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爱你》 楔子 这是一间装饰得古色古香的书房,典雅的红木家具充分显示出主人的严谨和品味。敞亮的窗前此刻正坐着一位脸色严肃中带着干练的老人,他紧蹙着眉,手里不知拿着什么文件。 说起这位老人,在台湾商界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白手起家,创立了赫赫有名的樊氏企业,打下了让许多人欣羡的庞大家业。他就是樊刚,现任樊氏企业的董事长,人人都恭敬地称呼他一声“樊老爷子”。 樊刚一生都在惊涛骇浪里度过,就算年纪大了依然拥有旺盛的精力。然而此刻困扰着他的不是商场上的难题,而是孙儿们的婚事。他手里拿的正是一份征信社的调查资料,上头报告他的两个孙子居然和其他五位朋友一起共组了个单身俱乐部,誓言一辈子单身,永不结婚。 这对于樊刚来说是很严重的问题。他是个思想传统,行事传统的男人,在他眼中,男人最重要的就是家庭和事业,缺一不可。三十而立,应该代表着事业和家庭的双重成功。 他的大孙子樊奕——是他的骄傲和寄托,性格比起儿子更像他,是樊氏未来理所当然的主事者。因此樊奕当然不可以独身一人,一个温暖的家才是事业成功的支柱! 樊刚的脸上掠过一丝忧色。最疼爱的孙子偏偏也遗传到自己固执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他的想法。樊刚再次望向手里资料上的名单,最出人意外的是,展敬轩已经成婚,而且婚后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那是否意味着单身俱乐部内部开始有了不同的声音? 或者,他可以让展敬轩去劝劝樊奕?不,老人立刻摇头,樊奕如果是听得进别人劝的孩子,他现在根本不必为此而烦心。 名单里的其余四个人都是樊刚非常欣赏的年轻人:杜隽天是个头脑灵敏,处事机敏的男人,“凌世珠宝”在他的带领下业绩节节攀升;严硕更是个工作狂人,他涉足的产业遍及世界各地,敏锐的判断和睿智的分析是他的长处;还有郑杰,他从小看着这个孩子长大,虽然和他第二个孙子樊煜有些相像,平时狂放不羁,但在商场上却以狡猾著称;名单里最后的卓昊司也是樊刚极其赞赏的人物,他谈笑中运筹帷幄的本事无人能及,一贯微笑的面容背后却有着异常的冷静。 这七个人里,除了他第二个孙子樊煜整日不务正业,嬉皮笑脸以外,其他都是商界菁英,人中之龙。可是为什么这些孩子都要坚持独身主义?他们并不像樊煜那样爱好游戏人间,在花丛中流连,那么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决定独身? 樊刚的眉头蹙得更紧,他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起码,他自己的孙子绝对不能孤独一生。他们是不知道婚姻的好处,不明白有一个和自己心灵契合的妻子对于人生的圆满是如何的重要。 他老练的眼里冒出睿智机敏的光芒。既然樊奕和樊煜不打算结婚,那么就让他这个老爷子来推他们一把吧,将来他们必然会感谢他的。樊刚的嘴角撇出一抹算计的微笑,在年老的时候可以和自己的孙子们斗智斗勇一番,那也是很有趣的事吧? 还有另外四个孩子,如果可以,樊刚也十足愿意去“帮”他们一把。谁叫他那样欣赏他们呢? 第一章 夜色迷蒙的夜晚,街上的路人都匆忙赶路回家。位于繁华商业区的许多办公大楼,只依稀透出零星的灯光,反倒是樊氏企业最顶楼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樊氏企业在台湾、甚至整个华人地区,都是鼎鼎大名的著名集团,产业横跨金融、房地产和百货业,一向拥有很好的口碑和卓越的业绩。 现在樊氏真正的决策者已经渐渐转移到了第三代的樊奕身上。此刻,在顶楼办公室里还在工作的,正是樊奕和他的秘书——夏倩宁。 倩宁的长相秀气而娴雅,古典五官和轮廓,虽然称不上美丽,倒也清秀可人。 她一面整理桌上的物品,不时瞥一眼樊奕办公室那扇紧闭着的门。这几天他似乎出了些状况,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眉头深锁? 樊奕是她的老板,也是整个樊氏企业现任的总裁。被誉为商界奇才的他,冷静的头脑、卓越的判断力和高胆远瞩的决策能力,让他成为新生代企业家的翘楚,也成为倩宁心目中的偶像。 她在读商专的时候就开始搜集关于他的资料,一开始仅仅因为她非常佩服他的能力,但渐渐地,他开始成为她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她了解他的一切——喜欢什么品牌的衣服,爱吃什么食物,最厌恶什么事和最爱去哪里度假……她觉得这有些疯狂,却无法停止。 在他那双锐利中带着智慧的黑眸里,倩宁迷失了自己。所以,当她商专毕业以后,就只有一个目标——进入樊氏,留在樊奕的身边。 她从基层的打字员开始,经过五年的努力,她终于坐在他的办公室外面,成为他的机要秘书。 在樊奕身边工作,是件充满挑战也充满成就感的事。他凡事要求效率,只要你可以跟得上他的步伐,跟他在一起工作非常过瘾,他会让你尝到成功带来什么样的喜悦! 倩宁将自己全部的热情投入到这份工作里,现在她已经来到他的身边,而且距离如此之近,这已经是她全部的梦想,她别无所求。 低头看着电脑萤幕,她淡淡一笑。是的,别无他求。她不会傻到去做那些麻雀变凤凰的美梦,也不会让自己陷到痛苦的暗恋里。她知道自己喜欢他,爱他,但她不做白日梦,也不会自欺欺人。 她很明白,自己没有足以吸引他的美貌,也没有足以匹配他的家世才华;她是个平凡的女子,做着—件平凡的工作。 桌子上的钟走过十点,她再次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说不上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些日子的樊奕有些不同,偶尔她会瞥见他深锁的眉宇和眼里的烦躁,似乎正被什么烦恼困扰着。 她想问他为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这个时候,电话上的红灯亮起,倩宁立即拿起话筒。“总裁。” “倩宁,再拿杯咖啡进来。” “好。” 放下电话,她秀气的眉稍间飘过一缕轻愁,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五杯了。他从来不喝太多咖啡,更何况,他连晚饭也还没吃。就算这个开发案很重要,可是她认识的他,从来不会因为工作而不顾及自己的身体。 她端着泡好的咖啡走进他的办公室,见到他又一次紧蹙眉头盯着手里的一份文件,那眉宇间的皱褶忽然让她心里一痛。 “总裁,已经晚上十点了,要不要替您叫份晚餐?”她从来不是多嘴的秘书,但她现在必须提醒他。 “已经这么晚了?”樊奕诧异地抬头,眼里有着一丝疲惫。“你先回去吧。” 樊奕看着他安静但非常有效率的秘书,这才惊觉他不应该把她留到这么晚。 “是。”倩宁点了点头,却无法掩饰表情里的担忧,依旧看着他。 “有什么事吗?”他拿起咖啡的手一顿,眉宇蹙得更紧。 “总裁,我……”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我可以问你,这些天你还好吧?有什么事困扰着你吗?” 一抹锐利的光闪过樊奕的眼,这不是她能问的问题!他的脸上罩上寒霜。“倩宁,你是个非常好的秘书,但我希望你可以更专业一些,应该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她的脸色一白。“我……我只是……”倩宁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忍住眼里涌上的酸楚,用自制平静的声音低声说:“是,我知道了。” “出去吧。”他冷冷说着,然后啜了口咖啡。才尝了第一口,樊奕冷酷的薄唇便紧抿起,露出不悦的神情。“我没告诉过你,我不喜欢喝冷掉的咖啡吗?” 正准备转身的倩宁蓦地停下脚步,慌忙回头。 他将杯子重重放在橡木桌上。“换一杯。” 倩宁的心微微一抽,那股酸楚的感觉比刚才更加厉害地在她心里爆发,她知道咖啡的温度绝对正刚好,她从来都不会搞错。 她一语不发地拿起咖啡,血色早已从面颊上抽离。 “如果你做不来这份工作,还有许多人等着接你的位置。”樊奕瞥了她一眼,冷冷地说。 倩宁的手握紧了托盘的边缘,她抿紧嘴唇,低着头走出他的办公室。 当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后,樊奕懊恼地敲了下桌子。他在对她乱发脾气,这到底是怎么了?向来他在工作中效率十足,完全不让任何私人感情影响到工作的表现。 他一直可以条理分明地处理私事和公事,但今天他却因为自己的心情,而向一位忠心又辛勤的员工发火。 她是他见过最好的秘书,安静、勤快,最主要的是她从不多嘴,却能完全理解他的每个指令和意图,有效率地完成他的吩咐。自从她来了以后,他就不必再为琐碎的杂务烦恼。她能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毫无怨言。 可是她今天却逾越了秘书的身分,询问最近是否有事情困扰着他!她不该问,这让他本来就已经非常烦躁的心情变得更加怒火中烧,而这怒火因为无处发泄,在这几天里已经快将他整个人推到了爆发的边缘。 他的确被什么困扰着,谁会想到向来精明的樊奕也会被什么事所难倒?他可以处理商场上发生的任何危机,面不改色,却无法面对一位七旬老人! 樊奕再一次轻敲了下桌面。那七旬老人是他的爷爷,也是董事会的主席,还是他唯一敬重,也是唯一必须服从的一个人! 但是他不能就此被难住,如果说连倩宁都能看得出他最近正被什么困扰着,那么他一定要迅速处理,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得倒他樊奕! 倩宁那张一贯冷静温柔的脸庞突然跃人他的脑海,那秀气淡雅的脸蛋,虽然不算什么大美人,但微笑的时候却非常甜美。她和他配合无间,是个一流的秘书,不会多话,不会探听老板的隐私,而且聪明! 他紧皱的眉头渐渐放开,为什么他以前没有想到过这个办法呢?或许,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危机,可以靠她来解决! 他听见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房门被推开,她苗条的身影悄悄地走了进来——她总是很小心地不打扰到他。 樊奕的嘴角露出笑容,这几天里唯一的一个舒畅的笑容。“倩宁,有件事我必须问你。” 她立刻抬起头来,白皙的脸上有些许疑惑,但仍力持着表面的平静。 “你愿意嫁给我吗?”他用清晰的、徐缓的、坚定的语气说。 她拿着托盘的手蓦地颤抖,一个不稳将咖啡杯打翻,米色的地毯立刻染上咖啡渍。 “对不起……”倩宁惊慌地蹲去捡起杯子,双手依然不停地发抖。刚才,她听见了什么?是幻觉,还是现实?她睁大圆眸,完全不知所措。 “别去管它!”樊奕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笔直走向她。“我在问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总……总裁。”她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你在说什么?”她抬起倏地发白的脸,愣愣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 樊奕继承了樊家男子俊美的容颜和锐利的目光,不过比起会让女孩子尖叫的樊煜来,他的气质更臻于成熟稳重。很少笑的他总是给人过于严厉的感觉,冷漠的外表下,隐藏着不善于表达情感的内心。 他本人要比那些杂志报纸上刊登的照片更加英俊逼人多了,倩宁从第一次见到他时就知道。可是现在,那璀璨如星的双眸正紧紧盯着她,她觉得无法呼吸,仿佛那双眼透着某种魔力,可以让她在瞬间沉沦在他布下的网里。 “我在说,你愿意嫁给我吗?”他沉着地说着,似乎对她的惊讶毫不奇怪,表情依旧冷静。“你没有听错,我在问你——夏倩宁,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感觉到自己心跳猛烈加速,也感觉到手心里冒出的点点冷汗,就算自己不想显得这样惊慌失措,却根本没办法平静下来。倩宁的双手痉挛着,双脚也在发软。 他在向她求婚,但!这怎么可能? “你再不回答,我就当作你答应了。”他微微挑起一边眉毛,霸道地说着。 她依然愣愣地看着他,仿佛忽然间失声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lyt99.lyt99.lyt99 倩宁将自己的名字签在一份合约上,她无法感受到自己此刻真实的心情,仿佛这一切只是在梦里发生的一样。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同意这纸婚约,事实上从他突然求婚的那一刻起,她的头脑就一直处在一种混沌的状态。 “太好了。”樊奕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没想到几天来,被自己当作人生最大的危机,是可以如此轻易就能解决的! 倩宁抬起头来看着他,发现此刻微笑的他,看起来竟然有些孩子气。他是真的很高兴,不是那种在商场上敷衍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深处的。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确帮了他一个大忙!只要能够帮助他,不管什么她都愿意为他去做!这样一想,她的心情也渐渐平静。 “谢谢你,倩宁,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他拿过合约,再次露齿而笑。 倩窜的心跳又一次加速,只因为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个毫无防备的大男孩。 “他以为他可以难倒我,但他错了,完全错了!”樊奕无事一身轻地快乐,然后谨慎地将这纸合约收进抽屉。 倩窜看着他,认真而专注。她刚才签署的是一份合约,承诺她夏倩宁在未来的日子里做他樊奕的假妻子——没错,是假的,并不是真的。 这一切都因为樊家老爷子新立的财产继承条款,规定樊家兄弟如果要继承樊家名下的财产,必须在三十岁之前完婚,不然将终生被剥夺财产继承权。 樊奕再两个月就满三十岁,而他却是个彻底的独身主义者。像他这样英俊又多金的男人,身边从来不缺少女人,而他极度痛恨婚姻带来的束缚和枷锁。 他们这几个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一致认为婚姻不会有任何的好处,只会带来无尽的困扰和麻烦。既然身边并不缺乏女人,为什么要走进婚姻的坟墓?又何必要找个妻子来绑住自己? 所以他们才有了单身贵族俱乐部,彼此交换单身带来的乐趣。 这一次,樊老爷子突然的宣布彻底困扰住他。老爷子列出了一长串的结婚人选名单,但他并不想接受其中任何一个。他要过自由的人生,而不是要一个妻子来约束着他。 这就是这些日子以来困扰着他的难题,这就是为什么这些日子来,夏倩宁可以时常看到他浓眉紧锁,心事重重的原因。 “倩宁,你不必真的嫁给我,这仅仅只是一个权宜之计。我不想照爷爷的要求娶他替我选定的人选,你也知道那些豪门千金,不是放荡挥霍,就是家风严谨。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不愿意结婚,不想让婚姻的枷锁套住我!可我也不能放弃樊氏,这是我多年的心血。”樊奕向她提出求婚以后,立刻为她解释这一切。 “只有你可以帮我,我再也找不到其他人。我不能随便找个陌生的女人,因为我没办法信任对方,而且也难以让我爷爷相信;我也不能找身边的那些女人,我太清楚,她们一个个都打着樊氏企业女主人位置的主意。只有你,你是我可以信任的人,也是我了解的人。”在他英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那样有些无助的表情。“所以务必要请你帮忙!倩宁!” 她无法在他这样的口气下拒绝,她无法在他这样的目光下拒绝!她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就为了这句话,她也要答应。 接着,这一切就这样发生了。 “倩宁,我们现在先来谈一下详细的计划。怎么样让所有人相信我们是因为相爱而决定结婚,这其中有些困难……”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她。“我爷爷非常精明,所以我们的一言一行必须毫无破绽。而且我不得不说,或许有些时候,我们被迫得要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 她尴尬地挪动了体。“我……明白。” “你真的明白吗?我的意思是我们有的时候需要拥抱,甚至亲吻。” 她的脸上顿时血色尽失。 “到时候如果你露出现在这样的表情,这个计划或许就无法顺利进行。”他锐利的眼扫过她的脸。 倩宁深呼吸。“如果做好心理准备,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可是她的心依然在犹疑,自己怎么会同意这个荒诞的计划?和他拥抱,亲吻?!光是想到这些,就足以教她全身发抖了。 “现在我们就来讨论一些具体细节,我会告诉你应该注意哪些方面,并且在任何时候——特别是有突发状况时,你都必须要完全配合我……” 倩窜认真地听着他的话,可是一部分的她却一直处于焦躁的状态中。未来,将是怎样的情况,她能胜任自己必须扮演的角色吗?她又怎么能让所有人相信,他们真的要结婚了呢? 一大早,夏家的门铃大响,正在吃早餐的父母亲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么早会是谁?” “我去开门!”倩宁出去一看到是他,当场傻住。 “早。”穿着深蓝色西装的樊奕就站在她家门口,高贵的气质立刻突显出夏家的简陋。 她眨了眨眼,确定不是自己眼花,樊奕真的站在她眼前! “你准备出门了吗?”樊奕带着闲适的笑容,似乎他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 她忽然露出恍然的表情,强挤出一丝笑容,因为身后的父母似乎也已经走了出来。 “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她记得他说过,他会来接自己上班,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家门口。 仓皇回头,看见父母追问的眼神,倩宁蓦地停下脚步,一时间没了主意。 她该怎么跟他们说? “伯父、伯母,你们好。”樊奕自作主张地走进简陋的屋子里,和她的父母握手。“我是樊奕,樊氏企业的总裁。” 一句话就让夏家夫妇吓得目瞪口呆。 倩宁闭上眼,他们从没有讨论过应该怎样面对她的父母。或许在他看来,这再容易不过。可是……她又要怎么向他们解释呢? 夏母先是惊慌地看着女儿。“倩蕊,总裁先生来了你怎么不请他进来坐呢?” “是呀,总裁先生,家里简陋了些,不过您请里面坐、里面坐。”夏父也瞥了女儿一眼,殷勤地招呼樊奕。 “不用了,我进去拿个皮包就走。”她咬了咬嘴唇,决定什么也不说地跑进屋里。 留下夏家夫妇尴尬地看着樊奕。 “我们家倩宁平日里多亏您照顾,她什么也不懂,还请您多担待些。”夏父勉强客套了几句。 “她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我会好好待她。”樊奕礼貌地点头。 这句话更让夫妻俩愣了半天,究竟总裁和女儿是什么关系? 倩宁已经急忙走了出来,带着勉强的笑容向双亲道别。“爸、妈,我先去上班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问吧!” 樊奕心领神会地和二老再见,跟着她走出夏家。 “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惊慌?”到了停车的地方,他才皱了皱眉。 倩宁捏紧了手里的皮包。“我没有准备好……我是说,我没有准备好怎么面对我的父母。他们都是老实人,如果知道我和你的计划……他们会疯掉的。”她沮丧地低下头,为什么她不想清楚就那么莽撞地答应他呢? “你后悔了?’’他犀利的眼掠过她的表情。 “没有,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后悔。”她的回答几乎是直觉反应,虽然知道不该答应,感情却早巳义无反顾地背叛理智了。 樊奕露出微笑。“你告诉他们,你要嫁给我就行了。而这也是事实,婚礼马上会举行,这也不算欺骗。” 马上举行婚礼的话再度让她心跳加快。 他替她开门。“上车。从今天起你要把自己当成我的女朋友,明白吗?” 倩宁无奈地点头。当成他的女朋友——而不是真的女朋友!这正是她的悲哀。 他们连袂到公司的消息果然如他预期的一般,立即传遍了整个大楼。许多人借故来到顶楼的办公室找倩宁说话,似乎都只希望可以从她这里,探听出一星半点的消息。 倩宁厌恶这些盲目的探听,但又不得不笑脸相应。她明白樊奕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交往,这样消息会立刻传到老爷子耳朵里。 “倩宁,你进来一下。”樊奕打开门叫她。 “是。”她拿着文件夹走进他的办公室。“总裁,有什么事吗?” 樊奕的双手搭成塔状放在桌子上,一脸笑意。“你最好赶紧改改对我的称呼,如果在爷爷面前也这么叫我,一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那我该怎么叫你?” “樊奕,或者就叫我奕。” 他脸上的笑容忽然让她觉得无比亲呢,她叫不出口,没办法这样亲密地叫他。 樊奕起身向她走来。他的身材高大,走起路来优雅而有气势,那双时常深不可测的眼此刻正柔和地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有如钻石般光彩夺目。 倩宁愣愣地望着他,脑子完全无法运作。 “来,叫我奕。”他的口气有些诱哄。 “奕。”她听见自己用沙哑的声音说出他的名。 “很好。”他的笑声震动着他的胸腔,也撼动她的心,他笑起来的样子真的非常好看。 倩宁屏息地看着他,因为他正朝着她缓缓俯体。 在她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时,他的唇已经掳获了她嫣红的双唇。 她睁大双眸,瞬间沉入一个甜美的漩涡里。在一阵不可思议的天 旋地转后,她感觉自己靠在他的怀里,而他的唇则热烈地吻着她。 “不……”她很想开口反抗,却反而给了他可乘之机。翻转灵巧的舌头像蛇一样的滑人她的檀口,用力地吮吸拨弄。 一阵比电流更强大的刺激传过她全身,倩宁先是如化石般僵硬着身体,樊奕则加重了手里的力量,搂住她的腰让她完全贴合着他强健的身躯。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忘记了反抗和疑惑,将胆怯的舌尖迎向他湿润的舌唇,悄悄地、小心翼翼地回应着他。 樊奕的吻则越来越热烈,原本他只是想让她习惯一下两人的亲吻,就只是个实验而已,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美好。