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情底限》 第一章 日本 计程车在公路上飞快的奔驰着,目的地是位于日本群马县境内的风际饭店。风际饭店就位于群马县着名的滑雪埸里,因此非常逋合冬天来此度假。 而这也是炎飞絮第一次独自旅行。此刻飞絮坐在计程车上,欣赏一路上的北国风情,看着大自然所创造出的美麓景观,人类的烦憎反而显得微不足道,想到这,她一直绷紧的心情终于有了一丝放松。 尽避知道这次的假期,封于她沉重的心情不舍有太大的帮助,然而此时,她却开始有了一丝期待。 川端康成在《雪国》中的名句——“黑夜变成了白书”,正是她现在的心情写照。她的生命的确已径变成了黑夜,而或许在这天地都燮成白色的国度,她才能再看见白书吧。 下了车,她静静的看着一边的滑雪埸和欢笑的人群。饭店侍者将她的行李提进了大厅,现在正是滑雪旺季,大厅里也人声鼎沸,除了日语,这可以听兄其他各国语言。 作为五星饭店,这里一晚上的住宿费一定值格不菲。她自己是绝对无法负担得起这样昂贵的住宿费的,如果要她选择,她宁愿选择滑雪埸旁的“民宿”,那些民宿都是非常具有日本传统风格的木造旅馆,比起昂贵的五星级饭店,应该更能体会到日本的民俗风情。 弄影遇雨天会来日本和她会合,她相信姐姐虽然嘴上不说,但实际上非常担心她。 飞絮一直低着头思考,所以根本不曾注意到那倜疾步走出电梯的高大男子。 男子似乎有什么急事,他横衡直撞的往前起。“砰”的一下就和走在半路的飞絮撞个正着。 飞絮只觉得肩膀一阵酸疼,被他撞得七晕八素,脑子里嗡嗡乱响。 “你这个女人怎么走路的?”在她还没有从疼痛中恢复过来时,封方却忽然用流惕的日语向她炮轰。“没事你站在大厅中央干什么?” “封不起,先生……”她一抬头,然后愣了愣,适不是风氏一族的鬼魉吗?她皱起眉,自己干嘛跟他道歉呢? “炎小姐,以后走路应该看清楚。”对方似乎也认出她了,鄙夷的说完,他就越遇她继续向外疾步走去。 “鬼魉先生,你给我等一下!”飞絮用中文叫着,虽然鬼魉的中文和日文一样出色,但她的日文却只停留在勉强听得懂的阶段。 “什么事?”鬼魉不悦的回头,粗犷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飞絮大步走到他面前。“好像是你撞到我,你才是那倜应该道歉的人。” 表魉的眉毛微扬,带着讥嘲的表情望着她。“炎小姐,是你忽然停下来挡住了我的路,为什么我要道歉?” 飞絮被他狂妄的态度所激怒,涨红了脸,却一点也不让步。“我怎么挡着你的路了?你回头看一看撞到我的地方,分明是你的错!” 表魉眼里的讥讽更深。“你们这些大小姐都是这样不讲理吗?” “我们这些大小姐是什么意思?”她微微一愣,更加不喜欢他此刻的表情。 表魉干脆转过身来,双手抱胸的看着她。“骄纵任性、蛮横无理、死不认错,就是这个意思。仗着家里有钱,以为人人都要听你们的吩咐和命令。”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飞絮狠狠瞪着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开始燃烧起来。 “我胡说八道,事实难道不是这样吗?你挡了我的路,而不幸让我撞到,却硬要我向你道歉,这不是骄绷蛮横是什么?”他现在看来倒是悠哉的很,一点都没有刚才的匆忙。 “你撞到了我,然后无礼的指责我,现在又拒绝道歉。如果说我的行为算骄纵蛮横,那么你根本是狂妄霸道、嚣强跋扈、自以为是到极点!” “果然伶牙俐嘴又喜欢扣人罪名,真是标准的大小姐脾气。”他带着讪笑回视她。 “你……”飞絮气得发抖,咬着嘴角、用力忍住自己失控的情绪。“你到底道不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 “那你今天就别想离开!”她也双手抱胸,一脸执拗的瞪着他。 “你留我准备干什么?”他忽然俯来注视着她,一九o公分的个子比起才一六五的她来,果然占有极大的优势。“吃饭?还是做其他事?是去你的房间,还是我的房同?”他坏坏的讥笑着。 “不要脸!”飞絮立刻甩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回过头好奇的看着他们。 表魉的脸上立刻现淡淡的红色手印,他猛然抓住飞絮的手,目光阴鹫。“你以为你在斡什么?”暴怒的声音震动四周。 “我……”飞絮也被自己的行为吓坏了,她今天的脾气为什么如此暴躁?是他嘴角的鄙视笑容激怒了她,还是因为他话里的暧昧? 她不知道,也不明白,被他抓住的手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而她却只能抬起惊慌的眼,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表魉在怒视她渐渐苍白的脸几秒后,倏地放手。“别人或话受得了你的大小姐脾气,可我告拆你,以后别来惹我,不然代价不是你承檐得了的!”冷冷丢下这句话,他迅速转身,遭着大步离开。 他平生最看不起这些什么事也不会做,只会颐指气使的大小姐。但他没有多余的时间与她继续耗下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辨,这也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飞絮在他身后重重的喘息,打过他的手掌还隐隐作痛。清澈晶莹的眼眸闪着后侮与愤怒。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在看见他那一副自大的表情后,她的情忻摧佛就失去了控制,积聚在胸口的压抑差点爆发出来。 飞絮握紧打遇他的手,用力咬住嘴唇,苍白着脸漠然转身。 她渐渐恢恢了木然的表情,向着服务台走去。 一大早,飞絮就穿戴好滑雪装备,走出温暖的饭店。在这里三天,她终于知道怎样麻痹自己心里的疼痛,只要她站在风雪里,她就可以遗忘! 飞絮乘坐缆车向山上的滑道驶去,现在那些初、中级的滑道已经无法满足她,她还想挑战更加艰难的滑雪道! 缆车上只有她一个人,在上山的过程中,飞絮尽情的观赏着雪景,直到缆车停在目的地。她戴上滑雪镜,拿好滑雪杖和滑雪板走入皑皑白雪中。 一阵凉风吹来,即使穿着厚厚的滑雪服,她还是觉得有些寒冷,但就是这寒冷的感觉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将脚套入滑雪板内,她看着那条蜿蜒向下的雪道,露出欢喜的笑容。 双手将滑雪杖往后用力推去,整个人就向着滑道上飞驰而去。 表魉阴沉着脸坐在饭店的大厅里,他忙碌了三天,却一无所获。留美子的家人对于她的死居然如此冷漠,这让他感到愤怒和不甘。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家人,留美子才一直不愿意对他提起她的过去。 紧握着双拳,他那张豪迈粗犷的脸上掠过阴狠的表情。没有关系,他们不关心她死亡的原因,但他迟早要查出来! 留美子是他的女友,在两个月前他突然接到留美子的死讯,那个时候他还在欧洲工作,等他赶回台湾,留美子已经被她的朋友火化。 除了站在她的墓碑前痛苦懊恼,他不能再属她做任何事! 留美子是被一名歹徒开枪打死的,但是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却没有人说的清楚。直觉的,他感到事有蹊跷。 凌晨雨黠,留美子一个人在街上干什么?而且又怎么会正好遇见被警方通辑的罪犯? 悲痛过后,他开始想要弄清事实的真相。可是在台湾的调查却一无所获,所以他来到留美子的家乡,希望可以从这里得到一些线索,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他双手握拳,蔫地站了起来。与其坐在这里一个人生闷气,这不如去户外发泄一下! 上楼换了滑雪装备后,他决定上山去。 坐着缆车到了山顶,忽然变强的风让他有了警觉,他眯起双眼抬头,观测着云层的变化。 或许暴风雪就要来临,他应该赶快下山。不遇鬼魉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些异常兴奋。 好久没有这样被危除追逐的刺激了,自从风炎雨家和好以后,他就不必像过去那样时时提高警觉。 他是被风氏家族收养的孤儿,从小经历严格的训练,只为了有一天要向炎氏一族复仇。可是谁会想到,那样的仇恨竟然被爱所化解? 他飞快的在雪道上滑行,内心深处却有一团烈火在燃烧。 曾经他以为找到了真爱,可以和她建立一个萝想中的家园,不再属仇恨而生的他,终于可以拥有自己的幸福!他为了他们未来的幸福而去欧洲建立武道馆,想开创自己的事来,让留美子遇安定而富足的生活。 但是,就在他为理想奋斗的睛候,有人却夺走了她的生命,他的幸福!他要找出真相,如果真有人必须为留美子的死负责,他会让他尝到世上最痛苦的滋味! 他滑遇一个弯道,发现风速已经变强许多,雪也下得异常大!如果不是像他这样熟练的滑雪高手,可能会无法适应这样的天气。 就在他迅速下滑的遇程中,他突然听兄了微弱的叫喊声。 是他的幻觉吗?在巨大的风声里,那叫喊声几不可闻。 可是他的耳朵比常人灵敏许多,他立刻就分辨出声音的来处,天生的冒险精神和正羲感,让他向声音的来处滑去。 终于,他发现了她!那个被大雪困住的女子,她正斜靠在一棵大树上,滑雪板翻在她的身边,看来她受了伤而无法移勤。 “你怎么样?”他用日藉叫喊着,一边加快速度向封方滑去。 “救命……”女子只能发出微弱的喊叫声,她似乎想挣扎着站起,可是尝试了几次,依然无法离开。 表魉拿下了滑雪镜,一脸严峻的看着她。“哪里受伤了?” “这里,一点感觉也没有!”女子敲了敲自己的双腿,声音沙哑。然后她抬起头,发紫的嘴唇蔫地剧烈的抖动起来。“怎么会是你?” 炎飞絮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她即将绝望的时刻,来拯救她的人居然是他!那个傲慢自大、狂妄无礼的鬼魉! 他没有理会她的惊讶,蹲去捏了捏她的双腿。“有感觉吗?” 她冻僵的脸上微微浮现出红晕。“没有。” “你从山上摔下来?”这里是在雪道边的一处斜坡,还好不太陡峭,不然她可能已经一路滚下山去,看来是这棵大树挡住了她。 最絮困鞋的点头。“开始还有疼痛的感觉,可是现在就变得麻木了。” 表魉的表情越来越阴沉,他冷冷的看着她。“如果你没有足够的技术,就不应该在这样的日子来这条滑道。” “我……”飞絮抿了抿发紫的嘴唇,觉得委屈也觉得不甘。“我没想到天气会变得这样差。” “没想到的事你也应该想到。”他紧抿着嘴唇,冷冷的看着她。 飞絮觉得耻辱和难过,低下头去一言不语。她无法反驳他的话,遇到危险的确是她自作自受,可是他也不必表现的这么冷漠吧? “如果你不想帮我,可以走开。”眼里涌出泪水,她忽然睹气的开口。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在这种时候还要耍脾气。你知道我是你唯一的希望吗?如果你想等人发现你失踪并来救弥,可能要独自在这里再待上十个小时!” 飞絮抿着嘴角,负气的话在嘴边打转,但是只要一想到刚才的惊慌和无助,她实在说不出不要他管的话。 他月兑下自己的滑雪板,在她面前蹲下,严厉的命令着。“我要背你下山去,你必须牢牢的抓住我!” “你……”她看着他背转过身子,有些迟疑和矜持。. “快一黠!” 飞絮忍下心里那难言的苦涩,将双手放到他的肩膀上。他单手托着她的臀部,轻易的就将她背了起来,飞絮麻木的双腿垂在他身侧。 她的视线不自禁的从他宽阔的背溜下,见他有力的迈出步伐,穿着滑雪鞋的脚看起来一黠也不吃力,就好像她没有重量似的。 渐渐的,她的眼里开始涌出泪水,一颗颗,落在空中变成了冰珠。 罢才当她一个人被困在冰天雪地的无人世界里时,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死!而就在那一刻,她第一次发现生命的重要。 如果她在那一刻死了,她会不甘心吗? 会的,她一定会的!她才只有二十五岁,还不想那么快就结束自己的生命!原以为她的生命已经在那一天结束,可现在才终于发现,她的生命还没有结束,她这想活下去! “哭什么!”他粗鲁的声音传来。“我保证会把你安全带下山去。”雪地里行走封于他来说根本一点也不困难,比起以前负重训练的那些铅块,她几乎轻的没有重量。 “我……谢谢你!”莫名的,她却觉得更加酸楚,她知道自己应该感谢他,如果不是他的出现,她可能会永速告别这个世界。 “喂,拜托你别这样,说谢谢可不像你们这些大小姐会说的话。”他粗鲁的声音里还透着烦躁。 “我不是什么大小姐。”飞絮眨了眨眼帘,又一颗泪珠滚落。“你不要那样叫我。” 表魉皱紧了浓眉。“好、好,我不这样叫你,你别哭了!”他天生最受不了女人哭,更无法应付女人的泪水。 他不说还好,可他略显不耐烦的声音,却让她的眼泪掉得更凶。 飞絮的心里隐藏着太多的酸楚,和仿佛永远无法填满的悲哀,在他粗鲁的声音里,她的悲伤和恐惧终于决堤,开始大声哭泣,那种撕裂心扉的哭声震动着鬼魉的神经。 “喂,我叫你别哭没听见吗?”他小心的踏着步伐下山,紧锁的浓眉配上有些豪放的轮廓,看起来还真有些吓人。 但是飞絮根本就看不见,也听不见。她一直哭着,已经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哭,是因为刚才遇难的经历?还是此刻麻木的双脚?或是为了过去的那一天? 表魉开始迅捷的在雪地上飞奔,这个女人哭得他心烦意乱,却又无计可施。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眼泪呢? 最好的办法就是赶快下山,赶快离开她,这样他就不必再听到这种撕心裂肺的痛哭声了,这声音连他听了都会觉得无比心酸。 直觉的,他知道她的眼泪不仅仅是因为受伤的缘故。 *********** 飞絮被鬼魉安全的送到饭店,滑雪场的医生也替她检查了伤口,还好她的双腿只是擦伤和扭伤,后来还有些冻伤,但没有伤到骨头,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只要好好休养,应该会很快复原。 表魉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反正她没有让他离开,而他也觉得自己不该丢下她下管。是他在山上发现她的,那么看着她康复也是他的事了。 “你应该坚强一点。”他坐在她的床边,紧皱着有些凶狠的眉毛,她自从回到饭店后,就一直哭丧着脸,不过上帝保佑,她终于不再那样伤心的哭泣了! “我曾经是个警察!”飞絮吸了吸鼻子,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她其实是想证明自己很坚强,不是他以为的柔弱女子。 “你是什么?”他先是瞪大双眼,然后很不客气的大笑起来。“你说你是什么?” 她这样柔弱的女孩会是警察?真是笑死他了!她看起来连风都能吹走的样子,会是警察? “我真的曾经是个警察!”她的脸颊因为冻伤而显得红扑扑的,鼓起腮帮子的样子看起来俏皮而可爱。 表魉抬起头,笑容不减的望着她。“你真的是个警察?” “而且是个配枪女警!”她抿了抿嘴角,气恼的说着。 怎么,她看起来真的那么不像警察吗?他怎么会笑得那么夸张? “配枪?”鬼魉的脑中浮现出她拿枪的样子,然后又毫无形象的大声笑了起来,笑得弯下了腰。“哈哈哈……不可能,你配枪的话不怕被人抢吗?” “你……”她用力捶了捶床。“以后我拿照片给你看,你就知道了!”飞絮气得双颊通红,美丽的眼里射出愤怒的火焰。 表魉微微抬头看她一眼,见她那柔弱中带着愤怒的样子,再次笑开了怀。“天哪,你真的曾经是个女警!我的天哪,笑死我了!哎哟……”他笑着拍着床垫。 “鬼魉,你再笑的话就给我出去!出去,我要休息了!”她愤怒的大喊着,拿起一个枕头扔到他头上。 表魉猛然停住笑声,惊愕的看着她,然后继续大笑起来。 飞絮被他气得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除了不住喘息之外,不能动的她根本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了。”鬼魉好久没有笑得这么畅快过,一直压抑着的心忽然得到了释放般,感觉轻松。他一边站起来,一边还擦着眼角笑出的泪水。 “你真是个混蛋!”她恶狠狠的说着。“我以后再也不要看见你了!” “对不起,刚才我的确失态了。”看着她气得通红的脸,他出人意表的向她道歉。“我相信你曾经是个女警,请你原谅我!”他刻意强调“曾经”二字。 “没诚意!”她从齿缝里蹦出几个字。 “那我让你打一下,总行了吧?”他忽然向她凑过脸去,玩世不恭的说着。 看着他忽然凑过来的粗犷脸庞,不知道为什么,飞絮再一次红了脸,赶紧转过头去不看他。 “谁要打你,快出去吧,我要休息了!”她的心跳得好快,这又是怎么了? “我明天再来看你。”鬼魉的嘴角勾出一抹兴味的笑,迅速站了起来,这两个月来第一次真正感觉到身心的轻松。 “谁要你来看我?”飞絮依然红着脸,声音孱弱的说着。 窗外,依然下着狂烈的暴风雪,可是在这温暖的房间里,两人都感觉到了春天的来临。 第二章 “大小姐,吃饭了!”鬼魉手里捧着两个盛着精美“怀石料理”的餐盘走了进来。 正躺在床上的飞絮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没有敲门?” “吃饭了!”他将餐盘放在桌上,大剌剌的走到她身边,伸手就想抱她下床。 飞絮吓得往后躲去。“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难道还需要解释吗?你的腿还没有好,不然你想躺在床上吃饭?”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清香呢?”清香是饭店为她请的护理人员,但是今天早上起就没有看到她。 “她不在,今天就由我来伺候你用餐。”他突然将她抱了起来,熟练的朝餐桌走去,嘴角带着奸邪的笑容,看得飞絮既尴尬又愤怒,脸颊早已红晕满布。 “你……放我下来!”飞絮想要板起脸训斥他,可是一看见他眼里的戏谵,就莫名的脸红。 “遵命。”他将她放在椅子上,自己则伸开长腿坐到她的对面。 “哇,怀石料理果然很丰盛!”他将“饭”、“汁”、“向付”,从黑色细纹滑漆器皿中一碟碟取出。“先把这些吃完,过一会还会有人来上“强肴”、“八寸”等。”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吃着淋有汤汁的白米饭——也就是“一汁”。 飞絮皱了皱眉,她虽然也觉得面前的怀石料理很精巧,可是他为什么要在她的房间里和她一起用餐呢? 她迟疑的拿起筷子。“鬼魉先生,你不觉得你这样有些霸道……” “怀石料理可是很昂贵的料理,你不吃就可惜了这些食物。”他有些不悦的看着她,眉宇可怕的拧起。 飞絮看着他夹起一片生鱼片,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来我的房间吃饭?