的低沉。 “严妈妈,我肚子有点饿了,我们去吃饭吧。”她一手挽着严母,目光却飘向了严硕。 听到她的声音,严硕忽然问从深思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她望着自己的目光,微微点头。她是希望自己可以转移话题,将气氛拉回到刚才的融洽之中。 “妈,我知道您今天特别为了筱柔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快点让筱柔尝尝您的好手艺。”他从另一边挽住母亲的手。 “是呀,你不说我还忘了,不知道筱柔的口味怎么样,就随便做了几道菜,希望妳会喜欢。”严母温柔的笑着。 “早就听说严妈妈的手艺很好,严大哥一向都很挑嘴,只要有不合口味的菜他绝对不会碰。” 严硕挑了挑眉毛,他的确有这样的缺点,但一般人都看不出来,她是如何得知这么私密的事? “阿硕这毛病都是我惯的。”严母谴责的语气中里带着几分身为母亲的骄傲与宠溺。“妳太瘦了,多吃一点严妈妈做的菜,养胖一点才好。” “好啊,您以后也教我怎么做菜吧!我对于厨房的事一窍不通。”杜筱柔和严硕一人一边的挽着严母的手,一起向餐厅走去。 “妳要忙着设计,当然不能下厨。只要妳愿意,我自然会教妳。”严母的笑容十分灿烂和欣慰。 严硕看在眼里,默默的点头。很久没有看到母亲这么开怀的笑,看来家里多个人确实可以让这个家增添几分活力。 而且女人和女人是不是比较有话题呢?严硕对于这门婚事,忽然真正的满意起来。等到将来孩子出世以后,这个家应该会变得更加热闹。 看来,他的决定并没有错,跟他过去一贯的决定一样,最后都被证明是正确的! 第五章 今天是杜筱柔和严硕结婚的日子,可是他们的新房,却丝毫感受不到喜庆的气氛和新婚的甜蜜? 严硕一直待在书房工作,为了不让母亲担心,他带着手提电脑离开房间,直接把办公室搬到书房里。 严硕将杜筱柔独自一人留在卧室,因为他说孕妇需要休息,一整天的婚礼对于孕妇而言,实在是很大的负担。 杜筱柔对于这件事,没有表示任何意见,适当梳洗之后就早早上床,今天的婚礼及喜宴,真的让她感到有些疲惫。 不过,整个过程里严硕出乎她意料之外的进入状况,他一直很照顾她,让她可以有时间休息,所有的宾客都由他一个人应付。 虽然他们希望低调举行,但光是严硕的六个好友,再加上杜家的一些亲戚,这个阵容已经是很庞大的了。然而因为严硕的性格冷淡,就连从小的玩伴也不会随便开他玩笑,使得整场婚礼倒是没有太多惊喜。 他们七个人之间应该是没有秘密的吧?杜筱柔从小就羡慕着他们的友谊,怎么可以有这种超越血缘的情感呢?彼此互相扶持与分享,却又是各自独立的个体。 因此自己怀有身孕的事,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只是这件是该不会影响她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如果她和严硕的婚礼是建立在正常的情况下,该会是最美好的回忆。但是在她对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之后,他还愿意娶她、体贴她--她也应该感到满足了。 可是,正当婚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却出现了一群不速之客--严家那些贪婪的亲戚,他们留下几句冷嘲热讽的祝贺后就走了,却将现场气氛搞得有些尴尬。 严硕的嘴角抿得更紧,脸上棱角分明的线条也跟着绷紧,自此以后,本就不常微笑的他再也没有露出过一丝笑容,严母的脸色顿时苍白。 因此,喜宴很快的结束,严硕更是紧张的看着母亲,深怕有状况出现。 她轻柔的叹口气,终于见识到严家那群如狼似虎的亲戚了。严硕的两个叔叔看起来就一脸不善,虽说他们没有得到严氏集团的财产,却也凭着一点资金经营了一些公司,还有他的姑姑,也算是嫁入豪门了吧? 但是,如果真是如此,那方信怎么还会来跟严硕要钱呢? 这些事让杜筱柔深感疑惑,却不敢直接问出口。因为问了以后,严硕一定会更不开心。他不喜欢他这些家人,因为这些人,在他们母子最痛苦的时候,不断逼迫他们让出严氏企业的全部股权,又在严硕成人以前,要尽心机,想把严氏企业从他手中抢走。 严氏是严硕的父亲一手创立的,他才是最直接的继承人,他们也从严氏拿到不少好处,为什么面对自己的侄子会这么无情的打压? 难道就只是为了权力和财产?这些真的比亲情还重要吗?想着想着,一股悲伤忽然袭上心头,从小就在这么艰困的环境里成长的严硕,除了母亲--他有享受到任何亲情吗? 难怪他总是那样严厉冷漠,那是因为在他的心里根本没有容纳过太多的温暖。 她悄然起身,想到今天一整天,严硕几乎什么也没有吃,喜宴的时候只喝了几杯酒,况且他还准备通宵工作,这样下去,身体怎么负荷得了? 她轻柔的套上外衣,穿上拖鞋,打开房门走出去。她准备到厨房下碗面,虽然自己不擅厨艺,但是自从上次造访严家时,她就偷偷跟婆婆学做严硕爱吃的乌龙面,准备给严硕一个意外的惊喜。 半小时过后,她小心翼翼的端着托盘走上楼梯,准备将面拿给严硕。 这段路程中,杜筱柔在心中想着,如果自己和严硕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该有多好!即使她没有这种资格,但她是真的感激上苍给她机会留在严硕身边。 敲了敲书房的门,她等待着门内的回应。 然后房门被打开,他带着惊讶的表情看着她的出现。“筱柔?” 他让开身体,让她可以进去,关上房门后,这才蹙着浓眉,不明所以的打量着杜筱柔。“这么晚了,妳怎么还不休息?”严硕睁开疲惫的眼,仔细端详她手中的东西。 “我做了宵夜。”她柔柔的笑着,完全无视于他的严厉。 “我有点饿了,但是时间太晚,我又不想麻烦李嫂,所以就自己动手了。要不要一起吃呢?” 她将面碗放在书房茶几上,摆好碗筷,自顾自的盛了两碗。 “以后想吃东西还是让李嫂来,别忘了妳现在有孕在身,凡事小心点。”他抿着嘴角坐到她的对面。 “我只是怀孕,不是行动不便的病人。上次你陪我去产检的时侯,医生不是说过适度的运动对我是有益无害的。”杜筱柔对于他的谨慎,感到有些失笑。 严硕一言不发的拿起汤碗,面条的香味立即冲上鼻端,他这才知道自己有多饿,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怎么可能不饿呢?只不过,他已经习惯如果错过了吃饭的时间,就干脆不吃了。 因为他不想在错过用餐时间后还去麻烦管家或者公司职员,反正也没有人会主动为他端上热腾腾的饭菜,更何况深夜时刻,当他工作进行到一半之时,就更不可能麻烦家里的管家,甚或是那身体孱弱的母亲。 当杜筱柔看着他吃下面条时,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心口上,深怕严硕觉得不好吃。但她不敢问他好不好吃,只有端起自己的份,小口的咬下面条。面条的口感十分顺滑,不黏不腻,汤头也很好,葱香扑鼻,鸡蛋也正好半生不熟,是乌龙面的味道。 应该……还不错?杜筱柔在心中想着,不然严硕是不可能吃完一口,又一口? 他们面对面坐着,面条的热气萦绕在空气中,两人都无语的吃着乌龙面。即便无语,但四周的气氛却有些亲昵及静谧,让人感到安逸舒适。 “够不够?不够的话我还有多煮一些。”看着吃得一乾二净的碗,杜筱柔莫名的感觉温暖。 “不用了。”他用纸巾擦嘴,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她笑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气氛顿时有些凝滞。 严硕本来想起身离开,不过他敏锐的眼扫过她带着红晕的脸庞,忽然说:“这些日子以来孕吐的情形有改善吗?”他记得第一次陪她去产检的时候,她说吃什么就吐什么,不过今天好像没有这么严重。 “就只有早上起来的时候会有些不舒服,还有喜欢吃酸酸甜甜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连口味都改变了。以前不想吃的东西,现在会忽然想吃。”她腼腆的微笑,和他谈论这些事似乎很自然,如果让她和别人说一定会感觉很尴尬吧? “以后妳想吃什么就通知厨房,如果家里没有,让司机出去买。”他冷静的说完,然后站了起来。 这算是一种关心吗?虽然他的表情依然冷漠如常,她还是露出开心的笑容说道:“好。” “早点睡吧。”他在准备开始工作前,沉着眼说。 “你……也早点睡吧。”她环视这间书房,他应该准备睡沙发吧?沙发够暖和吗?会不会不舒服呢?虽然她心里有许多疑问和担忧,但却无法说出口。 “妳不必担心我,我习惯了。”严硕一句简单的回应,却让杜筱柔感觉有些心疼。他从成年开始就这样不眠不休的工作吗? 要从亲戚手里抢回严氏企业,要付出的心力和努力,不是她所能想象,这是一段艰辛的过程吧? 她记得严硕从十八岁起就正式接管公司,那时,他的两个叔叔已经把自己的势力安插在公司里的每个部门,他到底是怎么做到把他们那些势力全部铲除的呢? 小小年纪的他,独自面对商场和家族间的斗争算计以及无数的歧视……一路走来,也造就了今日这个不苟言笑、一心只想着工作的男人。 杜筱柔在走进自己的卧室前,看了眼严硕,她多想走过去抱住他,告诉他,他不会是孤单的一个人,她会永远陪在他的身旁,默默支持他。 可是,她不能这么做。 因为,他并不需要她的陪伴,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需要她,才娶她的! 这个新婚夜就在一碗乌龙面和无尽的惆怅里落幕,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之间已经不像过去那样僵持相对立。 杜筱柔看着窗外宁静的天空,阳光透过白云洒进屋里,让人觉得温暖而充满活力。 她鼓起勇气回头看向正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打毛衣的婆婆,虽然时序已进入秋季,可是天气依然温暖。 “妈,我们一起出去逛逛街、透透气,好不好?”她昨天刚去产检完,医生说宝宝和她身体的状况都很正常,偶尔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对宝宝和自己都有利无害。 杜筱柔带着一丝紧张,婆婆因为心脏不好,已经好久不曾出门。可是,她觉得与其整天闷在家里也不是办法,婆媳俩就一起出去走走也不错,况且婆婆的家庭医生也建议她必须要有适当的疗养方式。 可是婆婆还是坚持不出门,一来没有人陪,二来也怕严硕操心吧。现在既然有她这个媳妇在,杜筱柔觉得让婆婆开心,也是她应该做的事。 “出门?我已经好久没出门了呢,而且阿硕会同意吗?”严母放下毛线,温柔的看着杜筱柔。 “难得今天天气这么好,我觉得出去散散步也不错。又不是例假日,人潮也不会那么多,不如我们就去……樊氏百货公司吧,感恩节快要到了,我想买几份礼物庆祝一下。”她知道婆婆许久不曾出门,可能会有些迟疑,所以她热情的计划。 严母的神色果然犹豫不决,她看着杜筱柔神采飞扬的脸,也不忍扫了媳妇的兴致,更何况外面的天气的确不错。 “我一个人出门严硕一定不放心,我们互相做伴不好吗?对了,我再约我大嫂出来好了。”杜筱柔拿起电话开始拨号,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拉婆婆出去散散心,婆婆还这么年轻,不应该整天关在家里。 “可是今天老陆被阿硕派出去接送重要客户了,我们没有司机……”严母说。 “让我们家……不是、不是,让我哥哥家的司机来接我们,陈叔开车很稳的,妈,您大可放心。”杜筱柔拍了拍自己的头。拨通电话,她立刻和连羽乔约定了时间地点。 “妈,我大嫂会通知樊煜的太太孟如晴。如晴她为了支持樊煜的电影事业,现在都是她在管理樊氏百货,有她在,我们可以放心。如果觉得累了,可以到她办公室里休息。”杜筱柔扶起严母,她笑得无比灿烂,眼里满是期待。 看着杜筱柔,听她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严母也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 “要不要事先告诉阿硕?”严母说。 杜筱柔迟疑了一下,她大胆的说:“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先告诉他吧。”她真的有点害怕严硕会反对,直觉认为他一定会反对! “为什么?”严母疑惑的问道。 “他今天不是要接待很重要的客户吗?如果他知道我们出去,难免会担心。反正我们就出去一会,在他下班前也就回来了。等到他回到家的时候,我们再告诉他不就好啦!他看到我们都没事,以后就不会限制我们出门。”杜筱柔神色为难,不过还是跟婆婆说了真话。她调皮的眨眨眼,她的确有点私心。 “阿硕有时候就是责任心太强,什么事情他都事必躬亲。虽然他总是习惯照顾别人,但有时候身为他的另一半会感受到莫大的压力。”严母静静的看着杜筱柔。 原来婆婆也感受到了。可是她一直不说,是为了体谅严硕吗? 不知道为什么,杜筱柔觉得或许应该找时间和严硕谈谈,只是,她有什么资格和他谈?在严硕的眼里,她只是孩子的母亲。 杜筱柔连忙甩开心里那怅然的感觉,她不是早就想通了吗?在嫁给严硕的那天起,她就决定要放开胸怀,认真生活。任何埋怨和后悔对于她而言都于事无补,过去已然过去,她应该昂首阔步向前看。 她露出灿烂的笑容,亲热的挽着严母上楼换衣服。“妈,在我心里,严硕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妳就不用担心我们了。”不只是最好的男人,还是她最爱的男人,可以嫁给心爱的男人,她应该算是幸运的吧? 一小时后,杜筱柔和严母开心的出门了,整个下午,婆媳俩非常兴奋的买了许多东西,严母一向苍白的脸颊也因为阳光的照耀染上一抹晕红。 两人在百货公司的咖啡厅里喝饮料休息,然后开怀的返回家中。 严硕如往常一般在固定的时间回到家,可是刚进家门,就听到管家说,说母亲和杜筱柔一起出门了。 他一听非同小可,虽然他那一贯冷漠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心脏却蓦地狂跳了好几下。 母亲和杜筱柔一起出门了?她们一个是病人,一个是孕妇,怎么可以在没有旁人的陪伴下,随便出门?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一边拨打杜筱柔的手机号码,一边严厉的询问着管家。 “吃完午饭后,少女乃女乃说天气很好,于是建议夫人和她一起出门逛街,杜先生的夫人也一起出门。”