或许,在原先的计划以外,他们也可以开始一段浪漫的关系…… 一阵响亮的口哨忽然在门口响起,一个调侃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真没想到会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樊奕赶紧放开倩宁,恼怒地看着自己的弟弟。“是谁允许你进我的办公室不敲门的?” 樊煜带着痞子般无所谓的笑容走了进来,俏皮地向他们眨眨眼。“大哥,何必这么生气呢。如果你觉得我打扰了你,我可以立刻出去,替你们关上门。” 倩宁的脸早已有如熟透了的苹果,她想要挣月兑樊奕握住她的手,但他却坚定地握着。 “你不用出去。”樊奕的表情比冰还要冷上三分,他握牢了她的手。“樊煜,你今天来到有什么事?” 第二章 “真的生气了?”樊煜模了模脖子,露出调侃的笑容。“我怎么知道你会在办公室里……你不是一向公私分明的吗?” 倩宁的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洞钻下去。樊奕刚才为什么吻她?她当然不会愚蠢地相信他是情不自禁,自己并没有这样的魅力,她知道。可是,他的吻…… 那是她的初吻……真的非常美好,而且也符合她所有曾经有过的期待。原来她等待的就是这个男人的吻啊! “你来得正好。”樊奕的表情依然冰冷。“来见见你未来的大嫂,夏倩宁。倩宁,我想你一定认识樊煜,樊家那位在外游荡的二少爷。” “大哥,你说得我好像不务正业似的,我是演员。亲爱的大嫂,你好。”樊煜向她伸出手。 她这才抬起头,红着脸迅速地握了一下他的手。 樊煜一脸好奇地看着她。“我刚听说爷爷那个奇怪的规定,还想来找你商量,却没想到你已经有了结婚对象?” “你也会担心吗?樊氏企业对你从来都不重要,你还操心什么?”樊奕眉头紧蹙。 “你也知道要玩电影,资金是最重要的……”樊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对樊氏企业没兴趣,但对钱有兴趣。” 樊奕的脸色更加难看几分。 倩宁明显地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她直觉反应地回过身去,将双手放在他的胸膛上。“你别生气,你们兄弟一定很久没见了吧?” 樊奕低下头去看着她,目光有些诧异和高深莫测。 倩宁也尴尬地望着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做呢?好像他们真的是关系很亲密似的…… “今天就看在你大嫂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争论。”樊奕忽然挑了挑眉,严厉地看着樊煜。 樊煜似乎也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们。“真难以想像,樊奕也会有化成绕指柔的一天,难道这就是爱情?” 樊奕搂住倩宁。“不管你来干什么,我想再和我的未婚妻单独待一会儿,如果你愿意,可以出去等我。” “爱情果然比亲情伟大,这个时候连弟弟也不要了!”樊煜再度露出笑容,讥刺地瞥了他们一眼,然后潇洒地带上门出去。 樊奕等到房门完全关上,这才在她耳边说:“虽然我还不想这么快就公开我们的关系,不过刚才樊煜的突然闯入却替我们省去了很多麻烦,他今天晚上就会把事情告诉爷爷了。” 倩宁只是愣愣地点头,她的思绪还混乱得无法厘清。 “你刚才表现得很好。”他微微放松地说着。“我想我们应该可以骗过所有人没问题。” 他的话立刻敲醒了她的意识,骗?倩宁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樊奕走回他的办公桌。“千万不要和樊煜多谈什么,那个小狐狸精明得很,不管他问什么,你都别理睬他。” “知道了。”她尽量平静地说。 樊奕这才露出笑容。“我刚才只想看看如果我吻你,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没想到我们却能配合得这么有默契,这也算是意外收获?” 倩宁的心情却因为他的话而跌人谷底。原来这就是他吻她的原因啊,她刚才居然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没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低下头去,她将失望和落寞掩藏在眼底。 “好,你出去后让他进来。”他俐落地点头,丝毫没注意到倩宁的心情。 .lyt99.lyt99.lyt99 “等等!”在下车之前,倩宁又紧张地拉着樊奕。 “倩宁,相信我,你这样很好,非常完美!”樊奕露出苦笑,自从她知道今天要和樊家老爷子一起吃饭开始,她就老是魂不守舍。 这让他开始怀疑,他当初选择她来演这场戏是不是正确的决定。可是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她是他的结婚对象,总不能临时换人? 他只能不断鼓励她,给她信心。可是在他带她去换好衣服后,她的不安就不断在扩散。 “我……我不行!”倩宁抬起惊慌失措的大眼,泪珠依稀在眼眶里打转。她应该不是这样容易惊慌的女子,安静从容一向是她的优点,但在今天这个时候,她却失去了控制。 樊奕觉得懊恼,但却依旧用无比的耐心,握住她不住颤抖的手。“我再告诉你一遍,没什么好担心的。你只要把自己当成我真正的女朋友就行了,有任何问题都有我处理,好吗?” “真正的女朋友?”她连声音都变得很奇怪。“可是我……从来没有当过谁的女朋友,我不知道应该……” 他吻住了她的嘴,也封住了她未完的话语。 “听着,我们的关系很亲密,我们就要结婚了,我是你爱的人,而你也是我爱的人!这些就是全部,你只要记住这些,可以了吗?”他紧紧盯着她的眼,命令般地说着。 她不再颤抖,但脸颊却嫣红一片。他的吻似乎治愈了她的紧张,带来另一种心灵的激荡。 “下车吧。”他再次对她微笑。“我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好吗?” 她顺从地点头,心中一片狂乱依然未褪。他的吻对她一次比一次更有影响力,只要他一吻她,她就会忘记了自己,整个心里就只有他。 还有他刚才说的话,即使知道是假的,却仍让她心脏怦怦直跳。 他领着她走进那幢豪华的欧式别墅里,手一直搭在她的腰间,是在给她支持,也是预防她忽然间逃跑。 倩宁的紧张上升到极点,当她走进宽敞的客厅时,她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正被什么重物猛烈地敲击着。 “爸,妈,爷爷呢?”樊奕的表情坦然自若,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父母,两人刚从欧洲度假回来。他这个喜欢艺术超过樊氏企业的父亲,在他可以独自打理公司业务起,就从此不再过问公司里的任何人事。 樊仲文对着儿子温和地笑笑,倩宁从来没有见过樊奕的父亲,她曾经听说过樊仲文是个非常温和而有人情味的人,她发现他的眼睛和樊奕的相似,但却更加柔和而没有攻击性。 “你爷爷马上就下来。”樊仲文淡淡一笑。“这位就是夏倩宁小姐?” 倩宁的紧张稍稍缓和了些,因为对方眼里的笑容。她微微点头。“樊伯父,樊伯母,你们好!” 樊奕的母亲是位优雅的贵妇人,她正认真地审视着倩宁。 倩宁的背脊又窜过一阵痉挛。 “妈,你这样盯着她看会让她紧张。”樊奕将她更紧地搂向自己。“她在来这里之前已经非常惶恐不安了。” 倩宁不自觉地靠向他,现在她的确太需要他的支持了。 “紧张什么呢?我们又不是老虎,再说,樊奕挑选的新娘应该不错,不像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哥哥什么事都不必让我们操心……”樊母的声音柔和。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楼梯上传来一个带着点戏谑的声音,樊煜正扶着一位十分健康的老人步下楼梯。 倩宁的心脏蓦地一紧,樊家老爷子到了,看来她的真正考验才刚要开始! 蹦起勇气,深深呼吸,她这才抬起头看向老人。 樊刚正如他的名字一样给人无比刚毅的感觉,他白手起家,创立了如此丰厚的一份家业,因此也造就了他威严的性格。虽然此时已经年过七旬,但他那矍铄的眸光丝毫不输给任何年轻人。 此刻,那双精明的眼却只落在倩宁的脸上。 倩宁可以感觉到自己背脊处掠过的颤栗,但她没有逃避,反而认真地直视着对方。此时,就连樊奕脸上的笑容也有片刻的消失。 “请坐吧,不要都站着。”老人的声音很轻,却非常有气势。 “爷爷。”倩宁并没有坐下,只是轻柔地唤了一声。“您好。” “爷爷?你现在就有权利叫我爷爷了吗?”老人的双眼微眯,哼了一声。 倩宁的脸色有些发白,她不由得看向樊奕。 “爷爷,她是我的未婚妻,是您未来的孙媳妇,叫您爷爷怎么不行呢?”他已经恢复自如的神态,带着微笑说。 “我还没有承认她是我未来的孙媳妇。”老人的眼扫过他的脸。“你们都先坐下吧。” 可是没有人再坐着,樊仲文夫妇都已经站了起来。 老人放开了樊煜,颇有威严地坐在首座的单人沙发上。“坐。” 众人似乎都有些诚惶诚恐地坐下,只有樊煜脸上嬉笑的表情不变。 “夏倩宁,一年前成为樊奕的秘书,商专毕业,家世清贫,我说的没错吧?” 老人立刻将矛头对准了倩宁。 她想要微笑,可是嘴角却无比僵硬,只能沉重地点头。 樊奕的手虽然依旧握在她腰上,可她已经丝毫感觉不到了,此刻,她才知道自己将面对怎样厉害的一位人物。任何差错,可能都会让樊奕的计划落空。 “樊奕昨天告诉我,说他爱上了你,非你不娶。听起来,你是个会让他疯狂的女孩,可我不得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因为你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倩宁禁不住颤抖了一下,现在她该怎么办? 老人的目光更加锐利起来。“樊奕必须在两个月内结婚,不然我就要剥夺他的财产继承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会一无所有,所以如果我是他,我会立刻找个女孩结婚——不论对方是谁。” 倩宁的心中再一次剧烈颤栗,她不敢抬起头,怕自己眼里的惊慌会泄露出一切秘密,也不敢向樊奕求助,因为她感觉到了连他也绷紧了神经。 他和她一样紧张吗?如果他们的事被老爷子揭穿,樊奕会如何? “如果真是这样,樊奕,从今天起你就失去继承樊氏企业的资格了!” 倩宁动了一下,惊恐像洪水般冲刷过她全身。樊奕将失去樊氏企业?不,不可以!她知道他为樊氏付出了怎样的辛劳,她和他一起工作,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倩宁焦急地昂起头,不顾一切地看着老人。“不,你不能这样做!” “我不能?”老人不悦地皱起眉。“我为什么不能?他想要欺骗我……” “我们没有欺骗你!”她月兑口而出,甚至没有感到任何惭愧,只要能救樊奕,什么样的谎话她也愿意说。巨大惊恐的刺激,反而让她恢复了往日的镇静。 樊奕的脸上早巳面无表情,在老人说出那句话开始。此刻,他转头看着倩宁,刚才她还在不住颤抖,但此刻的她,却露出这样坚定的表情。他在心里甚至有些佩服起她来,他果然没有看错她,倩宁是他唯一也是最好的人选。 靶觉到他的目光,倩宁看向樊奕,在他眼里看见了鼓励,也看到一种沉重。如果爷爷不相信他们的话怎么办?难道樊奕要因此失去他热爱的事业? 他握住了她的手,眼里闪过坚毅的目光。“爷爷,你可以怀疑我们,如果我是你我也会怀疑,可是……” “我在和夏小姐说话,你不要插嘴。” 樊刚强硬的态度让所有人不安,即使是樊奕,此刻脸上也没有了笑容。这样被人喝斥和逼迫,在他的人生里还是头一次。 樊奕的身体蓦地僵硬,他抿紧嘴唇,薄怒在他身体四周蔓延。 倩宁感觉到了他的怒气,她回握住他的手,虽然惶恐但更勇敢地看向樊刚。现在没有人可以帮她了,一切就只看她的表现。 “夏小姐,也许你觉得答应和他假结婚是件大有好处的事,不晓得他答应你的是什么?我相信那回报一定相当丰厚,但是你也应该明白欺骗我的代价,我可以剥夺他的继承权,更可以让你失去工作。”他威胁的口气听起来轻柔无比。“现在,你还想要嫁给他吗?” 樊奕深深皱起了眉头,樊刚在威胁他们俩。难道他樊奕没有了樊氏企业就会什么也没有吗?他的嘴角微微抽搐,反抗的话正准备冲口而出…… “爷爷,我不在乎会不会失去工作,也不在乎樊奕会给我什么回报。我想要嫁给他,不是因为他能给我带来些什么,而是我想给予他什么。你的意思好像是如果没有任何回报,我就不会嫁给他似的。但你错了,大错特错。”倩宁深深呼吸,即使心跳如雷,她还是想要平静地说出她想说的话。 樊刚的眼里闪过一种无法捉模的光芒。 “我……我嫁给他是因为我爱他,今天他是樊氏企业的继承人我爱他,明天如果他一无所有,我也爱他。我的爱不会因为他身分的改变而改变,我爱上的是他的人,不是他的身分。”她感觉到泪水盈满眼眶,感觉到自己心灵的颤抖。这些话她不是在掩饰,她知道这是自己的心声,最真实的心声! 樊刚久久没有说话,室内寂静得可以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樊奕的表情也同样莫测高深,他看着倩宁那张恬静而苍白的脸。 “你爱他的理由是什么?”樊刚冷冷开口,。 倩宁轻轻颤抖,她抬起眼,眼里却是一片清澈的光芒。“爱就是爱,还需要什么理由呢?自从我第一次从电视上看到他的采访,他就一直吸引着我的视线。会喜欢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是很奇怪的事吗?”她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灿烂。“可我却一直搜集着关于他的一切,我知道他的业余嗜好是爬山和滑雪,我也知道他喜欢吃义大利面超过牛排,我还知道他的人生理念是迈步向前永不后退,还知道……” 她的笑容渐渐加深。“我想要进樊氏工作,因为在他的身边,对于我来说,就是件快乐的事。他在工作的时候是那样的吸引人,樊氏就等于他的家,爷爷,他爱樊氏不会比你少,而我爱他,也不会比你少。” 樊奕僵硬的身躯微微震动了一下,即使明知道她是在为了他们的计划而说谎,可他还是感觉到了她的真诚,仿佛她说的这些话都是真实的一样…… 樊刚依旧用锐利而难以捉模的眼神看着她。 倩宁嘴角的笑容渐渐散去,又被一种紧张所代替。她不想要撒谎,因为撒谎一定会被这位老人看出来。她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但她知道樊奕是不会相信的。忽然间她觉得很难过,却还必须收起自己的悲伤情绪。 “时间不早了,我看我们还是先开饭吧。”樊刚那双锐利的眼蓦地离开了她,看向他的儿媳妇。 樊母立即站了起采,满脸堆笑地说:“爸,那我去看看晚饭准备好了没有。樊煜,快扶爷爷去餐厅。” 倩宁蓦地向后倒去,全身的精力仿佛在瞬间被抽干。她不知道自己的表现是否出色,也不知道樊刚还打算如何为难她。 樊奕的手还放在她的背后,他搂了搂她的肩膀,不知道是安慰或只是个无意识的举动。 他的表情严峻,但却无法从他那双明亮的眼里,看出他此刻的心情。 .lyt99.lyt99.lyt99 “你觉得我通过考验了吗?”走出大门后,她才敢悄悄地问他。 樊奕的表情还是那样坚毅和严峻,晚饭似乎很顺利,因为樊刚没有再询问她一句关于他们结婚的事,他只是问了她的家庭和她自己的一些情况。 但不知为什么,倩宁感到樊奕在生气,生非常非常大的气!他对她的表现不满意吗? “难说。”樊奕打开车门,眉宇间染着一丝怒气。 “可爷爷叫我明天晚上再来吃饭……” “那才只是个开始!”他挑了挑眉。“你越是多跟他见面,他就越有机会考验你。” 倩宁绞着双手。“那我们该怎么办?” “砰”的一声,他关上了车门,嘴角严厉地紧抿成愤怒的直线。 倩宁惊恐地看着他,究竟怎么了? “他居然敢威胁我!”愤怒在他的眼里跳跃着。“他以为他可以主宰一切?包括我的婚姻和我的事业?我樊奕从小到大从来都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威胁!我的人生靠我自己来支配,现在我就去告诉他,我不会顺从他的心愿结婚,他要剥夺我的继承权就随他的便!” 他的退让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即使他再爱樊刚,再爱樊氏,有些事也是他不能容忍的,或者已经无法容忍的!他樊奕不能这样轻易地被人威胁,即使对方是他最敬爱的人也不行!他紧抿着嘴角,大步走出车库。 倩宁不顾一切地拦在他的身前。“冷静点,樊奕,你冷静一点!” “走开!”他想推开她的肩膀,怒气在他眼里汇聚。他受够了这一切,提心吊胆地担心被樊刚看穿他的阴谋,这绝不是他樊奕的作风! “不。”她扑进他怀里,用力抱住他的腰。“我不能让你去跟他说这些话!” “放开我!”他推着她柔软的身躯,眯起愤怒的眼。“你还没有权利来管我的事。” “我不放手!”她大声喊着。“如果你现在去了,一定会和爷爷决裂的,你想过后果没有?” “无所谓!”他咬了咬牙,眼里闪过疯狂的光。“你以为我失去了樊氏企业就无法生存了吗?我会让他看到没有他,我一样可以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没错,你一定可以闯出自己的天地,这一点我坚信。”她抬起头,恳切地望着他。“但你想过他的感觉吗?他是你爷爷呀。” 樊奕的身体震动了一下,冷冽的光掠过他的眼。“是他先逼我的,我不在乎他的感觉,我……” “不,你在乎!”她哭喊道。“你在乎的!你最在乎的就是你这个爷爷,所以你当初会那样烦恼,所以你会想出假结婚的办法,如果你一开始就不在乎,你为什么要想尽办法欺骗他呢?还有他的心脏病!你就是怕他伤心难过,你就是害怕他发病,同时也不愿意伤害你们之间的感情!”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想要反驳她的话,但理智的他却明白她说的没错。 这个世界上爷爷是他从小就崇拜的人,别人都说他樊奕如何冷酷无情,但他却很珍惜自己的家人。 可是,倩宁又为什么会知道呢?他焦躁地看着她,一行泪水正流下她光滑的脸颊。 “你很爱他,不是吗?而他也很爱你。我知道他利用婚姻来逼迫你是不对的,你也从来不受任何人的威胁。可是……可是我不想看见你们爷孙反目,只要我努力就行了,我努力让他相信我们的婚姻是真的,那不就行了吗?你不要和他生气,他是你的爷爷呀……”泪水一串串落下,她并不想让自己哭,可是此刻她却感觉到揪心的酸楚。 “傻瓜!”他忽然间把她拥进怀里。“你知道要面对那个老狐狸是多辛苦的事吗?你知道他有多厉害吗?他不会放过任何一次可以攻击你的机会,如果让他发觉了真相,你以为他会饶过你吗?” “我不怕。”她哽咽地说着,他的怀抱好温暖,她只要有他这样温暖的怀抱,就什么也不怕,因为她是真的爱他!可这句话她却不能说出口。 樊奕的眼里闪过复杂的光,他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因为他能重新振作。但他要保护她的安全,她是在他的请求下才答应和他合演这出戏的。 “我不会让他伤害你。”他突然重重地说着。“绝对不会。”他下意识地抱紧她,她的眼泪似乎刺痛了他的心。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这个女孩在为他着想,因为她了解他……奇怪的是,他不觉得愤怒,被人了解的感觉原来也是这么好。 恍惚间,樊奕那铜墙铁壁般的心房,有了一道缺口。 第三章 一架飞机掠过天空,长长的白色尾烟划过朗朗晴空。倩宁站在草坪上抬头望着天空,眼中却有着道不出的忧郁。 樊奕走到她身边,习惯性地搂住她的腰,将她带进自己的怀抱,目光却停留在她的眼里。 “怎么了?”发现了她的不豫,他轻声询问。 “爷爷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已经一个月了,她几乎每天都来樊家吃饭,虽然樊刚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怀疑她,质问她,却也没有再提起过他们的婚事。 樊奕的眼里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不管他怎么想,我们的婚礼在两个星期后举行。” “如果他不承认,我们结了婚也没有用……” “我受够了。”他抿着嘴角。“我会按照他的意思结婚,那是因为我尊重他,但如果他还想为难我,我也不能任凭他宰割。” 她的手放在他的手臂上,温柔地点点头。“我知道你这么做都是为了他,我也知道你不想让他失望伤心。好吧,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举行婚礼,我相信他会去参加的。” “别管他了!”他搂紧她的腰。“今天的舞会你都准备好了吗?”提起今天的舞会,他的表情又是一阵愤怒。 倩宁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脚趾。舞会,这又是她所担心的另一项考验。爷爷说做为樊奕的妻子,她必须要有能力当个成功的女主人,所以今晚他会看她是否可以胜任。 “你别担心!一切有我,你只要做你自己,对每个人微笑有礼就可以了。”他忽然露出笑容。“你有恬静而让人感觉温暖的气质,你会是最好的女主人,他想要以此来难倒你,那根本不可能。” 他的赞美让她受宠若惊,嘴角不禁泛出淡淡笑容。“你是说真的吗?”他真的这样想她吗? “当然。”他骄傲地说着。“这一点就连那只老狐狸也不得不承认。” “他是你爷爷!”她娇俏地说着。“你不能这样叫他……” 他忽然吻住了她的嘴,一瞬间就抽走了她肺里所有的空气。他现在是越来越习惯吻她了,因为在樊家,他们不知道何时会遭到樊刚的监视。他们必须无时无刻保持亲密,假装是一对真正热恋中、并准备相守一生的爱侣…… 可是这样的吻每次都让倩宁感到无比震撼,即便是樊奕,他也非常喜欢吻她的感觉,干净、温暖而让他深深沉迷。 二楼窗口处,果然有一张苍老的脸,暗中注视着正热烈亲吻的两人。 .lyt99.lyt99.lyt99 樊家的别墅在今夜灯火通明,各种豪华轿车停在别墅的入口处,穿着光鲜亮丽的企业精英、名媛淑女们,优雅地走入会场。 被彩灯装饰得富丽堂皇的草坪上,三三两两地站着一些喜欢户外清新空气的客人;客厅里,也早已被穿梭的侍者和欢笑的客人所占据。 樊奕一直挽着他未婚妻的手,微笑迎接每一个前来参加舞会的客人。倩宁穿了件浅绿色的小礼服,淡雅而雍容。 “阿奕!”他的几个好朋友似乎说好似的,全都在同一刻来到他的身边。 展敬轩带着妻子郑萦萦首先到访,在他们单身俱乐部里第一个告别单身的他,显然很高兴看到樊奕即将成为下一个。 倩宁有些紧张地看着郑萦萦,她听樊奕说起过展敬轩和他太太的故事,她很高兴最终他们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 郑萦萦热切地握着倩宁的手,真心恭喜着他们。 “郑杰,我们的阵容看起来正在一天天减少。”接着来的是郑杰和杜隽天,他们两个至今依然信守着独身宣言,绝对不让任何女子俘虏他们的心。 郑杰笑看着樊奕。“只要他是心甘情愿跳入火坑,我们就应该热情祝福,并且等着看他的埋怨。” 樊奕立刻捶了他的肩膀一下。“你们在我未婚妻的面前胡说,不想活了?” “不想活的是你吧,樊煜告诉我们你打算结婚时,真的吓我们一跳。”杜隽天拥抱了他一下,并且朝着倩宁眨了眨眼。 “没想到可爱的秘书小姐真的没能逃过你的魔爪。”他们平时经常出入樊奕的办公室,因此和倩宁也算熟悉。 倩宁平静地笑了笑,她早习惯他们之间的相互调侃和揶揄,其实他们的感情非常好。这个单身俱乐部还有两个人没有到,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来? “你们几个也应该定下心来找个女孩结婚,这样才会知道婚姻的乐趣。”展敬轩搂着郑萦萦,笑容促狭。 郑豪那小子怎么没来?郑杰,郑豪他最近没有逼着你找老婆吗?