你可以去餐厅点餐,那里的气氛又好,菜肴又丰盛,不是比在这里有情调多了?” “两个人一起吃饭才有趣。”他又低头风卷残云似的进攻眼前的菜。“你也快吃吧!大小姐。”他这几天都喜欢这样叫她。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她放下筷子,紧抿着嘴角,晶亮的眸子直直盯着他。 “我怎么了?大小姐。”他愣了一愣,兴味的看着她眼底的愠怒,让她显得生气勃勃。 “你不要再叫我大小姐了!”她噘起嘴,却不知这样的举动看起来就像是在撒娇。 “那我该叫你什么?”他又夹起清蒸香鱼送人嘴里。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小姐!”飞絮看他吃得兴高采烈,不知不觉间又举起了筷子,夹起一片生鱼片。“我在平凡家庭长大,从小到大的生活也都很平凡。” 表魉准备喝汤的手微微一顿。“没错,你的确是最近才知道自己是炎天集团的二小姐。可是不论怎么说,你都出身名门。” “那又怎样?就因为出身名门,所以你就可以用这样鄙夷的口气,称呼我为‘大小姐’吗?”她吃着米饭,目光恶狠狠的瞪着他。 表魉只是微笑着抬起头来。“我哪有用鄙夷的口吻来称呼你?” “你就有!”她努了努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他坏坏一笑,精光闪过他精明的眼。“那你希望我叫你什么?” “飞絮就可以了。” “那你就叫我鬼魉。”他微微耸了耸肩膀,继续低头攻占他眼前的食物。她却秀眉紧锁,一脸疑惑。“你今天到底为什么要来?” “由我来陪你不好吗?” 飞絮蓦地一愣,他这几天有事没事的确很常来她的房间,可多半时候,他只是一个人望着窗外发呆,偶尔和她交谈时,也是带着讥讽的语气,傲慢的不得了。 “吃吧。”鬼魉不再多言,似乎有一抹忧郁闪过他的眼,那一闪即逝的忧郁让飞絮沉默下来。 他是很霸道张狂,可是为什么偶尔在他阴鸷的眼里,她会看到落寞和悲痛呢?是她多心吗? 她不自禁的抬起头,审视着他轮廓鲜明的脸。他从冰天雪地里将她背回这里,应该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可是多日来,他从不提起那件事。 虽然他看起来好像对她有些鄙视和瞧不起,可是却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看她,冷嘲热讽间也会流露出关切。 例如现在,他来陪她吃饭,应该是怕她一个人会寂寞吧?虽然他恶声恶气的,可应该是个内心善良的人。 表魉倏地抬起头,正奸与她审视的目光相遇,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事情在发生,又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两人都迅速的栘开自己的目光,将刚才蓦然的心跳加速抛在脑后。 ************** 表魉决定放弃在日本寻找线索,所以当飞絮准备离开时,他也跟着一起离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关心她,是因为她眼里那散不去的悲哀吗? 虽然他很喜欢逗她开心,喜欢看她恼羞成怒时的脸红样子,那会让他觉得轻松而愉快。但他也不曾忽略了萦绕在她眼底眉间的哀愁和困扰。 炎无尘和炎弄影都来饭店看望过飞絮,看来他们兄妹的感情很好,一得到她负伤的消息,立即就从台湾赶来。在得知她无碍后,弄影留下来陪伴飞絮,炎无尘先赶回台湾。 弄影既然来了,似乎就不需要他照顾了,可是意外的是,他还是每天都去她的房间,哪怕只是去找她抬杠,这已经成为他最近的习惯。 也只有在看见她的时候,他心里的痛才会稍稍减轻。 飞絮再度望向站在一边的他,此刻,他在想些什么呢? 他那坚毅的脸上为什么会浮现痛苦?那种痛苦仿佛深入骨髓,渗透到他全身的细胞里。 “发什么呆?”鬼魉一转头却看见她直盯着自己,他忽然伸出手来打了她脑袋一下。 “哎哟!你干什么?”飞絮揉着自己被他打疼处,习惯性的皱眉瞪眼。 “快去登机了,还发呆!”他说着就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飞絮,走吧。”弄影好奇的看着他们,这几天她都在观察着看似不对盘的两人,每次只要鬼魉一出现,飞絮的心情就会变得异常的轻松。 这一次日本之行果然对她很有帮助,飞絮自从辞职以后就变得落落寡欢、闷闷不乐,少言寡语的不爱说话。 她本来是开朗又有冲劲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事让她突然变了? 但无论弄影如何旁敲侧击,飞絮就只是用悲伤的表情摇着头,害得她都不敢再问。 可是现在,虽然她偶尔还是会露出悲伤又迷惘的表情,但只要鬼魉出现,飞絮就又会变得生气勃勃,不再死气沉沉。 弄影嘴角弯成得意的弧度,她打算回去后找风熏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撮合这两个欢喜冤家。看鬼魉那样喜欢惹飞絮生气的样子,应该是很在意她妹妹吧? 于是她继续走在他们身后,看着两人在前面赌气般的斗嘴。 *********** 表魉的脸色非常阴沉吓人,他本来就严厉的眼眉,此刻更是可怕的拧起。看来透过一般的途径,根本无法找出留美子真正的死因。 从他询问的人都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就可以确定,这件事一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但那究竟是什么?他坐在车里,用力敲打着方向盘,觉得心里的疑惑和愤怒濒临爆炸! 手机铃声在此时突兀的响起,他烦躁的拿起手机,恶声恶气的冲着电话吼。 “是谁?” “鬼魉?”手机传来一个细致而熟悉的女声。 有一刹那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不过他马上回过神来。 不,下可能是留美子,留美子已经死了! “你在听吗?”对方试探的问。 “什么事?”他严厉的低语。 “我……对不起,我大概打扰到你了。我以为你已经下班了。”另一头的飞絮显然感觉到他的不悦与愤怒,声音里有着抱歉。 “飞絮。”他叫出她的名字,然后深吸一口气,平息自己翻腾的怒火。“我是下班了,你有什么事吗?”他不该把怒气发泄在无关的人身上。 “那你现在有空吗?”她的声音柔美而清朗,鬼魉的眼前浮现出她的笑容。她有张和她姐姐一样倾国倾城的美丽脸庞,但她的笑容却极其甜美、让人安心。 “我有空。”他的手握了握拳,紧绷的身体在渐渐放松。 “我请你吃饭,行吗?”她忽然有些腼腆的说着。 吃饭?鬼魉愣愣的瞪着前方,一时间没有回答。 “我是为了感谢你上次救了我……还有、还有向你道歉,那天在饭店,我打了你……”飞絮的声音渐渐虚弱,而且带着羞赧与一丝惊恐。 表魉的沉默让她有些心慌,她是不是太过唐突了? “对不起,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我……我……” “我们不要去吃饭,你愿意陪我去走走吗?”鬼魉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他不应该答应这个女孩,也不应该跟她一起出去,留美子才去世不久,他还得找出她的死因……可是他依然月兑口邀她。 “现在?” “是的。” “好吧。” 十分钟后,她坐上他的车子,鬼魉立刻发动汽车向郊外驶去。 飞絮静静的坐在他的身边,小心的瞥着他刚毅而棱角分明的侧面。 她下应该答应他这个提议,这个时候去郊外干什么?可是,他声音里的沉重吸引着她不自觉的答应,他似乎心情不好。 原本她只是为了感谢他而请他吃饭,顺便为她的鲁莽道歉。然而现在,她却有些担心他。 表魉的薄唇紧抿,豪迈的脸上满是阴霾,有什么正困扰着他,让他愤怒、沮丧甚至绝望。 从见面到现在,他就不曾开口说过一个字。她忽然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可以困扰像他这样的男人? 本以为他是粗鲁无礼,傲慢自大,又目中无人的男人。但是现在,她开始下确定他究竟是怎样的人了。 车子忽然停在路边,飞絮从自己的思绪里飞快回神,一抬头,就看见路边的树林。 天空已经渐渐变暗,她不认为在夜晚时分跑到郊外来是个好主意。可是没等她开口说话,鬼魉忽然打开车门,迳自向树林深处走去。 飞絮柳眉微蹙,急忙跟了上去。 他高大的身形顷刻间就消失在密林里,她一阵忙乱的寻找,才在溪边的一棵大树旁发现他。 表魉面无表情的凝视着前方的溪流,表情看起来如此严峻和阴鹅。夕阳映射在溪水间,照得溪水散发出刺眼的光芒,看起来有些阴冷。 “出了什么事吗?”忍耐了这么久,飞絮心底的疑惑终于月兑口而出。 表魉猛然抬起头看着她,看见她在夕阳下的眼眸如此清亮而无瑕。 他低下头去,眼里的沉重又多了几分。 为何他会查不出留美子的真正死因?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许多日子,而现在他希望找个人来分担他烦躁的心情。飞絮的突然来电,让他冲动的想要找她倾吐,她的陪伴总能让他感到轻松些。 “我的女友在三个月前死了,而我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双手插进裤袋里,他挺直了身躯。 飞絮蓦然吃惊,惊愕得不知该如何回答。 “为什么她出事时我不在她身边?为什么我要离开她?在她死去的那一刻,她是不是想过我,有没有怨恨过我不在她的身边?”他猛然低下头去,嘴角不住的抽搐着。 飞絮的泪水渐渐流淌下她素净的脸颊,她想过去安慰他,却被他浑身散发出的孤独气息所阻止。从他平直的声音里,她仿佛可以感觉到他巨大的痛苦! “我发誓要找出她的死因,不能让她白白死去。可是,无论我现在再做什么,她都不会回到我的身边。她是个温柔而聪颖的女子,总是在我身边陪伴着我,而我又为她做过些什么?”鬼魉的眼里闪过仇恨和决绝的光芒,双手紧握成拳。 飞絮咬住自己的嘴唇,以免啜泣出声。她从来没有爱上什么人,也不知道爱情究竟是什么。 可她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她也曾经以为大哥死去,那段经历永远的留在她心底。 “你知道吗?我本来是没有资格去爱别人,或得到任何人的爱。”他缓慢的转过头去,夕阳最后一缕光辉斜射在他的脸上,散发出凄凉的光。“可她愿意爱我,即使知道我们没有未来。” 他眼里的痛苦令她觉得窒息而哀伤,心里有块柔软的地方正被攻陷,飞絮慢慢的向他走近。 “我是为了仇恨才诞生的鬼,为了复仇,必要时,我们甚至会与炎氏一族同归于尽。”他的眉峰紧锁。 “我知道。”飞絮的声音变得沙哑,喉间仿佛哽着硬块,让她无法顺畅的开口说话。“我的父母和家人也曾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我就是一个这样没有未来的人,但她愿意爱我。” 他忽然闭上双眼,回忆起留美子的脸。“她是这样美好的女子,她让我看见一丝曙光,一丝可以得到幸福,摆月兑过去的曙光。当仇恨结东,当我以为可以永远和她在一起时,居然发生这样的事!”他忽然转身,用力捶向树干! 大树剧烈的摇晃着,树叶也纷纷飘落。他的拳头就那样抵着树干,仿佛他用尽全部力气,只为了打出那一拳! 飞絮站在他身边,他的悲伤、痛苦、不甘和仇恨从他的身体周围辐射出来,她可以轻易的感受,也因为他的痛而痛。 不自觉的,她的手就放上了他的肩膀,感觉到他全身的僵直和紧绷。 表魉的拳头缓缓放下,垂在身体两侧。刚强的脸隐藏在黑暗里,只有眼眸深处闪烁着激动的亮光。 飞絮深深呼吸。“我曾告诉过你我是个警察,可你知道我为什么忽然辞职吗?那是因为——”她再度深深呼吸,凝望他的眼眸变得无比专注。“我曾经害死一个人!”她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蓦地垂落,天空也终于变得黑暗一片。 在这片黑暗里,她可以感觉到自己决堤的泪水,和心底那一阵阵痛苦的抽搐。 她终于说出来了,在压抑了这么久后,她居然在他的面前说出来了! 第三章 黑暗里,鬼魉转过身来,认真的凝睇着她。 “虽然他们告诉我,那不是我的错,我只是在执行命令,可是我的确害死了一个人,间接的用我的手剥夺了另一个人的生命。”飞絮哽咽着,全身抽搐着。 这个痛苦藏在她心里太久太久,她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告诉任何人,可是现在,当她开始诉说着这一切,仿佛那一天又在心底复活。 那时的紧张和担忧气氛、歹徒的咆哮、人质乞求的眼神,还有她手里冰冷的手枪…… “不,不要!”她突然崩溃般的蹲体。 在他绝望的眼眸里,她突然感同身受,想要把自己的故事同样也告诉他!可是说出来的这一刻她才知道,竟是如此撕心裂肺的疼痛! 表魉悲愤的眼里闪过惊愕,他看着这个崩溃的女子。她选在这一刻来倾吐她的痛苦,是为了安慰他,还是因为他们都活在悔恨和痛苦里? “我不想害她,可是我没有办法不开枪,我不能让歹徒逃走,这是我的任务,我不能让他逃走,我不能……”她的耳边仿佛响起了当时人质的喊叫声,一声声,凄厉的在她心头回响。 “我做不到,做不到!” “不,你必须开枪!对方是个危险份子,这是你的责任!开枪,炎飞絮,我命令你开枪!”长官的声音伴随着人质的呼救声在她耳边轰鸣。 “这是命令,这是命令!” 她抱住了自己剧烈疼痛的头颅,疯狂的摇着头。“我不应该开枪的,我不应该开枪的,她等于是我杀的,我杀了人……”她仿佛撕裂着灵魂般的哭泣。 是她害死了人质,害死了一条无辜的生命! “我有什么权利去剥夺别人的生命?我应该受到惩罚,我不应该还继续活着,我……我为什么还要活着呢?”她所有的压抑忽然冲破了那道心灵的防线。“你知道吗?我每天都在想着,为什么我还要活着呢?为什么他们不惩罚我?我杀了一个人,我杀了……” “飞絮!”鬼魉忽然一把将她拽了起来,朝她怒吼着。“你只是在执行任务,你只是在执行任务而已!”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眼里总有着抹不去的哀愁。 “自怨自艾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他抿紧嘴唇,严厉的瞪着她。“既然是任务,那么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开枪。我虽然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可是相信在那一刻开枪是唯一的选择!” 他有许多警界的朋友,知道身为一名警察,在重要的时刻,必须做出某些不得已的抉择。 她是杀了一名歹徒吗?或许对方不应该被判死刑,可是在追捕过程中总会有意外发生。 此刻,当他看着她泪痕满面的脸,和眼里深沉的恐惧、自责,他忽然很想安慰她。即使这样不能减轻他自己的痛苦,可是他想要安慰她,不希望她承受这样巨大的压力和责备。 飞絮怔忡的拾起头,她的瞳孔涣散,眼眸里一丝生气也没有。“我只是在……执行任务?”她的声音依旧哽咽。 “没错!”鬼魉的脸在月光里闪烁,是那样的坚定刚毅。“你是在执行任务,既然他们决定不惩罚你,那么就表示,你的行为无须被惩罚。” 她怔怔的看着他。“无须被惩罚?” “是的,无须被惩罚!”他用力抱住了她,更加斩钉截铁的说。“你可以感到难过和伤痛,可以觉得罪恶和懊悔,可你必须明白,你不应该受到任何惩罚。你只是在执行任务。” 飞絮颤抖了一下,又一下。 “你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哭泣,将你所有的懊悔、悲痛都在这一刻发泄出来。但是到了明天,就要把这一切全部遗忘,开始你崭新的生活。” “我……可以吗?”她靠在他如钢铁般强壮的胸膛,这样的胸膛是可以遮挡全部的风雨,可以安心依靠的吧? “可以!”他无比坚定的低语。 飞絮闭上了眼睛,开始号啕大哭。 他们在互相倾诉的痛苦里,彼此找到了安慰。 *********** 表魉靠在他的办公桌前,自从他回到台湾以后,就被鬼魍抓回公司工作。可是他的思绪却无法集中在公事上。 他想着留美子,想着他们曾经共同规画的未来人生和她的死亡;他也想到了炎飞絮,那个内心和他一样无比痛苦的女孩。 在她的坚强背后,原来藏着那样巨大的苦痛。 他为了一个死去的爱人而痛苦,她则为了她曾经害死一个罪犯而痛苦。 虽然他并不了解当时的情况,但从她绝望的哭喊里,他已经可以猜测出事情的经过——她杀死了那名歹徒,而或许对方的罪名并不足以被判决死刑,而她因此自责。 表魉蓦地拿起电话,拨了最近非常熟悉的号码,电话立刻就被接起。 “你好,炎飞絮。”柔美的声音瞬间传来。 “是我。”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吊儿郎当,带着戏谑。“大小姐,今天晚上有没有空,我们共进晚餐?” “好呀。”她顺从的回答,其实最近他们时常见面。 “六点,我到你的公司门口接你。”放下电话,他兀自发呆。 他到底是着了什么魔,为什么每天都想见到她呢?是担心她独自一人忍受痛苦吧?其实对于他来说,和她在一起时,也是他最放松的时候。 两个人分担痛苦,总比一个人独自忍耐要好,而且他们的痛苦,都只有彼此知道。只有在面对她时,他才会恢复平日里的玩世不恭,才会想要开玩笑逗她开心,让她遗忘那些过往。 表魉惊讶的瞪着桌上的电脑萤幕,他是不是和她走得太近了?他对她的关心,是不是超越了自己的想像? 当电话再响起时,他烦躁的一把抓起。“绯村景吾,什么事?’绯村景吾是他进风家之前的名字,也是他对外的称呼。 “鬼魉。”那个低沉的声音让他全身一震。 “关于那件事,你有什么消息了吗?” “田中留美子的死因,果然不像警方公布的那样单纯。”对方微微一顿。“当她被劫持的时候,警方没有顾及她的生命安全而开了枪。” “你说什么?”鬼魉猛地站了起来,太阳穴上青筋跳动。 “我是说——警方害死了你的女友。”对方依旧镇静非凡。“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开枪警察的名字,可是必须在你将钱汇进我瑞士银行的帐户以后。” 表魉立刻打开电脑,进入银行转帐的操作介面。 “我如何相信你的话是正确的?”他瞪着电脑,觉得心头愤怒的火焰正在迅速的燃烧。 “你只能相信我,不然你不会来找我。”对方发出低沉的笑声。“我和你们风家向来合作愉快。” 表魉按了确认键。“我已经把钱汇去你的帐户,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电话里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显然对方正在确认他的帐户。 “那个警察是个女警,她的名字叫炎飞絮。具体的证据我会立刻用电子邮件寄给你,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鬼魉。” 