管家一五一十的报告。 “逛街?”严硕抿紧嘴角,刚毅的脸庞神色阴晴不定。“难道她不知道我妈的身体,也不知道自己是个孕妇,执意要去逛街?” 他深深吸气,感觉怒火和担忧渐渐涌上心头,杜筱柔也太大胆了吧?他从来没有想到她会是这么不顾后果的女人! 不对,他紧蹙起眉,他早该知道她是这样的女人,不然怎么会对他做出那样惊世骇俗的事? 可是电话为什么一直打不通?他嘴角抿出愤怒的线条,厉眸里怒光一闪。 他竟然有些紧张,万一母亲和杜筱柔出事了,该怎么办?光想到这一点,他一向坚强的心竟然窜过一丝软弱。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杜筱柔到底要做什么?就算她不顾自己,也该想到母亲的身体状况,她怎么可以这样任性妄为?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听母亲的话辞掉看护!有看护陪着,他也会安心一些。 就因为母亲不想感觉身边有人监视,而且近几年母亲的心脏病也都控制在稳定的状态,所以他才把看护辞掉。 一直无法接通杜筱柔的电话,严硕更显焦躁,她们到底在哪里?因为母亲从不出门,所以他也没有想到为母亲申请手机! “她们有说去哪里吗?”他一抬头,目光如炬。 避家有些震慑于他凌厉的表情,结巴着说:“少女乃女乃说……要……要去樊氏百货公司买东西……” “樊煜,立刻把我母亲和老婆找出来!”管家刚说出樊氏的名字,他就拨通了电话,然后朝着电话大喊。 “严硕?你说什么?你老婆和严妈妈怎么会在我这里?你脑袋秀逗啰?”电话里传来樊煜疑惑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里?”严硕这才按捺下性子,他是怎么了?他一向处事镇定如常,今天怎么会这么沉不住气? “我在香港拍戏,不是告诉过你吗?” 严硕再度一愣,他怎么会连这个都忘记了? “那没事了,你继续拍戏吧。”他沉着脸挂下电话,立刻就看到有个电话插播进来。 严硕一看号码,心里先是一松,然后怒气又在心头高涨。不过他的语气已经尽量克制。“妳在哪里?”低沉严厉而带着一丝威胁。 “严硕……”杜筱柔的声音似乎有些踌躇不安。“我现在和妈在一起,路上有点塞车,不过现在已经稍微畅通了些,我们大概十分钟后就能到家。” 他有股想对着电话大喊的冲动,可是多年的习惯让他只是铁青着脸说:“回来了再说吧。”没有问明理由,他相信一切都好,不然杜筱柔不敢打电话回来。 还记得打电话回来?他挂上电话;站在窗口前看着车道。 今天,他非得好好教训一下杜筱柔,让她明白她不可以再像过去那样为所欲为,她还记得婚前的约定吗?难道说这么快她就准备挑战他的权威吗? 如果她真是那样想的,那么她就大错特错了! 他绝对会让她深、感、后、悔! 杜筱柔虽然一路上不断的安慰婆婆,说晚回家一点没有关系,而且她也打电话告诉严硕,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一点也没有责怪她们的意思。 而且,今天她们真的过得很愉快,不是吗?虽然回家的时候遇到塞车,而比预定回家的时间晚了,但她们度过快乐的一天才是最重要的。 严母只是一直在微笑,什么也没有说,自己的儿子,她怎么会不了解呢?只是,去百货公司的确是很大的诱惑,她有多久没有这么自由自在的上街了呢? 汽车平稳的停在车库入口处,严母在杜筱柔的搀扶下从汽车内走出来,严硕在看到她们的车子时,就大步走出玄关。原来是连家的汽车,看来这杜筱柔也不是那么没脑子。 他站在门口,脸色依旧严厉的紧绷着,不过母亲脸颊上的一抹红润让他微微安心,看来的确是什么事也没有。可是,对杜筱柔的怒火没有因此被浇熄一丝一毫。 “妈,累了吗?先上楼休息吧,我让管家把饭菜给您端上去。”他迎上母亲,体贴的挽住母亲的手。 “阿硕,让你担心了!筱柔把我照顾得很好,今天真的很开心。”严母看看杜筱柔之后,对着儿子微笑。 严硕平静的眼神扫过杜筱柔有些苍白的脸。“我想也是。”他声音里的那抹冷酷,杜筱柔并没有忽略。 杜筱柔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严硕的眼神阻止了,他狠狠盯着她,似乎在警告她什么话也不必多说。 她在心里叹息,他一定会责怪自己。虽然早就预料到严硕的反应,但真正面对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有一丝落寞和难过。 振作起精神吧!杜筱柔,妳不也有话要跟严硕说吗?那么,就让你们两个开诚布公的说清楚,不论他要说什么,妳只要做好心理准备就好。 把严母送回房间之后,严硕看着管家细心的照顾好母亲,这才安心的离开。杜筱柔一直站在严母的床边,此时也跟着他离开。 “妳应该先回房休息。”在走进他们的卧室前,他忽然严厉的说。 “我不累,一点心不累。”她说的都是实话。 可是严硕并不这么想。“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脸色会这么苍白?”他握住她的手,半强迫的把她拉到床边。 “我的脸色?”杜筱柔模模自己的脸,她很苍白吗?一定是心里的担忧和紧张浮现在脸上,她并不擅于隐藏自己的真实情感--起码不像严硕和她哥哥那样。 “妳先睡一下吧。”他蓦地改变了主意,决定等她休息够了以后再跟她说清楚会比较好。 “等一下。”看着他似乎想要转身离开,杜筱柔着急的叫住他。不能让他就这么离开。在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和他说清楚的时候,如果他走了,她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有这么大的勇气。 “什么事?”严硕英挺的眉宇上浮现一丝疑问与不满的情绪,缓缓的转过身,他冷冷的望着杜筱柔。 第六章 杜筱柔的双手在身侧悄悄的握紧,用轻柔但坚强的语气说:“我想我们应该谈一谈。” 他下意识的挑眉,自己还没有说出想谈一谈的意图,她却主动提出来了?不过在他的印象中,杜筱柔一直是一个聪慧敏锐的女人。或者她早预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想先下手为强。 好吧!既然如此,他就听听她到底想说什么。 他不动声色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冷静的看着她。 面对一言不发的他,杜筱柔心里的紧张正在逐步升高。“那个……我想和你谈谈妈的事。” 丙然不出他所料,他面无表情,只是直直看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想要勾出一抹笑容,却笑得有些尴尬。“你一定很生气今天我把妈带出去了,对不对?” 他仍是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她. 而她似乎在等待严硕回答,抿着嘴角不再说话。 严硕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杜筱柔脸上有着惊慌的表情,可是却比他想象中的镇定太多。 他交迭起双腿,点点头。“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我觉得你不能把妈整天关在家里,虽然你是为了她好,但你百般保护,有时却是爱之适足以害之,反而带给她无限的寂寞和孤独。”她心念一转,害怕或犹豫都没有用,闭上双眼,鼓起勇气说。不管怎样,她已经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杜筱柔的心跳也因为这番话而蓦地激越,她握紧拳头,紧咬嘴唇,眼里闪过一抹坚定。 “妳说什么引妳在暗示我禁锢了妈?我让她不自由?”严硕那镇定的表情瞬间消失,蓦然之间他觉得有些荒谬。 “没错!我知道你很关心妈也很体贴她。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常自以为是的替他人做最好的安排,却未必让她感受到真正的快乐。试想,自己的人生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吧?如果有人想要掌控你的人生,你也会感到不快,或者对方自以为对你没有造成影响,但其实间接伤害了你……”她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几分,水汪汪的大眼里却有着不为所动的光芒。说完这些话,杜筱柔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蓦然想到自己的处境。 “就像妳对我做的那些事一样?”他凌厉的眼神落在杜筱柔脸上。 杜筱柔痛苦的低下头,贝齿紧咬住嘴唇。“是的,就像我对你做的事一样。我以为不会伤害到别人,以为不会有人知道……但现在,我伤害了你,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但错误已经造成,伤害也无法挽回,就算我想弥补,一切都已经不能重新来过!” 泪水从她眼角缓缓滑落,自从这件事被他们知道以后,她的心就被囚困在无止尽的懊悔当中,无论何时只要想起,都会有无法呼吸的感觉。就算她刻意忽略,但那种紧窒还是萦绕在心底深处,久久挥之不去。 严硕忽然起身走到窗前,双手插进口袋。他站得笔直,但目光却望向远处漆黑的天空。 “其实我曾经想过妳为什么会这么做!妳说的理由根本无法取信于我。”他抿紧的嘴角透着冷酷。 杜筱柔蓦然吃惊的喘息,她张大眼眸,惊恐的看着严硕,难道说,她心里的那个秘密已经…… “一个女人,特别是像妳这样一个什么也不缺的女人,为什么要冒这样的风险只为了和一个男人拥有一夜?妳真以为我是笨蛋吗?会相信妳那一戳就破的谎言?”他的嘴角撇出一丝苦笑,他早就知道。可是,他却刻意逃避。 因为太过气愤?还是男性自尊无法卸下的挫败感?他实在无法接受这种被设计的感觉?不论为了什么原因,他一直没有揭穿她的谎言。因为他觉得漠视,对他才是最好的选择,他不必自寻烦恼。 他就是这样的人,只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处理问题,他隐瞒对她的感觉,只是为了惩罚她吧?但他的理智不断告诉自己,或许杜筱柔也是个受害者。 杜筱柔的脸色此刻一片雪白,她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感觉,除了寒冷…… “什么原因会让一个女人愿意和一个男人一夜温存但采取这样激烈的方式呢?而且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包括当事者。”他的声音严厉里带着轻柔。 “原因只有一个。”严硕镇定的说完,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有些疑问,为什么他会选择在今天说出这一番话?他并不打算说出,只是看着她的样子,忽然间就月兑口而出。 “只是妳必须明白,这是不可能的。我不会爱上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来爱,即使妳是我的妻子,我也必须残忍的告诉妳。”他用更加冷静的声音说。 把话说清楚,或许对两个人都好?就在刚才她抬起头,用清澈而坚定的光芒看着他的瞬间,严硕突然觉得,他不能给杜筱柔任何幻想和希望。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选择那种方式,因为我并不期待你会响应我的感情,就让你一直把我当成莉莎,让你永远也不知道……”她挣扎许久才说出自己的想法。泪水不断的流下眼眶。因为自己的努力都化为鸟有。 杜筱柔知道他是一个无情的人,但听到他的话,心口彷佛被万箭穿心一般的痛。她的爱甚至不曾说出口,就已经被他完全否决。 他转身看她,拿来纸巾塞到她的手里。“眼泪对事情没有任何帮助。” 她在接过纸巾的剎那,猛地抬起头来看他。“为什么在别人这么伤心痛苦的时候,俯依然如此冷静?” 看着她泪水盈然的眼,他微微怔愕,她眼中交杂伤心与悲痛。严硕的声音依旧镇定自若。“冷静是我的武器,它陪伴我走过多年的艰辛。只有保持冷静,我才能生存。” 杜筱柔,我就是这样的男人。他在心里默默想着,所以不要爱上我,不要把任何不切实际的梦想放在我身上。 杜筱柔的心被击倒了,她本来只想对他宣泄自己的痛苦,却没想到他说出的话更是让她无比难过。怎样的生活经历,才会让他说出这些话? “哭完了我就叫人送晚餐上来,吃完后,好好睡一觉,当做今天什么也没发生。”严硕刚毅的脸庞仍旧没有一丝情绪。 他到底是怎样的男人?她曾经以为自己了解他。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应该比她想象的更深沉,更内敛,更加难以捉模 她怎么会以为自己很了解他呢?这个将所有情绪都隐藏在那双深邃眼眸的男人,她真的可以了解吗? “妳所说的话,我会考虑。还有以后如果要出门,起码要打个电话让我知道妳在哪里。”他走到房门,握住门把说道。 杜筱柔擦着眼角泪水的手蓦地一停,看着他走出房间的背影愣了好久,他的意思是她和婆婆可以出门了吗? 她沮丧的摇头,不,不要去猜测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他不是她能够一眼看穿的人。她只要静静的守着他们当初的协议,当好严太大就行了。 最重要的是,她必须守护好肚子里的孩子。 她的手温柔的放在肚子上,医生说下个月起它就会微微隆起,然后渐渐的,她就能感受到孩子的存在。是这样的吗?想到这,她竟满心期待了。 虽然她知道,严硕会娶她,会关心她,都是因为孩子,可是她却比世上任何人都要爱他,为了孩子,她也会照严硕的话去努力。 忘记心里对他的爱,然后认真做好他孩子的母亲! “宝宝,妈妈有你,就够了,真的!”她呢喃低语,双眼里闪着母性的光辉,可是一抹悲哀也藏在那光辉背后。 严硕不断的看着手表,在一贯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也浮现出一丝焦虑。台北的交通怎么还是如此拥挤?现在又不是上下班尖峰时间,怎么又遇上塞车呢? 如果不是那通紧急电话,他也不会被耽误这么久。有一家公司的计算机系统被骇客侵入,他们居然把事情捅到媒体上,并且指责是他们公司开发的软件有漏洞,所以才会被耽搁那么久。 