就是他的教唆敬轩才……” “我很高兴被他教唆,因为我现在很幸福。”展敬轩深情地看着妻子。“或者我应该跟郑豪说一声,哪天也去教唆你一下。” “郑杰,离这两个男人远一点,据说结婚是会传染的,我可不想被他们传染。”杜隽天夸张地说着。 郑杰大笑着离开,当然他们也不忘恭喜一下准备踏入“火坑”的樊奕和倩宁。 倩宁满脸微笑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如果卓先生和严先生也能来,你们就可以在一起好好聚聚。” 樊奕立刻摇头。“免了吧,他们两个来了会更闹,我只希望他们也经历一番我所经历过的,也让他们尝尝被人逼婚的滋味。” 倩宁微笑着低下头去,笑容里窜过一些苦涩。 这个时候,樊奕在生意上的一些朋友正好过来,似乎有些正事要谈。倩宁很识趣地离开去化妆室补妆。当她走出来时,四处都没有看见樊奕。 她有些小小的心慌,因为不知道自己一个人是否可以应付这群宾众。樊奕的婚讯在许多人眼里都是件有趣的事情,而且她又出身平民。今天,她已经面对许多探求和审视的目光,甚至有些是敌意的目光,没有樊奕在身边,她一个人如何应付? 她暗自深呼吸,爷爷一定在什么地方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她不能显得怯懦或犹豫,既然找不到樊奕,就自己找些事情做吧。 来到餐桌边上,她想到自己和樊奕从中午起就什么东西也没有吃。 拿起一个空盘,她刚想盛上一些沙拉,身边就响起一个女子尖刻的声音。 “这不是我们未来的樊家少女乃女乃吗?怎么不见准新郎的陪伴呢?” 倩宁急忙回头,看见一位穿着华丽的女子就站在自己身后,她记得樊奕介绍过这个女子,她是……高达科技董事长的女儿,沈婷小姐? “沈小姐。”她希望自己没有记错名字。“你好。” 沈婷拿起一杯红酒,嘴角含笑地站在她身边。“能够嫁给樊奕这样的男人,你一定很高兴吧?” 倩宁听出对方话里的敌意,但依然维持着从容的笑容。“他的确是很优秀,对不对?” “所以像你这样平凡的女子根本配不上她!”沈婷微眯起双眼。 “我听说他是为了敷衍樊家老爷子,所以才假装和你结婚的?” 倩宁的心里一紧,脸色也有些苍白起来。 “到底是不是这样?”沈婷凑过脸来,眼神恶毒地盯着她。 她屏息抬头,目光清澈而自然。“当然不是,我和他结婚是真的。” “撒谎!” 倩宁依然直视着对方,即使心跳如雷,即使手心频冒冷汗,她依然记得自己必须要保持冷静。 “沈小姐,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那些谣言的,但是我想作为樊奕的朋友,你应该祝福他,而不是怀疑他……” “朋友?”沈婷那张美丽的脸上忽然露出凶狠的表情。“哈哈哈……他才不是我的朋友!我恨他。”她脸上阴悚的表情更甚。“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居然会选择你这样的女人结婚,而不要我!他会后悔的,我相信……” 倩宁在她那恶毒的目光里后退了一步,忍不住全身颤抖了一下。这女人的表情太可怕,樊奕和她曾经有过什么吗? 沈婷却向她逼来。“他告诉过我这辈子他不会娶任何女人,可他现在居然要娶你,难道我沈婷还比不上一个小秘书吗?夏倩宁,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要……” “沈小姐!”倩窜压低声音叫了一声。“我不知道你和樊奕之间有过什么,如果他曾经伤害了你,我为你感到难过。但那都已经过去,你应该往前看,像你这样美丽的女子一定会有真心爱你的男人……啊!” 倩宁的话还没有说完,沈婷一个响亮的巴掌就打在她的左脸上。 “婊子!你有什么权利教训我!”沈婷朝着她大喊。 倩宁愣愣地捣着自己的脸颊,不敢相信这位出自名门的小姐会这样对待她。 沈婷的叫声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众多的目光立刻向这里聚集过来。 “沈小姐,我想你大概喝多了……”半晌,倩宁才能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也不想成为全场的焦点。不知不觉中,她感到有泪水刺痛双眼,但她用力忍住,她现在不能哭,绝对不能! 沈婷的手里依然握着那杯红酒。“我没醉,我清醒得很,因为清醒所以才能看清楚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哗”的一下,她又把酒朝倩宁泼去! 倩宁慌忙后退,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她已经一再退让,这个女人为何还要得寸进尺? 红酒洒到她的裙摆上,马上染成一片污渍。倩窜放下捣着脸的手,高昂起头看着对方。“沈小姐,请你自重!因为你是客人,所以我才处处退让,但你不认为你的举止有失风度吗?” 沈婷又抓起桌上一杯酒,双眼血红。“臭女人,你还想教训我!像你这样下贱的人凭什么……” “沈婷,你给我住手!”一声大吼从门口传来,樊奕正迈着大步向她们走去。 他在草坪上跟几个客人寒暄时,听到了屋里的喧哗,而这一幕让他血液沸腾,怒不可遏。他犀利的眼扫过倩宁的脸颊,用更凶狠的目光看向沈婷。 “樊奕,你来的正好,你告诉我,这个女人哪里比我好了!” 樊奕眯了眯跟,然后转身看着倩宁。她满脸惊慌和害怕,左颊微肿,长裙上还沾着刺眼的酒渍。 “奕。”倩宁小声地叫了他的名字,一看见他的脸,泪水就仿佛无法忍耐地想要落下。“我……我不想惹麻烦,可是,可是她……” 樊奕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让她的脸依靠着他的胸膛。从没有过的怒火在他胸口燃烧,居然敢让他的女人哭泣,不论是谁,他都不会轻饶。 他危险的眼光射向沈婷,声音比北极的寒冰还要冷上几分。“保全人员在哪里?立刻把这个泼妇给我赶出樊家。” “樊奕,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的女儿……”沈婷的父亲从人群外走了进来。 “沈老,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插嘴。” “樊奕,你这是什么态度……”沈婷的父亲涨红了脸。 “当你女儿敢欺负我的未婚妻开始,我们樊氏和你们高达科技就不再有任何关系,以后凡是有我樊奕的地方都不想再看见这对父女,我希望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清楚了!”他冰冷的目光带着张狂的锐气扫过全场,但是拥抱着倩宁的双手却依旧带着温柔。 倩宁惊讶地抬头看着他,樊奕的话让她感动和担忧。但她不希望他因为自己而得罪一位重要的客户,谁都知道在商场上人脉是最重要的,这样的话语无疑是给自己树敌。 “樊奕,你这个混蛋!”在一边的沈婷忽然发疯一样的冲向樊奕。 倩宁惊呼的同时,樊奕已经迅速地放开了她,灵巧地躲开沈婷的攻击,并且一下就抓住沈婷的手,用力扭向她的背后。 沈婷痛苦地尖叫着。 “沈婷,你给我搞清楚,我和你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可以让你现在来指责我的事,在你刚才伸手打我未婚妻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知道,我樊奕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愤怒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他的眼冷得可以冻住任何生物。 “樊奕,你快放开我的女儿,你会为你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沈婷的父亲扑上来想要解救自己的女儿,其他人都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可是樊奕却丝毫不为所动。 “奕,你快放开她吧。这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惹怒了沈小姐, 她也没对我怎么样,你放手吧。”倩宁冲了上去,拉住他僵硬的手。她不想让事态扩大,此刻众人的目光让倩宁觉得难堪紧张。 樊奕猛地将沈婷推开。“滚,别再让我看见你们父女!” 被惊吓到的沈婷在一旁放声痛哭,而她的父亲则恨恨瞪了樊奕一眼,拉着女儿迅速离开。 倩宁望着他眼里依然不曾退却的怒火,她从来不曾见过他如此生气。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吗?她温柔的手抚上他的胸口,他立刻一把握住。 “我们上楼去。”眼里依然闪着阴骛的光,他带着她往楼上走去。 人群自动的分开,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待他们消失在楼梯转角,樊煜看着身边的朋友。“看来他是真的陷进去了,我没见他这样生气过。” 郑杰只能无奈地摇头。“难怪别人说坠入爱河的人都是不可理喻的,我现在为沈氏父女感到悲哀,惹到樊奕的下场可不会太好。” “郑杰,你想不想也尝尝爱情这种滋味?”展敬轩咧嘴微笑。“我保证你会喜欢。” .lyt99.lyt99.lyt99 “我没事了!”倩宁转过脸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肿起来的那半边脸颊。 “让我看看。”虽然他依然因为自己没有保护好她而生气,可是语气却出奇温柔——温柔到恐怕连他自己都会吓一跳。 “奕,你刚才不应该那样生气。那位沈小姐只是喝醉了,她也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会……” “我和她之间什么事也没有!”想到刚才他看见的场景,他就双手握拳。“我不会原谅她对你的伤害!”他曾经发过誓要保护她,而今天他居然让她被人泼酒又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想到这,他的愤怒就无法遏止。 倩宁回过身去,握住他的手。“我没事,真的没事。我又不是纸糊的,而且那巴掌很轻,真的……” 他已经抬起她的下巴,小心地审视着她的脸。“很轻?这边都肿了。”他怜惜地看着她,眼里窜过一阵痛苦。“我应该好好保护你的。”他的手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手指竟然有些微微颤抖。 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看到她受伤害,比自己受到侵犯还要让他愤怒上十倍? 樊奕此刻不想去深究自己莫名的情绪,他只想好好安慰她,只想让她不再受到任何伤害。 他拥住她,双唇虔诚地吻住她的额头。“我保证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我保证。” 一股电流穿过倩宁全身,樊奕此刻的温柔让她晕眩,他们现在的样子简直就像一对真正的恋人,她闭上眼,感受着此刻的甜蜜。 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一个有着锐利眼神的老人走了进来。 “樊奕,你抛下所有宾客的举动让我很失望。”樊刚似乎对相拥的两人视而不见,表情冷漠。 樊奕依然把倩宁紧紧搂在怀里,因为被打扰而眉宇微蹙。“爷爷,你没看到倩宁需要安慰吗?爸、妈和樊煜都可以应付那些客人,而且他们都是你请来的,不是吗?”他挑衅地扬起眉,话里的意思很清楚,造成这样混乱的人是樊刚。 “我对你刚才的举动也很失望,年轻人应该更沉稳一些,你给自己树立了一个很大的敌人,知道吗?”樊刚不为所动地拄着拐杖。 樊奕的眼里掠过一抹阴冷。“我不这样想。保护家人是男人最重要的责任,倩宁是我的妻子,如果我连她都保护不了,如何去经营那么大的一间公司?” 倩宁的眼里闪过感动,她情不自禁地握住他的手。不论他为什么会说这番话,哪怕只是为了做给爷爷看的假象,她都甘之如饴。 而且,她也不相信他现在的一切表现都是作戏,他是真的关心她的安危,也是真的想保护她。她靠紧他的胸膛;再一次确认自己有多爱这个男人。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无怨无悔。 “倩宁,现在你该知道你要嫁的这个人会怎样拈花惹草了吧?不只一个沈婷,还有许多女人都和他有关系,难道你就爱这样一个男人吗?” 在樊奕挑衅的眼神里,樊刚忽然点到她的名。 倩宁立即抬起头来,战战兢兢地看着樊刚,被泪水浸湿的眼里却闪着纯净的光芒。“我爱他,不论他是什么人,我都爱他。” 她直视着樊刚,眼神里有一抹坚决。 樊奕搂紧了她。“爷爷,两个星期以后我们就会举行婚礼,不论你怎么看待这桩婚事,我都会娶她。”他的口气也十分坚定。 樊刚忽然转身就要离开,他打开房门时说:“我希望两个星期后的婚礼盛大无比,绝不能丢了我们樊家的脸。听清楚了吗?”他苍老却有力的声音还在房间里回响,人已经走出房间外。 倩宁忽然回头看着樊奕,眉眼间满是欢喜。“爷爷他……他承认我了吗?” “没错,他承认你了!不管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起码第一关我们算过了!”他的脸上也满是笑容,显得更加英气逼人。 “太好了!”她伸出手来,和他击掌相庆,两个人都像小孩子似的笑得开心。 “对了,你的脸!”樊奕这才想起她的伤。“我去拿冰袋来给你敷一敷。” “不必了,你下去招呼客人吧,我自己去拿冰袋就好。”她跟着他站起身。 “那怎么可以?”他不悦地蹙起眉宇。“我去拿,你给我坐好!” 他霸道地说着,不容她拒绝就将她按回沙发里。 “可是……”看着他那张坚定的脸,她无奈地笑了笑。“拿上来以后你就赶紧下去。”爷爷说的没错,他们不能怠慢了那些客人。 “再说吧。”他狡诈地笑了笑,转身下楼。 罢才的愤怒已经被此刻的轻快所代替,对于樊奕来说,一个晚上的心情可以有这样巨大的起伏,是很不可思议的事。但他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倩宁是他的盟友,是他将她拉进这个计划里,自己当然要对她的安全负责。 而现在,他们已经迈出了最艰难的第一步,一切看起来都这样美好,除了她挨的那一巴掌。他微微敛眉,以后他要更加小心地保护她才行。 他不喜欢看到她受伤害,一点也不喜欢。 第四章 自从宣布了他们的婚事以后,倩宁就不能再去上班。有的时候她会忽然想到,他们结婚以后的关系又将变成怎么样呢? 当初只是计划用假装结婚来隐瞒樊家老爷子就行,所以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在思考着如何才能冒险过关,瞒过爷爷的眼。 可是,未来究竟如何?她不敢问樊奕,而樊奕也从来没有提起。他们虽然是假装结婚,但一样有婚约,一样要举行婚礼……不同的大概就是实际的夫妻关系。她的脸蓦地一红,难道她在期待什么吗?说好是假的,既然是假的,她就不应该想那些根本不切实际的事呀…… “倩宁,樊奕来了。”母亲欢天喜地的声音从她房门口传来。 她立刻拿起手提包,向门外走去。自从父母知道她要嫁给樊奕以后,就非常地替她高兴,认为樊奕会是个好丈夫。 可是如果他们知道这一切只是一个计划和骗局,他们还会高兴吗?她刚刚因为听到他的名字而雀跃的心,又蓦地下沉。 樊奕站在她家狭窄的客厅里,高贵的服装和挺拔的身材,看起来同这里的环境非常格格不入。但他一点也不显得不自在,只是悠闲地站在那里等她,在看见她后嘴边拉开一抹自然放松的微笑。 “今天也去你家吃饭吗?”倩宁的脸上也立刻绽放出美丽的笑靥,好像只要看见他,什么烦恼都会消失似的。 “不是。”他摇摇头。“我先带你去试试婚纱,然后我们去餐厅吃饭。” 她的脸上染上一抹红霞,穿着婚纱跟他一起步入教堂的画面 让她心跳加速。樊奕握住她的手,跟她母亲道别后,一起出门。 他脸上的笑容有片刻失去了光彩,一丝阴影罩在他英挺的脸上。今天早上樊刚突然的一番话让他有些沉重。 倩宁起先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等到坐上车后才发现他紧抿的嘴角,和黑眸里闪烁着的些许愠怒。 “有什么事吗?”引擎发动时,她小心地询问。 樊奕的手蓦地停了下来,他沉思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紧蹙眉头。 倩宁太熟悉他这个动作了,是什么困扰着他?和她有关吗?她的一颗心忽然提到了喉咙。 “倩宁,我本来的打算是在婚礼过后一阵子悄悄地解除婚约,给你一笔钱作为补偿,而且只要我们俩保密,这件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反正我打算独身一辈子,而如果你有了恋人……”他忽然微微一顿,这句话似乎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我也会替你掩饰。” 倩宁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悄悄握紧。原来他都已经想好了呀,她刚才还在为他们的未来担心,自己真是多心了。樊奕做事一向条理分明,绝对会想好婚后的所有安排。 “但是——”他的嘴唇再度愤怒地抿紧。“今天早上那个老狐狸告诉我,他不准我们结婚后搬出去住。” 倩宁的心一下沉入海底。“你的意思是……他还打算继续监视我们?” 他的手敲上方向盘。“没错!真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 “姜还是老的辣,看来他从来没有相信过我们。”倩宁绞着双手,心跳得越来越剧烈。现在,他们该怎么办?婚后真的要住在一起吗?她越想越混乱,忽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究竟如何。她应该沮丧,但却又有一丝憧憬? 她用力摇头,脸色苍白如纸。 樊奕回头看着她,漆黑的眼里闪着更幽深的光芒。“他有他的一套,我们也有我们的办法,但我首先必须得到你的同意。” “什么……办法?”她的声音都带着些颤抖。 “照他说的,我们搬进去。”樊奕的嘴角变得线条冷硬。 她忍不住痉挛了一下。“那,那……” “你不必担心什么,即使我们住在一起,我也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他立刻说。 她应该感到轻松,但失望却排山倒海般涌来。难道她希望他对她做什么吗?倩宁用力摇了摇头,摇掉自己这些奇怪的幻想。 “你不答应?”樊奕严厉地张大眼。 “不,不是!”她赶紧摆手。“我只是,我只是……”低下头去,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说些什么。 他深深凝视着她,目光深邃而难以解读。许久以后,他才淡然开口。“你什么也不必担心,我不会亏待你,也不会让你为难。我一直很感激你能帮我这个忙,我希望你知道。” 倩宁微微皱起眉,她不喜欢他这样疏远的口气,就好像他在谈生意时的口气一样。他不会亏待她,是要给她钱吗?她有些委屈地闭紧红唇,自己从来没有想过什么回报,只是单纯地想帮他而已。 “我们会住在同一个房间,但我保证让你拥有自己的空间和自由。我也会想办法——最多半年,我们一定会搬出去,这样可以吗?”她的沉默让他的口气越来越冷淡。 他以为她在担心而不愿意答应,她的迟疑让他的胸口燃起莫名的焦躁,语气也就越来越不友善。 “好,我知道了。”她依旧低着头,用一贯冷静而顺从的语调说。 樊奕再次抿了抿嘴角,自己突然的发火毫无道理,可他就是感觉到愤怒。他以为她会怎么样?会立刻同意他的看法,并且会告诉他,她将和他一起努力地共度难关?但她只说了那几个字,她知道了! 他发动汽车,一路上两人不再有任何交谈。 倩宁不明白他为何生气,但她知道他在生气,而且在生她的气!她有做错什么吗?她一直低着头,再也不敢去看他的眼。 .lyt99.lyt99.lyt99 倩宁独自一人坐在新娘休息室里,感觉心情沉重。小说里不是总在描写说女人最快乐和最美丽的日子,就在出嫁那一天吗?何况她又是要嫁给自己爱的男人,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但是此刻,她的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这两个星期,樊奕以工作繁忙为由,几乎不再与她见面,见面的时候也总是冷冷淡淡,除非在爷爷面前,才会表现出关心她的样子。 她吸了吸鼻子,知道自己不能哭出来,不然化妆师辛苦的努力就要白费了。镜子里那个穿着洁白婚纱的女子几乎不是她。长长的假睫毛,将她的双眼衬托得水汪汪而充满灵气;双颊上的腮红,也平添了几分喜气和贵气;姣好的双唇,被勾勒出精巧的唇形,显得娇女敕欲滴。 这个美丽的女子不应该是她,樊奕的妻子也不应该是她!虽然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作戏,可他最近的态度和过去大不相同。这是为什么? 她低下头去,想到今天起她就得和他住在一个屋檐下。如果是过去她会兴奋地哭出来,而现在她只感到孤独,几近绝望的孤独。 还是过去好,过去可以当他的秘书,可以天天和他相处,可以悄悄地爱他而不需要承受任何压力。现在就不同了,她顶着樊太太的头衔,心里又藏着那样巨大的一个秘密,还得在人前扮演他的亲密爱人,在人后他却对她那样冷漠…… 她用手捣住脸,再也忍耐不住地哭泣起来。 房门被推开,脚步声蓦地停止在离她不远处。 樊栾诧异地看着她不断哭泣的样子,泪水从她的指缝流出,她看起来是那样伤心无助。 “你怎么了?”他不悦地眯起眼。“如果现在想后悔,应该也来不及了。”嫁绐他是这么痛苦的事吗?她的泪眼莫名地惹来他的烦躁和怒火,即使是假结婚,最起码应该要表现出高兴的样子吧? 倩宁慌乱地擦着眼泪,却发现她把自己脸上的妆弄得一团糟,她愣愣地看着手里掉落的睫毛,相信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定糟透了。 樊奕的脯膛因为愤怒而微微起伏,他锐利的目光仿佛想看穿她的身体,了解她哭泣的目的。 “如果你这么不想结婚,早就应该告诉我,而不是到现在才躲在这里哭泣!外面有超过五百名的客人等着看我们举行婚礼,其中包括我那个不可理喻的爷爷,而你!我亲爱的新娘,你却躲在这里哭泣?”他开始来回踱步,心中的怒火几乎无法抑制。 泪水又开始滑出她的眼,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怒气,这让她更加害怕起来。 “如果你……你这么讨厌我,就不要娶我。”沙哑着嗓子,她哽咽地说:“我去向大家解释,我会告诉他们,是我不要嫁给你,都是我不好,我……” 樊奕一个大步窜到她的面前,熊熊怒火在他眼里燃烧。他一把攫住她颤抖的肩膀,用力摇晃。“你在说些什么鬼话?到了现在,你居然要去告诉别人你不想嫁给我?既然这样,你当初为什么要答应?你准备要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出丑吗?”他不断地深呼吸,忍耐住想要伤害她的冲动。 他无法了解这个女人,过去的一个多月,她都努力配合着他,甚至护着他,她所做的一切都让他感动,可是现在,她却想亲手毁了这一切! 他渐渐加重手上的力量,身体紧绷。“如果你现在要后悔,当初就不应该答应我。而现在,你必须给我完成婚礼,不论你愿不愿意,即使用绑的我也会把你绑去行礼!”他几乎失去理智般的大吼。 “不要,我不要!你既然讨厌我,又为什么要娶我呢?我以为我可以帮你,可我不要你讨厌我呀,如果这让你讨厌我,我不要帮你了,我不要……”倩宁崩溃般开始哭泣,他话里那种冷酷的味道让她颤抖,口里无意识地胡乱喊着,自己也不太确定自己在说些什么。 