站在电脑前的鬼魉,早已听不清对方后面的话,电话从他手中滑落,敲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那个名字,也在他耳边不断放大和嘶鸣。 炎飞絮—难道是他听错了吗? *********** 飞絮站在公司门口等待了许久,依然不见鬼魉的踪影。她不断拨打他的电话,可是办公室的人说他早已离开,他的手机又关机。 难道说他出了什么事吗? 不,不会的!她抚着狂跳的心脏,不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 炎天集团的总部大楼不断有人步出公司,大家都诧异的看着她站在门口。飞絮却浑然不觉,只是迳自望着他车子开来的方向。 飞絮不停的看着腕表,都已经一个小时了,即使路上塞车也不会迟到这么久。而且鬼魉从来不曾迟到! 她无法再保持平静,心里的焦急已经泛滥到极点。在那一刻,她才蓦然发现,他在自己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她不想失去他,甚至希望每一天都能看见他!这种感觉是什么?她害怕探索自己的内心,却又隐约藏着期待。 表魉的女友才刚去世,而她也见过他对女友的深情,她不能对他存在期待和幻想,也不能期望他忘掉过去的女友,那样是不道德的…… 她突然跑到路边,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无论如何,她要去找他,确定他是否安全,不然心里的担忧会将她整个人都撕裂! “小姐,请问你要去哪里?”司机看着坐在后座发呆的她,耐心的询问。 “我……”她要去哪里找他? 她的眼里窜过焦急和惊慌。“你可以稍等片刻吗?”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姐夫的电话。 让她松口气的是,风熏立刻就拿起了电话。“喂,你好。” “姐夫,我是飞絮。”她喘了口气。“你知道鬼魉家里的地址吗?” “鬼魉?我当然知道,不过你为什么要……” “求你告诉我吧!”她口气里的焦急是任何人都可以听出来的。 “好吧,我告诉你。”风熏只沉默了一秒,就将地址告诉了她。 “谢谢你,姐夫!谢谢你!”飞絮挂断电话后,双手紧捏着手机,将地址告诉了司机。 车子启动,她的心情却越来越像被吊在半空中,忐忑不安的让她无法呼吸。她不知道他平时有什么娱乐,也不知道他喜欢去哪些地方,只能先去他家看看,如果他不在家……她苍白的脸上闪过一种决心,她会告诉姐夫,然后让风家人去找他。可是现在,她得先尝试着自己去寻找他! 站在他的公寓门口,她用力的深呼吸后,就大步走了进去。 飞絮在门口按了好几下门铃,可是门内却丝毫没有回音。失望如巨浪般向她涌来,飞絮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怎么办?他不在家!她手里握着电话,又拨了他手机的号码,依然是关机。她咬了咬发白的嘴唇,正准备转身时— 门忽然被人打开。 飞絮蓦地全身放松,带着大大的笑容转头。“鬼魉,原来你在家,害我担心死了……” 站在门前的鬼魉张着血红的双眼,面无表情的瞪着她。他的衬衫已经被揉皱,领带也歪在一边,靠着门的身躯仿佛也有些站不稳。 “你怎么了?”她立刻跑到他的身边,想要扶住他。 他突然一挥手将她推到一边,继续瞠着血红的双眼,目不转晴的瞪着她。 飞絮的心脏猛然一跳,鬼魉的样子把她吓住了。他盯着她的双眼,为什么会让她感觉到强烈的仇恨呢? 她的心跳渐渐加速,呼吸也越来越感到急促,她抖动着嘴唇想要说话,但他那一瞬不瞬的目光让她无法说出一个字! 表魉定定的看着飞絮毫无血色的脸。他认出了这张脸,就是她害死了他最爱的人,害死了他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 他忽然闪开了庞大的身体,依旧面无表情的说:“你进来吧。” 飞絮战战兢兢的瞥了他一眼,那张豪迈而下失温柔的脸上,此刻却像带上了面具般让人难以捉模。 表魉转身走进房间,身体略微摇晃着,飞絮可以清楚的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你喝酒了吗?”她压抑心底那种奇异的担忧,走进屋里,扑鼻而来的威士忌味道和满屋的凌乱让她惊讶。 客厅仿佛遭到洗劫般,东西都被丢弃在地上,花瓶的碎片散在角落,沙发和茶几都被移动了位置,他却斜躺在沙发上,眯着发红的双眼,依然那样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这里是怎么回事?”飞絮被眼前的景象吓到,她四处巡视,眼里却充满困惑不解。“你为什么要暍这么多酒?你不是说接我去吃饭的吗?”她小心的来到他身边。 “吃饭?我现在只想喝酒。”暴戾的气息从他全身散发,他忽然举起酒杯,嘴角带着讪笑。“酒才是最好的东西!” “你怎么了?”飞絮的疑惑飞涨到最高点,她一下子冲到他的身边,用力抢过酒杯。“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也没有。”他眨了眨眼眸,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容,可是眼里却还是一片冷漠。 “鬼魉,你给我起来!你在借酒浇愁吗?”她将他拉了起来,用肩膀撑住他庞大的身躯。“我扶你去房间睡觉,一觉醒来你就会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愚蠢!” “愚蠢?”他忽然放声大笑,那笑声里的仇恨和苦闷吓着飞絮。“我的确很愚蠢,所以才会……”才会对你这么好!他咬牙切齿,却嘴唇紧抿不说。 这个女孩就是杀死留美子的凶手!是她枉顾人质性命,为了自己立功而开枪,既而害死了留美子! 表魉任凭飞絮费劲的将他拖去卧室,眼里的仇恨却一分分增加。 他终于明白了她在树林里时所说的话,她害死的那个人不是罪犯,而是留美子——他的留美子! 难怪她后来会如此自责,原来是因为她剥夺了一条无辜的生命,她根本没有权利去伤害她! 他低下头,阴鸷的眼扫过她的头顶,就是这个女人毁了他一生的幸福,剥夺了留美子的生命,但她却没有受到任何的处罚! 表魉痛苦的闭起双眼,嘴唇紧抿成愤怒的直线。他要报仇,一定要为死去的留美子报仇!既然法律无法惩罚她,那么他就要以自己的方式让她生不如死! “鬼魉,你好好躺着。”她气喘吁吁的将他放在床上。 表魉静静的躺着,依然睁大眼眸,直直望着她。 他那样面无表情的注视让飞絮的脸颊发烫,心脏狂跳,莫名的觉得浑身颤栗。那代表什么样的意思?鬼魉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 直觉的,她知道有事发生在他的身上。今天的他不太一样,既不傲慢狂妄,也不风趣幽默,没有落寞悲伤,却有着愤怒和一种说不清的仇恨。 她倒吸一口冷气,怔怔的回望着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 “没事,没有事!”他却忽然转过身去,将脸埋在枕头上。 表魉的双手在身侧用力握紧,他不能让她知道,他的女友就是她害死的人质,他要学会忍耐,然后才能向她报复。缓缓闭上眼,他让愤怒和悲伤沉淀在心底。 留美子,你等着,等着我惩罚害死你的罪人,我会让她一辈子活在痛苦里,也曾永远记着对你的誓言。 “鬼魉!”她看着他头埋进枕头里的样子,那一刻,竟让她异常的心酸难过。他还是在为他死去的女友痛苦吗? 飞絮来到他的身边,冰冷的手抚上了他的额头,轻柔的摩挲着。“鬼魉,死者已矣,来者可追。如果你的女友知道你现在这样痛苦,她一定会难过的,她——” “你知道什么?”他猛然睁开眼睛,怒火在眼眸深处燃烧。这个女人居然还敢提起留美子?她根本没有资格,根本不配提起她! “我……”她的肩膀微微一缩。“我只是想要让你好过点。” “你出去我就会好过!”只要一想到是她害死了留美子,他就无法对她和颜悦色。他现在还没有办法平静的面对她,还无法开始实行他的计画! 她秀丽的脸上掠过悲哀和了解。“好,我现在就出去,但答应我要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我不需要你猫哭耗子!他抿紧嘴角,一言不语。 飞絮担忧的瞥了他最后一眼,叹息着走出卧室。心底涌出难以排解的悲哀,为了鬼魉也为了她自己。鬼魉是如此爱着他过去的女友,而她此刻的心酸又是为了什么? 她望向凌乱的客厅,蹲开始收拾着散落一地的物品。她的心情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让他振作起来。 这些日子以来,她就是依靠着鬼魉的力量而重新站起来的。 他让她相信,当初会开枪是因为命令和任务,他让她相信,她是可以走出那个阴影,重新开始崭新生活的! 他帮助了她,而她也要竭尽所能的帮助他。 飞絮将客厅整理干净,又跑进厨房忙碌。他醒来的时候一定会觉得饿和头痛,她要煮上浓茶和清淡的饭菜,要让他感到舒适放松。 表魉并没有睡着,他只是睁着眼,看着雕花的天花板,想让自己平静下来,才可以若无其事的面对她,可以将所有的伤痛和仇恨都放在心底! 他听见了外面的响声,知道她正在忙碌。 她为什么会如此关心他?一道锐利而无情的光芒掠过他阴鸷的眼。 “你必须付出代价,炎飞絮。”他呢喃自语着,眼眸里一片冰冷的寒意。 她对他有好感,如果他好好利用,假以时日她必然会爱上他。 他会让飞絮爱上他,再好奸折磨她,而这—就是他复仇的方式! 然后他起身走进浴室,他要一个崭新的自己,一个为仇恨而生的鬼魉。 飞絮将饭菜放在桌子上,踌躇着是否要进去找他。最后,她只是托着腮坐在餐桌边发呆。 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关心他呢?这种情绪过去不曾有过,这种牵肠挂肚的感觉是因为什么? 卧室的门发出轻微的响声,她立刻警觉的跳起,笑容满面的冲过去。“鬼魉,你起来了?头痛不痛?” 他眼里的暴戾早巳不复存在,又恢复成那个她所认识的傲慢男子。他走过她身边,揉了揉她的头发。“大小姐,你是在为我操心吗?我真是大为感动!” 她的脸颊微红,悬起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下,嘴角绽放出甜美的笑容。“你饿了吧?快点吃饭吧。” 表魉眯起眼,惊喜的看着桌子上的三菜一汤。“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呀。”她羞赧的微低下头。“我不知道你的口味,随便做的。” “番茄炒蛋,我喜欢吃。”他大剌剌的坐下,夹了块炒蛋放进嘴里。 “冰箱里只有这些,所以我就……”她屏气凝神的看着他,第一次这样紧张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坐下。”他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我觉得非常美味可口。” 看着他大快朵颐的样子,她终于完全放松下来,看来他已经恢复正常了。但是……会不会只是表象呢? “你……没事了吧?”见他放下筷子,她终于鼓起勇气,带着微笑询问。 表魉立即回头看她,那一刻,他暗色的眼眸里蓦地进出一闪而逝的精光。“我……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会喝酒,为什么会冲着你发脾气?” 她摇摇头。 “那是因为……”鬼魉的眼里闪过飞絮看不懂的光芒,他突然一把攫住她的肩膀,神情凝重的看着她。 身边的空气仿佛被他的神情凝结,她只觉得呼吸渐渐急促,胸口渐渐紧绷。 “那是因为我发现自己爱上了你,而且无法自拔。”他认真的说出这句话,当飞絮张大眼眸惊讶的望着他时,他忽然低下头,吻住了她颤抖的嘴唇。 飞絮在瞬间瞠圆了眼眸,可是他的吻狂暴而热烈,吸走了她所有的注意,也吸走了她的理智和一切,她渐渐闭上眼,陶醉在他唇舌的挑逗里。 这—就是接吻的感觉,带着些颤栗和晕眩、热烈和心悸……她瘫软在他的怀里,感觉到他用力吸吮着她的嘴唇,他的舌溜进自己的口里,探索着她的甘甜。 “留美子才死去三个多月,而我却爱上了你。因此我感到又自责又痛苦,我责备自己,对自己感到愤怒……可是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抗拒你。”他突然从她嘴里离开,又用力的把她搂紧,他的嘴唇带着滚烫的热在她的耳垂边缘徘徊,声音低沉沙哑。 “我不会放过你的,炎飞絮,再也不打算放手!”鬼魉抓住她的手臂,将她紧锁在他的怀里。 听着他如发誓般的低语,她心头窜过阵阵惊慌,他真的爱上她了吗?她不是在做梦?他不是还深爱着死去的女友吗?可是为什么又说爱自己呢? 剧烈的心跳和脑海里的慌乱,让飞絮根本无法思考,更无法回答他的话! 飞絮只能任凭他霸气的搂着自己,任凭他的嘴再一次覆盖在她的唇上。 第四章 飞絮挂下电话后,并没有露出欣喜的笑容。 她和鬼魉算是恋人吗?自从那一天他吻了她以后,他们似乎就已经开始交往。 可是她心里那挥之不去的不安又是什么?这一切发生的那样突然,她完全措手不及。 表魉会那么容易爱上她吗?可是他的确很在意她,很关心她,她又有什么好怀疑的。 她拿起手提包,走出办公室。他们约好了一起看电影,鬼魉是个体贴的情人,但是自从他们开始交往,他们就不曾像以前那样拌嘴。她还挺怀念那段日子,那个时候和他在一起是那样快乐,忘记了所有的悲伤。 “飞絮。”她在走道上看见大哥炎无尘,他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的笑着。“今天又不回家吃饭?” 飞絮在市区里有自己的公寓,但是每个星期都会固定回老宅吃饭,可是最近已经好久没回去。 脸色微红,飞絮呢喃着。“嗯,我约了人。” 炎无尘了解的微笑。“早点回来。”他早就从弄影那里听说飞絮和鬼魉的事,这几天的观察,让他更加相信飞絮在谈恋爱。 他和弄影一样希望飞絮快乐。前些日子她的情绪低迷,又不愿意向任何人倾吐的状况,他不希望再看见。或许,他该和鬼魉谈一谈。 飞絮悄悄的瞥向大哥,大哥该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她虽然不想刻意隐瞒,但是心里忐忑的情绪,让她现在还不想公开自己和鬼魉的事。 *********** 今天的晚餐很丰盛,电影也很精彩,不过飞絮的情绪依然有些低落。 表魉忽然在河边停车。“我们下去走走吧。” 飞絮这才无精打采的抬起头,愣愣的看着他。“我们不是准备回家吗?” “飞絮,你不想和我认真谈一谈吗?”他炯炯有神的眼眸紧紧盯着她。 她低头不语。 “你到底是怎么了?”鬼魉皱了皱眉,靠向椅背。 “没什么。” “那为什么闷闷不乐?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话,为什么我觉得你在刻意逃避我?”今天一晚上,他想拉她的手,都被她刻意避开。 他不喜欢这种状况,这个女孩不是应该爱他?这样,他才能进行他的计画。 面对他有些咄咄逼人的追问,慌乱闪过她的眼,是她变得软弱吗?他的语气竟让她有些害怕。 “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进展得太快,太不可思议。” “你是指哪一方面?”他的声音严厉。 飞絮飞快的抬眼看他。“你的女友才去世不到半年,你真的可以那样快就忘记她而爱上我吗?” 他的脸色果然如她所料的阴沉下来,他转过头去,飞絮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我以为你很爱她,但你却那样快就将她完全遗忘?我不相信,鬼魉。我……我觉得很不安,这样的你有些可怕。你竟然可以那样迅速的忘记一个曾经深爱的女人,所以我觉得……” “那你要我怎么做?”他望着窗外,声音冰冷。“要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她,我心里依然有她?” 飞絮的表情仓皇而恐惧。“你有吗?你一直还想着她,没有忘记她吗?” 表魉突然回头,目光带着慑人的力量。“有,我有。” 她的心猛然往下沉去,椎心的痛在胸口爆发。“那么你就不应该和我在一起,我……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她搭向车门把手,泪水已经盈眶。 他忽然一把抱住她,猛然将她带进怀抱里,表情严峻。 “鬼魉,你这是……”她想要扳开他的手。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是要我忘了她,还是不要?”他低沉的声音穿透她的耳膜,钻进她的心里。“你以为我想爱你吗?那是因为我没有办法不爱你,没有办法不想你……我也是身不由己。” 飞絮剧烈颤抖着。“可你心里还想着她,是不是?” 表魉一时无语。 “既然你没有忘记她,你怎么知道现在是爱我的呢?如果……如果你只是想利用我,来忘记她的死带给你的痛苦怎么办?如果你发现她比我好,发现我不如她,你又不要我了怎么办?”泪水终于沿颊淌下,她捂住自己的心口,原来这就是她最近总是志忑不安的原因。 “你要对自己和我有信心。” 她停止了挣扎,终于放松的靠在他胸前。“我……就是对自己没信心。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爱我,我杀过人,我……” 他突然用力扣紧她的身体,愤然打断她的话。“我告诉过你,不要再想起那件事,你必须开始新的生活。” “你真的可以忘了她吗?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很无理,可是如果你心里还有她,我不能当她的替身,我是炎飞絮,而不是她!”她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襟。 “我知道你是炎飞絮,我比任何人都清楚。”鬼魉的眼里冒出凶光,他怎么会忘记她是谁呢?她永远无法取代留美子的地位,永远! *********** 飞絮在星期天到鬼魉家里帮他收拾房间,她越来越发现这个男人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的生活。 她一大早就去超市买了许多日常用品来到他家,用他给的钥匙开门。 “鬼魉,我来了……”她将东西放在厨房,然后走进他的卧室。 “我在浴室。”他低沉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他有晨跑的习惯,每次回来都要冲澡。 飞絮淡淡一笑,环顾着他的卧室。这里也和客厅一样凌乱,衣服被随意的扔在床上、椅子上、甚至地上;一本篮球杂志掉在床底下,烟灰缸也放在地上。 她一一拾起它们,一边摇头一边微笑。 拾起篮球杂志时,她发现床头柜下面的抽屉没有被关上,于是飞絮握住了抽屉的把手将它推进去…… “你在这里干什么?”鬼魉忽然走了进来,严厉的语气把她吓了一跳。 