他冷酷的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光芒,好吧,如果他们想要把此事闹大,他愿意奉陪到底! 他会让他们清楚的明白,到底是他的软件有问题,还是他们把机密外泄? 他拉了下领带,为什么车阵迟迟没有移动?今天他要陪杜筱柔去医院检查,可是因为那通电话他临时请杜筱柔自己先去医院,说好等她检查完毕他会去医院接她,但没想到竟然遇上塞车的情况。 自从他知道孩子是他的以后奇怪的是,自从他开始认定,便一点也不再怀疑。 因为对方是杜筱柔吗?在那最初的震惊和惊慌过后,他开始审视整个事件,他竟有一丝丝可以理解她的行为。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男人十如果她不幸爱上自己,她可以接近他的方1《也只有如此。因为他永远不会去碰自己好友的妹妹,更不会爱上她。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么做需要多大的勇气还有智慧!一个像她那样柔弱的女子,可以跨越心理的障碍,将这件事执行得如此彻底。 如果不是偶然怀了孕,记得她说过,她因为太过紧张而忘了做避孕措施,他可能一生也不知道这件事!可以这么完美的完成这一切,让他不得不钦佩她! 就在严硕着急的赶往医院的时候,已经检查完毕的杜筱柔独自走出医院大门。她刚接到严硕的电话,他正塞在路上,所以她决定到医院对面的咖啡厅,点一杯牛女乃等他。 由于是冬天,她穿着保暖的大衣,同时也遮盖了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今天做了超音波的检查,一切都很正常,医生说宝宝会在明年初夏诞生,她已经开始考虑给宝宝取名字的事了。 走进咖啡厅,扑鼻的香味迎面而来,她很想喝一杯口感醇浓的蓝山咖啡,可是孕妇是不可以喝咖啡的。 叫了热牛女乃,她找个靠窗的位子,可以看到街上的情况,如果严硕走过来,她也能一眼看到。 冬天的街头总是有些萧索,没有了浓荫和鲜花的点缀,就连路人都形色匆匆。 她看到对面医院里走出来一个大月复便便的孕妇,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有八个多月了吧?她手里还拿个大袋子,似乎有些辛苦。 等到她怀孕八个月的时候,也会是这副模样吧?杠筱柔微笑着幻想自己大着肚子的样子,然后她缓缓摇头,那样一定好丑! 喝了一口牛女乃,等到她再抬起头来时,远处的十字路口似乎传来喧哗的声音,咖啡厅里的其它客人也都望着那个方向,大家看了几眼,又继续低下头去喝咖啡。 发生车祸了吗?杜筱柔远远望着,许多人围在路中央说些什么,也有行人驻足观望。 “真可怜。”这个时候有人推门而入,走进咖啡厅。“是个孕妇,被车撞到了。”进来的客人似乎和店王很熟悉,他一边打招呼,一边这么说着。 杜筱柔的心蓦地从心口提起,她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紧张的心情,不会就是她刚才看到的孕妇吧? 她拿起自己的皮包,快步的走出咖啡厅,会是刚才那位女子吗?她希望不是! 就在她朝着事故现场走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却从另外一边走人人群。杜筱柔愣愣的停下脚步,刚才冲进人群里的男子,足严硕吗? 没错,就是严硕。当他从停车场出来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似乎是一个孕妇被汽车撞倒了! 他想也不想的就朝着事故现场走去,心脏莫名的撞击着胸腔,正激烈的跳动着。 二让开!”他严厉的大声喊道,然后就大步走向事故发生的地点。剎那问,他感到自己几乎窒息,无法呼吸。 他定晴望去,那躺在车轮底下的女人满身是血,但确定不是杜筱柔。 还好!不是他的筱柔!悬起的心瞬时放下,他立刻主导般的对身边喊着:“已经打电话叫救护车和报警了吗?” “我打了……是她自己朝我的车子冲过来,我不是故意的……”似乎是车主的男子在一边发抖。 “有什么话等警察来了再说吧。”他再度望了那可怜的女子一眼,远处响起了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为这个女子做些什么,然后大步走出围观的人群。 “严硕,她怎么样了?她,她……”就在人群的旁边,他看到一个女子焦急的站在路边上,正对他喊着。 “筱柔?这不是妳该来的地方。”严硕小心但坚定的拉着她的手。 严硕跑到她的身边,他直觉的不想让她看到刚才的场景。“妳怎么在这里?不是说好在医院里等吗?” “我想到这边的咖啡厅等你,我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她打了个冷颤,不知道是因为室外的寒风,还是此时眼前的景象。救护人员已经迅速的抬起那个女子,警察也已经赶来。这一切在她的眼前都变得模糊。 “这里太冷了,我们走吧。”他搂住她的肩膀,感觉到她的颤抖,于是更紧的搂住了她。 “那个女人刚才她还好好的走出医院,怎么会,怎么会……”她闭上限,晶莹的泪珠滚出眼眶。 “她应该会没事的。”眼前浮现过那个女子满脸是血的样子,他希望她没有事,衷心希望。 :具的吗?”杜筱柔抬起泪眼望着他,似乎急切的寻求他的慰藉。 “真的。如果妳担心,过一会我派人去医院打听情况,好不好?”他镇定的回答,然后搂住她的身体转身。 她跟着他离开,默默的点头。既然严硕说了没事,就一定没事的吧?他总是这自信决断,掌握着一切。她应该相信他,相信那个女子不会有事,也不会失去她的孩子。 严硕在心里微微叹气,还好受伤的人不是她;。他刚强的心猛地窜过一种不该属于他的恐惧,如果发生意外的是她呢? 他不知道如果是她,他会怎么样?他只想到,还好不是她,不是她受伤,他甚 至没有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杜筱柔自然的靠着他的身体,那样温暖、坚强,此刻脆弱的她,需要他这么有 力的拥抱。 还好自己身边有他,不然自己可能会撑不住吧?是她太脆弱?还是他太坚强? 她只知道,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身边有他,是多么让人欣慰的事。 而且他还温柔的扶着她,对她说出安慰的话语,用他的温暖来拥抱她…… 当他们回到家以后,严硕果然派人去医院里打听那位孕妇的消息,让她安静休息,什么也不要想,然后又在第一时间告诉她结果。 “那个女人被救活了,虽然失去了她的孩子,可是她却捡回了一命。纵然有所遗憾,但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杜筱柔望着丈毒张平静却深沉的脸,她点头。“你说得没错,能够救活已经是奇迹,我不必兀自神伤。” “妳看开就好。”他看到她的肩膀还是微微的不住颤动着,低下头去,严硕也不知道他还应该说些什么。 他不擅安慰别人,以前面对母亲的哭泣,他只想到要让那些伤害他们的人付出代价,从未深思其它的感觉。 杜筱柔的双手放在被单上颤抖,她想到那个来不及出生的孩子,她的心就一阵抽痛。“严硕,你说那孩子会上天堂吗?” 严硕抿紧嘴角,抬起眼望着她。 “会的,一定会的。”看来他的妻子实在是有些多愁善感,不过他也听说过孕妇的情绪很容易起伏不定。 他需要拿出更大的耐心来安慰她,他犹豫了一瞬间,就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被单上的手。 “他会在天堂里快乐的活着,也会让他的父母重新获得一个新生命!”不知道那班损友听到这番话,会不会深感讶异?! 一向务实的严硕竟然会安慰人,但这话却真的出自他口中,他正在安慰伤心难过的妻子。 有人敲了敲房门。“阿硕、筱柔,是我。” “妈?”严硕刚想抽回手去开门,房门已经被严母推开,她带着笑容走进来,目光落在严硕握住杜筱柔的手上。 “我让人送了些牛女乃、点心上来,筱柔今天似乎什么也没有吃。” “妈。”杜筱柔同样有些尴尬,她的手上感觉到严硕的温暖,但她不希望他抽回手去,她希望被他这么握着,觉得很温馨也很安心。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严母让佣人把牛女乃放在一边的桌上,转身离去。 她满意的关上房门,第一次看到他这个几乎没有七情六欲的儿子会对媳妇体贴,她怎么会不高兴呢? 看来他和筱柔的事一点也不需要她操心,她只要好好等着抱孙子就行了。 这个家,一定色越来越热闹,她那已经在天国的丈夫,也会很高兴的吧? 第七章 严硕看了眼母亲端上来的点心和牛女乃。“要不要吃一些东西?” 杜筱柔皱起眉摇头,眼角还挂着泪珠,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 “不吃东西怎么可以?如果这些不合胃口,我再让他们准备其它的,妳要多吃点。” “你不必担心我,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如果饿了,我一定会吃东西。可是,现在我什么也吃不下。” “我们的宝宝怎么样?”他决定现在是时候转移话题了,不能让她继续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 “他很好。医生说孩子会在初夏出生,我觉得现在开始可以给孩子取名字了。”她这才想起要告诉他检查结果。 “初夏?”现在是一月份,那么六个月后他就要为人父了? 严硕一向严肃的眼里此时流露出一种温情。“我记得小时候最喜欢牵着父亲的手,他的手很大,和我的完全不一样。当我问他,我长大后也会有像他这么的大手时,他就告诉我,如果我当了父亲,我也会拥有一双这样温暖的大手。” 杜筱柔不自觉的握住了他的手,他的话让她感动,眼圈也蓦地湿润。“你一定会是个全天下最好的父亲。” 他淡淡一笑,思绪也从回忆里被抽回。“我希望我能。” 他们相视而笑,因为“孩子』而突然存在于他们之间的联系开始变得真切。 “知道吗?今天医生告诉我,再过一个月我就会感觉到孩子在我肚子里运动,他的小手会打我、小腿会踢我,会越来越结实……”她温柔的眼里闪出明亮的光彩。 “是吗?”他的目光不自觉的望着她的肚子。“我也希望我能感觉到他的成长,我记得有本书上说过,母亲的爱是用感觉的,而父亲的爱是认知的。也可能,他不在我的体内孕育,所以我无法感觉到他是我的孩子,只能认知到他是我的孩子。” “你……要不要感觉一下?”她的嘴角挂着羞涩,怯生生的说。 “就像这样,感觉他的呼吸、心跳,感觉他在这里成长。”她自己也深深呼吸,嘴角露出一抹灿烂如朝阳般的笑容。 严硕缓缓的伸过手去,他的表情肃穆而认真。这是他第一次可以接触到自己的孩子,知道他就在那里孕育。 他的手放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他屏住呼吸,似乎有种触电般的感觉直通心底,他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种感觉,只知道原来生命可以如此奇妙。 “你感觉到了吗?”她也屏息凝神的看着他,好希望他也能感觉到孩子的存在,就像她一样。 他点了点头,刚毅的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她。 “是的。”杜筱柔的手忍不住也放在他的手上,他们四目相投,突然一阵莫名的吸引力让他们彼此靠近。 “严硕……”杜筱柔颤抖着嘴唇,当她接触到他那认真而深邃彷佛深海的眼眸时,她忘记自己想说的话。 严硕的唇落在她的唇上,轻柔无比。他的目光带种清澈,悄然审视她的脸,双唇相触的感觉是这么美好! 在这轻柔的一吻过后,严硕再度吻上她的唇,这一次是热情和需索的吻,充满让杜筱柔悸动的激情。 这一吻抽走了他们的思绪,他们热烈、忘我的吻着,直到再也无法呼吸而蓦地分开。 那一刻,严硕一贯冷静的眼里闪过激情的光芒,可是瞬间,他就恢复了理智。他愣愣看着杜筱柔,杜筱柔也满脸惊诧的回视他。 罢才严硕吻了她吗?那种温柔和直触心底的温暖,是严硕给的吗?可是他为什么要吻她? 这个问题一样萦绕在严硕的心头,他忽然将手抽回,突然站了起来,用平静的声音说:“妳好好休息吧!今天已经很累了。” 杜筱柔只是脸颊通红的点头,然后赶紧将自己埋在被子里。 严硕则是飞快的走出去,关上了门。 寒风呼啸而过的午后,杜筱柔的卧室却依然温暖如春。 眨着惺忪的睡眼,她现在每天的睡觉时间正在一日日加长,而身体却随着怀孕的周数逐渐臃肿。即使如此,她的嘴角依然带着抹幸福的笑容,因为宝宝正在茁壮成长。 她缓缓起身,她是不是不如以前那样纤细了?淡淡一笑,她穿好衣服,打开门走出房间。 “筱柔。”婆婆正从走廊另一边走来。 “起来了?那就和我一起喝下午茶吧。”婆婆有喝下午茶的习惯,而杜筱柔也被要求每天下午必须吃顿点心。 严硕总是在她耳边提醒营养和休息的重要性,这些日子他也似乎特别忙,但不忘监督她每天的饮食。 那个吻……他们在之后都不曾提起,彷佛从来不曾发生。 彼此都在刻意回避吗?她不知道,因为自己实在想不透严硕吻她的理由。 既然他不愿提起,就当成一场甜蜜的意外。因为彼此都不再提起,所以也能坦然面对。 “筱柔,这些日子以来,因为怀孕阿硕对妳有颇多的限制,妳会不会不习惯啊?唉!男人就是这样,明明怀孕的是女人,他们还是跟着紧张兮兮的。”严母理解的一笑。 杜筱柔想到严硕的表现而忽然失笑。“的确是这样。像严硕,就希望我整天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然后拼命把自己喂饱。” “别看阿硕平常一本正经,真的细心的时候也是颇多坚持呢!话说回来,这也证明他很在意妳和孩子,对不对?”严母也跟着一起微笑。 杜筱柔默默点头,在意孩子她是肯定的,至于她……她的笑容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不管如何,他对她的关心是真的,杜筱柔可以感觉出来。她还奢求什么呢?只要能得到他的关心,她就应该满足了。 婆媳俩像往常一样喝完下午茶,正要吃点心的时候,严硕的车驶进了车道。 “今天怎么这么早?”杜筱柔从餐厅的窗口望着外面。 她眼里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担心,他最近的工作量比以前更大了,有的时候她半夜醒来,还能发现书房里透出的一丝光亮。 他以前也是这样不眠不休的工作吗?因为书房里有一张办公桌,他似乎为了让母亲安心,而一直是在书房里工作。 “阿硕这些年来一直专注于事业,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可以运用。”严母心疼的低语。 杜筱柔默然点头,但她知道,自己在严硕的心目中永远比不上工作重要,要她劝他多加休息,真是难如登天。 “妈,筱柔。”严硕迈开步伐走进屋里,表情还是一贯的严肃冷静。 他手里拎着的袋子引起了婆媳俩的注意,杜筱柔和严母睁着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严硕。 “刘叔,把这些东西拿到少女乃女乃的房里……不,还是我自己拿上去吧。”他似乎觉得这些东西很重要,不想让管家碰。 “严硕……你这是……”杜筱柔张大眼睛,叫着他的名字。 “我买了些妳可能需要的东西。”他泰然自若的说着。 杜筱柔先是尴尬的一笑,可是她真的觉得眼前的情景有些好笑,所以只能用力憋住笑意。 “妈,妳也一起过来看看,我买的东西适不适合筱柔用?”严硕看到母亲,立刻指着放在沙发上的东西说。 “……好。”严母似乎尽力忍住自己的笑意,她看看杜筱柔,然后走到严硕的身边。 “这些尿布我派人打听过,是市场上反应最好的牌子,我每样都买了一些。我想可能不是每个牌子都合适,应该多比较一些。”他打开一个袋子,表情很认真的说着。 杜筱柔看了眼那堆尿布,又看看严硕那严肃的表情,她嘴角的笑容正在逐渐扩大当中。 “还有一些育儿有关的书籍画册,这几本都是畅销书。我还订了几个摇篮,明天可能会送来,都一起放到婴儿室里,也不知道到底哪一个才适合宝宝?”他又打开另一个袋子。他终于抬起头来看杜筱柔,然后发现她眼里那掩饰不住的笑。 “怎么了?快过来坐,站着对身体不好。”他微一皱眉。 杜筱柔终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严母就跟着她一起笑了。严硕严厉的聚拢起眉峰,他不能理解她们到底在笑什么。 “阿硕,这些都是你派人去买的吗?”严母一边笑着一边问。 “是啊!”有什么奇怪的吗?他狐疑的目光扫过母亲的脸,再落到杜筱柔。 杜筱柔此刻眼里含笑,脸颊绯红,嘴角弯成可爱的弧度,开心的回视着严硕说道:“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应该笑,可是,可是我一想到你说的话,就有些忍不住。” “有这么好笑吗?这些都是必需品。”他低头看着沙发上的东西。 “的确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拿进来的东西,看到你的表情,我就忍不住……”杜筱柔走到沙发旁,看着他拿出来的尿布还有书籍,她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 “妈,您也觉得这很好笑吗?”严硕又回头看着母亲。 “是啊。阿硕,妈知道你是个工作严谨的人,可是你也不必这么认真。”严母也无法收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那怎么可以?我的孩子要用最好的。”严硕皱了皱眉。 “这些已经都是最好的啦。”杜筱柔终于收起笑意,擦着眼角的泪水,她刚才是不是太放肆了呢?可是,真的很好笑,看到他用那样严肃的表情说话,她就是觉得很好笑。 “还不够。”他有些挫败的坐上沙发,把东西推到一边,他以为她们应该会很兴奋,却没想到自己似乎成了她们取笑的对象。 他生气了吗?杜筱柔明显的感觉到气氛的转变,她正正脸色。“对不起啦!我知道你是为宝宝好,这些、这些东西我觉得很好啊。” “是这样吗?”他斜着眼看她。 她用力点头。“你买的,当然都是最好的。” 他眼眸里闪过精光,然后站了起来。“我上楼去换衣服,这些东西妳让他们收拾一下。” 看着他的背影离开,杜筱柔有些担忧的望着严母。“他生气了吗?都是我不好!要是我忍住就好了。” “不要紧的,阿硕只是太紧张了。因为他没当过父亲,所以才会有些不安。他一向什么事情都能掌握得好好的,所以自然希望自己是个好父亲。” “他本来就会是个好父亲。”杜筱柔轻柔低语。 严母慈祥的点头。“不过刚才的确很有趣。” “可是他现在在闹脾气呢!”杜筱柔吐吐舌头,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其实有些轻松,原来严硕也会有觉得不安的时候,原来严硕也会像个平常人那样闹脾气啊。 这样多好啊,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严硕,只是一个平凡男子而已。 杜筱柔半夜醒来,却发现相连的书房里依然亮着灯光。 下午的事情闪过脑海,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说些什么。 她咬了咬红润的嘴唇,然后起身下床,轻柔的去敲隔壁书房的门。 “这么晚了妳还不睡?”门里立刻传来严硕低沉的声音。 杜筱柔推门而入,果然看到严硕正坐在窗边的小圆桌前工作。 “我想来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下午买的那些东西,那些……都很好。”她走近他一点,带着腼腆的笑容低语。 严硕紧蹙的眉头抬起来望着她。“妳不是觉得很可笑吗?” “我没有!我不是觉得好笑……只是我……”她急忙摆手,自责的表情浮上嘴角。她像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去。 “你全是为了宝宝好,很认真的在挑选婴儿用品,但是我、我却……”她的双手不安的扭绞在一起,果然她下午做错了,严硕在生气吧? “的确有些好笑。”他定定的审视着她的脸,过了几秒后忽然说。 “什么?”正深深自责的杜筱柔瞬间抬起头。 “我买东西的方式错了,将在商场上的那一套搬到现实生活中来,会显得格格不入吧?或许我除了工作,就不知道怎样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他一贯冷傲的嘴角掠过一丝自我嘲讽。 “你只是比较……认真严谨。只是因为平时看惯了你威严的样子,所以我看到你拎着那些婴儿用品,才会忍不住笑起来。其实心里觉得很温暖,因为你是真的关心孩子,用心在为他着想--你一定会是个最好的父亲。”杜筱柔直觉的反驳他的话,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然后蓦地昂起头。 他挑起眉毛静静望着她,那种直视的目光让杜筱柔害羞的低下头去。天哪,她刚才究竟在说些什么呢? 她本来只想来跟他说声谢谢,然后就转身离开,却发现自己似乎又说了不该说的话。 严硕不会比刚才更生气了吧?像他这样的男人一定不喜欢任何人对他品头论足,也不喜欢太多嘴的女人。 “如果妳想当个好母亲,现在就应该乖乖上床去睡觉。”久久,他如同往常一样严厉的声音传来。 “那你也早点休息。”听不出他是否在发怒,她开始觉得自己还是少说为妙,打算立刻转身回房。 严硕低头拿起自己刚才正在研究的文件,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气消了。从下午她对着他大笑开始,他的心情就一直处于愤怒的边缘。其实他并没有生气的理由。 他将那张纸放在一旁,脑海里却浮现出她脸上那种开怀大笑的模样。原来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一对酒窝,他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纸从他的手里飘落,正好掉在转身的杜筱柔脚边。 杜筱柔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一张彩色打印板,她直觉的俯子去捡,虽然这样有些辛苦…… 下一秒,她的手就被严硕的大手握住,他有些着急的说:“我来。” 杜筱柔微红着脸,他的大手炽热无比,她喜欢被他握住的感觉,非常安心、温柔。 “这是什么?能让我看看吗?”当他拾起那张纸时,她更加清楚的看见上面的图画,是个标志吗?对美术感觉一向敏锐的她,开始有了兴趣。 他并没有放开她的手,而是拉着她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严氏最近和国外一家物流公司合作,想开办一个全球性的购物网站,这是网站标志设计大赛的草图之一。” “做成网站的标志这色调太沉闷了,而且线条也不够简洁,好繁琐。”杜筱柔认真的审视着。 严硕赞同的点头。“今天我已经看了几十份,似乎没有一幅适合。” 杜筱柔的眼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这个标志设计,我可不可以参加?” “不行,妳现在应该好好休息。”他几乎是立刻反对。 她闪烁的眼眸蓦地黯淡。“我……不会花很多时间,绝对不会让自己太累。只是想试试而已。”她很想替他分担辛劳,他这几天都在为这个设计而忙碌吗? 他抬起头来看她,她眼里的落寞非常明显。那丝落寞染在她的眉梢眼底,稍稍触动了他从不轻易颤动的心弦。 严硕用让自己感到有些诧异的声音说:“我可以先拿些数据给妳看,关于这个网站和我们的经营理念,以及希望达到的效果。妳自己衡量,是不是有意愿参加这个设计比赛。” “真的?”她黯淡的眼眸蓦地闪出宝石般晶莹的光华。 “不过妳和其它参赛者一样,必须经过层层筛选,没有例外。”严硕微微蹙眉,他是不是做了不该做的决定?可是看到她的笑容却比什么都重要。 “没问题。我会在不累着宝宝的情况下,好好设计。”她果然笑靥如花,嘴角两边的酒窝看起来异常动人。 “不过妳学的是珠宝设计,也会设计网站标志吗?” “你不要小看我。设计的理念其实大同小异,一样是将概念物化的过程,只要设计师心里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就可以设计出差不多的感觉。所以珠宝设计和网站的标志设计又有什么不同呢?”她不服输的噘起嘴。 “或许吧。”他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角。 “不是或许,是一定!你就等着看我的作品吧!不过你一定要给我详细的资料。”她露出自信的表情。 “只要妳现在马上上床睡觉,我明天就把资料给妳。”他拉起她的手。 同时,杜筱柔这才发现他们的手竟然一直交握着…… 不过,握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很好,有种牵绊似乎纠缠在彼此的双手里。 严硕似乎也觉得这样手握着手没有什么不妥,他拉她站起,并且带着她走进房间。“好好睡,晚安。” “嗯。”她有些不舍的看着他放开自己的手,白皙的脸颊上飘起两朵红晕,带着幸福的笑容爬上床去睡觉。 “晚安,严硕。”从何时起,她不再叫他严硕哥哥了呢? 或者因为夫妻之间不应该这样称呼吧! 杜筱柔闭上眼,明天起就有工作了,是严硕给她的工作,她一定要努力再努力才行。 她的嘴角露出微笑,严硕没有拒绝她,而是愿意给她机会让自己帮他! 虽然只是一点点小忙,虽然并不知道能不能替他解决难题,但她真的很希望证明自己的价值,除了是孩子的母亲,还能有些其它作用。 “宝宝,你也晚安喔。”她像往常一样在心里和宝宝说话,然后悄然的沉入梦乡,梦里全是严硕的脸和她自己灿烂的笑容。 第八章 严氏企业网站标志的评选结果终于揭晓,网站也已经顺利开通。 这一切看起来非常的顺利,只是杜筱柔的设计并没有获得评审青睐。 “妳设计的图案虽然将主题表现的不错,但太过于艺术化,毕竟这只是个购物网站的标志。”严硕把结果告诉她的时候这么说。 “获奖的那个作品我看到了,刚才电视里有报导。”她和婆婆喝下午茶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结果,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不过选出来的作品的确很优秀。 严硕愣了愣,原来她早知道了。看她故做轻松的表情,他点了点头。“感觉怎样?” “什么?”她先是怔了一下,然后赶紧说:“你说获选的那个作品吗?如果要说它的优点的话,那就是鲜明的主题啰!简单的金钱豹造型再加上0和“两个数字的结合,很适合整个网站及严氏企业的风格。就像豹一样犀利、富有攻击性,而且0和“又是架构数字世界的基本概念,整个色彩和造型也很耀眼。” 杜筱柔一边说一边想到当初她看到那个标志的感觉,不禁会心一笑。 “我设计的太过柔和了吧?说到底我还是适合设计珠宝。”她洒月兑的笑容里有着一丝遗憾。 严硕认真的望着她。“其实最后入围的三份图稿中,妳也有入选,我选择的就是妳的,清新的构图,温暖的鲜花草地,倒也呈现另外一种风情,不过合作的厂商却看中了现在这个。”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安慰她,不过让她知道实际的情况应该会比较好。 他第一眼看到她的设计就被深深吸引,简单的题材却在她的构思下让人感到无比温馨和充满希望,曾几何时,他的心也有柔软的一面? “你选择我设计的标志?”杜筱柔的嘴角泛出笑意,她实在无法掩饰自己的欣喜和雀跃之情,严硕选择了她的呢! 他继续点头。“但他们认为如果获奖的人是妳的话,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揣测,让人质疑这次活动的公正性。” 说到这件事,严硕的表情就开始有些僵硬,如果是他一个人来决定的话,绝对不会理会那些“争议”,但这一次他却妥协了。 他对这样的自己有些生气,但他又不得不承认,现在入选的那份设计图也非常适合他们的网站。而且,扪心自问他真的没有隐藏私心而选择筱柔的作品? 此刻,她站在自己面前,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他,自己不禁都有些疑惑起来。或者,他只是想要看到她这样的笑容,只想要她开心一点。 自从婚后,她就不似往常那样开朗自信了。不知不觉当中,他从何时起开始关心她的感觉和心情?是因为她怀了自己的孩子,抑或是单纯的因为她? “只要你选择了我,就够了!能不能用都没有关系。”她轻柔的说着,眼眸里带着氤氲的柔情,这实在是太好了!严硕喜欢她的设计。 “一点都不难过?”他走到她眼前,目光专注的审视她的表情。 “怎么会难过?老实说,一开始是有一点,因为感觉上我好像什么忙也帮不上似的……”她抬起头睐望着他,眼神轻灵如水。 “妳想帮我?”他蓦地打断她的话,深沉的眼里闪动着一抹疑惑。 