但她觉得好难过,非常难过,胸口就好像被块大石头堵住了似的,痛得不能呼吸,不能移动。 “我讨厌你?”听清楚她在喊些什么后,他微微一愣。“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讨厌你?”她哭是因为她以为自己讨厌她?他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了下来。虽然不了解她何以这样想,但他的怒火却神奇地熄灭。 “你有!”她狂乱地抬起头来,泪水迷蒙的眼里满是指控。“这两个星期你都不愿多和我说一句话,也不愿多看我一眼。你如果只是想找结婚对象,即使是假装的,也应该找一个你不讨厌的呀!不然你整天面对我,只会更加讨厌我,而我也会越来越难过,越来越难过的……” “倩宁……”樊奕微微张开嘴,一脸疑惑。“我不讨厌你,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他的脸上忽然掠过一丝尴尬。“这些天……我的确是有些疏忽你。但那真的是因为工作太忙了,婚礼的事已经占去了我许多时间,所以我得把其他时间拿来工作。”他的眼里闪过歉疚,终于有些明白她为何会这样说。这些天他的确不想见到她,可是理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觉得自己是在生她的气,可是又想不起来倩宁有什么地方让他生气。 难道只是因为那天在车里,她迟疑的表情吗?那也应该不会影响到他的情绪才对啊。可是现在,他没办法告诉她真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 “可是每次见面,你看我的样子……都和过去不一样。”她的泪水停在眼角,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他的心脏忽然一阵猛跳,就仿佛有针扎了他一下似的。他搂住她的肩膀,黑眸里的怒火也被一种无奈所代替。“我保证我不讨厌你,我保证!如果我过去的态度让你觉得我讨厌你,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他的话语又惹来她一串晶莹的泪水。倩宁的心被他的温柔话语所攻破,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相信他。或者他现在的温柔只是为了哄她结婚,而在之后,他又会表现得讨厌她呢?不,他可以不喜欢她,不爱她,但他不能讨厌她,这会让她受不了。 “别哭了!”他懊恼地说着,终于发现女人的泪水居然对他有这样的杀伤力。 此刻,什么婚礼,什么继承权,都从他脑海里消失,他只想止住她的眼泪而已。 樊奕不经思索地吻住了她的眼,吻去她的泪水。 倩宁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呆了,她愣愣地僵直在原地,屏住了呼吸。这样突来的亲密总会夺去她所有的意识,让她深深沉沦在他的温柔里。 樊奕再一次温柔地将她搂在怀里,双手紧紧抱着她。“别忘了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虽然是假装的,但你起码应该表现得高兴一点。我没那么差吧?差到嫁给我,让你觉得这么委屈?” “不,不是。”她抓住他的前襟,一股酸楚在心里徘徊,但那酸楚却是因为他突然温柔的声音,这种声音和他体贴的行为是她无法抵抗的。 “我不讨厌你,要我发誓吗?”他又看见泪水在她眼里滚动,心里蓦地一痛的他立刻举起手。“我,樊奕,向天发誓,如果我讨厌夏倩宁,就让我五雷轰顶,不得好……” “不要!”她万分惊恐地伸手堵住他的嘴,双眸恐惧地睁大。“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我不准你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不准说,知道吗?” 看着她恐惧的表情,他却露出开朗的笑容。“不说,我不说。但是你也要告诉我,你原谅我了吗?愿意嫁给我了吗?”她如此担心他,看来她并不讨厌嫁给他。 这想法让他忽然间心情为之豁然开朗。 “我愿意嫁给你。”在他的软言温存下,在他这样柔情的眼眸注视下,她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呢?原来的担忧和委屈早已一扫而空,此刻看着他,她只感到幸福。 不论他是为何娶她,她就要成为樊奕的妻子了! “太好了!”他热情地抱住她,莫名的喜悦将他的心情抛上了天空,一扫这两个星期来的阴霾。 倩宁靠着他强壮的胸膛,听着他稳定的心跳声,心里被柔情填满。她好爱这个男人,爱到心都痛了。但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而今天她就要嫁给他,不管为了什么原因,起码这个婚礼是真的,婚约也是真的。 “不哭了?”他轻柔地抬起她的头,眼眸含笑地望着她。 她的心跳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这种笑容是会蛊惑人心的!一抹红晕不经意间染上她的双颊,让倩宁看起来尤为动人。 一种激情在他胸臆间鼓荡,樊奕低下头去,小心地吻住了她的双唇,一如以往的甜蜜、顺从而温暖。他喜欢吻她,非常非常喜欢…… 房门再度被推开,走进来的人显然感到颇为尴尬,不知道该打扰他们还是退出房门。半晌后,来人清了清喉咙。 “新郎先生,你有一辈子的时间亲吻你的新娘,但是现在你应该出去接待宾客了。”这是他今天的伴郎杜隽天。 浑然忘我的两个人蓦地分开,彼此似乎都有些尴尬。倩宁的心跳久久都无法恢复正常,低着头不敢抬起。 杜隽天颇为悠闲地靠着门板,一脸揶揄。“我说樊奕,你应该记得外面有五百个宾客等着看你们的婚礼吧?” “我马上就来。”被人打断的他显然也颇为生气。“你可以出去了。” “你对我吼什么?我可是领了你家老爷子的旨意到处找你……好好,我出去,我出去!”在樊奕仿佛吃人般的目光注视下,他大笑着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忽然一阵沉默,安静得仿佛只听得到两人的心跳。 终于,樊奕握住了她的手,轻声说:“我得出去了,我想你需要洗把脸,然后重新化妆。” 他的话立刻让倩宁的脸红如番茄,她突然用手捣住自己的脸,申吟了一声。天哪,他看见她那个丑样子了!她现在的脸一定像只小花猫般可怕。 他呵呵笑着站了起来,心情再度舒畅无比。“很漂亮,刚才的你很漂亮。”他在她耳边悄悄低语,看着她脖颈上都布满红晕。 他再度拥抱她。明亮的眼神落在她用手遮住的脸上,然后轻柔但坚定地拉下她的手,吻了吻她的嘴唇。“我走了。” 倩宁愣愣地目送他离开,一股柔情在胸臆里久久不散。 第五章 婚礼美好得让人屏息赞叹,倩宁认为全世界都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婚礼了。从头到尾,樊奕都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仿佛在他眼里,全世界只剩下一个她! 一切都被安排得完美无瑕,观礼嘉宾的笑容,她母亲的眼泪和朋友们的祝福。 那一天,是她生命里最奇妙的一天,她穿着婚纱嫁给樊奕。 从酒店回到别墅的一路上,她有些晕陶陶的,不知自己在哪里。樊奕喝了许多酒,此刻正闭着眼睛休息。今天最累的应该是他,那么多人要应酬,那么多祝福要接受,还要面对爷爷那双一秒也不离开他们身上的锐利眼眸! “你准备好了吗?”忽然间,耳边传来他的低语声。 她赶紧看向他,他的双眸依旧紧闭。 “我们要演一出好戏要不然那老狐狸不会离开。” 倩宁一下子感觉从天堂坠落,新婚之夜的疑惧悄然来袭,一大堆问题摆在她眼前,而她丝毫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就在她思量间,车门已经弪开,樊家的别墅就矗立在她眼前。 “来吧。”樊奕似乎抿了抿嘴角,他看起来胸有成竹。 倩宁因此而微微安心,握住了他伸来的手。 “新郎倌是不是应该抱新娘上楼?”早就回来的樊刚居然拄着拐杖站在门边,身边站的是樊奕的父母″ 樊奕的脸色明显有些阴沉。 “大哥,快抱嫂子上楼呀!”笑咪咪的樊煜则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他一回身,凛冽的目光和倩宁眼里的惊慌相遇。她忽然露出微笑,有些勉强却依然在微笑鼓舞着他。 他点了点头,然后俯身将她腾空抱起,搂在胸前。她赶紧用手环着他的脖子,羞怯地低下头去。 “仲文,你结婚那时也是抱着淑芬进房的吧?这是我们樊家的传统,等到樊煜结婚时也得这样。”樊刚得意地说着,苍老的眼里闪过锐利的光。 樊煜脸上的笑容立刻被惊恐所代替。 “我们先上楼了。”樊奕抱着倩宁,没多做停留,迳自往楼上走去。他一路走回他们的新房,用脚将门关上。 “行了!”轻柔地把她放下,他看起来一点也不辛苦的样子。 倩宁颇为尴尬地环视四周,这里本来是樊奕的卧室,现在却成了他们的新房。 本来宽敞的房间此刻也变得局促起来,他们未来就要在这里一起生活吗? 床单上大红的喜字怎么看怎么刺眼。 “你先把礼服换了,衣服都在这边这个橱柜里。”他打开一个衣橱的门。“我先去洗澡。”樊奕的语气有些冷淡,倩宁在想,他是不是同她一样觉得有些不自在呢? 新婚之夜本来是很美好和珍贵的,可是她的新婚之夜却注定了悲惨。她换上那繁重的礼服,挑了件简单朴素而保守的睡衣换上。 房门被敲响的时候,她着实吓了一跳。赶紧打开房门,站在门口的却是樊刚。 “爷爷?”倩宁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起来。 “倩宁,既然进了我们樊家门,就是我们樊家人。我想你应该要了解一下樊家的规矩。” 站在樊刚身后的佣人递给她一本东西,她毕恭毕敬地接过,却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樊奕呢?”樊刚用拐杖推开她,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 “他在洗澡。”倩宁保持微笑,却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而越显紧张。 樊刚竟然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倩宁微微张着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这是樊氏家训,共一百一十二条,每一条你都要看清楚,明白吗?”樊刚的拐杖敲了敲地板,发出闷闷的声音。 “是。”倩宁手心微汗地握住手里的本子,眼神一直飘向浴室的门。她多希望樊奕立刻就可以走出来。 “我希望你们的婚后生活可以和谐。虽然我曾经怀疑过你,不过现在我相信你们是真的准备好要结婚,因此……”樊刚锐利的眼紧紧盯着她。“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不,不会的,爷爷。”她更加局促,丝毫不敢看老人的眼。 “我叫樊奕取消了蜜月旅行,你不会不高兴吧?” “不会。”她挤出一抹笑容,但却苍白无力。 樊刚再度紧紧盯着她。“很好。” 她再度微笑,可是僵硬的嘴角却怎么也无法移动。爷爷到底要做什么?这位老人比她想像中还要可怕上好几分,难道他还要监督他们的新婚之夜?这让她身体发颤,脸色发青。 浴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我洗完了,换你去……” “奕,爷爷来了!”倩宁身体一松,立即向他跑去。 樊奕也已经看见沙发上的老人,他挑了挑眉,镇静地说:“爷爷,这么晚了,您老有什么事吗?” “我想告诉你,既然你已经完成婚事,我想我可以完全将樊氏交给你了。明天起,你就是樊氏企业的执行董事。”说完,他就站了起来,面色从容地走出房间。 倩宁提起的一颗心这才放下,她如释重负地笑着。“看来没问题了。爷爷已经完全地认同我们。” 樊奕却一直眯着双眼,警惕地看着被关上的房门。“他的态度转变得太快了,很值得怀疑。” “但不管怎么样,今天我们算过关了,是不是?” “你去洗澡吧。”他点点头,表情依然陷入沉思。樊奕不相信这个老狐狸会善罢甘休,他们樊家人的直觉一向都很准,也正因如此,他们总可以在商场上取得好成绩。 他从小就被樊刚培养成樊家的继承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樊刚,而樊刚也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如果樊刚真的信任他,就不会让他住在别墅里,甚至连蜜月也不让他去。 他坐上樊刚之前坐的地方,额头上烙满烦恼的刻痕。 “混蛋!”倩宁刚走出浴室就听见他的诅咒声。 她跑到他身边,惊讶地喊着:“怎么了?” “那个老头拿走了房间里所有的被子,只留下那一条。”他咬着牙,愤怒的火焰在眼里跳动。 “什么?”倩宁看着空荡荡的橱柜,愣了半天。 他们两个的目光都不自然地落在那张大床上,代表喜气的大红色在此刻更加刺眼了。 他原本的打算是她睡床,而他睡地上,可是现在,看着冰冷的地板,愤怒像火焰般要将他吞噬。“看来他早就预防着我们打地铺。那个老狐狸还是不相信我们,我们必须更加小心,不能让他抓住任何把柄。” 倩宁咬着嘴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床。“我们……就一起睡好了。” 樊奕的目光如箭一样迅速射来,他有些惊愕。“你说什么?” 倩窜蓦地颤抖了一下,脸颊变得通红。“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我是说……我们一起睡在床上,但是绝不是那个意思……”她沮丧地看着他,觉得自己越解释越糟糕。 “我知道你的意思。”他点了点头,黑眸里闪烁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光芒。“可是我不能保证……我是个男人,倩宁,而你是个迷人的女人。不,我们不能睡在一张床上。”樊奕皱起眉,他并不是什么定力十足的柳下惠,没办法为自己没把握做到的事保证什么。 她的脸更红了,甚至还有些欣喜,因为他说她是个迷人的女人。倩宁低着头,无言地走到床边坐下。 “那你怎么办?”她小声地呢喃着。 “你别管我,你就先睡吧。”他颇为恼怒地说着,看来他得在这张沙发上度过一晚上。 “爸爸,您应该早点去睡,而不是去打扰他们……”忽然间门口传来奇怪的对话。那是樊仲文的声音。 樊奕的身体蓦地一僵。 “我要去跟新婚夫妇道晚安。”老人坚定的声音传来。 樊奕飞快从沙发上弹起,跃上了床。在倩宁明白发生什么状况时,她已经被他压在身下。 房门在这一刻被打开,老人威严的脸探了进来。“晚安,我的孩子们。”他锐利的眼扫过他们全身上下,这才又关上了门。 倩宁不住喘气,刚才那一刻她完全屏住了呼吸。 樊奕似乎低声诅咒了什么,而她根本没有听见,他身体的热量透过他们身上薄薄的睡衣而完全传递到她的体内。她觉得自己全身躁热,他的腿就压着她的腿,而他的胸膛压着她的胸膛! 好半晌,樊奕才勉强挤出一句话。“我最好去把门锁上……”他的话在嘴边停顿,双眸仍是紧紧盯着她渐渐水气氤氲的眼。 “好。”倩宁的声音忽然不再像她自己,既沙哑又低沉。 “我想经过刚才那一次,他再也不会打扰我们了。”樊奕的声音也有些低哑,他缓缓起身,晶亮的眼眸却还是落在她的身上。 倩宁开始感觉到自己的睡衣并不是那样保守了。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胸膛不住的起伏。 樊奕走到门边,刚要锁门时,忽然他又一次迅速地跳上了床,搂住她热烈地深吻起来。 房门再度被打开,樊刚还是那样面无表情地一身威严站在门口。“阿奕,我是来告诉你,明天上午的董事会议你最好不要迟到。” 樊奕的嘴停在她的嘴边,他眼里冒出热烈的火焰,倩宁可以感觉到他全身的怒气和一种让她更加火热的东西。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速度正以倍数在递增,几乎就要跳出胸口。 樊刚走后,屋里的温度忽然间上升了许多,以致倩宁感到浑身发热。他的脸近在她的眼前,她可以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吹拂在她脸上;还有他的身体,正完全地覆盖着她…… 樊奕望向她的脸,那抹嫣红有如朝霞般染在她的双颊上。他深深呼吸,想要挪动自己的身体,但是倩宁的手却环绕住他的脖子。 “倩宁?”他的脑袋轰然一声巨响,眼神变得更加热烈起来。“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我是你的妻子,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她氤氲的眼里闪着一种朦胧的光,心脏狂野地跳动着,她的确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刚才那个瞬间她做的决定。 她要留住他,就在现在!来来和以后她都不想去思考,她只想留住此刻,他是她爱的男人,她现在的丈夫。 他再度认真而严肃地看着她,他知道自己应该起身离开,她可能不太知道她这样做的意义,可是他是男人,他知道。但是,她的身体如此柔软,而她的目光如此温柔,她望着他的样子让他无法移动。 “倩宁……”樊奕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深深陷入到她眸中的温柔。他低下头去,自然地吻住了她为他轻启的樱唇,当她胆怯的舌尖碰触着他的舌尖时,他放弃了任何离开的念头,热烈地投入到这一吻里。 倩宁的双手在他脑后收紧。她知道自己在诱惑他,可是她不想让他离开,她不想……她爱了这个男人许多年,她想要为他盛开,只为他盛开。 樊奕的手掠过她胸前的钮扣,不再有任何迟疑。顷刻间,他们已经果裎相见。 温柔的空气掠过她颤抖的,她不让自己退缩,毅然地拉低他的身体,让他们更密切地贴合在一起。他坚硬的胸膛压着她的柔软,倩窜第一次知道男女肌肤之亲竟然会是这样震撼的感觉。 樊奕捧起她的下巴,热烈地吻着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双手覆盖上她玲珑娇小的,他轻柔地揉捏着,引来倩宁的一阵颤抖。 没有人像他那样碰触过她,这种崭新的感觉没有带给她羞涩和耻辱,因为这个人是他,她心甘情愿把自己给他的这个男人。 他再次吻住了她的双唇,热情的火焰在他们之间迅速地燃烧着。 樊奕的手缓缓往下,小心地微微分开她的双腿,探索进她神秘的地带。她蓦地全身痉挛,因为他碰触到了她最隐密的地方。 他轻压着顶端的,又引起她的阵阵痉挛。他的嘴也离开了她的嘴,吻过她的颈项和肩膀,来到她变得肿胀的玉乳前,同样轻柔地吻着。 她感觉到自己正被他好好地爱着,他的每一步都是那样温柔和小心,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樊奕似乎可以感觉到她的变化。他的中指滑入了她渐渐湿润的甬道里,小心地探索着。 倩宁忍不住申吟,他的手仿佛有魔力般,在她的身体里点燃了惊人的热量。她咬着牙,但无法抵挡住从小肮升起的阵阵火热和渴盼。这种渴盼如此强烈,也如此陌生,是她过去从来不曾感受到的。 他的唇在她的上逗留,她的手抱住了他的头,无意识般地想要他更用心地品尝她。 “啊……”她再一次的申吟着,觉得无法忍耐,但到底无法忍耐什么,她又完全说不清楚。 樊奕忽然抬起头,眸光如星辰般闪烁,激情像火光般在他眼里跳跃。他们四目相交,她蓦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他挺起腰,他的坚硬在瞬间进入了她的身体。 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尖叫,他立刻吻住她的嘴,在她耳边说着抱歉的话,他的手却不断着她的身子。 疼痛渐渐散去,她开始感到一种欢愉在升起,刚才那种热烈的渴盼又回来了,而且无法遏止,她申吟着抱住樊奕,似乎在催促着什么。 然后他开始移动,一次比一次坚决,一次比一次快速地移动着。 曼妙的旋律在倩宁的头顶上回旋,她完全进入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拥有火光和激情的世界里,他们一同申吟,一同攀上激情的最顶峰。 .lyt99.lyt99.lyt99 倩宁一直紧闭着双眼,她知道樊奕醒来,下床、走进浴室。可她依然不敢睁开眼,昨夜她真的那么大胆地勾引了他?是,是的!她的心怦怦直跳,她的呼吸也变得炽热。 樊奕现在又怎么想她呢?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在昨夜的激情过后。于是她只有选择逃避,选择沉默不语。 必门声传来后,她才敢把眼睛睁开。无奈地吁出一口长气后,她起身穿衣。 房门在瞬间被开启,就在她惊愕地瞪大眼的同时,樊奕那双锐利的眼已经落在她身上。 “别起来,爷爷马上就会进来。” 什么也不再多想,她立刻躺了下去,盖上被子。 “亲爱的,你再多睡一点,我得去公司开会。”樊奕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低头吻了吻她的红唇。 房门果然被人打开,拄着拐杖的老人威严地站在门前。 “很高兴看见你已经起来了。”老人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他们。“今天的董事会议不能错过。” “是的,爷爷。”樊奕一脸恭敬地低下头,眼里闪过一抹愠怒。 “爷爷,早安。”倩宁因为他刚才的一吻而脸色红润,她小心地微微抬起身,有些羞涩地看着樊刚。 “早安。你再多休息一会儿,新娘可以赖床。”老人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和颜悦色。 当樊刚离开后,樊奕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那老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对你那么好?” “我想他已经认同了我是他的孙媳妇。” “是吗?”樊奕的表情变得僵硬。“你也的确是他的孙媳妇了。” 他一语双关的意思立即让倩宁微微一颤,脸色发白,他是在暗示昨天晚上? 樊奕猛地转过身去。“有的时候我真的认为他的心脏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坚强,如果我真的反抗他的话……”他阴沉着脸。 倩宁的手捏紧了被子的边缘,定定望着他的后背。 “可我不能冒这样的险。”他握了握拳头。 “你爱他,所以才会愿意受他威胁,我知道。”她的声音柔和而细腻。 樊奕的嘴角一阵抽搐,留下怅然若失的倩宁,一抬脚就迈出了房门。 这次他是真的走了,在他们真正的新婚之夜以后。未来他们又将如何相处?在她打破了他们之间的约定后,未来巳变成一片迷茫。 那一天,她振作起精神,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快乐而满足的小新娘。她去楼下给樊奕的父母请安,并且跟着婆婆熟悉整个别墅,和她以后必须负起的责任。 樊母郑重地告诉她,从现在起,要把管理整个家庭的任务交给她,这让倩宁受宠若惊,又忐忑不安。她不会永远住在这里,她很清楚,但是却不能告诉任何人。 她只有努力地学习怎样做一个好媳妇,不去反驳婆婆的话。 “……其实我们这个家很传统,作为长媳你就必须担负起这些重任。要让爷爷满意不是容易的事。”樊奕的母亲有着一张姣好的脸和温柔的声音。