她困惑的回头看着他。“抽屉没有关上,我只是……” “你动过我的抽屉?”穿着睡袍的他迅速移动,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以后不要乱动我的任何东西。” 看着他浓眉紧拧,目光凛冽,她微微挣扎。“我没有动过你的东西。” 他却用如鹰隼般犀利的眼一再审视她。“真的,你确定?”那只抽屉里放着留美子的东西,自从她死后,他就收起来放在那里。 他暗自责备自己不小心的同时,也紧张她会看见留美子的相片。 被他握紧的手腕隐隐疼痛,她的脸色微微发白。“这里面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你为什么要生气?” “没什么重要的,但这是我的私人物品,我只是认为如果你要看的话,应该得到我的同意。”鬼魉犀利的表情蓦地消失,放开了她的手。 飞絮缓缓直起腰,心里有个奇怪的念头正在发酵,鬼魉如此紧张激动,难道是因为那个抽屉里,放着他前女友的东西吗?难道他每天都在看吗? 嫉妒和痛苦像剌一样刺中她的胸口,她抬起苍皇而发白的脸。“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她是怎么样的人?是做什么的?又是怎么去世的?作为你的女友,我想我有权利知道,我……” “你不需要知道。”他突然冷漠的转身,打开衣柜的门。 “鬼魉,你不要逃避我的问题。”她胸口的疼痛正在加重。“为什么你从不在我面前谈论她呢?她曾经是你最爱的女人,而你也说过你爱我的……” “就因为这样,你才不需要知道。她已经是过去了,死了!”他的双手握了握拳。“你是我的现在,这就够了。” “不,不够!”她走到他身边,一脸执着和痛苦。“你不想让我知道,就证明你还爱着她!你怎么可以在爱着她的同时还说你爱我!” “你怎么又来了?”他猛然关上衣柜的门,愤怒的转身。“难道你就不能清醒一点吗?每一次都要在这个问题上和我争论吗?” “我没有,我……是你让我觉得不安害怕。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忌讳谈论她呢?”她觉得心脏不规则的狂跳着,仿佛随时要蹦出胸口般难受。 “那你又为什么要一次次的谈起她?”他蓦地回头,表情一片冰冷。“如果你对我的爱有信心,就应该相信我的话,而不是一次次质疑!” 她突然后退了一步,看着他冷酷的脸,发现自己并不了解他。脑海中窜过他在树林时痛苦的脸,那样深的爱怎么可能轻易褪色? “要我相信你,你也得给我理由呀。”她定定的望着他。 “我在你的身边,难道不是最好的理由吗?”他同样一瞬不瞬的回望着她,但那表情让飞絮觉得他离她好遥远。 “你在我的身边,可是你的心不在。”她眨了眨眼眸,却落下一串泪水。“恋爱不是应该甜蜜而快乐吗?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不安和惶恐呢?我每天都在猜测你是否真的爱我,害怕你会离开我……鬼魉,我觉得很累,累得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她也想相信他,可是每次提起他的前女友,就会觉得他变得遥远而不真实。她无法体会他的心情,仿佛他们之间隔出一堵墙。 “这都是你的胡乱猜疑。”他的神色紧绷,回身打开衣柜。“我再说一次,我是真的爱你。” 这个女人为什么每次都要考验他的耐心?飞絮的敏锐让他觉得愤怒烦躁。 他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去让她相信他爱她,但随着时间的推栘,他却开始感到烦躁不安。 本来以为让她相信他爱她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但却没想到会这样困难,这样让他觉得恼怒火大。 飞絮听到的只是他的敷衍,这个爱,说得一点诚意也没有。她眨了眨眼,再次眨落一串泪水。 “不,我不相信你,鬼魉。”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撇了撇嘴角,觉得全身的怒火已经无法压抑。 “我想怎么样?我也不知道。”飞絮颤抖的声音里透着落寞和无助。“我觉得……既然我们俩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不如……分手吧!”她闭了闭双眼,胸口的痛在瞬间扩散至全身。 他猛地回头,狂怒的脸上青筋突起。 “分手?你居然敢跟我说这句话?” 表魉怎么也没有想到,飞絮竟然会对他提出分手!这不是他想好的剧本,也下是他的计画!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我不想,可我不能……如果你还想着她,我就不能!”她低下头啜泣,她的理智也在渐渐崩溃。“我想要全部的你,而不是部分的你,我要那个完全对我敞开心扉,完全属于我的你。我知道要你忘记她是过分的行为,但要我和她分享你,我做不到!” “你已经得到完全的我了!”他走到她面前,用力握紧她孱弱的肩膀。“她已经死了,不会和你来争夺我!” 忽然间,失去留美子的痛苦爆发出来,这个女人害死了留美子,而现在她居然还认为死去的人会来妨碍她! 她要他忘记留美子,可他做不到,他也不会这么做! “她会的,会的!只要她活在你心里,她就会的!我不要这样,我不要……”飞絮疯狂的摇头,然后用力推开他。 猝不及防的鬼魉被她推得后退一步,在他来得及阻止前,飞絮就跑出了他的卧室。 “飞絮!”他浓眉紧锁,浑身的肌肉蓦地贲张,疾步追了出去。 可他追到的却是巨大的关门声,和她伤心的啜泣声。 表魉在原地站住,粗重的喘息着,这一切快将他逼疯了,而他现在就处在疯狂的边缘! 或许,他不应该去追她,他应该调整计画,当他可以冷静思考时,才能再次面对她! 他的双拳用力紧握,仿佛可以听见骨头的喀嚓声,他不会这样轻易放过她的,她今天可以逃走,但是以后,绝对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绝对—— ************ 大雨倾盆的日子,飞絮痛苦的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只要她一闭上眼,就会看见鬼魉的脸在眼前浮动。不管她如何欺骗自己,她依然还是爱他的…… 她捧住头,想要阻止自己的思绪!她不应该再想着他了,因为分手的话她已经说出口。她不想再那样患得患失,不想情绪都被他主宰,猜测他是否忘记了前任女友,或担心他的爱会突然消失…… 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她抬起头,只是愣愣的看着电话机。 铃声大作,一刻也不曾停止。 飞絮终于拿起话筒。 “喂?” “是我,我们必须谈一谈。”鬼魉冶静的声音传来,不容拒绝的要求。 她倏地挂上电话,胸膛剧烈的起伏。是他,他想和她谈一谈,她应该怎么办? 电话又一次响起,飞絮一把拔掉了插头,屏息的看着突然失去声音的话机。她该怎么办?她要和他谈吗?谈,又能谈出什么结果呢? 可是,她的心脏为什么跳动的如此剧烈,手心为什么会冒出阵阵冷汗? 窗外的雨滴声更加的刺耳尖锐,仿佛所有的雨水都打在她的心头。 又一阵铃声大作,她瞪大双眸,恐惧的看着话机,为什么拔掉了插头,它还会发出响声? 许久以后,她才发现,这一次响声大作的是她的手机。 她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彩色的萤幕上跳动着他的名字,音乐在她耳边回响,她终于按下通话键。 “我不想和你谈什么,我……” “你打开窗户,看着楼下。” 在他简单而有力的声音过后,只传来“嘟嘟嘟”声,他居然先挂断了电话! 她的手颤抖着,头脑如乱麻般一片混乱,他叫她打开窗户是什么意思?紧握住手机走到窗口前,她无法阻止自己的手去打开窗户。 倾盆的雨声更加狂烈的迎面而来,她茫然的往下望去,在茫茫雨雾里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表魉就站在楼下,身体笔直站着,仰头看着她。 棒着狂泻而下的雨水,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那一瞬间,飞絮的泪水就溢出了眼眶,怎么也无法停止。 她看见雨水无情的打在他的脸上,也看见他晶莹的眸子闪着比雨水更璀璨和炽热的亮光,他就那样专注的看着她,看得她心慌意乱,不住的颤栗。 飞絮颤抖着拿出手机拨号,然后看着他把手机放在耳边。 “你这是干什么?快点离开那里!”她冲着手机喊着,却从里面听到更大的雨声。 她往下望去,看见他已经全身湿透,可却依然动也下动。 “如果你今天不见我,我就不离开。”他的声音和表情一样坚定。 “不,不!不要这样……” “飞絮!”他仰起脸,任由雨水打在身上。“我不能失去你,不能没有你。既然你无法相信我的话,那我就站在这里,直到你愿意相信我,直到你再次接受我!”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然后抬起睑,目不转晴的凝视着她。 她用手背捂住颤抖的嘴,无声的啜泣着。 “不要这样,鬼魉,你不要这样,我……” 窒息的痛在胸臆间蔓延,她可以感觉到内心的抽搐和动摇,心脏紧缩着,一寸寸的勒紧,紧到她终于无法忍耐,忽然间,一切的痛苦和迟疑都爆炸开来…… 飞絮下顾一切的冲了下去。管他什么前任女友,管他是否全心全意的爱她!此刻,他就在她的楼下,向她诉说着他对她的爱,她还嫉妒什么、还矜持什么、还有什么疑惑不安? “鬼魉、鬼魉、鬼魉……”每个心跳都呼唤着他的名字,既然她如此爱他,为什么要和死人吃醋,又为什么要和他分手? 她冲了出去,义无反顾的冲入滂沱大雨里,和他一样淋湿了自己。 表魉看着她的身影冲出雨雾,他张开了双臂。 “鬼魉……”在心底回荡了千百遍的声音终于冲口而出,飞絮投进他的怀抱,宛如飞蛾扑火。 明明知道投入火里就是死亡,可为了那瞬间的灿烂,却永远不会后悔! 第五章 表魉一边月兑下湿透的衣服,一边用炯亮的眼眸直勾勾的凝视着她。 飞絮的脸颊微红,此刻他专注的目光,还有渐渐的胸膛,皆让她觉得全身火热。 “你洗完了?”他露出一抹调侃的笑容,似乎对她脸上的赧红很感兴趣。 飞絮舌忝了舌忝干涩的嘴唇,微微点头。“洗澡水我已经放好了,你在雨里站了那么久,如果受了风寒就不好了……”她的声音在他的注视下慢慢变弱。 表魉走向她,热烈的吻住了她。他胸膛的热量透过薄薄的睡衣落在她胸脯上,他的舌缠绕着她的,肌肉结实的大腿紧贴着她柔软的双腿,飞絮的双脚一软,自然的倒靠在他的怀里。 “飞絮,我的宝贝,我再也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永远不要了。”他炽热的双唇在她滚烫的耳上呢喃低语。 飞絮的身体掠过一阵痉挛,她将他微微推开。“你……快去洗澡吧。”她抬起头,看着他粗犷又不失温柔的脸。 表魉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转身走进浴室。 飞絮的胸口还澎湃着悸动,她抚模着被他亲吻过的嘴唇,虚弱的坐在沙发上。 罢才掠过心底的是什么?她似乎也在鬼魉的眼里看见了同样的,她有些兴奋、有些期待、却更有着惶恐不安。 窗外的雨下得好大,过一会应该叫他离开吗?还是…… 她的眼扫过他月兑下的衣服,发现他根本无法离开!因为这里没有任何适合他穿的衣服,可是如果要他留下,今天晚上他们是否会…… 她用力甩头,甩掉那让她脸红的想法。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好不容易才能突破心理障碍和他在一起,他们必须好好经营这份感情。 不管他的心里还是否惦记着前任女友,她都要努力的爱他,只要能留在他的身边,她不在意他心里是否只有她。 只要知道,他也爱她,就行了! 飞絮抬起头来深呼吸,觉得这些日子压抑在心头的压力终于缓和,顿时神清气爽起来。 可是一回头,却看见只在腰间围着毛巾的鬼魉走出浴室,他精硕的身体在她眼前一览无遗。 飞絮的脸颊立刻如红透了的苹果,她赶紧低下头,心脏扑通扑通的直跳。 表魉的眼里闪过诡异的光芒,他迈着大步向她走来,停在她面前。 “你……你今天晚上睡床好了,我可以睡沙发。”她的手不自觉握住了他换下的湿衣服。“我去帮你把这些衣服洗一洗,明天早上应该就会干了,我……”她突然站了起来,羞红的脸依然不敢抬头。 他的大掌却挡在她面前,鬼魉俯子,在她耳边性感的低语。“我怎么会让你睡沙发呢?今天晚上,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我说过,我不要再离开你。” 她的身体阵阵发麻,奇妙的炽热感在小肮处聚集,她的身体也忽然滚烫起来。 “鬼……鬼魉,你别胡闹。” “我没有胡闹,我要你,就在今晚。” 飞絮手里的衣服落到地上,她呆呆的拾起头,看见他燃烧着的深邃眼眸。 “我们永远不要再分开,飞絮!”他抱紧了她,将她的身躯紧贴在他的身上。 他发现自己真是一个天才,原来说出这样的甜言蜜语,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为了留美子,他甘愿把自己的灵魂卖给魔鬼,只要可以替她报仇。 表魉的眼里闪过深沉而阴鸷的光,他低下头去,用力吻住她。 飞絮紧闭着双眼,如小扇般浓密的睫毛不住抖动,呼吸也渐渐急促。 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手正在解开她胸口的钮扣,她轻轻颤栗着,手心冒出冶汗,她怎么会同意他这样做呢? 此刻,她躺在自己的床上,却宛如待宰羔羊般,只能任凭他摆布。 胸口微凉,她知道睡衣已经被他褪下,他的手温柔的滑过她的脊椎,让她剧烈的颤抖,那如触电般的痉挛究竟是什么?只因为他小小的碰触吗? 他的手带着滚烫的力量伸到她的背后,解开了内衣的钩扣,她忽然睁开眼睛,带着种乞求和惊吓,直直望着他。 “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我爱你。”他俯下头来亲吻她的嘴角,在她耳边呢喃发誓。 飞絮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放在身侧的手重复握紧又放松,是的,不要害怕,他是她爱的男人,她应该相信他。 胸前一空,空气掠过她赤果的胸脯,她下意识的举起手想要遮掩,而他的手却快一步的握住她的双手,举过她的头顶。 “你真美,飞絮。”鬼魉炽热的眼眸紧盯着她饱满的胸脯,看着顶端那两朵嫣红的蓓蕾,随着她身体的紧绷而轻微颤抖。 “不、不要,鬼魉,我……不想……”飞絮觉得羞愧下已,她从没有在男人面前这样过,这让她感到既无助又脆弱。 他的双手握住她的,与她十指相缠的同时,也完全覆盖在她的身上,他们之间只剩下她的底裤,和他腰间的毛巾。 “不要抗拒我,飞絮。”他一边温柔低语,一边轻柔啄吻着她的眼和秀眉。“我们之间不应该有任何距离,我要你,现在就要你。” 他吻着她小巧的鼻尖,又吻上她嫣红的嘴唇。 飞絮发出细微的喘息声,感觉他湿润的唇滑过她的嘴,开始沿着她的颈项一路而下。 她放松了和他紧握的手,那轻柔的吻打消了她的恐惧,她开始学着放松。 表魉一手握着她的腰肢,一手悄悄的溜上她的肩膀,抚模着那里的浑圆。他的嘴唇则停留在她的肩胛骨上,轻柔的啄吻着。 炽热的力量在她身体里蔓延,她开始感觉到一种想要爆发、想要得到更多的疼痛。飞絮的手怯怯的滑上了他刚健的身体,抱住了他的腰。 得到她的鼓励,他才让自己的手抚上她丰满的椒乳,感觉着它的柔女敕与滑腻。两颗蓓蕾在他的手心里渐渐挺立,绽放出最美丽的光泽。他移开手,带着欣赏的目光凝视着它们。 无论她曾经做过什么,她的确是个美丽的女子。鬼魉的胸口掠过一阵,他俯下头去,一口攫住了其中一颗蓓蕾,用牙齿轻轻的撕扯着它的顶端。 飞絮蓦地全身紧绷,欢愉的申吟声从她的樱桃小口逸出。鬼魉的唇手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他时缓时急的抚模,为什么会让她觉得全身舒畅,却又难耐的紧绷呢? 她从不知道男人和女人之间,可以拥有这样奇妙的感觉,他彷佛在折磨着她的身体,可是她又期待着这种折磨。 他的手依然在她的一边胸脯上逗留、挑弄和拉扯,他的嘴也含着她的一边蓓蕾轻柔的吸吮着。 “啊……”飞絮的申吟声渐渐放大,眼神涣散而迷离,仿佛所有的意志都已经下属于自己,只能集中到他的唇手所在的地方。 “放松,宝贝,放松。”他诱哄着她,一边扯去环在腰间的毛巾,一手拉起她底裤的边缘。 飞絮蓦地睁开迷茫的眼,眼里满是惊慌。“鬼魉,不行、我怕……” “别怕,是我!”他一边说着,一边坚定的拉下了她的底裤。 飞絮立刻夹紧双腿,莫名的恐惧侵袭着她的心。现在,她真的一丝不挂了,可她真的准备好把自己给他了吗? 但鬼魉却不允许她拒绝,他微微一用力就拉开了她的双腿,在她来得及挣扎以前,手指就溜进了她紧窒丝滑的甬道里。 飞絮莹白的身体一阵颤栗,她想要推开他邪恶的手,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他的手指在她的身体里面! 她先是吓得倒抽一口冶气,但是立刻只觉得全身躁热难耐,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跟着他手指的抽动而沸腾。一种如遭电击般的强烈刺激,随着他移动的手指而爆发开来。 她真紧!表魉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受她诱惑,渐渐的兴奋起来。他本来只想尽快的完成这一切,可是身体竟渐渐不受控制。 她羞涩的申吟声和娇女敕的身体,都带给他强烈的冲击—— 不,他不能被她吸引,他必须趁着情况失控之前,尽快完成它! 表魉突然一个挺身,他的坚硬在瞬间剌穿了她的柔软,突如其来的痛苦让飞絮大喊出声。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她好痛,从他进入的地方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 表魉蓦地停止进入,看着她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和苍白的脸色,不懂他为什么会觉得心软怜惜?是因为她眼里混合着信任的惊慌吗? 不,她是他的仇人,是她害死了留美子!她并不如外表看起来那样无辜柔弱,她是个杀人凶手! 他的眼里闪过冷酷的光芒,再也不在乎她的惊呼和脆弱,迅速的进出着她的身体。他让自己的心变得冷漠,那样就不会被蔓延在两人间的亲昵所迷惑,不会忘记他如此做的目的——一切都只为了复仇! 飞絮承受着他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撞击,不明白为什么他不再温柔对待她,她想起他刚才的温柔,那难道是她的错觉吗? 在他猛烈撞击时,她的神智开始涣散,一种奇异的快感从他们的结合处升起,取代了她所有的思绪和意识。 