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因为他似乎从来就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 但这个看起来如此娇弱的小女人,却说她想帮他? 杜筱柔这才惊觉自己的失言,这些话是不应该说出口的吧? 她想要用微笑去掩饰,可是看到的却是他那专注的目光,她忽然有些迷失,严硕的眼眸隐藏着她无法明辨的情绪,几乎将她的呼吸夺走。 “我想帮你。我想以你妻子的身分,不仅仅是孩子的母亲,也是杜筱柔这样单纯的身分,帮你的忙。只想告诉你,我并不只是孩子的母亲而已……我……我还可以……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我只是……”在他明亮的目光里,杜筱柔呢喃的说着。 她眼里飘过悲伤,是呀!她到底想说什么呢?严硕已经说得那么明白了,她必须彻底死心,她只是孩子的母亲而已,到底她还在心里存着什么希望,难道希望他可以……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说,我没有资格,我努力克制自己对你的感情,严硕,我真的很努力去做……”她垂下眼,一阵椎心刺骨的痛掠过身体,可是感情不是说放下就可以放下,付出的爱怎能轻易收回? “就算我努力了,可是我还是……做不到你对我的要求,还是……爱你……” 一阵酸楚的柔情窜过胸口,眼泪同时潸潸而下。 严硕举手托起她秀致的脸庞,轻柔的拭去她的泪水。他的举动吓坏了杜筱柔,同时在两人当中涌现一股暧昧的氛围…… 可是双手彷佛有意识般,不愿离开她细致如白瓷的脸,他温柔的触碰,整个空气里都开始充满着亲昵的气氛。 杜筱柔怔怔的抬起氤氲的眼,整个身体都悄然颤抖了一下。严硕是怎么了?这感觉就好像上一次那个意外的吻一样,她整个心都莫名的悸动。 “闭上眼睛。”严硕的声音半是命令,半是请求。 她立刻柔顺的闭上眼o,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的唇如同上次一样落在她的唇上,他在她的耳边轻声低语。“筱柔、我该拿妳怎么办?” 他刻意忽略上次的吻,忽略心里那异样的情绪,但他却无法忽略这个小女人。 他知道自己曾经对她说过什么,也了解自己是个不会轻易对任何人动心动情的男人,但现在,一切的事情怎么都超出他原本所预想的范围? 现在,他只想不顾一切的吻她,吻住她嫣红的小嘴,将她的气息纳入自己的身体里,只为她?而不是其它人…… 如果说,那一吻可以被忽略,但是这一吻却深入骨髓,烙印在心中。 即使严硕还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情况,即便他依然觉得自己是个无情无爱的男人,可是那不知道在何时已然被拨动的心弦却该如何停止? 严氏集团的周年庆晚会,适逢新网站的开通,因此晚会举办的非常盛大。 身为女主人的杜筱柔不得不出席这场晚会、她和严硕婚后从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脸,因此外界已经流传了许多各种揣测的流言蜚语。 许多人都认为她和严硕的婚姻亮起了红灯,有的人说她是因为怀了别人的孩子被严硕知道,还有人说他们本来就是企业联姻……各种版本流传下来,也或多或少传到杜隽天和严硕的耳里。 “今天辛苦妳了。”让怀孕六个月的妻子出现在公开场合,严硕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满,他本来就拒绝让杜筱柔出席,可是杜隽天却强烈要求。 “不辛苦,我只要在那里站上几分钟,然后就一直坐着了,这有什么好辛苦的!你才累呢,还要应付这么多媒体记着们。”她理解的笑了笑,虽然哥哥和严硕都以为隐瞒得住那些谣言,但她还是得知部分的情形。 “再说,今天是严氏的周年庆,无论如何我都应该出席。”她穿着一件白色蕾丝花边缀着流苏的宽大礼服,飘逸的设计正好可以衬托出她怀孕的丰姿。杜筱柔自己就很喜欢这件礼服,更何况这还是严硕挑的。 “如果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穿着银灰色礼服的严硕表情依然深沉。想到杜筱柔怀着身孕却要参加这场晚会,不由得担心起来。 原本他就特意选择今天要告诉杜筱柔一些心里的话,因为今天是他父亲创立严氏的日子,他觉得应该赋予一些不同的意义--一如他要说的话,一样也是拥有很深远的涵意。 可是现在,他必须改变自己原来的计划,因为出席这样的晚会本来就是件辛苦的差事,他得赶紧让杜筱柔休息,不能再说些什么话去刺激她了。 因此,严硕紧抿着他坚毅的嘴角,一直闷闷不乐。 杜筱柔微微深呼吸,转头看着他。 严硕穿什么都那么英俊挺拔,看起来霸气十足又稳重。他是她的丈夫,想到这一点,她就觉得无比幸福。 而且这几天,他们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改变,虽然婚后他一直很关心她,但以前的那种关心她可以了解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但是现在……似乎有些不一样。 杜筱柔俏丽的脸上闪过几丝晕红,不是她胡思乱想,而是严硕现在连看她的表情都带着不同以往的情绪,他的吻让她无法呼吸却又悸动到极点。 “到了。”严硕的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司机已经打开车门。 杜筱柔立刻羞红了双颊,反握严硕的手跟着他一起走出加长型的豪华汽车。她挽着他的手,走在他身边,接受着众人的祝贺和掌声。 她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见惯了这些社交场面的她,怎么还会紧张呢? 就因为站在她身边的这个人是他,就因为在她的每一次碰触当中她都可以感觉到他沉稳的气息。 他们一起出场多多少少让有些人惊讶,可是看到杜筱柔微隆的肚子,和严硕难得一见的体贴表情-- 那望向杜筱柔的温柔表情倒的确吓到了许多人--包括他那班损友,所有的谣言不攻自破。 原来是杜筱柔怀孕了,而体贴的丈夫不愿意她出来受累。看着严硕照顾妻子的模样,的确让许多人跌破眼镜。 原来一向冷酷无情的男子也会有温柔的一面!今天他们总算是见识到了。不仅一直温柔的和妻子轻声低语,还适时的请人拿来靠垫让杜筱柔坐的舒服些,鹣鲽情深自然不言而喻。 晚会进行的很顺利,庄重的司仪依序介绍完严氏企业的发迹及愿景,再一一介绍与会嘉宾,众人致词完之后,终于轮到严硕上场了! 杜筱柔一直安静的坐着,但是却感到倦意一阵阵传来,原来怀孕之后真的会比较嗜睡。 今天下午为了参加这个晚会没有像往常一样睡午觉,她开始觉得眼皮有些撑不住,听着严硕那简短而有力的发言,她还是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 严硕立刻发现她脸上的倦意,低声在她耳边询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的表情里满是抱歉,但还是轻微的点了下头。“我有些想睡。”她觉得自己不能硬撑,还是告诉严硕会比较妥当。 “会场旁边有个休息室,我先带妳去那里休息一下,我现在还走不了,不过晚点就先带妳回家,好不好?”他早就为她准备好了休息室,即使她不说,他也打算在晚宴开始时先带她回家。 杜筱柔目光温柔的一闪。“你什么都为我设想好了,谢谢你!严硕。” 他嘴角的弧度也不自觉的柔和。 “等到这一位发言结束,我自己过去休息就好了,你继续招呼贵宾好了!”她按住他的手,在别人发言的时候站起来有些不礼貌。 严硕望着她越来越疲惫的脸色,立刻抬起头来严厉的看着那个喋喋不休的男人,是谁安排他今天发言的?难道就不会简短一些吗? 好不容易等到那个人说完,严硕的脸色已经很难看,因此当司仪没有说话前,他已经站了起来,表示要带着杜筱柔去休息一下。 当他们起身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人身上。 杜筱柔感到有迪层尬,不过她还是露出完美的笑容,点头和大家致意。 严硕昂着头,一路带着她离开,也是他一贯雷厉风行、我行我素的样子。 他们一离开,会场里立刻有些窃窃私语,人们开始讨论,严氏夫妇原来是这么恩爱,再严厉的男人只要遇到自己心爱的女子都会变得温柔起来。 就在大家的赞叹声、羡慕声和猜测声里,有个坐在角落的男子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同时他也站起身,走出了会场。 杜筱柔很遗憾自己打断了严硕的发言,他说话总是那样自信充满说服力,靠在沙发上,她闭起眼睛休息。 就在她的神智渐渐有些飘忽的时候,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有人走进来,杜筱柔蓦地从半梦半醒的状态里清醒,她睁开眼。“严硕,怎么这么快……”她的话在见到来人时猝然中断。 “表嫂,你好。”来人居然是一脸轻浮的方信。 她看他转身关起休息室的门,立刻警觉起来。“严硕马上就会过来接我,你找我有什么事?” “妳不必紧张,我只是找表嫂说几句话而已。”他眼里闪过一丝狡诈诡异的笑容。 杜筱柔坐直了身体,目光锐利的看着他。“有什么话是你需要和我说的?” 方信一直带着让杜筱柔感到不安的笑容。“表嫂该知道莉莎这个人吧?前几天我在酒吧里遇到她,她喝醉了。当我送她回去的时候、酒意未醒的她告诉了我一件有趣的事,关于表嫂和表哥之间的事……”他忽然停顿,眼里的笑容奸诈而得意。 杜筱柔浑身为之一震,她张口结舌的看着方信,瞬间如坠地狱。 不!这不可能!一股强烈惊恐的情绪窜入她的脑中,莉莎不可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这对莉莎而言并不光彩吧? 但她看着方信,看到他眼中得意的光芒,她颤抖双唇,声音里透露出害怕的情绪。“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我不认识什么莉莎。”她咬紧发白的嘴唇兀自反驳着。 “表嫂,现在妳当然可以否认得一乾二净。不过我想,这件事如果被那些嗜血的媒体知道,后果会如何?就不得而知了。妳说这新闻该登上社会版还是影视版?以表哥的地位,相信这样的事情如果闹开了,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吧?”方信的笑容更加阴险了几分。 杜筱柔挺直背脊,双手紧握,直至指尖陷入掌心,这才惊觉自己愤怒至极。 “表嫂,真是想不到,妳看起来美丽又有气质,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他撇撇嘴角讪笑。“其实传出去也算一桩佳话。” 杜筱柔倒抽一口冷气,如果他什么也不知道,怎么会说出这种威胁的话来?如果这件事被传出去,那对严硕会造成怎样的伤害? “只可惜表哥的名声可能就此毁于一旦,你让他以后怎么抬起头继续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一想到这个情况,就觉得好笑……”方信大笑了起来。 “你想怎么样?”她仍旧镇定的问出心里的疑问。 “这还用我说吗?三天内将一千万汇入我的账户,不算过分吧?一千万买一个秘密,表哥也真是赚到了,而且还不用自己付钱,真是划算啊!”说完,他就带着得意的表情转身。 “你……”杜筱柔还来不及说任何话,方信已经开门离开。 她脸色惨白的跌坐在沙发上,身体不住的抖动。寒冷,彻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朝着她汹涌而来,她一想到方信的话就浑身冰冷。 那件事绝对不能再让任何人知道,无论如何都要堵住他的嘴,除此之外,她已经不会思考,一心只想月兑离这个梦魇。 “筱柔?妳怎么了?”当严硕一走进休息室,就惊讶的发现她的脸色不对,于是着急的走到她的身边,一把拉住她的双手。 “妳在发抖。”她的双手也是冰冷的,这让他更加焦虑和担忧。 “我送妳去医院吧。”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心急如焚。 杜筱柔忽然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泪水缓缓沿颊而下,就是当她听到他如此关切的声音时,不知不觉落下。 不!她不能伤害严硕,不能因为她做的那件错事而去伤害这世界上她最深爱的男人! 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如果不是她,严硕根本不会被方信那无赖威胁。 她绝对不能让那个方信毁了严硕! “妳怎么了?”他感觉到她的颤栗和对自己的依恋,说不出的一股柔情掠过心头,这种柔情和相互依赖的感觉,他过去从未体会过。 “没事,我没事。只是觉得有些累,我们回家好吗?”她的声音虽然还在颤抖,不过已经缓和下来。 “好,我们回家。”他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孕妇是不是都比较多愁善感?虽然直觉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个时候该怎么问出口?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更相信理智的判断。 所以严硕的结论是:筱柔一定是累了,所以心情不好。女人怀孕的时候又特别脆弱,他必须更关心她才行。 杜筱柔紧靠在他的胸口,严硕的胸膛是这么安全稳固,她心里虽然因为刚才的事有些不安,可是如果钱可以解决问题,她还是不要告诉严硕,自己解决就好。 而且,她很害怕,害怕方信的话会让严硕想起她过去的错误,会破坏她现在的幸福。 她是个自私的女人,她想和这个男人一生一世相守。 这样的愿望,可以实现吗?他们现在不是已经越来越亲密了吗? 杜筱柔闭上眼,深刻的不安不断地侵入她的四肢百骸。 她偎近了严硕,相信只有在他的胸怀里,她就无所畏惧。 是的,只要在他身边,她什么也不怕…… 第九章 杜筱柔放下手里的电话,一千万已经汇入方信的账户,但她并不认为这件事会就此结束。 她想了想,又拨通电话给杜隽天,她知道自己很没用,可是她无力解决的事,哥哥总应该有办法吧? “……哥哥,拜托你啦。”她心情沉重的放下电话,回头看到严硕站在门口,直视着她。 杜筱柔的心脏蓦地狂跳,她站起来惊恐的凝视他。完了,该不会……严硕都听到了! “在和隽天聊什么?”