“可我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不像奕儿以前交的那些女朋友,所以我很放心。” 倩宁只能尽量微笑,她觉得樊母很喜欢她,但这份喜欢也给了她很大的压力。 毕竟欺骗这些善良的人让她感到良心不安,可是又不得不继续欺骗下去。 “他有的时候会有些孩子气,虽然他在外面看起来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也非常成熟稳重,可他是个男人,男人就总有孩子气的时候,你明白吗?”她们走进花园里去散步,樊母体贴地握住她的手。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们有的时候很会嫉妒,有的时候又很会钻牛角尖,有的时候也很喜欢你去哄着他们。所以你必须要有耐心,做樊奕的妻子会很辛苦。” 倩宁依然点着头。 樊母淡淡一笑。“你记住我的话就行了。” 有那么一刻,倩宁很想把真相告诉她,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我们进去吧,樊奕和他祖父会回来吃晚饭。” “好。”她挽住樊母的手一起走进屋里。 她在门边上迎接樊奕,他们像新婚夫妻那样热烈地亲吻,可是倩宁可以感觉到他的疏远。只是分开了几个小时,而她却感觉到忽然间他离她非常遥远。 “今天一天都在忙些什么?”他看似体贴地搂着她的腰,眼眸里满是笑意。 “没什么,我跟着母亲学习怎么打理这儿的一切。”她也尽量地微笑,尽量让自己看着他的眼,但这很困难,因为他眼里的笑意并不确实。 “别太累,知道吗?” 倩宁无言地点头,在旁人看来他们是让人欣羡的一对,但在她心里,悲伤的心情却渐渐取代了其他所有的感觉。 樊奕在他们中间已经竖起一道墙,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却敏锐地感受到他的刻意保持距离。即便他在微笑,可是他的心却没有微笑。 丙然,在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以后,他立刻放开他的手——仿佛她的腰上有骇人的毒药似的,眼里的笑容也蓦地消失不见。 “我把一千万元存入了你的帐户,你可以去查看一下。”他月兑下西装外套,冷冷地说着。 倩宁刚想接过他手里外套的手倏然颤抖,她抬起惊愕的眼眸。“你说什么?” “作为补偿。”他拉下了领带,镜子里的目光冰冷得毫无温度。 “补偿?”倩宁从他的眼里读出他的意思,忽然间,她有如置身冰窖。“那是为了……昨天晚上?”她的声音颤栗,面容苍白。 “没错。”他冷淡地说着,犀利的眸子透过镜子凝视在她身上。“昨天是我把持不住,这是我该给你的。” 倩宁只是怔怔地望着镜子里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千万,这就是他对昨夜发生的一切所做的回应?她宁愿他永远不提,也不要他以这样的方式去提起。 “昨夜并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也有错……”她全身颤抖地转身,心里像有人用刀划过般留下伤口? “这件事就此结束,我不想再讨论下去。”樊奕也低下头去,用力蹙紧浓眉。 一千万,是他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既然无论如何他是要结束这段婚姻的,就不该和她发生关系上的纠葛,他一再地告诫自己! 如她所说,昨夜并不是他一个人的错,但他是男人,如果他不愿意,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他会补偿她,他樊奕绝对不会轻易占人便宜。 他猛然抬起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是的,这是他樊奕的方式,也是他认为最好的解决方式。 第六章 两个沉默不语的人坐在他们共同的卧室里,彼此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倩宁的手里翻着一本杂志,而樊奕则皱着眉头看着一份报告。因为还是新婚,他每天要按时下班,也应该留在房间里陪陪她。可是,如果有人看见他们此刻相处的状况,谁还会认为他们是对恩爱夫妻呢? 他们在人前总是相互依偎,对视微笑;而在人后却是这样的形同陌路,即使在新婚以前的那段相处时光都比现在好上千万倍。 倩宁开始觉得要在人前装做恩爱是多么困难的事,心里头的负担正在一天天增长,窒息的感觉总是如影随形,仿佛她一呼吸,心就会被刺痛似的。还有他给她的那一千万元,他以为这些钱可以做为那天晚上的代价? 这样冷漠的他,她宁愿没看见。如果看不见,至少她还可以正常呼吸吧? “明天晚上有个慈善宴会,你要陪我出席。”突兀的声音让她手里的书差点就掉在地上。 倩宁抿紧了嘴唇,这十几天,他在房间里几乎不曾跟她多说过一句话!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不悦地抬起头。“听见了吗?" “明天我不能去。”到底是什么理由让她说了不?倩宁不知道,她也只是苍白着脸色,用坚定的声音说。 他拧紧浓眉。“为什么?" “我明天要回家陪父母吃饭,我弟弟从台南回来,一家人难得团聚,我不想失约。”她的小弟的确从台南放春假回来,但她今天下午已经见过他们。 “你弟弟回来,为什么我不知道?"犀利的光掠过他微眯起的眼眸。 “你没问我。”她也不认为他会想要知道,自从他用冰冷的语气给了她一千万之后,他们之间就没有真正的交谈过。 “可是你应该告诉我!"樊奕抿了抿嘴角,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文件。“需要我提醒你,我们是新婚夫妇吗?" “不需要。”她的声音里忽然有了几分激动。“你在人前告诉每个人,我们是新婚夫妇,所以你不必提醒我!” 他眉宇间的褶痕更加深刻,若有所思的目光在她脸上梭巡。“作为新婚夫妇,我不去你家吃饭,难道你父母不会怀疑?" 樊奕高傲的声音和审视的表情莫名地让她觉得愤怒,倩宁咬了咬嘴唇,昂起头说:“我父母怀不怀疑根本无所谓,只要爷爷不怀疑,只要他确定了你的继承人身分,那不就行了吗?" 她的话语和她渐渐提高的声音,让樊奕脸上的线条变得无比僵硬。那双一贯冷静锐利的眼此刻罩上寒霜。“夏倩宁,你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樊家少女乃女乃吗?你是在跟我发脾气吗?"他的声音很轻,但那种轻柔却可以让人不寒而栗。 太过了解他的倩宁知道他是真的生气,可是她已经不在乎了,这些日子来他刻意的冷淡,他对她的忽视,还有他那一千万带给她的羞辱感觉……让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既然我不是真的樊家少女乃女乃,我没有义务陪你去参加慈善宴会,我只要让爷爷一个人相信我们是夫妻就可以了,记得当时我们的约定吗?" 他的表情有如一头被惹恼的猎豹,愤怒的烈火在他黑眸中燃烧,樊奕却只是缓缓点头。“好,很好。既然你不愿意去参加,我也绝对不会勉强你。可是你记住,不要在爷爷面前露出任何破绽,绝对不行!" “我知道。”她的心在瑟瑟发抖,可她的头却高高昂起。 樊奕恼怒地将文件扔到一边,忽然站起身来,向倩宁走去。 她的心跳猛然加速,张大双眼,愣愣地望着他。 他走过她的身边,迳自走到阳台上,让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樊奕觉得怒火在胸口处燃烧,自从新婚之夜以后,一切都开始不对劲。那个晚上他的确感觉到两人之间的热力,所以才会把持不住,她应该也是相同的状况。倩宁是个处子,所以不知道该如何控制,因此才会在那一晚接受他。 所以,他给了她一千万作为补偿,并且极力避免再次发生相同的事!他们还被迫继续睡在同一张床上,而他每天夜晚都要遏止住自己想碰她的念头。 可是她却仿佛对那一千万不屑一顾,甚至在这些日子开始不愿意多跟他说话。 他眯起双眼,许多疑问同时闪过脑海。 他好像从来没有问过她为什么会同意和自己假装结婚的理由,倩宁是那样爽快地答应了,并且处处配合着他的举动。那些拥抱和亲吻,普通女子会那样热烈地回应他吗?那么,或者她答应和他结婚的理由并不是那样单纯地是为了帮助他,她是为了钱还是樊家少女乃女乃的头衔,或是两者都是? 但是,刚才她那张愤怒的脸又闪过脑海,如果她有其他的目的,倩宁为什么又会那样顶撞他?她难道不应该尽量讨好他,尽量在公众场合和他一起亮相?还有她收到那一千万时,丝毫没有笑容,仿佛受到了什么打击般的脸色苍白…… 他用力敲了敲栏杆的把手,这些全月兑离了他计划的轨道,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对劲。包括他最近易怒的脾气,还有心里那团一直燃烧着的火焰。只要一见到她,就会开始莫名燃烧! 这样的婚姻还要继续多久? 他回头看向屋子里,她已经躺在床上,睡在她每天都会睡的那个地方。他们很有默契地将床分成左右两边,谁也不会越雷池一步。 可是樊奕知道他有多少个晚上已经卧不成眠,而今夜,又会是难熬的一夜! .lyt99.lyt99.lyt99 樊奕愤怒的拳头打在坚硬的古董桌上,发出砰然一声巨响! 又不在家?她居然又不在家?! 这整整一个星期,每当他要找她,她都不在!他不能不怀疑她在刻意逃避他! 而且她这样每天都出门的行为,难道不会引起爷爷的怀疑?倩宁似乎忘记了自己该扮演的角色,那么就让他来提醒她! 他拨通了她的手机号码,在她刚接起时,就对着话筒大嚷道:“立刻给我回家去,现在,马上,在房间里等我!" 币上电话,他如一头被惹恼的野兽般冲出了办公室。 “她人呢?"回到别墅,樊奕的怒火依然明显地在眼里燃烧。 被他抓住的佣人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 “少女乃女乃,她人呢?"他再次不顾一切地大喊。 “在……房间里。”第一次看见他发这么大脾气的佣人,不住地颤抖着。 三步并做两步,他登上了楼梯台阶,一路冲向自己的卧室。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他朝着她大喊:“你一天不安分的待在家里你就不开心是不是?到底有什么事需要你每天都往外面跑?" 坐在窗台前的倩宁一下子就惊跳了起来。“你叫我立刻回来就只为了要训斥我吗?" 他把外套甩在床上,俊朗的脸上怒气冲冲。“你似乎对我把你叫回来,感到不满意?" “我当然很不满。”倩宁在接到他的电话后匆忙赶回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害得她提心吊胆了老半天。“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如果我出事了,是不是正中你下怀?"他冷笑着。 “樊奕,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她眨了眨双眼,忽然间觉得不认识眼前这个怒气冲天的男人。 “我在说。”他眯起双眼。“你应该安分地留在家里,扮演好你樊家大少女乃女乃的角色,而不是整天往外跑。你也许觉得每天出门都没什么,但爷爷会怎么想?樊氏家训上难道没有告诉你,作为樊家的媳妇你应该做些什么吗?" “我就是在扮演着樊家少女乃女乃的角色。”她咬着渐渐发白的嘴唇。“你不必每天提醒我,我已经在努力地做了,而且尽了我最大的努力!"一种酸涩猛然间涌上眼眶,他对她还有什么不满意吗?她真的已经尽力了,每一天都配合着他演戏,还要面对他转身时那种冷漠的表情。 “尽力?那为什么这一个多星期,我都无法知道我的新婚妻子人在哪里,又在干什么?为什么我打回家的电话永远听不到她的声音?"他的表情紧绷,声音里充满谴责。 她定定地看着他,觉得心里那紧绷的压力正在崩溃。她尽了最大的努力,但他还是不满意,他还是要责怪她!自己不管做什么,都无法得到樊奕的认同。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付出真的有意义吗? “你可以问我,我每天去了哪里。”眼里的泪水终于涌了出来,不是她想哭,而是眼泪它有自己的意志。“可你从来都不跟我交谈,除了在人前表现恩爱以外,你关心过我什么?所以现在,你没有理由质问我去了哪里,你也没有权利问。” “我是你的老板,你在为我工作。”他冷酷地扬起眉。“我有权利知道你的一切行踪,我必须确定你的行为不会破坏我们之间的协定,引起爷爷的怀疑。” 他是她的老板,原来这就是他对他们关系的诠释?!倩宁蓦地抽搐了一下,她转过脸去不再看着他。 “你想知道我每天都在干什么,大可以去问爷爷。” “爷爷?"他露出大吃一惊的表情。 “没错,爷爷。”她咬着牙说:“我每天都陪他去郊外的一个安养院看望那里的独居老人们,爷爷资助这个安养院,他希望和里面的老人谈心,老人们也很喜欢他去。” “我怎么不知道?"他严厉地皱起了眉。 “因为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她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凄凉的讽笑。“现在你满意了吧?我不会破坏我们之间的协定,也不会引起爷爷的怀疑。” 樊奕的嘴角抿成一直线,看起来整个脸颊都绷得紧紧的。“你应该向我报告这件事,而不是等我来问。” “我不知道你会这么在意我的行踪,也不知道找不到我会让你这样生气。”她的嘴角依然带着讥讽。“我以为陪着爷爷出门,是你希望我去做的事。” 樊奕锐利地盯着她,怒火并没有因为她的解释而消失,反而比刚才燃烧得更加剧烈,冲撞着他的胸腔,想要完全地爆发出来。在她此刻毫不在意的眼里,他的怒气似乎无关紧要,她甚至可以完全不在乎他! “没其他问题的话,我要回安养院去了,刚才我告诉爷爷你有急事找我,既然没什么事,我想我还是陪他老人家的好。”倩宁拒绝再看他一眼,她跨着麻木的步伐向门口走去,现在她只想远离他。远离他,心就不会痛了,也不会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那样毫无意义。 “你就这么等不及去讨好他吗?"樊奕冰冷的话语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种讪笑。“还是你终于发现,要坐稳樊家少女乃女乃的位置,讨好他比讨好我要来得有用得多?"他忽然间自以为想通了一切——这些日子来困扰着他,那些关于她的一切。 倩宁因为他话里的讥讽而蓦地回头,脸色惨白一片。“你……你的话是什么意思?"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她忽然全身发冷。 “夏倩宁,我一直在思考,你为什么会答应和我一同进行这个骗局的理由。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钱吗?我的确是答应给你一大笔报酬。”樊奕嘴角的讥笑弧度更大,黑眸里闪着恶意的光。“但你并不就此满足是不是?你还想要更多,我的确低估了你。”他向她步步逼近。 “你说……我想要什么?"看着他缓慢而压迫地走近,她向后退了一步,声音颤抖。 “樊家少女乃女乃的头衔可以给你带来荣耀、地位、权力和金钱。比起我给你的报酬,这些更有吸引力,是不是?"他的眼里倏地放出精光,他的手伸向了她。一切的疑惑都在他脑中找到了答案,他将它们串在一起,一把熊熊的怒火在胸口燃烧。 他懂了,她那样委曲求全地愿意配合他,还有她新婚夜那奇怪的勾引举动,终于全都联系上了! 倩宁害怕地向后靠在门板上,却发现自己无路可退。 樊奕的双手撑在她身后的门板上,将她困在身前。“所以你在新婚之夜对我投怀送抱,而我竟然还感到歉疚。”他冷冷地笑着,眼眸里却满是愤怒。“现在,你又发现只要讨好老爷子,得到爷爷的认可,你就可以永远坐稳这个位置。” 倩宁全身剧烈地颤抖,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就是樊奕对她的看法吗?在他眼里,这就是她,夏倩宁!一个不择手段,想要攀上高枝变凤凰的女人! “你的手段的确够高明,我竟然被你耍得团团转!"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他想到自己以前竟然会认为她是唯一可以帮助他的人,竟然以为她和其他女子不一样,不会觊觎樊氏未来女主人的位置。 她张大清澈的眼眸,即使深受伤害,即使心痛如绞,她的目光依然清澈地落在他的脸上。 他一把握住她的下巴,恶狠狠的目光牢牢地盯着她雪白的容颜。“就是这双眼睛和这样的表情,让我以为你纯洁无瑕,以为你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可是又有谁会想到,在这样一张脸的背后,会有那样深刻的心机和算计?!" 倩宁依然全身颤抖着,屈辱和痛苦的眼泪沿着脸颊滑下,滑过他的手心。 “哭?"他伸出手去擦干她的泪水,但嘴角却狰狞地抿起。“这个眼泪曾经很动人,可是现在已经毫无用处,因为我看穿了你的险恶,绝对不会再让你得逞。” 对于樊奕来说,这些日子来他因为这个女人而变得焦躁不安,变得阴晴不定而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变得不再像以往冷静自若的他!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恼怒,让他觉得被欺骗,让他的自尊深深受到了伤害。 “现在的我,在你眼里,已经一文不值了吧?"倩宁扬起眼帘,用被泪水冲刷过的眸子直直看着他。“你为我做的每件事都找了理由,无论我再说什么,你都会认为是我在狡辩。” 她眼眸里依然洁净如水晶的光芒让他的胸口掠过一阵慌乱,他猛地转开头去,冷着声音说:“没错,你再怎么狡辩都无法改变你的所作所为。如果不是为了想要当上樊家的少女乃女乃,新婚之夜你为什么要诱惑我?" “新婚之夜是我诱惑了你,除了我处心积虑要当上樊家少女乃女乃之外,你也不会接受其他的解释吧?"她清澈的眼里闪出更晶莹的泪光,哀伤有如薄雾般罩着她全身。 “其他的解释?"樊樊的眼眸一亮。“难道会是因为吗?你是个处女,如果你会被左右,就不会留着处子之身到现在。”他想到自己过去的想法,更加觉得自己愚蠢。他怎么会以为她跟他一样仅仅是为了呢? “没错,没错……”倩宁缓缓摇头,摇碎一串眼泪。“你把一切都想清楚了,你再也不会听我的任何解释,我也给不出其他解释。”她可以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因为爱吗?如果她说出爱来,他一定会更加认定她在撒谎吧? 而且,在他此刻的阵阵指责里,她又怎么能将爱这个字说出口呢?说给一个注定不会在乎她的爱,注定会将她的爱揉得粉碎的人听?这份爱在她心底曾经那样纯洁和高贵,她不要他来破坏,不要他来践踏她的这份爱! 他猛然间放开了她,她眼里掠过一种比绝望更深刻的感情让他心悸。她果然是个会演戏的女子,此刻那种万念俱灰的表情连他都要动了恻隐之心。 “我警告你,收起你的这一切把戏,按照我们当初的协定演好你的角色,在一切结束时,我会给你应得的报酬。如果你继续耍这些小手段,你会看到,我可以冷酷到什么程度。” “你可以冷酷到什么程度,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比我更了解吗?"她揪住了胸口的衣襟,心中的伤痛几乎让她无法承受。 “你说什么?"他警觉地看着她,她那副柔弱的样子的确非常动人,他的心又莫名地狂跳起来。 “我没说什么。”摇了摇头,她茫然抬起眼,看着他警觉的表情,嘴角飘上一抹奇异的微笑。“既然你这样不相信我,为什么还要和我维持这个婚约呢?你不怕我把真相告诉爷爷吗?" “你敢!"他忽然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如果你敢,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倩宁也被自己冲出口的话吓坏了。难道她真的想过要那样做吗?还是因为樊奕把她伤得太深,而她只想要同样地刺伤他呢?她苍白着脸,眼眸里满是惊恐。 “夏倩宁,如果你敢那样做,我发誓绝不会放过你!"他的声音冷静而充满威胁,没有一丝温度。 “不,我不会那样做,我不会伤害那个老人。”她颤抖着嘴唇。 “我看你会,只要对方损害了你的利益。”他冷冷瞥着她。“你比我想像中还要可怕,而我竟然会主动提议让你做我的妻子,我真是愚蠢。” 他一把推开了她的身体,迳自打开门离开。 倩宁靠在墙上,知道在他的心里,她已经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不堪的女人。但她,已经没有感觉了,痛到麻木的心,再也不会因为他的任何话而痛苦了。 只有泪水爬满了她茫然的一张脸,只有在眼眸深处,可以看见她到底被伤得有多深。 第七章 “最近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樊刚在樊奕和倩宁准备上楼的时候,忽然叫住了他们。 两人同时回头,樊奕的眼里闪过一丝愤怒。 “没有,爷爷,我们很好,什么事也没有。”他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投给她警告的一眼。 自从那次谈话以后,他们之间的紧张气氛再也无法只存在于卧室,而倩宁也再也没有任何力气去维持那表面的甜蜜了。对于她伤痕累累的心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欢笑的力量。 “是啊,爷爷。”她想要微笑,想要含情脉脉地看着樊奕,可是她的双眼还是那样一片死寂。 “不必骗我,我还没有老眼昏花到看不出你们之间紧绷的气氛。仲文和淑芬,你们也应该看出他们之间的不寻常吧?" 樊父和樊母都立刻抬起头来望着两人。 倩宁的脸上一片惨白,樊奕的眼里也失去了一贯的冷静。 “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爷爷你最好不要过问。”他沉下脸去,声音冷漠。 “小夫妻之间偶尔吵嘴的确可以增进感情,但你们的情况有些不同,记得我从一开始就怀疑这桩婚姻……” “如果你要继续怀疑,就尽避怀疑吧!"樊奕忽然放开了她的肩膀,紧抿着薄唇,他愤怒地转身上楼。 “樊奕,你给我下来,你……”樊刚的眼里也闪过一抹困惑,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样沉不住气的孙子。 “爷爷,对不起,我也先上去了。”倩宁即使有一千一百个不愿意去和他单独相处,但是她却别无选择。与其要她面对樊刚的质问,她宁愿选择逃走。因为她觉得浑身无力,因为她太累了,累到不能应付任何情况。 她刚打开房门,就看见樊奕正将他的衣服全都塞进一个皮箱里,他看起来怒气冲冲,额头上布满了严厉的皱褶,眉头紧锁。 “我们离婚吧。”空洞的声音从她嘴里飘出,全身的最后一丝力气也终于被抽走,仿佛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整个人也被掏空。 “你说什么?"他带着怒火回头,看见她孱弱地靠在墙上,那个瞬间,他觉得她忽然憔悴了许多。 “离婚。”她恍惚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只有这样,我们才可以解月兑,我再也受不了这无止境的折磨了,你不会再相信我,而我也没有那样的自信再让任何人相信我们是一对恩爱夫妻。”深刻的哀伤刻在她光滑的额头、眼底和眉稍。 他直起身体,冷冽中带着研判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他不知道她到底想要说些什么,或者这又是她的什么诡计?她想用离婚来威胁他吗? “你也不愿意再看到我了,不是吗?"