她成为了鬼魉的女人! 飞絮在鬼魉的怀里醒来,莫名的颤抖了一下。 她记起昨夜他的温柔和粗暴,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可是在他进入她的身体以后,就不曾感觉到他的温柔。虽然那样的粗暴也带给她快乐,但她知道,那还欠缺了什么。 “怎么了?”鬼魉忽然张开眼,看着她一睑泫然欲泣的表情,他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紧贴在胸前。 飞絮抬起头,看着他关切的眼,难道是她太过胡思乱想吗?此刻的他,跟以前的他没有任何分别。可是泪水还是下争气的涌入她的眼眶,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感到如此心酸。 “宝贝,怎么哭了?”他亲吻着她的额头,怜惜的抚模着她的后背。“是我把你弄痛了吗?”他想起自己昨夜的粗暴,微微有些紧张。“我不是故意的,你要知道,我只是太想要你了。” 他的计画才刚刚开始,千万不能因为一时的疏忽而付之东流。 在他软言细语下,她的不确定缓缓散去,紧靠着他炽热的胸膛,她可以听到他稳定的心跳声。 “我向你保证,以后就不会痛了。”他抱紧她,小心的说着。 飞絮颤抖的将手伸向他的后背,怯怯的抱住了他。“鬼魉,我们不会再分开了吧?你是真的爱我吧?” 这样脆弱的话她本不想说,可是正经历了昨夜的亲密以后,她知道以后她再也不会爱上其他男人了!她想要和他长相厮守,想永远和他在一起! “不,我们不会分开,任何人和事都无法把我们分开。”他的眼里闪过暴戾的光,可他的声音却无比温柔。 他吻着她头顶的秀发,眼里窜过冷酷无情。 “即使你想走,我也不会放你离开。”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冶漠,但陶醉在他温柔拥抱里的飞絮,却没有发觉。 她只是安心的依靠着他,却不知道他所有的温柔,都是蛊惑她的毒药,她爱上的这个男人,注定要带给她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吗?”穿梭在忙禄的工作人员中,萧芳菲一路询问着各处情况。 今天在风宅这个宽阔的草坪上,将举行鬼魉和飞絮的婚礼,风、炎两族所有的人都感到欢欣、充满期待。 当年风熏和弄影的婚礼不是在祝福下进行的,但是这一次,两家人一致决定要给这对新人一个最美好的回忆,这个婚礼也将风、炎两家人更紧密的联系在一起。 “真没想到,我们两家的渊源会这么深!”弄影带着笑容来到芳菲身边。 “以前是深刻的恨,现在则是深刻的爱!”芳菲再度环视整个户外的准备,满意的微笑。“能从仇恨里解月兑出来的感觉真好。” “两位夫人,你们是不是应该进去看看新娘?”穿着一身黑色礼服的鬼魉向她们走来,看起来帅气十足。 “新郎来了。”弄影调皮的眨了眨眼。“我妹妹以后就交给你了,如果你敢欺负她,我要你好看。” “是,夫人!”他单手放在胸前,诚心的鞠躬,但一丝诡谲冷酷的笑却落在他眼底。 他要与炎飞絮结婚了,他的计画终于进行到最高潮的部分。今天,是一段婚姻的开始,还是复仇的开始? 抬起头,他的眼里又恢复平常的玩世不恭情。 他不想要让任何人看出他的计画,也不想要任何人的阻拦,他只要按照自己的方式让飞絮付出代价就行了。 一转身,他跟着萧芳菲她们一起走进新娘的休息室。 “新郎是不能进来的!”众女伴一看见他,就大声喧哗。 他则带着狡猾的笑容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除了穿着婚纱的飞絮。 表魉直直望着她,穿着白色婚纱的她看起来如此高贵美丽,如果他心里没有仇恨,也会被她吸引吗? 飞絮就站在那里,对他淡淡的微笑着,眼里眉间满是浓情蜜意。 那件名家设计的礼服,将她曼妙的身姿紧紧包裹,立领的设计更突现她的纯真与甜美。 此刻的她眼眸如星,柳眉如党,肌肤如玉。谁会想到,这样甜美的女子会是杀人凶手? 表魉冷静的眼里窜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和愤怒,他向她走去,亲热的搂住她的腰。 “你真漂亮。” 飞絮嘴角的笑容更加甜蜜。“你不应该来的,又要让她们笑话了。” “笑话就笑话,我想见我的新娘,这也无可厚非。”他霸气的笑着。 “你呀。”飞絮抱住他的腰,对他甜甜一笑。 表魉霎时迷惑在她甜美纯真的笑容里,为什么她可以拥有这样纯真的笑容?他的心里一凛。“告诉我,你觉得聿福吗?” “我很幸福。”飞絮的眼里满含着深情,清亮的眼凝视着他。“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很幸福。” “是吗?”他淡淡的说着,轻柔的吻了吻她的额头。“幸福就好。”鬼魉的脸上依旧带着迷人的笑容,只不过那笑容并没有温暖他冰冷的双眼。 他放开她的腰,依旧专注的凝视着她。“我先出去了,过会见,宝贝。” “好,一会见。”飞絮无比依恋的说。 他带着笑容转身,一转过身,阴霾却布满他英气逼人的脸。 她说因为要嫁给他,她很幸福!在留美子死后,她居然敢说她很聿福! 表魉阴驽的眼里掠过冷酷和决心。 不,炎飞絮,你不应该得到幸福,我也不应该得到聿福。自留美子死去那一刻起,我们两个都失去了幸福的可能。 我不会让你幸福的,我发誓。 依旧沉浸在聿福里的飞絮只是认真的望着他的背影,幻想着他们婚后的幸福生活。她好爱好爱这个男人,他带领她走出了过去的阴影,让她可以勇敢的面对自己的过去,开始新的生活。 他会带给她幸福的,她坚信! 可是为什么看着他此刻离去的背影,她会有悲伤的感觉?这突然涌上心头的不安究竟是什么?总是在他们无比亲近时,这种不安就会袭上心头。 不,她不要胡思乱想。摇摇头,她摇去所有的担忧和不确定,今天她是他的新娘,她要用最美丽的笑容来面对他! *********** 婚礼非常成功,一切都显得那样美好和快乐。他们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炎、风两家的人第一次这样真诚的祝福一个婚礼,这也是他们第一次用爱来连接彼此的命运,而不是恨! 换下礼服的飞絮静静的坐在床沿,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婚礼的每个片段上。今天的鬼魉既绅士又和气,收起了他二贝的豪放和霸道,但这样的他却是无比迷人、令人心动。 房门被打开,她立刻甜美的抬起头。 “你累了吧?要不要先洗澡?”她觉得自己的口气听起来,完全像是个陶醉在幸福里的小妻子! “我不累。”他没有如她所料那样来到身边,在关上门后,只是站在门边,表情难测的看着她。 “怎么了?”飞絮立即站了起来,眼里有着困惑。 “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他抿了抿嘴角,表情变得有些严峻。 “好。”虽然不知道他想谈什么,但她只是柔顺的答应。 表魉定定看了她一眼,然后向窗边走去。飞絮可以清楚的看见他手臂上肌肉紧绷,全身似乎处于高度的紧张和警备状态。 他到底想和她谈什么?看着他的背影,她感到一股压力和难解的惊慌。 “记得以前你指责过我在逃避,逃避向你提起任何她的事。”鬼魉的声音镇静血冷漠,平板的没有温度。 她心跳加速了一下。“是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向你提起吗?” “不……”她忽然觉得喉咙哽塞,困难的吞咽一口口水后才能继续说。“我不知道。” “其实你认识她,应该说,你们曾经有过短暂的交集。”鬼魉周身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沉默像幽灵般朝着飞絮包围而来,他那颀长的身躯,突然变得离她很远。她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手。 “她的名字是留美子,山口留美子,我想你应该有印象吧。”他倏地转身,冰冷的声音如利箭般向她疾射而来,插在她的胸口上。 飞絮顿时感到无法呼吸,剧烈的痛在身体里爆裂。 而鬼魉,只是冷冷的望着她,目光穿透了她单薄的身躯。 第六章 飞絮觉得寒冷,就像全身都浸在冰水里那般彻骨寒冶。她双手环抱自己,但依然无法感到温暖:她想要呼吸,却只能发出急促的喘息声。 有个记忆正刺穿她的脑海,是女子的呼救声、歹徒的喝斥声,还有长官的命令声…… 不、不,她不要想起那一刻,她已经逃出那个梦魇了,她不要再回去…… 她仓皇后退,因碰到床柱而蓦地跌坐在床上。 “看来你记起来了。”鬼魉的脸变得阴森而残忍,合眸带着噬人的光芒凝视着她。“记起你是如何不顾她的安全,向歹徒开枪,如何害她失去生命的吗?” 飞絮惊恐的瞪大眼眸,她的确想起来了!想起她向着歹徒开枪,然后歹徒的手枪就射穿了留美子的心脏—— 她还记得鲜血是如何涌出来的,也记得自己当时的尖叫声……她张开嘴呼吸,但胸口的窒息却无法缓和,反而一寸寸的揪紧,再揪紧…… “是你害死了她,如果你没有向劫持她的歹徒开枪,她根本不会死!”鬼魉暴戾的眼里冒出凶光。 “记得你问过我,她是个怎样的女孩,现在我就告诉你,她是个充满活力,对未来充满力量,开朗乐观的女孩……她还是我最爱的人,我唯一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他用力咬着牙,脸色铁青。 飞絮猝然抬头,无措的眼直直望着他,惨白的嘴唇不住的颤抖,可是她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害死的那个女子,是鬼魉的女友,是他最爱的人,是他唯一想共度一生的女人…… 可是,可是她又是什么? 她混乱的看着他,不断的颤抖着。 今天,又是什么日子? “你在奇怪我为什么要娶你吗?”痛苦从他眼里掠过,他再次用无比冷酷的眸看着她。“那是因为我在她的墓前发过誓,如果有人必须对她的死负责,那么我会让那个人生不如死!” 飞絮绞紧的心脏蓦地停止了跳动,呼吸也在瞬间静止。 “而我遇见了你,飞絮。在我还没有发现她死亡的真相前,就遇见了你。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命运,命运牵引着我找到你,让我替她报仇!” 她无神的大眼里突然有泪水滚落,透明而晶莹。 “你必须付出代价——为你所做过的事。”他走到她面前,抬起她泪流满面的脸,紧绷的脸上掠过的是哀悼般的仇恨。“飞絮,你知道你夺走的生命,对我有多重要吗?” 她只是茫然的看着他,用如死灰般的表情定定的看着他。 “你说话呀。”他咬牙切齿。“说你会为她的事付出代价!” 又是一串破碎的眼泪,伴随着碎裂的声音,那大概就是心碎的声音吧。突然间,茫然的她有了感觉。 “你想要我如何付出代价?”她的声音沙哑而不真实。“鬼魉,我愿意付出代价,只要你说出来,无论什么,我都愿意。”她继续睁大着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痛苦,我要你痛苦,而且一辈子痛苦!”他残忍的说。 飞絮麻木的点头。“痛苦,你要让我痛苦……”她颤抖着嘴唇,身体不住的抽搐。 他的声音从齿缝里一字一字的进出来。“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妻子。你逃不开你曾经犯下的过错,也逃下开我的报复,更别想要离开我。”他加重了捏着她下颚的力量。 “我不会的。”她缓慢而机械式的摇着头。“这是我应得的,我知道。” 心里的绞痛差点将她击倒在地。 代价,她怎么会忘记呢?她害死了人,剥夺了别人的生命,所以鬼魉想要报仇也是应该的。 可是,在无尽的痛苦里,还有着比痛苦更深切的感情在折磨着她,冲击着她。 那是什么?她悲痛的望着眼前那张充满仇恨和愤怒的脸,记起自己爱他,是那种用尽生命力量的爱情。 他是她获得重生的唯一希望,而现在,他却告诉她,她必须为过去付出代价,为她所做的事负责。 “你娶我,只是为了报仇。”她忽然喃喃低语。“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她用平直的声音说着,不是问句,而是事实。 他蓦地放开她的下颚,带着厌恶和更加激愤的情绪看着她。“我怎么会爱上害死留美子的女人?即使再过几个世纪,也不可能!” 泪水不断的从眼里流出,一点一滴的流进她破碎的心里。 她没有权利哭泣,没有权利感到难过。为了赎罪,无论他做什么,她都无法责备他,怨恨他。 因为,那都是她咎由自取,谁教她曾经环抱着希望,以为自己可以摆月兑过去! 可是她的爱呢? 她那颗爱他的心又为什么会感到疼痛呢? *********** 表魉踏进家门—如果这个充满仇恨的地方可以称之为家的话!他的嘴角带着讥笑,世上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吗? 他娶了自己最恨的女人,因为这样可以让她痛苦。这些日子,他充分享受着报仇带来的快感,看着她一天比一天消沉,看着她慢慢陷入过去的梦魇里。 “你知道我最大的快乐是什么吗?”每天醒来,他就会在她的耳边低语。“就是折磨你。” 然后,他会审视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痛苦的反应。 因为想起她那逆来顺受的表情,鬼魉冷硬的表情里忽然添了一股愤怒。 她对于他的任何言语都不做出回应,只是张着那双心如死灰般无生气的大眼,静静的看着他!莫名的烦躁再次朝他席卷而来。 “炎飞絮,你给我下来!”他在客厅里大吼着。 她立刻出现在楼梯边,又用那冷静中带着死寂的表情看着他。 一瞬间,怒气像无法控制的烈焰在他心头燃烧,他大步冲上去,一把握住她的手臂。 “你没听见我回来的声音吗?为什么不说话?” “你……回来了。”她眨了眨受惊的眼眸,轻声道。 “我回来了!”他蓦地放手,嘴唇紧抿。“看见丈夫回来,难道你不应该用微笑来迎接我吗?还是你讨厌看见我?” “没有,我没有……”她呢喃着,眸子里掠过瞬间的沉痛。 “撒谎。”他冷冷看着她。“你不想我回来,因为我又会向你提起留美子,因为我会反覆提醒你,你是个杀人凶手,你用你的手夺走了别人的生命。” 飞絮突然全身摇晃了一下,眼里开始涌出惊慌的神情。 “你知道吗?每当我看见你,我就在想,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你,而是她?为什么你可以健康地活着,而她却要永远长眠于地下?”暴戾的气息布满他粗扩的脸。 “你有什么资格可以得到幸福?你有什么资格可以拥有完整的人生!”他忽然怒吼了一声,目皆尽裂的瞪着她。 怒火又无法控制的席卷他全身,她这张如游魂般虚弱的脸,让他一见就生气!每当他向她大吼时,每当他指责她时,她就是这样一副表情,呆滞而茫然。 飞絮无法停止颤抖,冰冷的气息将她包围—自从新婚之夜开始,那种冰冷就不曾抽离过她的躯体。 “鬼魉。”她气若游丝的开口。“今天晚上你想吃些什么?”那没有焦距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你说什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攫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为什么你一点也不感到忏悔?难道说你对害死她毫无感觉吗?” “忏悔?”飞絮仿佛难以理解他的话,露出困惑而不解的表情。“怎么做才算是忏悔呢?如果我的死可以挽回她,我会去死的;如果现在你想要我替她偿命,我很愿意这样做。”她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依然只是平静的看着他。 “死?太便宜你了!”他用力放开她。 飞絮后退了一步,茫然点头。 “我知道你是不想杀我的,我也不能让你杀我。那样你就会成为杀人犯,当个杀人犯是很痛苦的……”她的声音轻柔的仿佛飘荡在半空中。“其实你的内心比我痛苦,你必须整天面对我这样一个仇人……甚至,还要假装爱我……”她忽然颤抖了一下,好冷呀,真的——好冷! “我一点也不痛苦,看你受苦是我今生最大的乐趣。而我不会停止这种乐趣,永远也不会!”不知为什么,她的话忽然让他感到无比焦躁,他狠狠瞪着她,咬着牙说。 她只是静静的点头。“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只要他不是很痛苦,她怎么样都无所谓。 这一切都是她应该承受的。 忽然间,眼里又有了刺痛的感觉,她不想哭泣,她这样的人是连哭泣的权利也没有的。 她夺走了他的爱人,所以被他仇视是应该的……但胸口好痛,一阵阵麻木伴随着痉挛的痛。 “炎飞絮。”他恶狠狠的叫着她的名字。“你以为你摆出这样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我就会放过你吗?你休想要我同情你,可怜你!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他愤怒的转身,不理解胸中那股突然的压抑和失落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在他身后默默的点头,目光却依然缠绕在他的身上。她知道他也很痛苦,这样的折磨不只是对她一个人,也是对他的! 可是,该如何结束这一切呢?当鬼魉决定开始这种折磨,或许就从来没有想过结束。 “直到我们生命终结为止,我才会放过你。”他突然发出低沉的吼声,这样恶毒的誓言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选择了这样一条报复的道路,仇恨之门既已打开,就不能停止,他对留美子的爱让他无法停止,他对飞絮的恨也让他无法停止。 这是互相的折磨……突然间,他知道飞絮说的对,他的内心何尝不痛苦?但他不能承认,不论对她,还是对自己。 表魉残忍的武装起自己,他冷冷的转身。“后天是留美子一周年的祭日,我要你陪我一起去祭奠她,我要你在她的坟前忏悔!” “不……你不能这样,不……” 恐惧、自责和痛苦像闪电般击中她以为已经死去的心,他不能这样残忍,让她去面对留美子,不,她做不到,她…… “你必须去!”他一把揪住她的领口,用发红的双眸紧紧盯住她的脸。“我会亲自带着你去,亲眼看着你向她忏悔!” 飞絮蓦地闭上双眼,惊惧的点头。再怎么不想面对,她也应该面对。或许,她早就应该亲自去向留美子赔罪,即使她永远也不会得到原谅! *********** 秋天的墓地显得异常安详宁静。墓园两边种满了长青树,它们万古长青,即便是秋天,也一样郁郁葱葱。 走在这样一条安静的道路上,阳光还在头顶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但是飞絮却一再颤抖,无论她如何强迫自己镇定,却仍像风中的残叶般抖得更加厉害。 “你害怕了吗?”鬼魉转过头去,冰冷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她只是瑟缩了一下,脸色早已如大理石般惨白。 