严硕一手放在身后,缓缓走了进来,表情不似往日那样冷淡,反而有一抹轻松自在。 杜筱柔依然紧张的看着他,难道说他没有听到?屏住呼吸,她只是定定望着他。 “怎么了?”严硕微笑的发出疑问。 “没什么。”杜筱柔高悬的心缓缓放下,好在他没听到,她多希望这件事可以早点落幕。 杜筱柔现在知道在他心里,她也占有一席之地,严硕真的将她视为一家人了。因此尽避刚才的事没有被他发现,心里的慌乱仍旧存在,她必须尽快恢复自然的笑容。 她并非存心隐瞒他,而是害怕,害怕会因此失去渴望已久的幸福。 “你手里拿着什么吗?”严硕的右手一直放在身后,引起杜筱柔的注意。 严硕一向严厉的脸上忽终有一种近乎害羞和腼腆的表情浮现,虽然因为他一贯的冷漠气质,而不是表现的那么明显。 杜筱柔更加好奇的看着他,严硕今天是怎么了? 她往他的背后望去时,严硕忽然将右手从背后抽出,一大束粉红色玫瑰出现在她的眼前,杜筱柔在剎那间屏住了呼吸,感到万分惊喜! “拿着!”严硕霸道的命令她,但隐含着难以察觉的羞赧。 “送……给我的?”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严硕居然会送她玫瑰花!这事她连作梦都没有想过,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生活中呢?而且他是亲自捧着花,站在她的面前! 她所有的思绪霎时停顿,除了水盈盈的眼眸盯着他手里的这束花外,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反应。 “拿着呀。”严硕严厉的皱起浓眉,他好不容易克服种种心理障碍送她一束花,因为他今天打电话问郑杰如果向女孩子表白送什么最好,结果郑杰就说要送红玫瑰。 可是他觉得红色太俗气了,还是粉红色比较适合筱柔,最近她的双颊总是动不动就染上几分好看的粉红色,所以认为的肾得粉红玫瑰才是最适合她的! 只是,女孩子收到花不是应该很高兴吗?她怎么反而一副不知所措,甚至茫然的样子? 严硕的耐心终于宣告用罄,他把花塞进杜筱柔怀里,这样一大束玫瑰正好挡住她的脸,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花妳也收下了,现在听我说。”他深吸口气,稳定下自己忽然有些紊乱的心跳,他从来不知道紧张是何物,但今天似乎也有些失去控制。 杜筱柔捧着花,微微动了下嘴角,依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将花束微微放下,好让自己能看清他的表情。 严硕今天是怎么了?他英气逼人的脸上似乎有着一抹羞涩和紧张?还有这束玫瑰花,他为什么会忽然送她花? “妳还记得我们婚前的约法三章吗?”他忽然拉住她没有捧花的左手,将她拉向书房。 杜筱柔诧异的跟上他的脚步,一边点头一边说:“记得……”就是规定了一些他们婚后如何相处的文件呀,她记得很清楚,怎么可能忘记? “不如算了吧。”他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而且一把将她按在沙发上,神情肃然。 “什么东西算了?”鼻间闻着淡淡花香,阳光又从书房的窗户斜斜射入,一切都显得非常宁静安适。而杜筱柔眨着蒙眬的眼,听不仅眼前男人说的话,她只感到一阵困惑。 “就是那份文件。”他严厉的拧起浓眉,表情有些吓人。 “嗄?”她继续眨着双眼。 “就是那份文件从今天起已经失效,我们不必再遵守上面的约定。”他用命令的口气说着。 她先是点头,然后带着诧异和茫然的头脑里渐渐浮现出那份条约的内容,当她越来越清楚的记起条约上的每个字时,她也越来越明白他的意思。 杜筱柔的双眸因为了解而渐渐张大。“你的意思……是那份文件失效了?”她舌忝了舌忝忽然变得干涩的嘴唇。 “妳还不明白吗?筱柔,我已经赫得很清楚了。那份文件,规定我们婚后只能做假夫妻的文件,从现在起都不算了!”他似乎有些挫败,因为她一直是那样茫然无措的表情。他猛然吸气,怎么他以前没有发现她是这么迟钝的人呢? 可是即使现在他发现她有些迟钝,他也来不及收回自己的感情和决定了。虽然他严硕不是个浪漫的人,可是他很诚实的面对自己的感情。 在听到他这番话的同时,杜筱柔也用力的倒抽一口冷气。“天哪,严硕。你的意思是,是……”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该不会是她的幻听吧?他的意思是,他们不再是名义上的夫妻了? 她忽然感到呼吸急促,彷佛周围的空气都因为他这句话而变得稀薄起来。她握紧了手里的花束,此刻,就连花香都变得异常刺激她的神经。 “傻瓜,从今以后,我们要做一对人人称羡的恩爱夫妻。”他实在无法忍受她的迟钝,想要一把将她抱起,可是她身前的花束阻挡了他的行动。 严硕有些懊恼的将花扔在一边,引来杜筱柔不小的抗议。 “你在做什么,那么漂亮的花……”话还没说完,她就已经被他结实的抱住,他抱得很紧,两人之间几乎亲密的不留任何缝隙。但他的力道却恰到舟处,不会伤到她肚子里的宝宝。 晕眩的感觉从他有力的怀抱向她传递过来,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她感觉到一丝甜蜜、兴奋和莫名的紧张。 “严硕。”她叫着他的名字,脑袋呈现一片空白。 “嘘,别说话。妳不知道这个时候是不该说话的吗?”女人不是比男人浪漫的吗?怎么自己的老婆在他表白的时候还这么不识相啊? 她屏息凝神的点头,可是这样的感觉她该怎么形容?杜筱柔眨着她水盈盈的美丽瞳眸,脑袋依旧混沌不清。 “从今天起……不是,等宝宝生下、等妳身体康复,我们就要做一对真正的夫妻,不再分房而眠,而是分享彼此的一切。”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希望她不会再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下,杜筱柔完今听懂了。她纤弱的身体里窜过一阵暖流,因为他话里的含意而感动。只是,虽然她懂了,却觉得不可思议。 “严硕……你是说我们……我们可以真的在一起,就像普通夫妻那样……是不是?”颤抖着声音,她感觉到自己心脏的泛起阵阵柔情。她想要伸手去抱他,却怎么也抱不住他结实有力的腰部。 “傻瓜,就是这个意思。”感觉到她声音里的激动,严硕的手温柔的抚过她乌黑如墨的秀发,声音也变得异常的温柔。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突然这样说?”是突然的吗?或者不是,或许是这些日子她感觉到他待自己截然不同的态度,或者因为那些吻……可是,他的话依然是如此震撼她的心灵,让杜筱柔无法遏止的一再深陷。 严硕微瞇着眼,他为什么会这样说,这还需要问理由吗? 看来,他的妻子满笨的,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笨。 “因为我发现妳很适合做我的妻子。”他选择了一个安全的答案,毕竟有些话他还是无法轻易的说出口。 他怎样说出自己对她所有的感觉?怎能说出他在不知不觉中受她的吸引,迷惑在她的一颦一笑,甚至敬佩她当初接近他的勇气和坚定呢? 她的心口蓦地一沉,失望也流露在脸上。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是因为他觉得她很适合,而不是她所期待和奢望的那个理由? 当然啦,以她的所作所为来看,她根本不应该抱持那样的期待。她伸出的手渐渐放下,她应该感到高兴的,起码她可以成为严硕名符其实的妻子了。 他还说,她可以和他分享一切,她应该满足,应该微笑,应该…… 可是,泪水却悄然滚落,一颗比一颗伤心,一颗比一颗晶莹的泪珠。 这些泪珠代表的是她压抑的情感和落空的希望,难道她真的没有机会得到他的爱吗? 即便只有一点点,她也会如获至宝,甘之如饴。 忽然间察觉到她的沉静,严硕的胸口就彷佛被什么硬物堵塞一样的难过。他敏锐的低下头去,单手抬起她的下巴,她的眼泪让他无比惊诧和焦急。 “妳在哭,为什么?”在他说了这些她应该会感觉很幸福的话以后,他看到的竟是她的泪水,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笨拙的替她拭去眼泪,谁知道他越擦她的泪水就越多,彷佛永远也擦不完似的。 “筱柔,妳到底在哭什么?”他的耐心用尽,他以冷冽的声音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在哭什么……”她的声音也满是啜泣声,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他越是替她擦眼泪,越是表现的温柔,她就越想哭! “我跟妳说我们将成为真正的夫妻,一生一世相守,永不分离,像其它恩爱夫妻一样生活。难道妳不高兴?难道妳不满意?或者妳喜欢现在的状态,胜过做真正的夫妻?”这个念头猝然闪过严硕的脑海,他紧抿起嘴角,目光也更加凌厉起来。 这不会是他一厢情愿吧?他一直以为她爱他,想要做他真正的妻子,但原来不是这样的? 一想到这里,他居然感到怒不可遏。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很抱歉。”他倏地放开了抱住她的手,向后退去几大步,表情坚毅而决绝。 “我不知道妳的想法而擅自做出这样的决定,的确是我考虑不周。”他的眼里掠过失望和遗憾的光芒,可是目光却更坚定。 就算他心里难过,他也不会让别人看到。 没有他温暖的拥抱,杜筱柔立刻感到空虚。她抬起泪眼,目光凄楚的落在他坚毅的脸上。 “严硕……” “妳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想我明白妳的意思。”他再度紧抿起嘴角,嘴边浮现一抹冷笑,原来是他误会她的意思了! 难怪她一直是一副茫然的表情,原来她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意思! 都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自作主张,这些年他太习惯发号施令,从不听取别人的意见,因此也忘记感情的事必须两情相悦,任何一方也无法勉强。 “看来是我提了不该提的要求、是我让妳为难了。那妳就当我刚才说的话都已作废,不曾说过!”他严肃的转身,打算立刻离开。 “你要去哪里?”看着他转身的动作,杜筱柔胸口的空气彷佛被人抽走似一阵抽痛和空虚,她直觉的想要留住他。彷佛他一转身,就会永远走出她的生活一般。 “我去哪里不必向妳报备吧?”他没有回头。 “不要走。我……你误会我了,我根本不是那样想的。”杜筱柔走到他的身后,拉住他的袖子,泪水已经盈满眼眶,但她努力睁大眼,好将他看个分明。 “我不知道妳是怎么想的。”他阴骛着一张脸,浓眉紧拧。 “我……当然很想做你的妻子。你明明知道我多爱你。”她揪紧了自己胸口的衣服。这个“爱”字,说出来是如此困难,几乎用尽她全部的感情和勇气,让她心力交瘁。 严硕紧绷的身躯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 “如果不是因为我爱你,怎会在那一天冒充莉莎走进小屋,走到你身边?如果不是因为爱你,我不会强烈的想更留下这个孩子;如果不是因为爱你,我也不会嫁给你,明知道没有希望,明知道你不会爱上我,我还是想做你的妻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全部说出来,只是隐瞒和压抑似乎都已经失去意义了,她想告诉他,这个她用全部生命去深爱的男人。 “你怎么能说我不想做你的妻子呢?我想,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啊!” 她捂住嘴轻轻的抽泣,长久压抑着的感情在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几乎让她无法承受。 “只是,就算我爱你,我也知道你不会响应我,正如你之前说过的那样,你不会喜欢我,所以我最好打消这个念头。所以我一再压抑,我努力了,我真的很努力去做了……” 她用力的吸气,但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迅速落下。 严硕转身看着她,他的目光流露出一丝心痛和震撼,原来她竟是那么的爱他!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她爱他,然而这一次,是他真正从心里感受到这份强烈的爱意。这份爱深深撼动他的心! “你不可以说我不想,不可以这样误会我。我……虽然曾经做错事……”她的身体蓦地震颤了一下。 “可是我对你的爱却是最真诚的,没有一丝欺骗和隐瞒。我本来不想说出来的,永远都不想的……”她眼里掠过伤痛的光芒。 “可是现在又似乎不能不说,如果一直不说,我的心好痛,真的好痛……”捂尽心口,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怎样才能毫无负担的爱他,怎样才能让他完全看清楚她的爱呢? “筱柔。”他呼唤她的名字。 “筱柔。”严硕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一股温柔的暖意从胸口涌出,干涸多年的心湖忽然涌出丰沛的情感。 他感到自己脆弱不堪,因为从未感受过的感情在身体里澎湃,那冲击的力量如此强大,大到他也无法承受。 但下一秒,他小心翼翼的拥住她不住颤抖的身体,她是他的妻子,她怀了他的孩子,她爱他,而且她还在哭泣,因为爱他而哭泣…… 这些感觉掠过胸口,他闭了闭双眼,以此来稳定自己的情绪。 “让我们从今天起忘记过去的一切不快,重新开始好吗?”他以近乎虔诚的声音说这些话,他的双手竟然也会跟着发抖,那从来都是扶持他人的双手,竟然因为此刻拥在怀里的她,而轻微的颤抖了一下。 “什么?”她不解的抬起眼,杜筱柔还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并无法立即明白他的话。 “我会好好珍惜妳的爱。”他温柔的眼对上她含泪的眼,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在彼此的对视里,看到了对方的身影。 “我很高兴可以拥有妳的爱,筱柔。也很高兴能娶到妳,很高兴妳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很高兴妳可以如此不求任何回报的爱我。” 