他现在就连碰也不愿意碰她一下,即使在人前也是如此。“所以离婚是最好的办法,这样我们就可以解月兑了……”她可以不必再每天面对他,不必每天都因为他而心力交瘁。 樊奕向她走近几步,目光依然幽幽地望着她。“离婚的话就等于告诉爷爷我们的婚姻只是一场骗局,这就是你现在的目的?" 倩宁仿佛被什么东西螫了一下般,惊讶地抬头直视着他。“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又要误会她了,她忽然觉得恐惧,她知道他又要说出那些伤害她的话。 “不是这个意思?"他冷冷笑着,眼里却毫无笑意。“那么你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不会答应跟你离婚,然后你就可以用离婚为威胁,要我再答应你什么条件?你的如意算盘果然打得很好!" 一下子他跨到她的面前,在她惊呼前抓住了她的下巴。“夏倩宁,你应该很清楚,我樊奕这辈子最讨厌被人威胁。好,既然你要离婚,我成全你,不仅如此,我还会给你一大笔钱,作为这些日子你演了那样一场好戏的酬劳!" 巨大的愤怒压迫着他的胸腔,在她说出离婚的那一刻起,樊奕的心头就仿佛被人压上了巨石般,几乎无法呼吸。他已经怒不可遏,而多么想撕碎眼前这张楚楚动人的脸,但她眼里的哀伤——那种即使是伪装的哀伤——却让他无法下手,因此他更生自己的气! “可是爷爷那里怎么办?你的继承权怎么办?"当他同意的瞬间,所有的现实都回到了倩宁空荡荡的心里,她开始意识到离婚究竟意味着什么。为什么她刚才只想到自己呢?不想想爷爷,还有樊奕的未来,她真的可以不在意吗? “哈哈哈……”樊奕却忽然放开她,像个疯子似的大笑起来,那种笑容里夹杂着巨大的怒气,听得倩宁毛骨悚然。 “终于露出你的尾巴来了,你算准了我会因为这些理由而不敢离婚。”他蓦地停止狂笑,面露狰狞。“这些不需要你来操心,你只要在离婚证书上签名就行了,别再给我耍任何花招。” 倩宁全身痉挛着,默默地点头。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她那毫无希望的爱,和这场讽刺的婚姻。对于樊奕来说,她夏倩宁永远会是一个污点,是一个他想赶快甩掉的污点。 “我现在就去告诉他们我们的决定,随便你跟不跟来。”他冷酷地斜睨着她,厌恶写在他英俊的脸上。 倩窜只是转过脸去闭上了眼,她再也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lyt99.lyt99.lyt99 他们离婚了,奇怪的是,爷爷居然没有质疑和愤怒。他似乎平静地接受了樊奕的宣告,甚至没有询问理由。 樊奕虽然对此惊愕不已,但他也聪明地没有再追究。夏倩宁异常安静,她不吵不闹签署完所有的文件,放弃所有的权利。当然,她也不能争取任何权利,因为他们婚前都有协定。 可是,她的态度还是让他困惑,为什么她进入樊家后那样不择手段,离开时却异常平静?他给了她两千万的分手费,或许她觉得两千万已经足够?真是这样吗? 在明白地知道留在樊家已经无望以后,她聪明地选择了金钱。他应该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满意,可是心里头却仿佛被人挖了个大洞般觉得空虚。 樊奕对于自己的反应觉得气恼万分,但这种空虚又仿佛无法排解。 还有倩宁离开时的目光,当她站在花园里,抬头看着他们卧室窗户时的那种目光!他本来连目送她离开都不想,但他还是不自觉地站到窗口,看见了那种目光。 被哀伤完全包裹着的深深注视,在哀伤背后还有一种依恋和道别,她仿佛轻声说着再见,仿佛落下了眼泪。 可当时的他只是震撼在她那种目光里,再也看不见其他。她依恋和悲伤的会是失去樊家少女乃女乃的头衔吗?他应该相信她是,可是他身体里的所有细胞都在叫嚣着不是,那种依恋和哀伤是对他,对他樊奕! 但是为什么?他再一次无法集中注意力在眼前的文件上。以前他总是可以飞快地投入工作,即使在被爷爷逼婚的那段日子里,他也没有懈怠饼任何公事的处理。 然而自从和她离婚以后,自己总是会陷入一种莫名的焦躁里,总是会忽然间想起了她——比如他在拿起咖啡时,会想到她以前是如何走进他的办公室;比如他看见门被秘书推开时,居然希望走进来的人是她! 难道他疯了吗?竟然会去想念一个算计他的女人?不,不是!樊奕严厉地打断自己那不切实际的想法,只是因为她是他生命里第一次错看的人,只是因为他恨她曾经欺骗了自己那么久。 “进来。”门上传来轻敲声,他不悦地皱了皱眉,现在并不想被人打扰。 “大哥,还在工作啊?"居然是许久不见的樊煜出现,晒得黝黑的他一脸懒散的笑容。“听说你恢复独身了,我们兄弟要不要出去庆祝一下?" “你不是在马来西亚?" 樊煜坐进舒服的沙发里,翘起腿放在茶几上。“我想念台湾的美食,所以就回来了。” “去找郑杰他们吧,我现在要工作。” “大哥,我以为你恢复独身会很高兴,昨天我还和郑杰说可以再次把你拉进我们的单身俱乐部。可是你怎么臭着一张脸,好像别人欠你几千万似的?"忽然,樊煜手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对着他随手扬了扬。 “那是什么?"樊奕倏地眯起眼,他太了解弟弟脸上那种看似无害,其实却危险的笑容。 “一张三千万元的支票,真是让人惊讶,有人真的欠你很多钱。”支票在樊煜手中把玩着,好看的眼瞟向樊奕。 他的脸色阴沉如暴风雨初来。“拿过来。” “遵命。”樊煜咧着嘴微笑,愉快地走到他身边。“请。” 樊奕接过支票后一看,脸色大变;樊煜则对他做了个鬼脸。 “为什么会在你手里?"他沉着脸,压抑着怒火追问。 “大哥,你不舒服吗?脸色都铁青了。” “说不说?"樊奕锐利的眼扫过樊煜的嬉皮笑脸,樊煜立即收起了笑容。 “我在上楼的时候在大厅里看见了大嫂——是前任大嫂,她好像有些犹豫和踌躇的样子,我过去问她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她就给了我这个,说是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她人呢?"樊煜的话音未落,樊奕就已经走出了他的办公桌,蓄势待发地站在樊煜面前。 “走了吧,我不知道……” 樊奕拿起自己的外套,就冲出办公室,留下一脸愕然的樊煜。 “不是都离婚了吗?怎么还这么紧张?”他发现这个大哥真是让人无法理解,樊奕那样紧张在意的表情他还是生平第一次看见。但既然这样放下开,又为什么要离婚呢? 他问过爷爷,可是樊刚一脸高深地看着他,然后叫他不要多管闲事。他才离家没多久,怎么却好像成了外人似的?樊煜发现,他不在家的日子真的够久了,或者将来他应该多留在台北才对。 .lyt99.lyt99.lyt99 樊奕搭乘他的专属电梯直冲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但却不见倩宁的身影。 他抓住一个保全人员询问:“有看见夏倩宁吗?" “总裁?夏小姐她……她刚走。” 樊奕向停车场跑去,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倩宁回家必然选择走左边那条路。他飞快地发动汽车,毫不迟疑地驶上道路。 转过一个街角,果然看见她缓缓而行的身影。 “夏倩宁。”他在她身边停下车,大声喊着她的名字。 倩宁蓦然心惊,听声音就知道是他,樊奕!她愣在路边,不知道该不该回头。 “上车。”就在她迟疑的瞬间,他已经来到她身边。 倩宁别无选择地抬起头,见到了让她日思夜想,却又最想忘掉的这个人。 “樊……先生,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也不想上你的车。”她握紧手里的手提包,力持镇定。 “这是什么?"他扬起手里的支票。 “支票。”她低声说着。 “我问你为什么要把它给我?"眼里闪过恼怒,樊奕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发现她又消瘦了许多。她怎么会这么瘦呢? “因为我不需要。”倩宁继续低着头,沉着声音。心跳紊乱得连自己也无法控制。本来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但再见到他这张熟悉的脸,胸口还是充塞着窒息痛苦。 他将支票塞进她手里。要比心烦意乱,或许樊奕心情的混乱并不会比她少。 “我给出去的东西不会再要回,如果你不需要,随便你怎么处理,但我不会接受。”她为什么把钱还给他?这个问题和她哀戚的脸一起在他脑海中萦绕,他却找不出答案。又是她的某个阴谋?可是她早已不是樊太大,还有必要这样做吗? “好吧。”她却出他意料之外顺从地接过了支票,这让樊奕吃惊,难道他本来还希望她拒绝吗? 倩宁只想尽快地离开他身边,来见他果然是个错误的选择,她应该清楚自己没有与他抗衡的力量与勇气,见到他,只会让她伤心和难过,并且显得软弱无比。她讨厌这样的自己,不喜欢这个被樊奕困住的夏倩宁。 难道没有办法可以走出这份感情吗? 樊奕看着她接过支票转身,悲伤的表情依然有些茫然和冷静。血色早已从她消瘦的脸颊上消失,她的背影看起来孤独而瘦弱。 又是一个诡计?她就那样轻易地收下了支票,可是……樊奕用力地皱起浓眉,视线久久地凝驻在她的身上。可是她又为什么要来?如果他没来追她,如果他真的收下支票,她将一无所有。 他懊恼而烦躁地转身,对于夏倩宁,他或许永远不会明白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她转身时那种落寞的表情,有如锐利的尖刀划过他的心。 .lyt99.lyt99.lyt99 时光如流水般一去不回,而樊奕也恢复了他过去的生活。他还是商场上那个所向披靡的男人,依然拥有冷静、智慧和远见卓识。樊刚也没有再对他提起过婚姻和继承权,而他也不去多问。 现在他又是单身俱乐部的一员了,和三五好友偶尔喝酒出游,身边也开始被形形色色的女人所围绕。但再怎么漂亮妩媚的女子都引不起他的兴趣。即使朋友们打趣说他是不是“性冷感”,他也依旧没有和任何女人发生关系。 是倦了吧,像过去那样偶尔留恋风花雪月的日子,已经不适合他了。或者只是没有找到一个可以让他真的想要去拥有的女子? 开着车,他在台北热闹的街头兜风,入夜时分,在一片五光十色中更显都市的繁华与旖旎。 从一家高级餐厅里走出的一对男女吸引了他的目光,前方正好遇上塞车,他的车就停在他们身边不远处。 那名女子看来不胜娇弱地倚在男子身上,过肩的长发下垂着,正好遮住她的半张脸。他忽然眯了眯眼,开始觉得这个画面有些刺眼。 然后女子抬起头来,遮住她脸的长发向身后拂去,樊奕清楚地看见她的脸——夏倩宁!他惊讶地瞪大了眼,仿佛有道寒流从心底掠过。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她?他更热切地盯住他们的身影,泊车的小弟将男子的车开到他们面前,男子身穿剪裁合身的西装,看起来彬彬有礼。他体贴地替她打开车门,又附在她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倩宁虚弱的嘴角绽放出微笑,在樊奕的眼中看起来极其刺眼的笑容。 樊奕前方的车阵开始移动,他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们,专心地开着他的车。夏倩宁现在和谁在一起,已经不关他的事。有可能她又找到了新的目标,从那个男子的穿着和开的宾士车来看,应该也是位事业有成的人士。 他紧抿着嘴唇,脸上的线条不自觉地僵硬。她的确很厉害,转眼间就有了新的目标。这一次她准备要什么?身分地位?这个男人会傻到娶她为妻吗?还是,她仅仅是为了金钱?倩宁刚才白皙的脸闪过脑海,还有那抹清新的笑容,烦躁的心情爬上樊奕的胸口。 她怎么可以拥有那样清新的笑容、那样清纯的表情,和那样清澈的眼眸,让见到她的人都受到她的蛊惑?这一次谁会再上她的当,他已经不在乎了,因为他和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如果哪个男人掉入她设下的陷阱,也只能自认倒楣活该,就和他一样…… 忽然樊奕将车头一转,车子如箭一样的向一个方向驶去。 第八章 倩宁感激地谢谢送她回来的老板,虽然依旧觉得头晕目眩,可是不适感的确消散了不少。 “确定不要去医院吗?"周少奇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作为助手,倩宁是他见过最好的秘书,今天他们原本预定去见一位从日本来的客户,但客人临时取消约会,倩宁也忽然感到身体不舒服。 “我很好。”最近她只是很容易失眠,睡得不好的代价就是第二天容易头疼。 可她不想麻烦别人,也不想把自己的烦恼告诉其他人。 “好好休息,如果不舒服,明天可以不用来公司。”周少奇非常体贴地说着。 “好的,周先生。”倩宁知道自己会去公司,现在工作是她唯一的寄托。只有在工作时,她才能感到轻松一些。 周少奇的车很快驶出她家的小巷,她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玩得高兴吗?"忽然间,身边响起一个低沉又熟悉的声音。 她的双手剧烈一颤,钥匙竟然掉落地上。 樊奕的车就停在她身边不远处,他一直坐在车里观察着他们,直到看见周少奇的车开走,他才从车里走出。 “樊奕?"她的嘴唇在瞬间发白,诧异的表情布满她的脸,左边的太阳穴又是一阵抽痛。 “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露出嘲讽的笑容,连他自己都奇怪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他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忽然很想来看看,我亲爱的前妻现在过得怎么样。” 她的脸色更显苍白,睁大的眼眸依旧愣愣地望着他。 “我本来以为你应该用更热烈的表情来欢迎我,毕竟我是你的前夫。” 她缩了缩肩膀,不喜欢他此刻冷嘲热讽的口气。 “你来到底有什么事?"敛下眼,她平着声问。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樊奕一手撑着她身边的墙,目光炯亮地盯着她低垂的头。“还是你怕你的新相好会看见我而不高兴?" “什么新相好?"她茫然地抬头。 他的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或者现在还不是?反正你的事也与我无关,只不过我想警告你,别以为男人都是傻瓜笨蛋,可以让你随便玩弄。” “什么……意思?"倩宁诧异地瞪大无神的眼,又是一阵惊慌和剧烈的头痛,她痛苦地喘气,身体摇晃了一下。他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什么?分开的这段日子,她尽量让自己的心变得麻木,尽量不去想到他,希望可以开始她崭新的生活。可是现在,他一脸无所谓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再度扰乱她已经平静的心。 “你怎么了?"樊奕挺直了身体,敏锐地看着她。 “没什么。”她的声音压抑。“如果没什么事,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见面比较好……” “你不想见我?”他忽然觉得胸口处压着怒火。“可是在过去你为了嫁给我,可是无所不用其极,又是扮柔弱,又是哭泣,又是诱惑我和你上床……” “别说了!"她痉挛地捣住耳朵。“你到这里来就是打算这样羞辱我吗?" “羞辱你?"他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臂,黑眸里迸出凶狠的光芒。“你所做的一切值得我羞辱吗?我只是提醒你一些事实罢了。” “对对对,过去一切都是我的错,可是我们现在已经毫无关系。既然你这么讨厌我,你应该很不愿意再次看到我才对。”她头痛欲裂,被他拉住的右手也一阵阵刺痛。 “我是讨厌你!"不知为什么,她的话总让他觉得怒火中烧,眼前一再浮现出刚才她娇柔地依偎在陌生男子怀里的情景,怒气就更加地炽热。“我从来没有像讨厌你那样去讨厌过一个人!不过现在对于我来说,你其实什么也不是。像你这样的女人,不配我去讨厌!"未经思考,伤人的话就已经冲口而出。 “既然这样,你就放开我……”倩宁的头上仿佛被几千几万吨的大锤敲打着,痛得她已经无法呼吸。 他为什么一定要说的这样绝情?为什么还要来伤害她?她已经离他远远的,不再对他怀有任何幻想,他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过她? 樊奕仿佛被刺到了似的放手。“连碰到你都让我觉得恶心。”此刻的他,只想狠狠刺伤她,借此保护自己受影响的心。不知为何,她依偎在其他男子怀里的那一幕,有如针刺般扎着他的心,并在他眼前一再涌现。 她就这样水性扬花吗?离婚才不过多久,就已经立刻投入别的男子的怀抱了? 咬咬牙,他继续说着:“那个晚上我虽然碰了你,可是你让我觉得无趣极了,你的反应根本让男人提不起一丝兴趣……”他继续恶毒地说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他只想发泄自己的痛苦,那种从来不曾感受过的剧痛! 倩宁的心蓦地一阵麻木,她软软地向后倒去,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 “倩宁!"樊奕心脏在那一刻忽然停止了跳动,蓦地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什么!冷汗流下他的额头,樊奕冲到她的身边,着急地把倩宁抱了起来。顺手一探她的鼻息,还有呼吸,虽然微弱,但也令他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樊奕一把抱起她,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他飞快地将她抱到车上,用最快的速度向医院疾驶而去。 .lyt99.lyt99.lyt99 樊奕将车停在她家门前,一时间沉默压在两人心头。 “医生的话都记住了吗?"他忽然粗着嗓子说。 倩宁赶紧点头,当她从医院醒来,发现自己在吊点滴时,真的吓了一大跳。而且当她又发现樊奕坐在她的身边,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时,她就无法形容自己当时的感觉了。 “既然你坚持出院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下车吧。”他的嘴角依然挂着薄怒,倩蜜想起当自己说要出院时,他脸上那不悦的表情。他为什么要管她呢,不是已经说了那样绝情的话了吗?心口依然痛楚万分,可是她硬是忍耐着。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譬如感谢之类的话。可是才到嘴边,她就是说不出口。他那残忍的话依然在她耳边盘旋,久久不散。 樊奕看着还在发愣的她,忽然很想对她大吼些什么。医生的话让他非常恼怒,她为什么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可是她此刻疲惫的表情又让他觉得无力,也还有一分歉疚。他究竟对她说了些什么? “来吧。”打开车门,他向她伸出手。 倩宁迟疑了一下,握住他厚实而温暖的手掌,一瞬间,两人都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震动。她慌乱地抬头,望进他深邃如幽谷的眼眸里。 樊奕用力地皱紧浓眉,心里有种悸动在流动,但他却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他将她拉出车外,寒霜又罩上了他的脸。 “记得过几天去复诊。”他立刻抽回手,插进口袋里。“拿好这些药。” 倩宁依旧只能点头。 “再见。”樊奕看了她几秒,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可是她依然沉默的表情让他再度莫名恼怒。自己今晚很容易动怒,每一次都那样强烈,却又那样不知理由。 倩宁看着他走到驾驶座边上的车门前,看着他打开车门,看着他嘴角那紧抿出的一道道褶痕…… “樊奕。”她忽然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那样急切,连声音都在颤抖。 他的身体猝然间紧绷。 “谢谢你。”这是她唯一想得到的话,浓重的哀愁袭上她的眼帘。她定定望着他,忽然间满心的不舍。 “注意自己的身体。”他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不明白今晚他为什么会来到她家?为什么会送她去医院?还会为她感到心痛,现在又说这样的话?她应该不值得他付出任何关心,但就算她是个算计他的女人,也不能那样出口伤她…… 樊奕那张原本俊朗的脸上此刻却布满阴云,他的眉心紧蹙,脸颊紧绷。路灯那晕黄的光芒正好照着他半边脸颊,那样黯淡失色。道歉的话就在他嘴边徘徊。 “不论你想做什么,身体是最重要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她靠在另一个男子身上的情景,这让他将歉意咽了回去。樊奕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无论如何,她的事都应该与他无关了。 “谢谢你……”她哽咽了一下,眼前的他开始变得模糊不清。下雨了吗?为什么脸上满是湿湿的感觉?樊奕的话仿佛是永别,真正的永别了吗?可是他还在关心她,即使他之前还那样羞辱她,可是现在他的眼里却有着真切的关怀!一想到以后永不再见,她怎么还是会感到如此的心痛如绞? 他坐进车子,那个刹那,倩宁有股想要扑过去的冲动。她有许多话要告诉他,许多藏在心底许久许久的话,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永远把它们珍藏甚至遗忘。可是当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他,就这样站在她面前,并且还在关心着她,自己就很想把那些话都告诉这个男人。 不论他今天为何而来,不论他先前的话有多么伤人,但现在他却让她觉得心生怜惜,想让她把心里的全部感情都一起告诉他,此刻的他是如此孤独和寂寞呀! 可是她没有动,她只是挺直了背脊站着,看着他的车渐渐远离她的视线。这一次会是永别吗? 她张开嘴叫了他的名字,轻柔中充满了痛苦和心碎。 樊奕一直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看着她一身的赢弱,一身的孤单,一身的漠然。 她像风中的一枝弱柳,仿佛一吹就会倒下。 她那欲语还休的样子也收入他眼底,他想回头去问她是不是有话要跟他说,为什么此刻的她,表情是这样哀愁和痛楚呢? 但他却将车渐渐驶离她的身边,即使心中有股说不出的冲动想要回去,可他知道他不能,他们之间已经结束——甚至并没有开始。 .lyt99.lyt99.lyt99 今天是樊刚的寿诞,政商界的名流全都前来捧场,整个别墅四处都灯火辉煌,喜气洋洋。虽然已经退居幕后,但谁都知道,樊刚是可以只手为云,翻手为雨的厉害人物,没有人愿意得罪他。 樊奕身穿一身黑色的晚礼服,站在灯光下的他看起来玉树临风,仪表堂堂。只是应该意气飞扬的脸上,笼罩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他的好友们显然都发现了最近这段日子里,他不甚快乐的心情。可是他们也知道,现在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有些事不去过问才是最好的方式。 