表魉阴冷的笑着,手里捧着留美子生前最爱的白玫瑰。“你知道我为什么买白玫瑰吗?因为她告诉过我,白玫瑰的芳香是全世界最让她心醉的味道。可是现在,她再也闻不到白玫瑰的香味了,而你还可以清楚的闻到!” 飞絮闭了闭双眼,最近,她越来越无法忍受他这样残忍的声音。 她以为自己可以承担他任何报复的行为,可是她的心原来还是没有死透、死绝,原来还是会隐隐作痛。 “我在想,死后的世界真的有天堂和地狱之分吗?如果有天堂,那一定是留美子会去的地方,如果有地狱……”他讥讽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脸上掠过冷冽的气息。“那应该会是我们两个会待的地方。” 她蓦地转头看向他。“不……那会是我待的地方,而不是你。你只是做你应该做的事,而我,也应该受到惩罚。” 表魉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为了折磨你,我宁愿同你一起待在地狱。” 她颤抖了一下,然后却微微挺起胸膛,黯淡的眼眸里闪过彻骨的悲痛。 “到了。”他越过她,站在一座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墓碑前。 表魉目不转晴的看着墓碑上留美子微笑的照片,缓缓蹲体,将白玫瑰放在墓碑前。 飞絮站在他的身后,全身僵硬,她想要踏出这一步,可是无论再怎么用力,脚都仿佛被绑上了铅块般沉重。 “我把她带来了,留美子。”鬼魉低沉而悲痛的嗓音在墓园里低低回荡。“我知道你不想看到她,因为是她害死了你。可是,这样可以让她痛苦,你会原谅我这样做的吧?” 飞絮痛苦的喘息着,胸口郁闷得让她无法呼吸。 “本来应该是你做我的妻子,但是现在我却娶了她。可我向你发誓,我爱的女人一直是你,从来就只是你!” 表魉的脸上闪过坚毅,痛苦隐藏在最深处。“我会让她付出代价,让她感受到无尽的痛苦来为你报仇。”他的手缓缓抚上照片上留美子微笑的脸。 “可我只能让你这样寂寞的躺在这里……”悲伤终于冲破了他的伪装,落在他坚强的眉宇间。“你能原谅我吗?原谅我当时不在你身边,原谅我让你遭受到这样悲惨的境遇。” 听着他悲痛的声音,飞絮崩溃了,她惊呼一声,掩面而泣。就是今天,她就是在一年前的今天,犯下了一生也无法弥补的罪恶! “你哭什么?”鬼魉迅速回头,悲痛的眼里有着厌恶。“她现在即使想哭,也永远哭不出来了!” “对不起,鬼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下起……”她不断的喊着,呕心沥血的喊着。“全是我的错,这一切的一切,我应该遭受惩罚的,我不应该再活在这个世上,我……”她忽然放下双手,带着恐惧看向墓碑—— 深沉的痛楚从她身体里爆发,她又看见那张脸,那张充满欢笑和希望的年轻脸庞。 是她葬送了这个女孩的生命,她是个刽子手,是个杀人犯…… “对不起……”她痛苦的向留美子的笑容伸出手。“对不……” 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倒在留美子的坟前,苍白的脸庞上满布着泪水,仿佛一个毫无生气的破败女圭女圭。 表魉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全身颤抖的看着她。 *********** 飞絮从连连恶梦中睁开双眼,虚弱的脸上布满汗珠。夕阳那惨澹的光芒照进她的卧室,照出一室的冷清与凄然。 她眨了眨眼,这里是她的卧室!可是她的记忆却停留在那个地方,留美子的脸从眼前闪过,她立刻抱住自己的头,恐惧的颤抖着。 她是怎么回来的? 记忆不能提供她任何讯息,她拖着虚弱而沉重的身体下床,双腿麻木的向门外走去。 她想起了鬼魉,那个在墓前对留美子说着深情话语的鬼魉!此刻的他,又会是如何的痛苦呢? “鬼魉!”她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叫着他的名字,没有任何回应。一定是他带她回来的,可他自己,又如同以前一样出去了吗? 她焦急的转身,或许他又回去陪伴留美子了,或许在今天这样的日子,他更加下想见到她。她打算回房间,虽然并下知道要怎样度过这一天。 经过书房门口时,里头忽然传来清脆的碎裂声,她心里一慌,赶紧拉开房门。 书桌前,鬼魉歪斜着身体靠在旋转椅上,地下则散落着酒瓶与酒杯的碎片。 她微微一数,蓦地心惊胆颤。 表魉的手里还握着一个威士忌的酒瓶,不要命的往嘴里灌。 “鬼魉,你不能再暍了!”她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抢走他手里的酒瓶。 “你给我拿来!”他狂怒的跳了起来,抢回酒瓶的同时,由于用力过猛,也把她撞倒在地。 酒瓶的碎片扎进飞絮的手臂里,传来一阵椎心的疼痛,她却咬着牙爬了起来。 “你不能再暍了!”就算他酒量再好,几瓶威士忌下肚,身体也是会垮的。 “你凭什么管我?”他恼怒的看着她。 她只是淡淡的摇头。“如果你觉得愤怒,尽避骂我打我,但是请不要伤害你自己。” 他仰头又猛灌了许多酒,嘲讽的讪笑着。“不要一副假惺惺的样子,你心里一定巴不得我死,巴不得我就这样一醉不醒吧?” “我没有。” “你没有?”他摇摇头,发现眼前的她变成了好几个。“只要我死了,再也没有人会来找你的麻烦,再也没有人会折磨你,你为什么不希望我死?”他摇晃着身体走近她,打了个酒嗝。 飞絮没有逃开,她抱住他摇摇晃晃的身体,支撑着他站立。“如果你还想继续折磨我,就别再喝酒了。” 他眨着双眼看向她。“没错,我是想继续折磨你,不要以为你看起来那样楚楚可怜,我就会放手。我在留美子面前发过誓的,我发过誓的……”他双脚一软,似乎再也没有力气站好。 飞絮的心里蓦地一阵紧缩,他把自己逼得那么紧,所以才要借酒浇愁,他的苦闷又怎么会在她之下? “来吧,鬼魉,我们回房去休息!”她抓住他的手,环过自己的肩,记得不久以前她也曾经这样把他拖回房间去。只下过,那时她并不知道他苦闷的理由。 现在回想起来,就是从那一天开始,他的眼里总是隐藏着一种她难以捉模的痛苦! 她吃力的走着,开始渐渐感到体力不支,以前在警校接受训练的时候,她记得自己的力气并不比男人小,可是经历了这一年的变故,她再也不可能相过去一样。 飞絮粗重的喘着气,好不容易才将他放到床垫上。 她一转身,进浴室拿出湿毛巾替他擦拭额头。 “炎飞絮,你知道吗?我恨你,我恨你的一切。恨你的逆来顺受、恨你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恨你老是在我面前哭泣、恨你让我觉得,好像你愿意被我折磨……”鬼魉不断喃喃自语。 泪水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飞絮哭着抱住他,因为他声音里那沉重的痛苦。 “鬼魉,求求你,不要这样!你要恨我就尽避恨吧,只是不要让你自己被这个仇恨所吞没呀!”她一边大声喊着,一边紧紧拥抱他。 表魉的手忽然环上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他渴望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留美子引是你吗、是你吗?留美子?” 第七章 随着鬼魉的阵阵呼唤,他滚烫干裂的嘴唇也寻找到她颤抖的红唇,热烈的亲吻中,蕴含着焦躁和炽热。 飞絮所有的思绪都飞到了半空,她浑身颤抖,想要推开他,却只能无力的抵在他胸前,仿彿在鼓励着他。 他的吻还是像过去一样,瞬间就能点燃她所有的生命力,让她感觉到自己是确实活着的。 可是她知道这样不对,知道他只是把她当做了留美子,如果他醒来发现是她,那么他们将一同坠入更深的地狱里去。 自从结婚以后,他就拒绝和她有任何亲密的举动,即使他们睡在一起,但那也只是他折磨她的方式之一。可是现在…… 当鬼魉的手焦急的扯开她胸前的钮扣时,她知道自己必须制止他! “不,鬼魉!”她用力扯开他的手。“你看清楚,我不是留美子,我是飞絮,你最痛恨的炎飞絮!”她哭着喊出自己的名字,揪心的痛苦在胸口累积。 “不要离开我!”鬼魉却突然张开了他布满红丝的双眼,那里闪动着疯狂的光芒。“你不要走,我不准你走!”他把她急于抽身的身体拉回,那巨大的力量是她根本无法挣月兑的。 “不,你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她看着他将她的上衣拉下,她所有的挣扎和抵抗都丝毫没有用处。 表魉已经完全被酒精控制住了,他全身都燃烧着一团火焰,一团只有眼前这个女人才能熄灭的火焰。他看不清楚她是谁,只是感觉到她的柔软可以安慰自己焦虑不安的心。 他用力抱住她赤果的身体,疯狂的吻着她全身。 他听见她的抗拒声,不,他不要她抗拒,他要她和他一起燃烧,像他渴望她那样的要他! 他的手握住了她颤抖的,嘴唇寻找到她的红唇后就再也不愿意松开。 飞絮继续挣扎着,虽然这挣扎显得越来越薄弱,他的手在她身上唤醒了奇异的力量,她根本无法抗拒的激情。 表魉抚模着她的全身,感觉到怀里的人儿正在缓缓的放松。他一阵窃喜,知道她终于不再挣扎,他更加热烈的吻着她,双手则不断刺激着她敏感的。 “啊……”飞絮终于无法忍耐这甜蜜的折磨,逸出一阵申吟。 表魉一低头,就含住了她一颗粉红的蓓蕾,小心的用舌尖打着圈。 一阵阵刺激传来,她的身体剧烈的抖动,终于,什么抗拒和挣扎全抽离了她的意识,她只想沉沦在这样的甜蜜里,沉沦在他浓烈的吻里。 表魉的手探进她神秘的三角地带,也模到了顶端那颗敏感的。他小心的拨弄着,刺激着她的情绪,让她发出更加激烈的申吟声。 他喜欢听她的申吟,那样发自灵魂的愉悦可以告诉他,她要他,正如他要她一样! 他引导她握住了他的坚硬,需要她也同样的感觉他,感觉他的。 飞絮颤抖了一下,然后顺从着本能开始套弄着他的坚挺。 表魉的手指挤进了她依然狭窄的女性地带,飞絮手部的动作更带给他从来不曾感觉到的快慰。 他忽然一个反身将她压在身下,再也忍耐不住的在瞬间爆发,他用力的刺进她体内,他的怒吼声伴随着她的申吟声,一起进入那最纯粹的感官世界。 他用力的抽动着,不顾一切的将她一次又—次的带向最高峰。她细细的申吟在他耳边回响,有如最强而有力的药般刺激着他。 他要这个女人,整个身体到灵魂都要她……她是属于他的! 那件事过去已经有一个月,而他们谁也没有再提起过。 生活又回到了过去的轨道上,每一天他都用言语折磨着她,但说到一半,鬼魉总会忽然拂袖而去。 飞絮知道自己不了解他,或许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解他。那天的回忆时常占据她脆弱的神经,那是她偷来的一夜,她知道。 可她一点也不后悔,她爱他,无论他如何冷嘲热讽,如何对待她,她那份爱就是固执的紧紧扎根在心底,一丝一丝也无法动摇。 那一夜,他和她一样遗忘了痛苦,他们互相感觉着彼此,不论他以为她是谁,在那一夜他感觉到的女人就是她炎飞絮。 她会熬过这些互相折磨的日子,只要她心里拥有对他的爱,只要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应该承担的后果。 但也因为爱他,他那些谴责的言语就更如利箭般扎着她的心。 走在回家的路上,飞絮捉着从超级市场里买回来的东西。不论生活对她来说是多么艰难,她都要扮演奸妻子的角色。 她多想抚平他眉宇间的哀伤,抚平他的痛苦,可是她不能,因为那些都是她造成的! 她痛苦的深呼吸,想要让自己的心麻木。就在她站定的时候,赫然发现有人站在家门口窥探。 这个男人是谁?鬼魉的朋友吗? 她并不认识对方,准备向他走去,但多年来训练出的警觉让她渐生疑窦。 那种张望的样子不像是来找人的呀!她大步走向前去。 “先生,请问您找……”她话音未落,对方却忽然一个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飞絮愣了愣,带着怀疑打开大门。 总觉得那个人有些奇怪!或许是小偷? 她带着疑惑进门,反正大多数时间她都会待在家里,只要随时注意安全就可以了。 接下来的几天,飞絮总是有意无意的注意着门口的情况。可是让她越来越下安的是,有好几次她都看到那天站在他们家门口的男人! 她开始觉得事有蹊跷,那天鬼魉回到家后,她忍不住版诉他。 “你说什么?有人在我们家门口鬼鬼祟祟?”他先是一脸惊讶,然后咧开嘴露出一抹讪笑。“飞絮,你要撒谎也得挑个像样点的。” “你……以为我在撒谎?”她微微一愣,脸色有些发白。 表魉双手抱胸,表情讥讽。“如果你不放心家里的安全情况,可以去申请保全系统。” “这几天的确有同一个男人在我们家门口徘徊……” “报警吧。”他冷冷看着她。“对了,我忘了,你自己就曾经是个警察。既然这样,你在担心什么呢?” “我只是觉得那个人……有些可疑。”她呢哺了一句。“看起来不像是一般的小偷,他出现的频率太频繁,感觉是在监视这里。”她过去的经验这样告诉她。 “监视是吗?”他的笑容更显得嘲讽。“是监视你还是监视我?我们两个有什么值得别人监视的?” 飞絮咬着苍白的嘴唇。“我只是希望你出入多留意一下,或许这个人有什么恶意……” “你自己小心就行了。”他转身准备上楼,走到楼梯口时回头看她。“飞絮,我不喜欢女孩用心机要手段,你明白吗?” “什么用心机要手段?”她又是—愣。 “那天对于我们两个来说什么意义也没有。”他的眼里突然窜过一丝她不懂的严厉。“不要以为我们之间会有所改变!” “你……”她颤抖了一下,他忽然提起那天的事,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我只是把你当成了留美子。”他的下颚紧绷。“那是个错误,但我不会向你道歉。” 她低下头,莫名的痛绞扭着她的心。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改变态度,这就是我们婚姻的基础。”说完,他就转身上楼,从他紧锁的眉间可以看出他的恼怒。 表魉不相信那番有人鬼鬼祟祟的话,她说那样的话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吗?那一夜的缠绵给了她什么期待吗? 他捏紧双手,僵硬着身躯,那一夜的确是个错误,是他不应该犯的错误! 以后,绝对不允许再发生! 飞絮站在楼梯下,渐渐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他完全不信任她,以为她告诉他这件事,只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 她闭上双眼,让痛苦沉淀到心底最深处,她已经习惯他的冷嘲热讽,习惯他的冷酷无情,下管什么事,只要习惯了,就都变得可以忍受了,不是吗? 炎风两家的聚会在炎氏老宅举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两家人开始有了经常众会的习惯。策画者当然都是风、炎两家的女子们。 不知不觉中,他们都成了好友,这样的众会也就时常举办来交流感情。 “飞絮。”弄影一直握着妹妹的手,询问着她的近况。“你应该多出来走动,明天我和凌波、大嫂她们一起去购物,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飞絮脸上带着虚弱的微笑。“你知道我一向不太喜欢逛街购物的。” “那倒是。”弄影噘噘嘴。“你就当陪我嘛,我知道你和鬼魉新婚燕尔,可也不能因此抛弃姐姐呀!” “怎么会呢?”飞絮拥抱了她一下,眼里闪过落寞。“你永远都是我最亲爱的姐姐。” “两位美女,在说什么悄悄话?” 飞絮直起身时,鬼魉已经无声的站在她身后,她的脸顿时微微发白。 “老婆大人,你是不是抛弃丈夫太久了?”鬼魉揽住了她的腰,亲密的吻了吻她的颈项。 飞絮淡淡笑着,却渐渐感到窒息。 “鬼魉,你有没有欺负我妹妹?”弄影开玩笑的审视着这对新婚夫妻,飞絮是不是有些瘦了? “我哪敢!”他的大手搂紧了她的纤腰,无形中给她压力。“飞絮,我有欺负你吗?” 他嘴角眼底都带着温和的笑容,可是飞絮却在转身凝望他时,看见了他表情里的警告。 “没有,你怎么会欺负我呢!”她轻柔的说着,扯出一抹飘忽的笑。 “是呀,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怎么舍得欺负。”鬼魉淡淡说着,暗色的眼静静的审视着她惊慌的眸。 飞絮立刻低下头,看似娇羞的靠在他的怀里,其实浑身却在发抖。他这样虚假的温柔只让她感到不寒而栗。 “只要你们幸福就好。”弄影放心的笑着。“我们过去找大哥他们吧,马上就到晚餐时间了。” “走吧。”他俯下头,在飞絮耳边低语。“微笑,飞絮,你可是幸福而满足的新娘呀!微笑!”他搂紧她的腰,表情如鬼魅般闪烁着邪恶的光。 她摇晃了一下,面无血色的露出笑容。 那个晚上,鬼魉又变成了完美体贴的丈夫,奸几次,飞絮都忍耐不住内心的痛苦想要爆发出来,可是他那冷冷的眼又会突然射在她脸上,无声的给她警告。 “你不觉得那样很虚假吗?”回程的路上,压抑了一晚上的飞絮终于声音飘渺的说着。“为什么要让所有人都认为我们是亲密爱人呢?” 他将车停在路边,冷冶酷的眸里掠过精光。“那么你为什么要配合我呢?你大可以告诉他们,我是如何为了复仇而娶你,又是如何折磨你的。”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表情悠闲。 飞絮紧咬着嘴唇,心脏一阵绞痛。 “让他们知道你是怎样的一个杀人犯?” “你为什么每天都要这样说?”她低喊,痛苦的闭上眼。 “因为这是事实!”他冷静的说着。“如果让风、炎两家的人知道我们之间真实的关系,你想他们会怎么做?我不会放弃复仇的念头,任何人都无法劝阻,只会让大家跟着痛苦为难,难道你还想再次挑起仇恨?难道你觉得他们被仇恨束缚的不够久吗?” 表魉精眸中射出诡异的亮光,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仇恨的破坏力。 “我……”飞絮望向窗外,深夜的街头不见人影,整个世界仿佛都沉浸在寂寞里。 “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其他人不需要知道。风、炎两族的每个人都有着惨痛的过去,现在该是他们享受幸福的时候,所以在他们面前,你必须表现的快乐满足,别让任何人担心!”他说的坚定果断。 无声的眼泪流出她干涸的眼眶,再多的泪水也滋润不了她的眼和她的心。 “任何人都可以得到幸福,除了我。因为我没有那个资格。”她呢喃着。 “没错。”鬼魉握紧方向盘,指关节因此微微泛白。“你没有幸福,而我也没有幸福。”汽车发动的声音在夜色里听来是如此耸动吓人,飞絮忍不住颤抖着。 多久了,她对他的话还是无法适应。她何时才能真正习惯这一切,何时才不会觉得心痛和绝望呢? 飞絮闭上双眼,也闭紧了伤痕累累的心房,这一切究竟何时才会结束? 她疲惫了,觉得累了,好想休息,好想远离那过去的一切……可是过去却如影随形,一直掐着她的脖子,让她无法呼吸。 她感觉到自己的神经一天比一天紧绷,迟早会有绷断的一天!