她低泣了一声,一种温暖也透进她本来冰冷的心,他的目光深邃里带着种温柔,这温柔只为她,而不是其它人。 “所以,我要妳成为我真正的妻子,我要妳做我的妻子,妳愿意吗?筱柔,愿意做我的妻子吗?”这一次,他用最大的诚意说着这番话。 这几句,应该在结婚以前就说的话,他等待了这么久,才说出口。 “我愿意。”即使眼泪模糊了视线,但她还是可以感受到他热烈注视的目光,他终于看见一直默默爱着他的杜筱柔! “筱柔。”他抱住了她还在轻微颤抖的身体,缓缓将嘴唇烙在她的唇上,他感受到那微咸的泪水,却也因此更加的小心翼翼。 从今天起他要开始学习如何爱人,如何让杜筱柔得到幸福,如何更加珍惜这个女子,如何真正去做一个好丈夫! 杜筱柔热烈的响应他的吻,她知道她的新生活将要从这一吻开始。 但是,就在他们甜蜜亲吻的时候,一丝阴影正在靠近,两心相贴的爱侣,却丝毫没有发现。 随着天气渐渐转暖,杜筱柔的身体也越来越臃肿。 她开始躲避着严硕那越来越热烈的目光,虽然他们之间的甜蜜感觉正在一天天增长,然而杜筱柔却开始介意起自己的身材。 每当她照镜子的时候,她都可以感觉到自己正一天天的变丑。 虽然她很高兴宝宝健康成长,很期待宝宝即将出生,并且满心欢喜的想要去当一个好妈妈,但她自己身体的变化她也是感受的到。 她现在应该是在和严硕谈恋爱吧? 这种甜蜜的感觉不会错,可是每个女孩都希望自己漂漂亮亮的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吧? 她用手扶住腰,小心的从床上坐起,肚子越来越量,而宝宝也越来越不安分,时常会用力的踢她。 那是因为你想出来了吧?你也想早点出来体验这个世界吗? 她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宝宝,你要乖一些,不要让妈妈太辛苦,知道吗?” 和肚子里的孩子说话,几乎已经成为她和严硕的一种习惯了。 她走下楼梯的时候,严母正好从外面的花园回来。 这美丽的妇人愉快的看着自己的媳妇。“今天宝宝还是那么好动,还是一直踢妳吗?” “他的小手小脚好像越来越有力,是不是急着想出来了?”杜筱柔笑着下楼。 “可能是吧。”严母刚想去扶她时,婆媳俩忽然听到了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 “阿硕这几天回来的很早。他不再一心只想着工作,终于比较像个正常人。这一切都要感谢妳。”严母搀住杜筱柔的手,一起走到门前去迎接严硕。 “阿硕,你今天比昨天回来的还早,你……” “妈,我有些话想要和筱柔单独谈谈。”严硕此时的表情不似往常轻松,虽然依然面无表情,可是眼里却带着严厉的光芒。 严母看了眼杜筱柔,然后微微点头。 杜筱柔也发现了气氛的异常,现在的严硕已经不像先前那样总是冷漠对她,可是今天的他,彷佛又回到过去的他。 他的表情里似乎压抑、隐藏着什么。 她转身面对他,轻柔的说:“什么事呢?” “上楼去吧。”他的眼光没有看着她,只是直视着前方,然后就将双手插进裤袋里,径自走上楼去。 杜筱柔的心里染上一丝担忧,因为每当他把手插进裤袋,就表示他正在生气。 他实在是个内敛的男人,很难让人猜到他的心思。 带着这样的担心,她跟着严硕走上楼去,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总是要勇敢去面对的吧? 而且,现在还有什么问题挡在他们面前呢? i这个答案必须由她自行揭晓,但即使下定决心,为何她还是如此的担心受怕?好像严硕自此之后就会永远离她而去…… 远方的天空似乎飘来了一片乌云,下雨了,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一场风暴呢? 第十章 严硕把书房的门关上,然后走到窗口边的圆桌前站定,双眸冷冽的掠过窗外已然下雨的天空。 “出了什么事吗?”她走近他,严硕的表情似乎更加僵硬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方信向妳勒索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 闻言,杜筱柔浑身震动了一下。 严硕猛地回头看她。“妳站着干什么?坐下。”她挺着肚子看起来有些辛苦。 但杜筱柔像是被他先前的问话吓着似的,依旧一动也不动的站着。 “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已经八个多月了,最忌讳辛苦。”严硕铁青着脸,把她拉到沙发边坐下。 “我只是站一站,一点也不辛苦。”她无意识地呢喃着说,她的心跳如擂鼓般跳动,方信的事,严硕知道了!她想要解释,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看到他阴沉的脸,许多话就梗在了喉间。 他让她坐好之后,就站起身,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妳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件事?”挑了挑眉毛,严硕充分表现出他的不悦。 “你……怎么知道的?”解释的话没有说出口,她却问出了这一句。 “我怎么知道的?妳到底打算隐瞒我到什么时候?”她的问话却让严硕的怒火彻底爆发,或者在她的面前他不必再压抑自己的感情,或者他是真的怒不可遏。总之在那一刻站在杜筱柔面前的他,是完全将情绪暴露在外的严硕,没有丝毫的克制和掩饰,一个最真实的他。 “妳是打算隐瞒我的,是不是?如果这件事我一直不知道,妳就打算永远的隐瞒下去!我告诉过妳什么?筱柔,我告诉过妳。永远不要欺骗我,永远不要对我有任何隐瞒,不管什么事!”他铁青的脸上闪过暴怒的光芒,紧抿的嘴角也是怒气高涨。他蓦地双手紧紧握拳,咬着牙!愤怒在他周身蔓延,他钮i法控制住自己的怒火,从不曾感觉怒气是这样难以遏止,彷佛从心底开始燃烧起,就必须要向外扩张。 他紧紧的盯着她的脸,为什么她还是要欺骗他,隐瞒他?过去一切他都已经不再计较,也已经完全释然,但她却还隐瞒他这么重要的事! “严硕……”杜筱柔被他吓到了,她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严硕,即使在他知道她肚里的孩子是他的时候,她也不曾看到他如此的生气。彷佛浑身都燃烧着怒气,他的目光那样执着,他全身的力量纠结,那种力量是足以摧毁她的! “我不是存心的……我并不是存心隐瞒你,我只是……我只是害怕……”她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就算心里再害怕,她也想要靠近他,不能让他就此远离!她有种感觉,在他这样的怒火之下,他会离开她的,他会走的……但她不能让他离去,绝对不能!她张大了惶恐的眼,此刻,就连眼泪也已经流不下来了,她只想靠近严硕,而他却忽然离得她那样远,她的手怎么也无法碰触到他。 严硕僵直着身体,站在杜筱柔的面前。他不知道胸口那股爆发的疼痛是什么,可是他真的感觉到了痛。 从小到大,他都在敌手环伺之下长大,对他而言,面对种种压力和算计,都不会让他退缩和害怕,反而更能激励他去打倒敌人。 他也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痛苦,什么是软弱!他只知道,他必须依靠自己,一个强大的自己才能保护他的母亲,还有他自己! 可是现在,他张着愤怒的双眼看着这个女子,他卸下心防想要去爱、去呵护这个和他一起走过漫漫人生的女子,但她却再度欺瞒了他! “妳不知道这是我最介意的事吗?妳不知道我愿意原谅妳曾经所做的一切,我是经过怎样的挣扎吗?”他咬着牙,目光凛冽而充满痛苦。 严硕的声音彷佛从另一个时空传来,听在杜筱柔的耳里竟是非常飘渺空幻的。她全身摇晃了一下,严硕的声音让她觉得遥远,遥远的无法触及。 眼泪终于冲出了眼眶,可是她睁大着眼眸,却感觉不到自己在流泪。严硕的话,他的话里是不是代表失望和放弃的意味? “妳曾经对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再对我撒谎和隐瞒,为什么这一次妳要这样?为什么?”他的心里有道脆弱的伤口,他用尽气力阻止它崩溃,可是却无力阻止。 “我……我……我只是害怕,我觉得我可以解释,我不是隐瞒你,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她早已泪眼婆娑,微颤的向他伸出手。 他冷冷的看她,当心里那道脆弱的伤口开始撕裂,他的怒火却在消失。“不告诉我,和隐瞒有什么差别?就好像那个夜晚发生的事妳没有告诉我一样,如果不是意外有了孩子,妳将永远不告诉我。这样的事,就是隐瞒、欺骗!” “妳以为这件事我不会知道?妳以为像方信那么贪婪的人敲诈妳之后,就真的会守口如瓶?”他逼近她一步,目光渐渐冰冷。 “我……我没有这样认为,所以我告诉了哥哥……我……我……”她的心宛如忽然间被人挖走了很大一块,渐渐无法呼吸了。她该说些什么,该解释些什么?再多的解释似乎也不能抹煞一个事实,她的确隐瞒了这件事,的确做了严硕最无法忍受的事…… “杜隽天?他以为他处理的很好,以为方信会听他的话离开台湾,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你们兄妹都太自以为是了吧!不知道严家的这些人都是怎样厉害的角色。妳以为他真的掌握了什么秘密?莉莎的确对他说了不该说的话,可是像她那种在欢场打滚的女人,比妳更知道轻重。有些东西,她永远也不会说!”他冷冷的笑着,怒火已经从他的脸上淡去,此刻的他恢复成那个过去毫无感情的严硕。 杜筱柔震惊的看着他。“他其实不知道?他……可是他……” “他只知道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却不知道确实的情况。他有具体的告诉过妳,他到底知道什么吗?如果妳早一些告诉我,他也不会大胆到这一次又想来威胁我!”严硕抿紧的嘴角掠过一丝嘲弄。 “既然他什么也不知道,他又拿什么威胁你……他一定知道你的精明,找上你,他什么也拿不到。只有像我这样的傻瓜,才会相信他的话。”她茫然的思绪开始抓到了头绪。她双眼微微一闭,泪水又潸然而下。 “妳给他的那一千万,他以此来威胁我。他说他知道妳的秘密,所以妳给他一千万。不过,他现在又想把秘密卖给我。”严硕的眼里闪着冷酷绝情的光芒。 “其实我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也已经尽量帮助他了。如果他不是想以这样龌龊的手段来拿到钱的话,或者我还会给他……现在,他一毛钱也别想拿到!”严硕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漠,他的目光落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 “我对妳很失望。”他用冷漠的目光看着她,平静的说出这句话。即使心里有个脆弱的地方,他却依然还是严硕。 他曾经把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以为自己可以投入感情爱上女人,可是现在他明白了,不可能的事就别强求,强求的结果只会让自己失望。 “我……我只是害怕,怕你想到那件事,怕会影响我们之间,我……我知道自己做错了,求你不要因此不理我,我会受不了的,我……”她缓缓后退,她痛哭着蹲子。 “站起来!在妳痛哭的时候,也应该想想肚子里的孩子。”他走到她的面前,面容依然那样冷酷无情。 泪水冲刷过她苍白的脸,胸口蕴藏着剧烈的痛楚,瞬间,杜筱柔知道自己要永远的失去严硕了,她犯的错误永远都是这样致命的错误吗? “我还要回公司,今天妳早点睡吧,我可能不回来。”他绷紧脸走了出去,就算是他,也会有痛苦的时候吧? 此刻,就是他感到痛苦的时刻,心里那个脆弱的地方正在扩大,而他,不愿意看到那个流泪的她。 她的泪水会让他心软,会让他忘记她辜负了他的期待,会让他忘记自己的原则和她的错误,会让他想要伸手去扶起她,将她抱在怀里,为她拭去泪水…… 可是现在,他也受伤了,他没有像自己想象中的坚强,坚强到到可以忽略自己的伤口,而先去安慰她。 杜筱柔安静的坐回身后的沙发上,泪水无声的从她眼眶里不断流出,然后,她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痛苦了,原来心痛到极点以后,真的会麻木…… 三天,严硕没有再和杜筱柔说过一句话,也不曾踏进过她的卧室。 杜筱柔一直躺在床上休息,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彷佛都进入了一种真空的状态。她什么也不能想,什么也不能做,浑身没有任何力气。 白天,她可以感觉到他离开的脚步,晚上也能分辨得出他何时回来。他只是不走进她的房间,只是继续睡在书房里。 他一天比一天晚回来,杜筱柔几乎是听到他的脚步声才能入睡,虽然看不到他,可是感觉到他回来,总能让她麻木的心暂时安定下来。 起码,他还回来,还在她的隔壁,而不是在很远的地方…… 这一天,当她准备入睡的时候,忽然一阵痛楚从小肮处传来,那种抽痛让她整个人都痉挛了一下。 怎么回事?她坐起身,痛楚并没有立刻消失,反而是越来越频繁,她咬紧牙根,宝宝…… 细密的汗珠开始冒上她的额头,杜筱柔忽然想到医生向她描述过的痛楚,难道这就是阵痛了吗?可是离预产期还有三个星期呀! 等这阵痛楚过去,她咬牙起身想要去敲隔壁的门。“严硕、严硕我……”她打开门,可是却浑身沉重的无法向前一步。 “有什么事?筱柔,妳怎么了?”正站在房间中间的严硕缓缓的回过身来,一瞬间,他本来凌厉的目光就转为极度的惊讶。 她抱着肚子,脸色惨白如雪,整个人彷佛快支持不住了。“我……阵痛……好像开始了……”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严硕就已经走了过去,抱住她。“我去打电话叫救护车,妳先去床上躺着。”看着她那张写满痛苦的脸,他忽然颤抖了一下。 预产期应该还有三个星期,怎么会突然就开始阵痛了呢? “啊……”又一阵痛楚袭来,杜筱柔双脚一软,严硕赶紧把她抱到床上。“我去把妈叫过来。”这个时候,他竟然感到有些手足无措,一向觉得自己是无所不能的男人,却发现他对生孩子的事一点也不了解。 他先打电话叫了救护车,然后就冲进母亲的房间,还好时间不晚,母亲还没入睡,她跟着严硕来到杜筱柔身边,此时杜筱柔又忍过一阵强烈的阵痛。 “怎么办?”