他们都是从小就认识的好友,彼此对对方的性情爱好都十分了解,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关怀,什么时候应该保持沉默。不过问,并不代表他们不关心。 这是樊奕今晚的第几杯酒?展敬轩皱了皱眉,樊奕平时并不贪杯,他常说酒是用来品的,不是用来醉的,然而今晚他似乎是想一醉解千愁? “要不要叫他少喝点?"生性乐观的杜隽天此刻也紧蹙着好看的剑眉,一脸担忧。 “算了吧,他如果听得进别人的劝告,他就不是樊奕。”樊煜立即摇头,他还会不了解他大哥吗? “那个不是夏倩宁吗?她身边的男人是谁?"郑萦萦忽然叫住了展敬轩,大家的视线随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个应该是ts电子的周少奇,最近业绩不错,正准备上市。”卓吴司带着他一贯让人捉模不定的笑容,冷静地说着。 “不知道樊奕看到了会怎么样。”郑萦萦颇为担心。“你们说,他到底有没有发现他最近的低沉心情都和倩宁有关呢?" “谁知道."卓昊司耸了耸肩,笑容里却有些担心。“感情这种事,我们可没经验。” “你们男人一遇到感情的事就先想到逃避,每次都会伤别人的心。”郑萦萦温柔地低语。 展敬轩赶紧搂住她的腰,满眼宠爱。“别这么说,我们当初都是因为误会!" “可是他和倩宁就没有那么简单,我也不相信倩宁会是樊奕嘴里所说的那种女子……”卓昊司的目光再度落在倩宁的脸上,他相信自己那不曾出过错的判断。 “我们知道没用,那得樊奕自己知道,你又不是不了解那个人的固执脾气。” 郑杰挑了挑他狂放不羁的眉毛,晃动着手里的酒杯。 “可是我觉得倩宁的眼里只有樊奕,虽然我和她相识不深,但几次见面,她看樊奕时的那种目光一定是爱情……”郑萦萦望着樊奕皱了皱眉,因为他显然也已经看到倩窜。 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樊奕的身上,每一个人的眼中都有些严肃和担忧。 樊奕握着杯子的手似乎颤抖了一下,然后将他杯里的液体瞬间一饮而尽,又从侍者的手里拿起另一杯。 “阿奕,看见倩宁了吗?我们一起去打个招呼。”樊刚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苍老的脸上带着一抹难测的笑容。 樊奕诧异地回头看着老人,全身的细胞都立刻警觉起来。这个狡猾的老头到底又打算干些什么?他不动声色,扶着樊刚,一起向倩宁走去!她身边的男人就是那天送她回家的那一个! “倩宁,真高兴你能来!"樊刚居然咧开个大大的笑容,上前去拥抱了倩宁。 樊奕的眉峰紧拧在一起,明亮的眼里闪过疑惑。 “爷爷。”一时之间倩宁还是无法改口。“生日快乐,祝您长命百岁,身体健康。”她递上了自己的礼物,而周少奇则一直站在她的身边,目光不离倩宁。 樊奕的眼里爆出怒火,狠狠瞪着周少奇。 “我很高兴你能来,你是我今天最重要的客人。”樊刚让倩宁扶着他,回过身去面对着所有的宾客。“今天一来是为了庆祝我的生辰,二来也是为了庆祝新建孤儿院的落成。”他忽然转向樊奕。“阿奕,你应该好好谢谢倩宁,她捐献了三千万做为孤儿院创建和未来营运的基金,替你省下了一大笔钱。” 樊奕的表情在瞬间变得惊愕。三千万?倩宁把那三千万都捐给了新落成的孤儿院,自己居然一分钱也没有留下?他看了看樊刚,知道樊刚绝对不会撒谎。樊奕深思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略施脂粉的她看起来娇弱而亭亭玉立,有如一朵洁白的莲花。 “谢谢你。”他用低沉的声音对她说。 倩宁的脸颊先是有点红,接着有些逃避地低下头去。今天宴会她原本不想来,可是樊刚一再的邀请让她无法拒绝,而且可以见到他的诱惑实在是太吸引人,再加上周少奇也邀请她参加今天的宴会。 “让我们大家敬夏倩宁小姐一杯,她虽然已经不是我的孙媳妇,却是今天樊家最重要的客人。”樊刚举起了手里的酒杯,所以宾客们都带着笑容举起了酒杯。 倩宁不知所措地低着头,爷爷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她一点也不想引人注意,此刻她可以感觉到众人好奇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了。 “少奇,我们到那边去吧。”当樊刚离开之后,她就想躲开那些正要围过来的人;还有樊奕,他似乎一直站在她的身边,用他那双亮如星辰的眼眸审视着她。这让她心跳加速,脉搏乱窜,整个人都如着火般燃烧起来。 “好。”周少奇体贴地挽着她,带着她向一边的沙发走去。 樊奕的目光里冒出一些火花,他们亲热的样子让他身体紧绷。今天的她真是美丽非凡,温柔如水的眼波,微笑时嘴角那淡淡的弧度,如云的鸟丝,和那窈窕的身段……所有人都会被她吸引,难怪那个周少奇如此殷勤! 他捏紧了手里的酒杯,再次一饮而尽。他看着周少奇突然倾身向她,伸手模了她的脸。一道火焰窜上他的眼眸,她居然在他的家里和其他男人调情! 樊奕排开众人,阴寒着一张脸,大步走到她的面前。 “对不起,夏小姐,我可以单独和你谈谈吗?"他冰冷的眸光扫向周少奇,气魄惊人。 周少奇不自觉地站了起来。“樊先生,夏小姐好像有点不舒服,我正想送她回去……” 可是樊奕却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他正用炯炯有神的眼紧紧盯着倩宁。那种热切中带着愤怒,愤怒中又有着令倩宁颤抖的专注表情,让她情不自禁地握住了他递过来的手,与他眼眸互锁。 “走吧。”他的声音有些僵硬,一下子就搂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向屋外走去,留下周少奇沮丧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一直带着她往前走,直到走到花园深处,直到再也听不见屋里的笑语喧哗,也看不到那些璀璨的灯光。 倩窜蓦地全身震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夜晚那沁凉的风,还是他手指留在她腰间的温度?他的手扳过了她的身体,当她慌乱地抬起头时,他的脸已经近在她的眼前。 她望进了他闪烁的眼底,似乎看见一种激情,会将她整个人都燃烧成灰烬的那种激情。她刚想张口说些什么,他温暖带着湿润的嘴唇就已经覆盖在她颤抖的红唇上。 樊奕贪婪而热切地亲吻着她,他的舌滑过她嘴唇的每一寸,然后又深入她的口内探索。他们的身体都在颤抖,又都热烈地贴向对方。他紧紧地抱住她,恨不得将她揉进体内。 倩宁只能回应着他,丝毫不可能挣扎。他的索取太强烈,太霸道,也太鹜猛,她不知道自己如何能拒绝。她只想跟着他的节奏旋转,不论他将带领她去什么样的地方。 空气变得稀薄,而他们的吻却越来越炽热。 “倩宁,倩宁……”他无意识地唤着她的名字,才让两人同时喘气的时候,又急切抛吻上了她紧闭的眼帘和眉稍。 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她,要她,他只要她!他从来不曾这样强烈地想要一个女人,即使他知道她过去对他做过什么,即使她曾经欺骗他,算计他,即使她曾经让他第一次被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樊奕的眼里闪过最惊愕的一道光,他这是在干什么?他怎么可以要这个女人? 难道他忘了她是怎样不择手段,又是怎样会演戏的女人吗? 他看着她闭着眼睛,一脸陶醉的样子而发呆。她倚靠在他的身体上,看起来那样惬意和满足,就仿佛她也一直在等待着他这么做…… 樊奕蓦地放手,惊恐而恼羞成怒地瞪着她。 倩宁也睁开了眼,她依旧剧烈地颤抖着,心里的激情还在燃烧,她只是猛然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间放开自己。 “你、你在做什么?"他的口气满是质问。 “我在做什么?"倩宁的眼里一片茫然。“是你先吻了我,樊奕,你为什么吻我?"她呢喃着询问,樊奕脸上那种厌恶的表情是什么? “我是吻了你!"他咬着牙,看起来愤怒而焦躁。“那是因为你诱惑了我,你带着一脸无辜和柔弱来到这里,又一次想要诱惑我!" 他指责的口气犹如一盆凉水浇在她身上,让她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 “我……诱惑你?"冰冷的感觉掠过她全身,张大着眼,倩宁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没错,就是你!"樊奕暴怒地在她面前踱步,他刚才的想法简直吓坏了他自己。“可是你以为你还会成功吗?我早已看穿了你的为人,夏倩宁,不论你再耍什么手段,我都不会让你得逞,我看穿了你!"他眼中闪过一抹猩红的光,他迅速地说着。 倩宁抱紧了自己的身体,忽然向屋内跑去,她不要留在这里,不要又听到他羞辱她! “你别走!"他却一把拦住了她。“我的话还没说完,你不可以离开!"他咬牙切齿,英俊的脸上闪着一种疯狂。 倩宁痉挛了一下,现在的他让她害怕。 “放开我,你放开我!"她开始剧烈挣扎,只想要逃离他的身边。 “住手!"他捉住了她的双手,将她紧锁在胸前。“你给我住手!” “不要,我不要。樊奕,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倩宁依旧不顾一切地挣扎,但终究无法抵得过他的力量,只能让无助而悲伤的泪 水沿颊而下,近乎崩溃地哭泣着。 他抱紧了她,不知道是想要惩罚她,还是要安慰她。 “夏倩宁,你给我听好,我知道你是怎样的女人,我也明白你要的是什么。” 他咬住自己的嘴唇,那样用力地咬着。“我告诉你,你成功了,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你会是我樊奕的妻子,而且永远都是!" 倩宁忽然停止了挣扎和哭泣,两人间的空气也在这一刻凝结。刚才,他说了什么? “可是有几个条件你必须遵守!"樊奕光火的眼里爆裂出对自己的痛恨,他痛恨自己刚才说的话,可是为了她,他知道他只能这样选择。“以后不准你再去勾引其他男人,不论是那个周少奇,还是其他人。你是我的,听清楚了没有?只属于我一个人,属于我樊奕。” 他热烈而疯狂地凝视着她,月光在他坚定的脸上洒下银白的光芒,他的表情里充满了令人无法拒绝的决心。 倩宁睁大愕然的眼,除了紧紧盯着他以外,她的思绪仿佛抽离了她的身体,除了颤抖还是颤抖。 第九章 “樊奕……”站在月色中的倩宁,小声呢喃着他的名字,满脸惊愕。“你在说些什么呀,你到底在说什么?!"她连连后退,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许多复杂的光芒。 樊奕双手握拳,站在原地没有移动。“你应该听得很清楚了,我也不会再重复一遍。” “你认为我觊觎着樊家少女乃女乃的地位,处心积虑地嫁给你……可你现在还说要娶我?"她颤抖着嘴唇,声音不稳。 “没错!”捏紧了拳头,樊奕脸上一阵铁青。 “可是为什么?" “你已经达到了你的目的又何必询问理由?"他的脸颊绷得如花岗石般僵硬。 理由?如果他自己知道理由就好啦,她以为说出这些话是他甘愿吗?他只是不能坐看她属于其他男人,只是不能不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太奇怪了……”她的嘴唇发白,觉得身体一阵阵发冷。“我不会再纠缠你了,为什么还要娶我?爷爷也不再逼你结婚……我不明白,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他大步走向她,紧锁的眉宇间有着愤怒。“你达到了你的目的,这不就行了吗?你还想要怎么样?" “我的目的?”倩宁游移的目光终于落到他的脸上,她依旧睁着大眼,看起来那样茫然无助。“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你从来都不知道,我又怎么能达到我的目的呢?" “够了!"樊奕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别再演戏了。你现在应该高兴地欢呼,而不是露出这样凄惨的表情。”她眼眸里有些东西让他困惑,也更让他紧张和不安。为什么她不是如他想像的那样欣喜若狂呢? “我不高兴,我为什么要高兴?你把我看成那样一个不择手段,工于心计,一心要算计你的女人,我为什么要高兴?"倩宁任由他抓住手腕,目光凄楚地落在他脸上。“可我从来不是,从来不是……”她哭着闭上眼,压抑在心头的所有痛苦在这夜色里突然爆发。 “你不是?"樊奕眯起双眼。“不要再给我耍手段,我……” “我没有!"她歇斯底里地大叫,压抑了太久的心情选择在这一刻释放时,她什么也不再顾忌了。“从一开始我就只是纯粹想帮你,不想看见你被困扰,我只是不愿意看着你被取消继承权,因为我知道你有多么爱樊氏。我有什么目的?我只想看到你,只要每天都看到你就心满意足了……我没想过要永远当你的妻子,从来没有。” “那你为什么……”看着她激动的表情,他开始微微动容。“这说不通,如果你毫无目的……为什么要……” 倩宁的眼里闪过惊慌,这个为什么让她无法回答。她能说出来吗?自己对他多年来的感情?她惊恐地抬起头,看见他认真的眼眸。 “因为我爱你。”泪水滑落的同时,她觉得胸口一阵放松,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过。 樊奕震撼地望着她,看着她晶莹的泪珠滑过脸颊,还有她眼里那比宝石还要灿烂的光芒。 “不管你相不相信,这就是我当初答应和你假结婚的原因,这就是为什么新婚之夜我会不让你离开的理由。我只想留住一些回忆,只想留住一些温暖。我不敢奢求永远当你的妻子,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尽可能去做。这些你知道吗?可是你却说我用尽心计,耍尽手段,一点也不信任我……”她哭得伤心而绝望。 他愕然地看着倩宁,月光照亮了她的泪水,她的话让他震惊。 “你爱我?可是……可是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当我指责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倩宁抬起满是泪水的眼,哽咽着。“告诉你?如果我当时告诉你,你根本不会相信我,你只会以为我又在欺骗你……即使现在,你也不相信我对不对?" 没错,当时她如果说爱他,他不会信。可是现在,他却相信了,在听见她说她爱他的那一刻,除了震惊之外,他还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樊奕认真而热烈地望着她,晶亮的光在他眼里闪烁。 “所以我不会再嫁给你,我不要让你以为我只是觊觎着樊家少女乃女乃的地位,我是因为爱你,所以愿意为你做一切的事,我不要这份爱再被蒙上阴影和灰尘,我爱你就是爱你,为什么一定要我解释为什么呢?" “倩宁……”望着她的泪眼婆娑,他听见了自己狂猛的心跳声,有一种异样的感情从心底升起,那样陌生,也那样剧烈。他只能沙哑地叫着她的名字,被那份感情冲击着。 “我要走了,樊奕。我不是你认为的那种女人,所以我不能接受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她推开了他的手,而他只是踉跄着后退。 倩宁再度看向他,泪水疯狂而下的同时,她也向屋里跑去。樊奕永远都不会相信她爱他!她原本只想默默地爱着他,在心底好好珍藏起这份感情,而现在她却告诉了他。她真傻,自己为什么要告诉他呢?这份感情注定会被他践踏,因为他从来都不相信她。 “爷爷!"她忽然停下了脚步,因为在庭院一棵槐树的阴影下,她忽然看见了樊刚苍老的脸。 “您在这里多久了?"她的身体颤抖,脑海里一片混沌。她刚才和樊奕在说些什么,樊刚会听到吗? 被倩宁一番告白惊得呆住的樊奕也蓦然清醒,向倩宁追去。他不能让她离开,这一次,他知道如果让她走了,他将永远失去她。 “倩宁!"他看见了她惨白的表情,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树下站着一脸严肃的樊刚。樊奕皱了皱眉,忽然张大眼眸。“你全听到了?" 樊刚从阴影中走出来,苍老的脸上有着沉痛的表情。“你们当初真的是假结婚来欺骗我?" “我们……爷爷……”倩宁嘴唇发白,她无助地看向樊奕,全身颤抖着。“我们只是……” “你们欺骗了我!"他用拐杖用力敲着地面。“而我居然还相信你们!" 樊奕眉宇间的困惑更甚,他沉思地打量着樊刚眼里的痛苦。“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不然你为什么不问我离婚的理由……” “我原本想小儿女的事要让他们自己来处理,没想到你们居然这样联合起来骗我。”樊刚的表情却更加苍老和痛苦。“倩宁,我那样喜欢你,相信你,你怎么忍心来骗我……” “爷爷!"倩宁的泪水奔涌而出,她既难过又惶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爷爷,对不起,对不起……” “你们骗我!"忽然间,樊刚的手捣住了自己的胸口,他的身体一阵抽搐,然后就向地面倒去! “爷爷!"倩宁和樊奕同时扑向他,此刻就连樊奕的脸色都变得面无血色! “药呢,爷爷的药呢?"樊奕在老人胸前的口袋里找出药瓶,迅速地塞了一颗在他嘴里。“快去叫救护车!"他朝着倩宁大嚷,一把抱起老人向屋里冲去。 .lyt99.lyt99.lyt99 倩宁脸色苍白地坐在加护病房的门口,她的身体不住发抖着,心脏更是一阵阵绞痛。 樊奕就站在她的对面,他靠在墙上,表情专注、不动如石。 “爷爷不会有事的。”樊煜坐在樊奕身边的椅子上,脸色也很阴沉。 “都怪我不好。”忽然间,倩宁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走廊上回响。她抬起茫然的眼,怔怔地望着紧闭的病房门口。“如果我没有跟你说那些话就好了,我为什么要说呢?都怪我脑筋不清楚,是我存心的!我存心说那些话,因为我想让你难过,想让你知道你一再误会我……因为你过去伤害了我,所以我也要伤害你……”她抱住了自己的头,泣不成声。 樊奕那定定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有一刻,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什么表情也没有。 樊氏夫妇和樊煜都看着他们两个。 忽然,樊奕的手指轻微痉挛了一下,然后他走向倩宁,蹲体,将她整个揽进他的怀里,他的声音焦躁而自责。“不,那不是你的错,这一切都要怪我,绝对不是你的错!" 倩宁揪紧了他胸前的衣领,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泪水依然在她脸颊上纵横着。 “樊奕,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她哭着抬起头,惊恐地望着他。“我想让你难过,想让你后悔。所以我说我不要再嫁给你,所以我告诉你我爱你……我不应该说那些话的,那根本就没有意义。我还说什么我帮你从来就没有任何目的,其实我有的,我想要每天看见你,我想要你爱我……我是有目的的,我的确不是个好女人,我……” “你不是!"樊奕按下她的头,搂住她颤抖的肩膀,她的话像烙铁般烧痛他的心。“这个骗局从一开始就是我想出来的,不论是对你,还是对爷爷,那个有错的人都是我!"他抿了抿嘴角,眼里闪过痛楚的光。“如果要有谁来承担责任,那个人也应该是我。” 她哭着抱住他的腰,用力摇头。“可是他本来不知道,是我……” “倩宁!爷爷他不会有事的,我们都在这里陪着他,我相信他不会有事。他是那么坚强的老人,他的人生经历过无数风浪,而这一次,他也会挺过去!"他微微放开她,焦躁的黑眸紧望着她的眼。 倩宁忽然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脆弱。这个坚强无比的男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她晶莹的眼里掠过满满的信心和坚定。“没错,爷爷他会好起来,会听我们向他忏悔,会给我们机会弥补我们的错误……” 他再一次拥抱住她,像个小孩子般的颤抖。樊刚是他从小最尊敬的人,不能因为他的错误而失去爷爷,他无法承受害死自己亲人的打击。 “樊奕。”倩宁的双眼透过他的肩膀,紧盯着病房的门。“等到爷爷醒过来,我们一起请求他老人家的原谅,他一定会给我们机会的。”虽然泪水依然滚落,可是在她眼里闪动着希望的光芒。 病房的门开了,穿着白袍的医生走了出来。 .lyt99.lyt99.lyt99 对于樊奕来说,这三天是煎熬的三天。 爷爷一开始一直昏迷不醒,医生坦言虽然抢救及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老人年岁已大,再也不能承受任何刺激。 老人昏迷的时间里,樊奕也充分意识到自己对老人家的爱,以及愿意为了敬爱的人的健康付出任何代价做交换。婚姻和一辈子的束缚算什么?他早就应该听从爷爷的安排,如果不是他自作聪明,爷爷就不会有危险。 在这三天里,他审视自己过去的行为,也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的心。他应该早就对倩宁坦白,那样爷爷也就不会病发,更不会知道自己设计欺骗了他! 现在,爷爷终于从昏迷中醒来,在大松一口气的同时,樊奕也早就下了决定。 不只为了爷爷的希望,也为了他自己的幸福!虽然现在爷爷拒绝见他和倩宁,但他有信心可以让爷爷原谅他们! 樊奕的嘴角露出轻松而自信的笑容,一扫这几日来的阴霾情绪。 他从窗口边转身,再次走向爷爷的病房。 倩宁手里拎着亲手为樊刚炖的补汤,心事重重地走在医院的走廊上。这三天她每天都来,不过爷爷依然拒绝见她和樊奕,樊氏夫妇也不能违背老爷子的命令。 今天爷爷还是不愿意见她吗?再次轻柔地叹气,她来到病房门口。 “倩宁。”樊奕温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急忙回头,因为看到他而觉得胸口一松。 樊奕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她,比起三天前,此刻的他神采奕奕。 “我刚去见过医生,他说爷爷恢复得很好,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 “真的吗?"倩宁的眼睛蓦地一亮。 “我想他今天一定会见我们。”他鼓励地对她笑了笑,握起她的手。 倩宁恢复信心地点头。“那我们一起进去。” “等一下。”他眼神炯亮地看着她。“如果今天爷爷愿意见我们,回去的时候你能不能给我一些时间,和我单独谈一谈?"他的口气慎重,甚至有些紧张。 倩窜的心跳蓦地加速,他想和她谈一谈?她局促地低下头去,微微点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可是他此刻炯然的目光却让她心跳加快。 他捏了捏她的手,用力敲了敲门。 病房的门被打开,露出樊煜的笑脸。“老爷子说你们就快要来了,没想到真被他料中了。虽然大病了一场,还是精明未减。” 樊奕严肃地点头。“那他要见我们吗?" 樊煜做了个鬼脸。“他说他很生你们的气。”樊煜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得更加贼贼的。“所以要等身体完全恢复了以后,再来好好教训你一顿。现在你们可以进去了。” 樊奕拉着倩宁走进病房,一脸严厉地看着樊煜。“你不出去外面走走吗?整天闷在病房里,小心闷坏了。” “没关系,陪爷爷我很乐意……”樊煜等着看好戏的脸被樊奕推了出去,然后用力地关上门。 