只是,那一天何时会到来,她究竟还能承受这样的折磨多久? 沉默在狭窄的车厢里蔓延,直到他们回到家,那个禁锢她的地方。 飞絮恍惚的走进房子里,打开客厅里的灯,她无神的大眼忽然间惊恐的瞪大,心脏在刹那间停止跳动。 这是怎么回事?客厅里一片狼籍,东西被扔了一地,就连真皮沙发也被人用刀划开!她后退着跑出客厅,大声的叫道。“鬼魉,鬼魉……” “你又怎么了?”看着她惊慌的表情,他不悦的皱紧眉。 “有人……有人闯进家里!”她拉住了他的手臂。“我们得赶快报警。” “到底怎么了?” 他拉着她一起朝客厅跑去,在见到客厅的混乱后,那英气逼人的脸上浮现出怒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大声诅咒,立刻打电话报警。 飞絮颤抖了一下,看着沙发上那被割开的刀痕。她环视四周,不好的预感在心底升起。 如果这只是普通的闯空门也就算了,可是这些天那个神秘的男人,和沙发上被割开的痕迹……她的经验告诉她,这或许并不是一起简单的盗窃案! 但那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待在这里别动,我去楼上看看!”鬼魉的脸色铁青,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楼梯,当发现所有房间都被翻遍后,更是恼怒的诅咒。 飞絮抬起头,看着他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边,语调颤抖的问:“我们有遗失什么东西吗?” “所有东西都被翻了一遍,可是却没有少了什么。”他已经渐渐恢复了冷静,愤怒被压抑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 冰冷从她背脊处升起。“那么……他们要找什么?” “我不知道。”他走下楼梯,远远的已经听见了警车的声音。 就因为不知道,他才会觉得事态严重! 第八章 警察做完例行的笔录后就走了,面对着满地狼藉的屋子,飞絮紧抱着自己的手臂,轻声说:“你觉得他们会查出什么来吗?” “大概只会被当成一般的闯空门事件处理,又没有东西丢失,可能很难找到罪犯。”已经完全恢复冷静的鬼魉坐在破损的沙发上,眉毛可怕的拧起。 飞絮也敛起眉思索着。 “这件事不寻常。可是在没有任何证据前,警方也无从查起。”她知道一般办案的程序,所以也沮丧的叹气。“即使我告诉他们有可疑人物出没,他们也只会认为是小偷来打探情况而已。” 表魉忽然抬起头。“你可以认出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吗?” “可以。” 他沉思的望着她。“看起来他们是在找什么东西。”他模了模自己的下巴,眉宇问的困惑更深。“但那究竟是什么?” “你都检查过了吗?难道什么也没有丢?”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对方显然是做了完全的准备,而且也翻得很彻底,到底会找什么? 表魉忽然站了起来。“明天再来整理这里,先去把卧室整理好。” 飞絮默默的跟着他上楼。 “看来你的判断是正确的,有人在监视这个房子,虽然不知道理由。” 她微微一愣,看着他宽阔的背,他相信她的话了? “这几天最好小心一点!”说完后,他立刻懊恼的皱起眉。 为什么要担心她的安危呢?她遇上危险应该是他最高兴的事呀。 可是转念一想,这个世界上能够惩罚她的只有自己,除了他鬼魉,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 一想到这里,他就回过头去瞪着她。 “你曾经是个警察,应该会保护自己吧?” 他是在关心她吗?虽然他的表情凶恶,可不知为什么,飞絮的心却仿佛飞上云霄般轻松。 她忍不住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微微点头。“我可以。” 他粗鲁的转身,加快步伐向卧房走去。她那样开心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未知的危险正在接近他们,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可多年的训练让他感觉出不对劲的味道—— 但这个女人居然还有时间微笑? *********** 表魉停车等待绿灯,思绪自然的转到昨晚的事故上,这也是他今天刻意提前下班的原因。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忐忑不安,但绝对不是不放心飞絮一个人会有危险,他只是想再回去寻找些线索罢了。 如果有必要,他会打电话给自己在特殊部门工作的朋友…… 蓦地,鬼魉严厉的眯起双眸,紧盯着街边的一家咖啡馆。是他眼花了吗?那对坐在咖啡馆里的男女,其中的女子是飞絮? 他要她小心些待在家里,她却出门了?无名怒火瞬间升起,他把车停在路边,就大步向咖啡馆走去。 飞絮约自己过去的同事焦俊奇在这里见面,希望他帮忙调查一下昨天的事故。 “谢谢你。”飞絮对着他露出真诚的感谢笑容。“只要一有消息你就立刻告诉我,好吗?净坦件事……” “亲爱的,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没想到真的是你。”忽然间,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飞絮错愕的抬头,脸色瞬间苍白。 “鬼魉?” “这位是?”焦俊奇站了起来,笑容温和的看着鬼魉。 “你好,我是飞絮的丈夫,绋村景吾。” 焦俊奇的脸色微变,但他还是友好的伸出手。 “焦俊奇,我是飞絮以前的同事。” “原来是同事。”鬼魉冷淡的和他握了手,目光扫过飞絮。 “你怎么会在这里?”飞絮有些慌乱的看着他。 “我和朋友约在这里见面,但他妤像没有来。”他故意的四面看看。“既然这样,不介意我坐下吧?” “不,不介意。”焦俊奇尴尬的笑了笑。 表魉眼里的那股敌意,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焦俊奇望了眼飞絮,忽然说:“我必须回警局上班了,很高兴认识你,绋村先生。” “这么快?我还想邀请你一起吃饭。”他客套的说着。 “不了,我必须走了。飞絮,以后再见吧。” “再见。”飞絮呢喃的低语,她已经可以感觉到鬼魉阴鸷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脸上。 表魉带着满面笑意,直到焦俊奇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内,他的表情倏地转为严厉,冷冷的望着她。 他一直紧紧盯着她,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却久久没有说话。 飞絮的心跳加速,仿佛就要跳出胸口。她舌忝舌忝干涩的嘴唇,呢喃的说:“我找他调查昨天的事件,我想他或许可以帮上忙……” “你过去的同事?看来他很关心你。” “他在刑事组工作,我想他或许有一些比较特殊的消息,所以才会找他的。”听着他平扳的声音,她焦虑的看着他。 “我记得我叮嘱过你,今天一天都要待在家里。” “是的,我知道。”她的口气急切。“但我找到了他,而他下午又正好有空,我不认为那些人今天还会去我们家,毕竟昨天他们已经把家里翻递了……” “你应该听我的话,而不是跑到这里来约会。”他的声音依然没有变化,但目光却越来越犀利。 “我……”她顿了顿。“我不是来约会,我告诉过你,我请他帮忙……” “他显然很喜欢你。”鬼魉露出阴冷的笑。“从他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他知道你结婚了,是不是很失望?” “鬼魉!”飞絮痛苦的闭了闭双眼。“你不要这样胡乱猜测,他只是一个朋友,我跟他之间什么也没有!” “你跟他之间有什么,应该由我来判断,而不是你来告诉我。”他倏地站了起来,将几张钞票扔在桌子上。“现在,跟我回家。” 她抓紧了皮包,脸色苍白的站了起来。 见她依然站在原地发愣,他用力的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门口拖去。 她倒吸口冷气,被他握住的地方传来一阵疼痛,咬着牙,飞絮什么也没说的跟上他的脚步。 “上车!”他一直把她拉到车前,这才放手。 揉着红肿的手腕,飞絮咬牙坐了进去。 车子很快的发动,一路上他都双唇紧抿,眉宇深锁,严厉的表情不曾消失过。 飞絮不住的叹息,她没做错什么,不需要害怕。但是看着他此刻的样子,她知道暴风雨或许就要来临。 他不会管她出门的理由,只看见自己和一个陌生男子坐在咖啡馆里,只知道他要求她待在家里,而她并没有照办。 她将脸面向窗外,鬼魉不会理她的解释和理由,他时时刻刻都在找机会羞辱她,折磨她,而现在更是最好的机会——他不会放过! 她的心在一寸寸揪紧,这样的日子何时才会结束?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一次将她的罪孽全部赎清吗?如果有那样的机会,她会做的,她一定会做的。 ********** 飞絮被鬼魉拖进卧室,他全身都充斥着怒火,从咖啡馆里就开始积聚的怒火,现在膨胀到最高点。 他分开两腿站立,一九o的身高和壮硕的身材,让他看起来有如一堵大墙般坚硬而难以超越,粗犷的五官此刻紧绷着,看起来更添了几分威猛。 飞絮的眼底眉梢却染着哀愁,嘴唇微颤的样子看起来奇异的脆弱。 “鬼魉,你为什么这样生气?”然而面对着他暴怒的表情,先说话的却是她。 “我为什么这样生气?”他凛冽的眉间闪过讥讽。“你背着我出去和人约会,还问我为什么生气?” “我没有和人约会,我只是请他帮忙。”她重复着说过的话。 “可你并不打算告诉我!”他的脸色更加阴沉。“如果我没有看到,你一定不会告诉我,是不是?” 飞絮微微颤栗。“是的。” “你为什么想要隐瞒?” “因为……”她的心揪得紧紧。“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烦心,我想等事情有些眉目时再告诉你,我……我知道你会因此生气,不论我怎么做,你都会生气……”她忽然哭了起来,不想流泪,眼里却滚出颗颗泪珠。 她从不是个爱哭的女子,可是现在,她的泪水就是无法止住。 “你真是为我着想。”他讥讽的说着,狭长的眼里掠过愤怒。“欺骗我就是你为我着想的方式?” “鬼魉,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她一边哭泣,一边缓缓抬起头,声音不稳而虚弱。“我甘愿为留美子的死付出任何代价,可是我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我以为我可以忍受,可是我不能……我每一天都活在痛苦里,你的每句话都比针扎还要痛…… 表魉,折磨我你也不快乐,你也很痛苦!你必须天天面对一个杀死你爱人的女人,难道你就可以忍受吗?” 她的神经已经紧绷到极点,她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崩溃,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比她想像中还要来得快。 “我说过,我复仇的方式就是看着你痛苦。只要能让你痛苦,我不在乎每天面对你。”他冷冷的说着。 或许他的心已经麻木了,复仇虽然没有带给他快乐,可他也不需要快乐。 “可我已经忍受不了了,我……”她向后退去,一直退到窗口边上,身体紧紧抵着窗台。“我再也没有办法这样生活下去,我不能……” 飞絮抚着胸口,胸口奸痛,像有无数根针在钻黥着她的心,痛得她无法呼吸,无法说话。 “你不能忍受了,所以就去找那个焦俊奇?”他痛恨的眯紧双眸,愤怒让他全身紧绷。 原来是这样!他现在一切都明白了。他冷冷的笑着,笑容里却燃烧着最炽热的怒火。 “你跟他说了些什么?请他带你走吗?还是告诉他我是怎么折磨你的?他一定知道你杀人的事吧?他大概不会责备你,是不是还会安慰你做得对?” “不,不是,不是的!”看着他狂怒的表情,她的惊惧升高到极点。“我没有告诉他任何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我向你发誓,我没有,我没有!” 他太可怕了,那双狭长的眼里充满了暴怒的血红,他的鼻翼翕动,表情像要把她生吞下去一样可怕! 她靠紧了窗台,觉得自己渺小而脆弱。 “我不相信你,炎飞絮!”他倏地窜到她的面前,掐住了她的脖子。 “不要露出这样可怜的表情,仿彿你有多么无辜,你不需要如此卑微,也没有这样脆弱。你是个会开枪杀死别人的女人,你有多么冷酷无情,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怒火在他体内熊熊燃烧,不只因为留美子的死,她的欺骗更让他怒不可遏。 “看来你很喜欢那个焦俊奇,是不是?”他红着眼怒吼。“他大概不会像我这样折磨你,不会像我这样指责你是个杀人犯,也不会像我这样痛恨你!” 不知道为什么,焦俊奇的名字一直在他心里徘徊,光想到她去向他求救,他就无法冷静! “不……我不喜欢他……”她想要呕吐,觉得窒息,被他掐住的地方剧烈的疼痛起来,但她的神智却越来越清晰。 飞絮觉得自己就要解月兑了,只要他更加用力,只要持续他的怒火,她就可以永远永远的摆月兑这一切。 她的罪孽,她犯下的错,和她对他的爱……表魉微微加重力量,她细弱的脖子就在他的手掌下,只要自己稍微一用力就可以拧断她的脖子,他的手劲有多大,他自己最清楚! 飞絮眼里不再有任何恐惧,反而露出安详的神情,她痴痴的看着他,眼底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只有深情不悔。 表魉的脑子如被雷电击到般轰然大响,他的手停在她的脖子上,再也使不出一点力量。 “放开我,鬼魉。”空气再次回到她的肺里,飞絮的嗓音异常温柔。“你不能杀我,因为如果你杀了我,你也成了一个杀人犯。” 他惊愕的瞪大眼,用不可思议的口光看着她。 没错,如果他此刻杀了她,他也会成为一个杀人犯。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无法下手。 当她用那样痴痴的目光看着他,他本应冷硬无情的心却变得虚弱无力。 飞絮轻轻拉开他的手,她深深呼吸,绾开一抹再温柔不过的笑容,但眼角边的泪水却一颗颗滚落。 “你想要我死,我知道。只有我的死亡,才能带来永久的解月兑,才能弥补我的罪孽,你的仇恨也有个结果。可我不能让你成为一个杀人犯,鬼魉。所以,让我自己来,只要我死了,我们就都解月兑了……” 她呢喃的说着,轻柔的推开他僵硬的身体。 表魉踉跄的后退,表情震撼的看着她。他震惊于自己刚才的反应,他居然无法下手杀她。 在想到她会因此而死去的那一刻,他竟颤抖的几乎无法站立! 为什么他会有这样惧怕的心情?为什么只要一想到她可能会死,他就痛苦到无法呼吸? 这太不合理,太奇怪了! 他应该希望她离开这个人世才对,她说的对,只有她死了,他的恨才会得到解月兑,他才能替留美子报仇!但为什么从过去到现在,他没有一次想到过要她死呢? 飞絮幽幽的望着他,目光里似乎充满了眷恋和柔情。“我会自己解决,你放心吧。” 她要解决什么?他狭长的眼眸里蓦地进出惊讶的火花。 她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水果刀,那把刀是她平时拿来削水果的,刀柄很短,刀身却很长,锋利的刀刀发出银白色的光芒。 “再见,鬼魉。” 再见,我的爱。 她用力举高手,猛然向自己的手腕割去。 鲜血涌出来,飞絮惊恐的扔开水果刀。她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鬼魉。 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他居然冲到她的面前,替她挡下了那一刀! “天哪,鬼魉!”飞絮惊恐的呢喃着,看着鲜血继续汩汩冒出,她的心脏在瞬间麻痹,整个人都呆住了。 表魉只是皱了皱眉,他果断捡起地上的水果刀,用力握在手里。“以后再也不准你有任何寻死的念头,听到了吗?” “你……”飞絮什么也听不见,只是张大眼瞪着他的伤口。“你必须去医院,我们得找医生,我……我该怎么办?我……”她抬起头看着他,惊恐的泪水不断溢出眼眶。 “去浴室里把急救箱拿来。” 他坐到床上,即使脸色渐渐苍白,但表情依然坚定。 “好。”她飞快的冲向浴室,脚底忍不住踉跄了一下。 她做了什么?飞絮握紧双手,却依然无法阻止剧烈的颤抖。 救他,她得先帮他处理伤口,现在他的伤口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情,其他的以后再去想…… 飞絮找到了急救箱,又一次冲出了浴室。 拿出绷带和双氧水,她想到自己受过急救方面的训练,可以应付这一切!她的双手终于下再颤抖,她飞速的止血,清毒伤口,再缠上绷带,没有任何的迟疑。 表魉一直低着头,看着飞絮熟练而毫不显惊慌的举止。 她小巧的脸早巳血色尽失,却仍异常的镇定自若。 其他女孩在这样的情况下,大概早已崩溃了吧。而她,刚才还在崩溃的边缘,现在却可以这样冷静的处理伤口。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永远不要在我的面前,提到死亡两个字!”在她将绷带打结时,他冷静的说着。 她蓦地抬起头,过去的一切忽然又回到她的心里。她的心脏痉挛,声音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让我死?!” 他甘愿自己受伤,也不想让她去死,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 表魉的眼闪过复杂的光芒。 “不要问我为什么,你只要答应我。” 她茫然的眼扫过他的手臂。 “你为什么要救我呢?你不是恨透了我吗?既然这样,我死了,对我们两个都好。” “我不想看见你死,我说过许多遍,我要折磨你,不想你死去。”他有些恼怒的看着她。“你只要答应我,不会再有任何寻死的念头!” “我……”她咽了口惊惧的唾沫。“我不能答应你,因为死才是我最好的赎罪方式。” “不,我不要你死!”他握住她的肩膀,目光热烈的盯着她。“我要你活着,听见了没有,我要你活着!” 飞絮用疑问的目光看着他,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在鬼魉的眼里看见了恐惧?他怎么可能恐惧着她的死亡?第九章 “鬼魉,你不要乱动!”就在她恍惚之间,飞絮忽然发现绷带上沁出了点点血迹,她惊慌的看着他。“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你不要再用力了!” 表魉的眼里居然闪过一抹放松的神情。 “你要去医院,伤口太深了。”飞絮看着地上和床单上的血迹,依然觉得心悸不已。