看着杜筱柔额头上的汗珠,心疼就如锋利的剑般划过他的胸口,他不自觉的跪到她的床边,握住她满是汗水的手,感觉到她的颤抖。 “我没事。医生说这些都是必经的过程,还要痛上一阵子,宝宝才会出来。”她张开眼看着他,努力让自己微笑。 “要好几个小时?”他坚毅的脸庞立刻罩上一阵死白。 “阿硕,你先放松些。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比较辛苦,更何况筱柔又是早产。”严母也不觉有些担心。 “没关系的,之前的产检我一直很健康,就算早产,我相信我和宝宝也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说话间,窗外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 “总算来了。”他在医院也有股份,所以给杜筱柔最好的照顾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妈,我跟着去医院就行了,妳在家里等消息。”他握住母亲的手,来不及多说什么,就追着杜筱柔而去。 严母微微叹息,她并不像严硕那样紧张,她也是母亲,知道生孩子本来就是如此。 可是严硕,看起来是真的担心极了。或者经过这个过程以后,他才会更加珍惜他和杜筱柔之间的感情。 杜筱柔眨了眨有些干涩的双眼,一时间她并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只是觉得全身疲惫不堪。 可是剎那间,她就想起一切,她着急的张开双眸,开始在这间特等病房里寻找着什么。 “宝宝……好吗?”隐约中,她记得有个亲切的声音曾经在她耳边说过。“是个女孩,身体很健康”,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此刻,她望着站在窗口的严硕,想到的就只有宝宝,是在她的身体里成长的宝宝,是她和他的孩子! 严硕猛然回头,那一刻,他的表情严厉,炯然的眸子闪烁着一种慑人的光芒,彷佛正有什么积聚的力量想要从他身体里爆发出来一样。 杜筱柔坐起身子,她再度问道:“宝宝,她好吗?我记得是个女孩,可是我连看她一眼也没有看到,我……” “妳先别动,医生说妳必须好好休息。”他抿了抿嘴角,脸上的线条都绷得紧紧的,似乎在和谁生气的样子。 “宝宝……”她看着他,柔弱而苍白的脸上有着坚定,大概是属于母亲的坚定吧?她一定要知道自己孩子的情况。 “她很好。”走到她的身边,他按下她的身子,有些意外的,力道轻柔,甚至有种温柔,和他表情里的严厉完全不相符合的温柔。 “真的吗?她有多大,漂亮吗?长得像你还是像我?因为早产,她会不会不像其它孩子那样健康?她现在在哪里,我想见她,我……”杜筱柔急切的表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种明显易见的担心。 “她还在保温箱里,现在还不能离开。可是我向妳保证,她很健康。明天等妳身体好些了,妳可以去看她?但是现在,妳必须好好休息。”他的声音里满是命令的意味。 杜筱柔垂下眼帘,痛苦掠过其中,她想到了自己和他之间的冷战,想到他再也不想看见她,对她完全失望的事实。她很想让自己微笑,可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我想见宝宝,很想很想见她。我是她的母亲,她第一个看到的人应该是我,第一个把她抱在怀里的人也应该是我,我……”说着说着,泪水就溢出眼眶。 “妳怎么又哭了呢?这样对妳的眼睛不好。”严硕皱着眉头说。 “我也不想哭,可是就是忍不住。我……如果你讨厌看到我,你可以不必留在这里。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是怎样的感觉,你不必因为责任而留在我身边……”她闭上双眼,又一串脆弱的泪水滑落。 “妳知道我现在的感觉?”他的声音微微提高,似乎带着种愤怒。“妳知道当我看到妳因为疼痛而剧烈颤抖、脸色苍白的时候,我是怎样的感觉?当我听到妳痛苦的叫声,看到妳用力捏住床单的时候,我是怎样的感觉?当我跟着妳一起进入产房,看着妳如何咬紧牙关努力让宝宝出生,看着妳满头大汗,看着妳几近晕厥的时候,我又是怎样的感觉?”他转身背对她,抿紧了自己的嘴唇。 严硕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一种感觉再也无法压抑,在他看到她那痛苦却又坚强、勇敢的让宝宝顺利出生的那时起,这种压抑就变成一股力量在胸口徘徊,彷佛随时就要喷发出来。 杜筱柔有些恍惚的抬起泪眼,虽然她已经感到疲累,但精神却也在渐渐恢复。她有些不太明白他这些话的意思,许多问号盘据在她心头。 “妳根本不知道我的感觉是什么,那种忽然间感到要失去自己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东西的感觉!” 时间在这一秒里是停止不动的,不论是对杜筱柔还是对严硕。他因为说出这句话而抿紧双唇,身体紧绷。 她则因为听到这句话而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一切的思想和呼吸。 “看到妳痛苦的模样,我才领悟到,比起失去妳的痛苦,妳对我隐瞒了的事根本一点也不重要。妳活着,和我一起呼吸一样的空气,对着我微笑,与我说话,和我分享生活和工作中的点点滴滴,这才是最重要的事。”他坚定的眼里闪过一种璀璨的光芒,那是一种信念。 严硕倏地转过身来紧紧盯着她虚弱而苍白的容颜。“就连宝宝,那个意外来到这个世界上,却让我无限期待的宝宝,我都必须跟妳一起看着她长大,一起听到她说第一句『爸爸妈妈』;看到她踏出人生的第一步;看着她学会挣月兑我们搀扶而独自上路;看着她哭泣,看着她微笑……这一切一切,没有其它人可以和我一同分享,只有妳,筱柔,除了妳,任何人我都不要。” 泪水一颗颗晶莹的滚落,严硕现在的表情是那样认真严肃,他望着她的目光也是执着到几乎让人心折。杜筱柔的心里却很温暖,那种温暖并不是因为病房里的暖气,而是来自她的心底,一股暖泉正汨汩冒出。 “我不能够失去妳,妳问我的感觉如何?这就是我的感觉,我在妳挣扎着努力生下孩子的时候,我感觉到我不能失去妳。因为……”他走到她的身边,握住了她放在被单上颤抖的手。“因为我爱妳。” 杜筱柔颤抖着肩膀,泪水疯狂的涌出眼眶。天哪,她无法呼吸了,她想要大声的大哭一场,可是胸口却被硬块堵住般窒息的难受。她听到了什么,现在,站在她眼前的这个面容严肃的男子,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妳听到了吗?”他俯低身体,用非常认真和顽固的目光盯着她的眼睛。“我爱妳,所以从今天起,我不准妳离开我和孩子的身边。我们要共同建立一个大家庭,以后我还会有第二、第三个孩子,让杜家从此兴旺起来,让我们空荡荡的房间都被笑声和人声所填满。”他停顿了一下,握紧她的手。“这些都必须由我们共同来创造。” 这些话是他在那时候感受到的感觉,当他看着那个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她,他就忽然明白了,自己原来是如此的爱她,无论她过去做过什么,她都是他深爱的女子。 何必去和自己的心挣扎?他爱上了杜筱柔,爱上自己的妻子,这并不需要感到羞愧,他只要说出来,像这样握住她的手,就行了。 杜筱柔终于哭出声音来,她先是发出一些细微的声音,然后越哭越大声,越哭眼泪越多,可是她的心却是温暖的,她反握住了严硕那厚实有力的大手,她用力握住,她想要握住这双手有多少年了? 不管她过去经历过什么,现在,她终于握到了这双手,而且是永远! 抬起头,她直视他的目光,她在那一贯严厉的表情里看到了一抹温柔,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有着只为她绽放的温柔。 “还有每当妳哭泣的时候--妳是个很爱哭的女孩,妳知道吗?未来我也不保证永远会不让妳流泪,因为妳太爱哭了,无论是高兴还是伤心。”他伸出另一只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珠。“虽然妳的眼泪让我感到心痛,可是如果妳要哭的时候,我希望我可以是这个握住妳的手,替妳拭去眼泪的人。” “严硕。”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只能轻柔的唤着他的名字。 严硕坐在床边,轻轻用力,将她小心的搂进怀抱里。“我还可以像这样搂着妳,在妳不开心的时候安慰妳。”他抚着她的长发,在那一刻强烈的感觉到自己对她的爱意。 他怎么会以为自己是个无情无爱的男人呢?原来,他不是没有感情,只是没有遇到那个对的人而已。 “我……我也爱你,一直一直爱着你……还有我们的孩子……”断断续续的,她说出了心里唯一想说的话,除了这句话,她也不知道她还该说些什么。 这不是作梦,这是真的。严硕正抱着她,告诉她,他是多么的爱她!他甚至此她梦想中的还要温柔上一千倍,幸福来的如此突然,让人惊喜! “我们会幸福的,筱柔。”彷佛可以察觉到她的犹豫不安,他坚定的说出这句话。“不论是妳,还是我,都忘掉过去所有的不快和不安,只要我们有这样的信心,我们就会幸福!” “你真的已经不再怪我过去所做的一切了吗?”她怯生生的声音里有着强烈的期望。 “没有妳那一天的大胆,怎么会有我们今天的幸福?”他在她的耳边低语,也惹来她脸上那抹好看的红晕。“还有妳之前对我的隐瞒,我虽然生气,但也是情有可原。只是从今天起,我们夫妻一定要互相信任,无论什么事,都要找对方商量,这样好不好?” “好,当然好。”她紧紧依偎在他的怀里,嘴角边扬起淡淡的笑容。“我会努力做个让你满意的妻子,我发誓。” “我不要妳发誓,我只要妳留在我的身边。”他吻住了她那颤抖的嘴唇,用他的行动出口诉她,他是多么爱她,也愿意原谅过去的一切。 原来缘分就是这样奇妙,注定要相爱的人,不论如何开始,到最后还是会在一起。 而坚持相信念,还有真爱和宽恕、包容,才是爱情当中最珍贵的部分。 严硕,单身男子俱乐部里的最后一名成员,也成功的被杜筱柔温柔而执着的爱所俘虏。 在他们此刻相拥相吻的身影里,窗外透射进温暖的阳光,满天云雨已悄然散去,幸福光明的未来正在等待着他们,爱情的滋味如此美好,值得让人细细品味,恋人啊!一定要幸福喔! 全书完 ◎编注: “想知道展敬轩与郑萦萦的爱情故事,请看棠芯《纯爱系列》655--契约婚姻”樊奕与夏倩盘的故事,请看棠芯《纯爱系列》658--听说我爱妳 3樊煜与孟如睛的故事,请看棠芯《纯爱系列》664--不说我爱妳 4郑杰与卓芷樱的故事,请看棠芯《纯爱系列》668--不只是妹妹 5笑面狐卓昊司与夏伊萱的故事,请看棠芯《纯爱系列》674--心动的距离 6杜隽天与连羽乔的故事,请看棠芯《纯爱系列》681--结婚不相爱 7敬请期待棠芯最新力作! 后记 结束是另一个开始棠芯 又是一本书的结束,心情上总觉不舍,因为这一次所要告别的是一个系列,回想当初刚开始创作之时,顿感时光流逝,往事历历在目,总是一去不回。 但每个结束代表另一个新里程的开始,就像即将要结束的二○○四年,告别的同时,也迎接二○○五年的到来。 去年此时我也曾写过这样的新年感想吧?棠芯总喜欢在岁末年终之时,对过去的一年做个大检讨,不知各位会不会觉得感慨太多了些呢?可是,去年有幸将自己的感想说给大家听,今年仍是对此乐此不疲! 因为那表示我还没有离开创作的行列,我们又共同度过这一年。 这一年里发生了许多事,有开心、失落、悲伤、欢愉,相信每个人都和棠芯一样,经历了许多悲欢离合。 或许生活周遭或有争执、不平,或有欢欣鼓舞,但不论我们遭逢何种境遇,总是能安然度过,年底的时候,蓦然回首,总算不觉虚度光阴。 时光不曾为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停留。这一年里,我尽力写出令人满意的作品,而且仍是不断努力,希望可以创作更好的作品;身边有人远行,也有远方的朋友突然归来;年复一年,发生了许多事,不断轮回着相同的过程,总是有开心、不开心的事,但到了年底的时候,记得的永远都是开心的事。 因为到了结束的时候,忽然间一些得失,和朋友之间的那些争执,都变得不再那样重要了吧?平心而论,这个世界,在这一年里也是动荡不安。 世界各地仍有许多人遭受饥荒和战火的蹂躏,所以身处歌舞升平世界的我们,更应该充满感恩吧?那些生命中经历过的不顺,也只是过眼烟云,一眨眼,就已离我们远去。 转瞬间,新的一年即将到来,又是充满期待的未来。其实生命就在希望当中运转着,回顾过去的一年,一切彷佛都在瞬间发生。明明新年时的景象恍如昨日,怎么又过了一年呢? 但人生好像都在一瞬间发生,往前看,第弓次和恋人牵手的情景彷佛近在眼前;再往前看,年少轻狂的日子,也已过去。看似漫漫的人生长河,也可以用瞬间概括的吗? 但思想却是永无止境,每一秒当中我们都必须不断的思考,因为思想的火花每一时刻都在冲击我们的心灵,棠芯每次都想抓住自己灵感的尾巴,但每次都会发现自己创作的作品,总是和期望中或者想象中的有所区别。 所以在新的一年里,我的新希望就是创作出更好的作品,能够以更好的品质和大家分享我的感觉。 愿大家在一年之始,可以怀抱美好的希望,许下最最美丽的心愿。 结束应该是充满感激的时刻,在这一年里,我同样要感谢一直支持我、鼓励我的朋友。 棠芯一直有去留言板上看大家的留言,常把你们的鼓励和意见放在心中,时时警惕与感激,当做鞭策自己前进的动力。 另外还要感谢为我的作品得以出版而努力的大家,感谢各位编编,她们忍受我许多小错误,每一次都要替我改正许多错误,提醒我许多事,并且不断为我的小说操心,真的非常感谢你们的辛劳,在未来的一年里,希望我们可以合作得更加愉快。 很高兴现在有了这样一个管道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些小小的心情。每当想到又是一年的开始,我又会感到无比欢欣,因为新的一年来临,总有许多惊喜值得我们期待…… 或许因为刚结束一系列的故事,所以我也希望未来可以有更加值得欣喜的事发生。因此不论过去这一年我们是否顺利,都让我们用最虔诚的心去展望更美好、更灿烂的新年吧! 棠芯在这里,和大家一起祈祷吧! 同系列小说阅读: 逢场作戏1:契约婚姻 逢场作戏3:不说我爱你 逢场作戏4:不只是妹妹 逢场作戏5:心动的距离 逢场作戏6:结婚不相爱 逢场作戏7:枕边陷阱 逢场作戏 2:听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