加护病房分成两间,外面像个小会客室,里头才是真正的病房。 樊奕敲了敲门,转头深深看了倩宁一眼,这才推开门。 “爷爷。”他们两个静静地站在门口,小声地叫着。 樊刚的精神很不错,他已经坐起身来,手中拿着一本书。听到他们的声音后,老人的眉毛动了一下,然后抬起依旧锐利的眼。 “都给我坐下。” 对望一眼后,樊奕和倩窜恭敬地坐在他床边的靠椅上。 “爷爷,我很抱歉。”绷紧了脸上的线条,樊奕决定还是由他先开口。 “倩宁,我问你,你以前告诉过我说你如何如何爱樊奕,那些都是真的吗?" 樊刚却丝毫不理睬他,只是看着倩宁。 她愣了一下,羞涩的红晕忽然间布满了双颊,她不能再欺骗这个老人了,不是吗?虽然红着脸,虽然有些尴尬,她还是点了点头。 樊奕精亮的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脸上。 “可是樊奕却一直不知道,他要你帮助他欺骗我这个老人,他要你和他假装结婚,这整个计划都是他一手策划的。以为蒙骗过我之后,可以顺利地继承整个樊氏企业。”老人的话冰冷异常。 樊奕坦然地看着他。“没错,就是这样。” “你倒是从容不迫。”老人那双犀利的眼扫过他全身。 “当你被推进加护病房时,我就发誓从今天起不会对你说一句谎言。你是我最尊敬,也是我最敬爱的人。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再说一个不字。”坚定的光闪过他的脸。 “你还值得我信任吗?"樊刚锐利地说着。 “我是个樊家人,我从不逃避自己的责任。”樊奕冷静回答。 樊刚静静审视着他,倩宁则紧张地望着他们。 “倩宁,你现在还爱他吗?"樊刚再度把视线转向她。 “我……爱。”胸口处有着某种窒息的感觉,但倩宁明白,她对他的爱其实从不曾终止。 “那么樊奕你呢?"老人的话同时震动了两人。 他们不自觉地相互对望,在眼神相触的刹那,在彼此的眼里看见了自己。 倩宁从不曾见过樊奕如此郑重其事的表情。她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樊奕眼里的光芒闪着她的眼,那种比星辰还灿烂的光芒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也爱她,非常非常爱她。”樊奕出口的话语坚定而毫不迟疑。 某种温暖正缓缓地注入她的身体,看着他眼里坚定的光,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为什么忽然要说出这样震撼的活?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心中有些慌乱,有些茫然……却也深深被感动。 不论他是否真心,这句话,她曾经以为今生今世都不会从樊奕的嘴里吐出。 “倩宁,我爱你。”樊奕握住了她的手,此刻他的眼里只有她。“你能原谅这个男人的愚蠢和过错吗?我过去对你那些毫无理由的臆测,对你造成的伤害还有我的专断。我甚至逃避自己的内心!"他俊朗的脸上罩上一种沉痛。“当我发现我对你的感觉有了变化,我首先想到的是逃避,我指责你是因为金钱和地位才嫁给我,我把你说的那样不堪,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 樊奕的额头上冒出点点冷汗,过去的种种在他眼前闪过,所有的烦躁不安都有了原因,而对她造成的伤害也让他痛心。 “你说的没错,如果你当初告诉我你爱我,我不但不会接受,反而会践踏你的感情。你离开我的决定是对的,像我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继续深爱,不值得你为我做出任何牺牲……”他热烈而卑微地望着她。“但你还是爱我,是不是?"他握牢了她的手,语气急切起来。“你爱我,所以你愿意原谅我。可以给我机会好好爱你吗?" “我……”倩甭说不出话来,她的心被许多温暖的东西充塞得满满的,无数感动在胸口徘徊。樊奕居然在向她忏悔,骄傲的、自信的樊奕,她深爱的男人!为什么不原谅?她等了那么久,不就为了这一刻吗? 饼去的伤痛即使曾经让她痛不欲生,但在他说出爱时,一切都已经随风而逝。 “倩宁,嫁给我,这一次,我一定给你幸福!满满的幸福!"他低喊着她的名字,单脚跪地,眼眸里满是真诚。 倩宁仿佛被吓了一跳,想要伸手扶起他,又颤抖地不知如何是好。樊奕在向她求婚——但这一次不是像上次那样是假装的,这一次是真的,他真的要娶她! 她想要微笑,想要告诉他,她早就原谅了他。可是泪水却在笑容之前出现,而且那样密密麻麻,那样迅速地从眼眶里滚下,怎么止也止不住。 “别哭。”他伸出另一只手,温柔地抚着她的脸颊。“你只要告诉我,你愿意吗?"樊奕的一生里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煎熬的时刻,只为了一心等待另一个人的答案。他知道,如果她的回答是否定的,那么他一定会痛不欲生。 他想要她的心情是如此强烈,而他过去竟然会丝毫未觉?不,就因为察觉到,所以他才会逃避。可是现在不一样,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执着单身的樊奕。他这才明了,展敬轩说的没有错,当真爱来临时,是逃也逃不掉的。 倩宁依旧说不出话来,他温柔的低语反而更加让她泪如雨下。这就像是一个最美丽的梦,当美梦成真时,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像她这样害怕一切都是假的呢? “倩宁!"他不想催促她,但等待让他几乎疯狂。 “我……愿意!"哑着声音,她终于说了出来。这一切不会因此消失吧? 下一秒,倩宁被搂紧在他的怀里,真的,这都是真的!樊奕正拥抱着她,亲吻着她。 她放声哭了出来,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幸福。 一个冷酷的咳嗽声打断了他们的喜悦,他们这才想起,居然忘了来到这里的首要任务。倩宁脸红地推开他,歉疚地看着樊刚。 “爷爷,我们,我们……”她绞着双手,不知该说什么。 “你们可以真心相爱,我很高兴。”樊刚的声音里却没有一点喜悦。“不过你们既然曾经欺骗过我,就必须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樊奕的身体一僵,他立刻直望着樊刚。“什么代价?" “我本来应该剥夺你的继承权,不过你在商场上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樊氏交给你也是最好的选择,所以……”老人望向樊奕,眼里闪过算计的光芒。 “所以什么?"樊奕挺直了身躯,丝毫不害怕地回望着他。 “我可以让你继承樊氏企业,交换条件是你不可以娶倩宁为妻。”樊刚苍老的嘴角扬起冷酷的弧度。“如果你想娶她,就必须放弃樊氏!这就是代价。” 第十章 倩宁全身震动地看着老人,她没有想到樊刚会说出这样的话。要樊奕放弃樊氏企业?那根本不可能!他为了公司付出多少心血,从她开始关注樊奕起,这个男人就处处透露出对樊氏的热爱,那是他的梦想!樊刚怎么可以剥夺?! 樊奕站了起来,他阴沉着一张脸,直直望着老人。 樊刚抬起头,一脸微笑地看着他。“你是要樊氏企业,还是要娶她?" “我要娶她。”樊奕冷静、清晰地说着,他那双凛冽的眼眸诉说着他的强大决心。“你真的打算放弃樊氏企业?要知道没有了樊氏,你就一无所有。”樊刚眯起双眼,那个很像樊奕的招牌表情。 “谁说我一无所有?"他看向化成石头一般入定的倩宁。“我有倩宁和未来幸福美满的生活,我很富有。”他向她伸出手。 倩宁却缩了缩肩膀,愣愣地望着他。樊奕真的选择了她!而且丝毫不迟疑,但他放弃的却是整个樊氏企业!倩宁突然间站了起来,她将手放在身后,惊诧地看着他。 “不,你不能……樊氏企业是你的梦想,你说过要把它打造成全世界最好的企业之一,成为代表台湾的国际品牌;你说要让所有来樊氏工作的人都热爱它,要让樊氏的产品遍布全世界……”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没错,这些都是他的梦想,但他不记得自己曾经告诉过她。 “我……我在一次电视采访中看到的,那是你刚接手樊氏企业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就想,你一定会成功的,所以你不能离开樊氏, 你不能为了我离开。”她的眼眶里含着泪水,她还记得那是自己第一次觉得别人的梦想是那样美好,从那天起她就开始关注着这个叫樊奕的男人。 他向她走去,脑海里闪过一些话语,一些在许久以前她对樊刚说的话。他的脸色猛然苍白,激动的情绪在胸臆间澎湃。“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那次你在爷爷面前,说你从一次电视采访开始就一直爱我……你居然爱了我那么久!"而他竟然那样深深地伤害过她,那样怀疑过她帮助他的动机。 他抱住了她,决定这一生再也不放手。 倩宁轻柔地震颤,他的怀抱是她今生唯一的眷恋。但她不能这样自私,不能让他放弃梦想……她推开了他,用尽毕生的力量。 “怎么了?” “我,我不能嫁给你,樊奕。”倩宁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在她知道他也爱她以后,却必须说出这样的话来。但这样的痛苦也不能让她退缩,她下定决心这么做。 “为什么?"他眯起双眼,胸膛微微起伏。 “你不能为了我放弃你多年的心血,樊氏是你的梦想,我没有权利去剥夺,我不能!"泪水可以洗去内心的痛楚吗?如果可以,就让她尽情哭泣。 “傻瓜。”他温柔地说着,再一次握住了她的肩膀。“你还不明白吗?我现在的梦想不是樊氏企业,而是和你一起,你才是我的梦想。” 樊奕的声音宛如从天上传来的天籁般,敲击着她的心扉。他抚模着她的秀发,眼眸深处闪耀着动人的光辉。“我不会放弃对事业的追求,失去樊氏我会痛苦,但我可以重新振作,我会创造属于自己的王国,用我自己的双手。可是你——”他深深停顿。“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你,独一无二的你。如果我失去了你,去哪里再找一个你呢?" 她的鼻子一酸,眼睛泛红,整个人都浸在感动里。这是她所听过最动人的话语,谁会想到樊奕会对她说这样的话呢? 樊奕将她搂在身边,转身看着樊刚,在他坚毅的表情里看不出一丝迟疑。“我会和倩宁结婚,对于我来说,她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要重要。樊氏曾经是我的一切,也因此我欺骗过你。但是现在我明白了,一份真爱更难得,也更为重要。” 樊刚只是转过头去,不再看着他们。“既然你已经做出选择,你们可以走了。 从明天起,我会解除你在樊氏所有的职务。” 樊奕带着倩宁向门口走去,忽然间他回过头说:“让樊煜回来帮忙吧。” 樊刚依旧沉默着。 “爷爷。”倩宁眼里依然噙着泪水。“樊奕他是因为爱你,才选择欺骗你。他不想让你的愿望落空,不想让你失望,所以才会这样做。” 樊刚的目光依然凝望着窗外,仿佛没有听见他们的话。 樊奕抿了抿嘴角。“走吧。” 他们走出了病房,门口的樊煜正一脸好奇地望着他们。 “你进去吧,爷爷或许有话要对你说。” 樊奕和倩宁两人沉重的表情,让樊煜到口的揶揄被硬生生吞了回去,他诧异地看着他们,但是终究什么也没有问,转身走进了病房。 “樊奕……”她低声呢喃,心里有着千言万语,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什么也不用说。”他握住她的手,嘴角扯出一抹笑容。“只要告诉我,你愿意嫁给我,愿意嫁给这个现在可能一无所有的我。” 他的话让她的眼眶更红,倩宁扑进了他的怀里。“我当然愿意。”在听到他那样深情的话语后,天涯海角她都愿意跟着他。 “未来可能会有些艰苦。”他揉着她的长发。 “我不怕。”她咬了咬牙,不论发生什么,她都不怕——只要在他身边。 樊奕脸上的笑容渐渐开朗起来。“不过我要答应你,我会给你幸福,用我自己的双手,为你撑起一片天空和一个温暖的家。” “嗯。”她靠在他的肩膀上,柔声呢喃。 “我爱你,倩宁。” 医院的长廊被黄昏的阳光照耀,金色的光晕也洒落在他们相拥的身躯上,一切都显得那样和谐静谧。他们终于找到了真爱永不分离。 .lyt99.lyt99.lyt99 清晨的阳光是那样温暖柔和,调皮的光线透过窗户在倩宁的脸颊上跳动,她缓缓睁开眼,又是一个幸福的黎明。 她望向身边睡得正香甜的男子,闭着双眼的樊奕,看起来就像是个纯真无邪的孩童。他的手还放在她的腰上,这让她想起他们昨夜的亲密而脸上一阵潮红。 微微挪动一体,她想要更清楚地看着他的脸,可是樊奕的手却忽然在她腰间收紧。倩宁露出笑容,知道他已经醒了。 “早安。”她柔声低语。 樊奕的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搂住她,他们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和胸膛的起伏。 “樊奕。”她推了推他的胸膛,因为他依旧闭着眼睛。 倩宁忽然倒吸一口气,因为他的手已经解开了她腰间的睡衣系带,难道他还要吗?昨晚他们不是已经…… 樊奕的手伸进了她的睡衣里,正轻柔地着她光滑如婴儿的皮肤。他的嘴角带着一抹促狭的笑容,双手更加不安分地在她身体上游移。 “奕,别闹了!"她带着笑容扭动身体。“快起床吧,今天你不是约了郑杰他们谈论新公司的事吗?" “不急!"他的手轻抚过她美好的椒乳,惹得倩宁全身一阵颤抖。 樊奕早就发现她最敏感的地方在哪里,因此小心地揉搓着。渐渐地,他感受到她身体燃起的火焰,倩宁开始不自觉地贴紧他,呼吸也急促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充满了的双眼炽热地凝视着她。 倩宁的睡衣落在床边,樊奕一个翻身覆盖在她柔软的胴体上,温柔地亲吻着她椒乳的顶端。阳光照在他们贴合的身躯上,他古铜色的健壮身躯和她洁白柔软的身躯是那样契合,他们的身体缠绕,呼吸也交织在一起。 倩宁伸出手去抱住他,她喜欢他的亲吻,喜欢他抚模她的方式,总是充满了怜惜和宠爱。她轻轻申吟,因为他的手正逗弄着她腿间的花瓣,如燎原之火开始在她身体里燃烧,他总是可以轻易地就撩拨起她的。 两人热烈地结合,他有力的冲刺和她默契的配合让这一切变得无比美好。樊奕拉开她的双腿缠绕在他的腰间,让她可以更加深入地感受他的爱。 他们一同申吟,一同攀向的最高潮,然后一起跌落。 倩宁小心地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水,心满意足地靠着他。樊奕依然将她紧搂在怀里,亲吻着她。每当他们结合过后,一种甜蜜和亲昵总会飘荡在两人之间。 “你幸福吗?"他沙哑的声音带着无比性感。 倩宁点点头,抬起头来亲吻他的下巴。“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即使住在这样的公寓里?"他抬起身来,对她咧嘴而笑。他们搬出了樊家,租了这间开阔而温暖的小鲍寓。 “这是我的家,是我们的家!"她拉起他的手放在胸口。“你以为我会在乎它的大小吗?" “过不久我们就会有自己的大房子,还有一群可爱的孩子。”樊奕自豪地说着。“只要再过一个月,我向你保证!" 倩宁完全信任地点点头。他和几个朋友一起创组的公司已经步上轨道,业绩蒸蒸日上。她知道他有能力,在任何时候、任何环境下,像他这样的男人都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空。 樊奕亲密地吻住了她的嘴唇,在热情的早安吻以后,他愉快地起身。 “今天我得去公司谈笔案子,不过下午应该可以早一点回来。到时候接你一起和爸妈吃顿饭,他们几天没见你就很想你。”虽然他离开了樊氏,但和家人的联系却从来不曾断过。 “好。”她的笑容微微停顿。“你会请爷爷吧?" “我会请他,但他去不去不是由我决定。”樊奕脸上的笑容也蓦地停滞。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回家去看他呢?"倩宁鼓起勇气说,樊刚没再参加他们的婚礼,而且一直故意避着他们。 “我的家在这里!"他冷着声音说。 “奕。”她轻柔地叹气。“你和爷爷的脾气都太固执了,谁先让一步有这么困难吗?这里是我们的家,可是那里也是你的家,是生你养你的家。” 樊奕打着领带的手忽然停住了。“我也希望可以跟他和好,但是……” “那就没什么但是。”她热切地跳下床,从身后抱住了他。“我们现在这么幸福,你不觉得都应该感谢爷爷吗?如果当初不是他逼你结婚,我们可能永远都不会在一起。” 樊奕的身躯轻微地震动了一下。是呀,和倩宁的姻缘真的都应该感谢他。而且是他自己选择了倩宁,放弃樊氏企业,他不应该去生老人家的气。 他回过身去,搂她入怀。“好吧,今天晚上我们回家去,你说的没有错,我不应该责怪他什么,而是应该感谢他。” “太好了!"她搂住了他的脖子,再一次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她爱的男人! .lyt99.lyt99.lyt99 倩宁紧张万分地站在大厅里,和她一样紧张的还有站在一边的樊氏夫妇。樊奕一回到这里,爷爷就把他单独叫进了书房,所有人都不知道樊刚葫芦里又在卖着什么药。 “他们两个脾气都很固执,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事?"樊母担忧地说着。 “爷爷是在跟他谈要他回樊氏的事。”樊煜今天的脸色难得阴沉,不太高兴地坐在一边。 “樊煜,你知道什么吗?"众人立即转向他。 樊煜翘起腿。“我能知道什么,只是猜测而已。”他颇为郁闷地说着。 “要他回樊氏?"倩宁轻声呢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一回事!"书房的门忽然开了,樊刚一脸神气地走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樊奕脸色也很平静。 “爷爷。”倩宁叫着,忧心忡忡地望向樊奕。 “爷爷要我回樊氏。”他走向妻子,深邃的表情里看不出喜怒。 “没错,樊奕从明天起会回樊氏当总裁,樊煜继续当他的总经理。”樊刚精神奕奕地走向沙发。 “怎么回事?"倩宁轻声问着樊奕。 “需要我来解释,还是你自己来?"樊奕的脸上这才罩上一丝愠怒,他搂紧妻子的腰,望着樊刚。 “解释,还要解释什么?事情已经决定。” “爷爷他因为我们当初欺骗了他,所以他为了报复我们,就故意要我在你和樊氏之间选择。现在,他觉得报复够了,又要求我回樊氏工作。”樊奕飞快地说着。 “爷爷!"倩宁睁大了愕然的眼。“你不是真的要樊奕选择,只是个圈套?" “就允许你们欺骗我这老头,却不允许我欺骗你们吗?"樊刚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一丝胜利的笑容。“再告诉你们,我那时候心脏病发也是假的。” “什么?"所有人都对他怒目相向,可是樊刚却依旧笑得万分得意。他这次的表演果然非常出色,成功地骗过所有人。他本来打算告诉其他人不让他们担心,但又怕因此露出马脚。那实在是因为樊奕太过精明,除了他那个主治医师的老朋友可以相信外,他决定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爷爷,你太胡来了!这样的事也能做假,怎么可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倩宁气恼地喊道。“你不知道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吗?" “是你们先欺骗我,我要怎么报复就是我的事!"樊刚用拐杖敲了敲大理石地板。“你们没权利来质问我。” “没错。”樊奕咬了咬牙。“我们就算扯平了。” 樊刚的老脸上露出笑容。“樊奕,我知道你在外面创立了自己的公司,但是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可以兼顾两头,如果不行,就让樊煜替你分担一些。”老人笑着站了起来,不理会他们一张张愤怒的脸。“倩宁,现在愿意陪我这个老人去花园散步吗?" 樊奕警惕地握着妻子的手。“你又想要干什么?" “我是你爷爷,还是这个家的大家长,我想做什么需要告诉你吗?" “爷爷,我陪你去!"眼看他们爷孙俩又要开始怒目相对,倩宁用力握了握樊奕的手,急忙向樊刚走去。 “大哥,爷爷还跟你说了什么?"樊煜忽然看着樊奕。 “他说你还不能独当一面,还要我提醒你,你也已经快三十岁了,如果不赶快结婚,就会失去继承权!"说完,樊奕就大步走了出去。他可不能让樊刚那个老狐狸和他清纯善良的妻子单独在一起,天知道爷爷又会对倩宁说些什么。 “爷爷,我还是不太明白……”倩宁扶着老人的手,漫步在花园里。“你为什么又要让樊奕回去呢?" “我说过只要他在三十岁之前结婚就能拥有继承权,他不是娶了你吗?" “那你为什么要让他选择,只是为了惩罚他欺骗你?"可是倩宁觉得樊刚这样做,还有其他理由。 “你不明白?"樊刚睿智的眼望向她。 忽然间,倩宁恍然大悟。“你是为了我?你让樊奕选择,是为了让我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爱我?"在领悟的同时,她也觉得无比感动。 “对于樊奕来说,要承认爱你并不容易。我看得出来他被你吸引,但他显然不愿意接受。”樊刚狡黠地笑着。“你以为我从一开始就相信他是真的愿意娶你?你们也太小看我老人家了。” “所以我们决定离婚时,你什么也没有说。”倩宁惊讶地望着这位有着卓越智慧的老人,他们以为欺骗过他,却被他一手耍得团团转! “我假装心脏病发的确是为了惩罚你们,我樊刚向来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这是我做人的原则,即使是我的亲孙儿也不能例外。但我也希望,你们因此看清楚彼此的感情,所以我才试探了樊奕,让他选择。”樊刚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的确没让我失望,选择了你而不是樊氏。” “可是……你不希望他选择樊氏吗?" “我希望他能拥有幸福,这也是我要他们三十岁之前结婚的理由。”樊刚抬起头,遥想着他死去的妻子。“我和樊奕的女乃女乃是真心相爱,樊奕的父母也是真心相爱……但这两个孙儿却好像不愿意放下真心,而更喜欢游戏人间。他们以为婚姻是束缚和枷锁,所以我想,得要有人推他们一把,他们才会发现真爱……” 倩宁敬佩地看着这位白发苍苍却异常睿智的老人,他已经经历了人生的八十个寒暑,却一直都是个强者。 倩宁忽然回头,看见了站在身后正在沉思的樊奕。 她露出甜美的笑容。“樊奕,你来了?" “爷爷。”樊奕踏着落叶走向老人,满脸的敬肃和感动。 他看了眼倩宁,深刻而充满感情。“谢谢你,爷爷。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拥有这样的幸福。”他握住了妻子的手,相信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樊刚转过身来,目光温暖地看着这对有情人。在他人生的暮年,可以看见这样的场面的确让人感动。一想到自己还有令人操心的第二个孙子,看来樊煜的幸福也需要他做幕后推手了。 午后的阳光下,樊奕和倩宁相锁的目光是如此甜蜜,他们必定会这样握着彼此的手,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逢场作戏1:契约婚姻 逢场作戏3:不说我爱你 逢场作戏4:不只是妹妹 逢场作戏5:心动的距离 逢场作戏6:结婚不相爱 逢场作戏7:枕边陷阱 逢场作戏 2:听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