“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 “我不会有事。”他只是淡淡的说着。 “可是如果伤口感染……”她回身走到电话旁边。“如果你不肯去,我会打电话给我姐姐,她会告诉姐夫和风浩臣,他们之间总有一个人会说服你去。” “你是在威胁我吗?”他迅速站了起来,没有血色的脸上有着愤怒。 “是的,我是在威胁你。”她看见鲜血又从绷带里渗出,心脏又是一阵紧缩。“我不管你现在和未来,打算怎么样为留美子报仇,我保证从现在起不会再有任何怨言,但你必须答应我去医院,为了带你去医院,任何事我都愿意做!” “任何事?”他嘲弄的扬起眉毛。“我忘了你是个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女人,就奸像你不顾人质的死活,对挟持人质的歹徒开枪一样。” “是的。”她面如死灰,但语气坚定。 “记住你刚才的话,我们现在去医院。”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毫无温度。 飞絮深深呼吸,忍耐着心底的颤抖,赶紧跟上他的脚步。“把车钥匙给我,由我来开车!” 他倏地停步。“不要命令我,炎飞絮,你没有任何权利……” “只要你去了医院,我任你摆布。可是现在,把钥匙给我。”她走到他面前,坚决地望着愠怒的他。他从口袋里将钥匙拿了出来,在伸出去的时候,又忽然握住。“只有这一次,你最好记得。” “我会的。”她抿紧着唇,在接过后立刻转身向前走。她不敢继续面对他,怕被他看见内心深处的惊恐和害怕。 表魉对她的恨意一如从前,丝毫也没有减少。 罢才她看见的恐惧一定是她的幻想,他不要她死,只是为了继续折磨她,因为这才是他报仇的方式! 想清楚这一切后,她下再觉得迷惘软弱,现在她要带他去医院,因为他的伤是她造成的,她已经害死一个人,她不能再让任何人受到伤害! 表魉沉着睑,步步紧跟在她身后。他不要她死,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想到她死去,他就会觉得全身不舒服,仿佛有人在他身上放了定时炸弹般焦虑不安—— 甚至是恐惧——虽然他不愿意承认这恐惧的存在。 他不要她死,那一定是因为他不想失去折磨她的机会而已! “死,对于你来说太便宜了,我必须让你生不如死。”在坐进车前,他听见自己冷酷的声音。 正打开车门的飞絮蓦地僵在汽车旁,车窗上清楚的映着惨白脸色的她。 一秒钟后,她把车门打开,声音却平静如死水。“上车吧。” 他点了点头,同样面无表情的坐进车里,他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对她的打击很大,因为她的双眼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和光彩, 飞絮熟练的发动汽车,稳定的向前驶去,但她却觉得心里一片死寂,彷佛她的人已经死了,现在只是一个空壳,一个像人一样生活,却不再有灵魂的空壳。 *********** “你的手臂没事了吗?”早上当鬼魉准备出门时,她还是忍不住的问出口。 表魉回头看着她,目光如炬。 她知道他不会回答,自他们从医院回来以后,鬼魉就不曾和她说过一句话。这又是他折磨她的新方式吗?不再和她说话,让她彻底的孤单和寂寞? 她不想知道他不和她说话的理由,只想知道他的伤势如何,因为从那天起,他就搬进了书房,而且禁止她进入。 “如果你觉得没事,你就点个头。”她的口气里有着乞求。“我只想知道你好不好。” “你为什么要关心我?在我那样对待你以后?” 这就是这几天反覆困扰着他的问题,她是真的关心他的伤势,可她为什么要关心一个从来不曾善待她,甚至折磨着她的男人? “你是我丈夫。”她的心猛地剧烈跳了一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娶你,所以这不是你关心我的理由……” “不论你为什么娶我,嫁给你完全是出自我的意愿,我关心我的丈夫,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她眼里依然平静、毫无波澜。 “算了,我也不想知道你的理由,或许这又是你的计谋,好让我放过你?我很好,所以不需要你的关心。”鬼魉僵硬着转身,他知道她的关心不是虚假的,他那样说,只是想让她难受,就如同过去每一次谈话一样。 他只想刺痛她,但却无法从中得到任何报复的快感。他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即使不想了解她,他也知道飞絮是个不懂得掩饰自己感情的女子。 在鬼魉走后,飞絮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这已经成为这些日子来,她最常做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是想着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死,这条路已经走不通,她已经答应过鬼魉,而她下想违背自己的誓言。 忍耐吗?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忍耐多久。心里绷紧的弦其实早巳断裂,她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怎么样,眼前只剩一片黑暗而已…… 电话铃声将她从神游中震醒,她只是机械化的抓起话筒。“你好。” “飞絮,我是焦俊奇。”对方的声音似乎有些焦急和兴奋。“你拜托我的事已经查到了,我想你大概很想赶紧知道。” “是的、是的!”她立刻集中所有的注意力,无神的眼里终于有一丝清明。 “这件事果然不简单,而且……”他似乎有些迟疑。“有些东西我必须现在就带给你看。你现在是一个人在家吗?如果我现在过去,不会碰到你丈夫吧?” “他不在……可是你为什么这么说?”她觉得惊讶。“这也是他的家,我认为如果真有什么事,他也有权利知道。” “不,飞絮,先别告诉他。我现在就去你那里,在这之前,你先别告诉他,好吗?等我告诉你一切详情后,再由你决定是否告诉他。”他的语气异常严厉。 “好,我等你。”飞絮挂上电话,隐隐觉得不安。 焦俊奇不是大惊小敝的人,他总是非常冷静,所以才会在刑事组工作,专门处理一些重大刑事案件。但他今天的口气很严肃,他一定是找出了那些人侵入他们家的理由! 她心神不宁的等着他的到来,门铃一响,她立刻就冲到院子里。 棒着白色的栅栏,看见是焦俊奇,她微微松了口气,但马上停住脚步,因为焦俊奇并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跟着两个人。 她的睑色微变,迈着迟疑的步伐向他们走去。 “飞絮,这两位是我的同事,他们被派来保护你。”焦俊奇一边和她打招呼,一边介绍。 “保护?”她打开铁门,满脸迷惑。“我不认为我需要保护……” “如果你听完我的话,你会需要他们的,我向你保证。”他朝身后的人微微点头,然后进了屋子。 飞絮看了眼表情异常警戒的两个人,然后关上了铁门。 “他们要暗中监视这房子,是不是?”她不安的蹙起眉。“我需要你的解释,俊奇。” “我会的。”他警戒的看周遭一圈。“但你必须向我保证,当你听到我下面要说的事情时,绝对不要惊讶。” “这件事会让我惊讶,为什么?难道那些侵入房子的人和我有关吗?” “不……”他顿了一会,随即皱起了眉头。“也不能说完全无关。” “俊奇,你快点告诉我。”飞絮的脸色更加紧张,焦俊奇的话让她内心的忐忑正在步步高涨。 “好吧。”他微微深呼吸,然后异常严肃的望着她。“还记得山口留美子,那个死掉的人质?” 飞絮的脸上蓦地惨白一片,她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几乎无法呼吸。 “她不是什么人质,她和那个歹徒是一伙的,飞絮。当时抓到的歹徒也不是普通的窃盗犯,这本来是一级机密,所以当时并没有让你知道。他们是一伙国际级罪犯,从事毒品、走私、杀人……总之只要有钱赚什么都做!而留美子,也是他们的成员之一” “我的天哪!”她用力按住自己的胸口,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难以相信。可是你想想当时的情况,如果只是一名普通的抢劫犯,为什么要出动那么多警察搜捕?” 飞絮的眼前再次浮现当时的情况,她收到命令,必须立即搜捕一名罪犯,罪名是他刚抢劫了一家便利店,当她和伙伴找到他时,那名罪犯忽然抓住了一名女子作为人质。 当她把情况报告给上级时,却接到命令必须立刻开枪,而且不必顾及人质的死活…… 是的,不必顾及! 事后,她一直活在自责和恐惧里,他们告诉她,当时她必须开枪,是因为那名罪犯很危险,他们别无选择。 现在想想,这样的理由根本说不通,长官不会不顾及人质的安全而要她开枪!那么解释就只有一个,他们根本是同伙,所以无须顾及。 “可是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我是说……”她瞪大眼眸,直直望着他。 “当时有国际刑警也发现了他们,于是与我们刑事组合作,国际刑警追踪他们许多年,那一次终于发现了其中几名团员的行踪,为了不失去这个大好机会,所以就要你开枪,你明白了吗?至于为什么没有告诉你,那是因为这个集团太恶名昭彰,组织庞大、行踪又隐蔽,所以每一步我们都必须小心……” 飞絮不断的摇头,焦俊奇的话一次次冲击的着她,让她难以置信!她觉得头脑—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你是说……留美子和他们是一伙的?这怎么可能?那个人开枪杀了留美子,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同伴?”忽然间,脑海里灵光一闪,她抬起惨白的脸,定定的凝视着他。 “他不能让留美子落在警方的手里,当他看见你开枪,我想他一定以为你知道她是他的同伙,所以才不受他的威胁。” “为什么不能让留美子被抓?” “这就是为什么这里会遭到歹徒侵入的原因,他们在找一样东西,一样从组织里带走许久的东西。那个人在被抓以后供出,他来台湾就是为了寻找留美子,因为留美子手里握有一张光碟,一张记录着他们在过去五年里非法交易的光碟。” 飞絮依然不断摇着头,这一切来得太快,让她无所适从。 “他开枪是害怕留美子被我们抓到,会将那张光碟交给警方?但留美子为什么要偷那张光碟呢?难道她准备出卖他们?”那么,留美子也不应该死,她有心悔过了呀…… “不,她准备敲诈,她以此向他们勒索巨额的赎金,那一天他与留美子约好见面,就是为了付她赎金。” 飞絮闭了闭双眼。“她不像是那样的人,鬼魉说她是个甜美的女子,她……” “你知道你丈夫和她的关系?”焦俊奇显然非常吃惊。 她茫然的点头。“是的,我知道。” “那你还嫁给他?”他有些激动。 “我是在知道之前和他相识的。”她的手抚上自己的额头,觉得两边的太阳穴都在隐隐抽痛。“我和鬼魉的事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留美子……” 不,她和鬼魉的事很重要。 如果留美子是个国际通缉犯,那么鬼魉是否知道?她想起鬼魉口中描述的留美子,他把她当成了天使! 不,鬼魉不知道,所以她才更加心慌意乱。 她要告诉鬼魉吗?他一心要为她复仇的女朋友,原来是个无恶不做的罪犯? “那张光碟一直没有被找到。我想他们或许认为留美子给了你丈夫。” “不,不可能!”飞絮惊愕的打断他。“鬼魉一点也不知道留美子的事,我可以向你发誓。” “那或许他并不知道自己拥有那张光碟?或许留美子为了保险起见,让他保管这张光碟,却没有告诉他这究竟是什么?” 飞絮跌坐在沙发上,不断抚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俊奇,你先等一下。你让我把这一切搞清楚。 你是说,当时因为我而死的留美子,其实是个罪犯?而且是那种十恶不赦的罪犯?而现在他们那伙人为了找到光碟,可能会不择手段的对付我和鬼魉?” “是的,没错。他们都是国际级罪犯,犯下的罪孽十条命也不够偿还—包括留美子。”他说的斩钉截铁。 “可是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现在才告诉我呢?”她的声音颤抖。 “当时你只是因为命令而开枪,你并没有责任,所以我们也认为没有告诉你的必要……”他不安的低下头。“很抱歉,飞絮。当时我就知道这件事,可是碍于规定我不能出口诉你……” “你知道我因此而责备过自己无数次吗?你知道我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她蓦地住口,捂住嘴开始哭泣。 “飞絮。”他蹲在她的面前。“我真的很抱歉,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我知道你一直很自责,可我以为你会很快没事的…… 是不是你丈夫?他因此而责备你?他以为是你害死了留美子吗?”自从他知道飞絮嫁的人是谁后,他就一直很不安。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为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过去的自责和痛苦都是不需要的,这一切让她难以接受,也无法承受。 “因为现在你们可能会有危险,那些人为了夺回光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看着她伤心哭泣的脸,他忍不住伸手为她擦拭去眼泪。“我很抱歉,飞絮,我真的很抱歉。如果我早一点……” “谁能告诉我这里发生什么事?” 就在此时,一个阴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飞絮茫然抬头,她愕然的看着鬼魉。一时间,她剧烈的颤抖起来。 怎么办?鬼魉回来了,而她要怎么告诉他真相?这一切带给鬼魉的冲击不会比她小,甚至还会更加剧烈。 她想起了他在留美子墓前的样子,他是那样深爱着那个女人…… 不,她不能告诉他,他所深爱的女人其实是个罪犯!表魉会受不了的! 焦俊奇有些尴尬的直起腰,他瞥了眼鬼魉。“绯村先生,我想跟你谈一谈。” “谈?我跟你?”鬼魉冷漠的眼扫过飞絮,落在俊奇的脸上。“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俊奇明白刚才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暧昧。“我是为了公事而来,上一次有人闯入你的家……” “俊奇!”飞絮突然尖锐打断他的话。“我想和我丈夫单独谈谈,可以吗?” 两个男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鬼魉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会待在院子里——”焦俊奇的眼里忽然闪过一丝疑惑。“绯村先生,你是如何进来的?我的人应该会向我报告……” “那是你的人吗?”鬼魉微微咧开嘴。“你最好现在就去看看他们,他们都已经不醒人事了。” “你……”焦俊奇大吃一惊。 “是的,我打倒了他们两个,我以为他们是可疑份子,他们一直在我家门前徘徊,不是吗?” 俊奇的脸色有些青紫,但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出去。 表魉双手抱胸,站在她的眼前。“好吧,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飞絮闭起了双眼,觉得难以启齿。 “俊奇来只是为了告诉我,他们查出闯入我们家的人是谁,并且认为他们可能会再次闯人,所以派了两名手下守在门口……” “像他们那样巡逻,即使罪犯想要再下手,也不会这样堂而皇之的走进来。”他讥讽的笑着。“他们该不会以为罪犯真那么愚蠢,明明知道警察守在门口,还会自投罗网吧。” “他们是要保护我们的安全,不只是为了抓到罪犯。我相信他们有另外的管道可以把罪犯抓住……” “我们为什么会有危险?那些人到底想要什么?”他直接问出了重点。 飞絮瑟缩了一下,她咬着牙,嘴唇颤抖的几乎无法发出声音。 “还有你和他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他是为公事而来,我却看见我的妻子在他面前放声哭泣,他则抚着你的脸安慰你。”鬼魉眼里的讥讽混着一抹愤怒,锐利的眼直直盯着她。 怎么办?她绞紧了双手,心脏阵阵紧缩。精明如鬼魉是她不可能欺骗得了的,他一定会问出真相为止,可真相是她最不愿意让他知道的,她不能告诉他,不…… 飞絮抬起头来,清澈的眸子里有着一抹恳求。 “我不能告诉你,现在还不能……可我向你保证,绝对不是你以为的样子,我和他是清白的,我们……” “我不管你和他之间怎么了,我要你回答我的问题!”他突然走到她的面前,蹲体与她平视。“告诉我事实,飞絮。” 看着他执着的脸,她颤抖的开口。“鬼魉,那是关于留美子,留美子她是—小心!” 忽然间,她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上,巨大的枪声也在这一刻响起。 第九章 卧倒后,鬼魉立即抱住飞絮,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他抬起头,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用枪指着他们的男人。 “绯村景吾,或许我应该叫你鬼魉?”来人是一个精瘦的男人,拥有一双诡谲的眼睛。 “你是谁?”即使被枪指着,鬼魉的表情依旧冷静。 “你们两个一起慢慢站起来。” 男人只是挥了挥手里的枪,微笑的望着他们。 飞絮也从鬼魉身下抬起头,她感觉到鬼魉正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说:“站起来,飞絮。” 飞絮安静的跟着鬼魉一起站了起来,她的手紧握着他的。 “我能知道这是为什么吗?”鬼魉看着冰冷的枪口,沉着的开口。 “我们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也知道你精通各种武术。但是无论你的手脚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忽然,又一把枪顶住了他的太阳穴,还有一个人站在他们身后。 飞絮的脸色渐渐苍白,但她只是握紧了鬼魉的手,一言不发。 在这种时候,她知道自己最需要的,就是保持冷静和清醒的头脑,任何惊慌都于事无补,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你们想要什么?”鬼魉眼里精光一闪。 “留美子的光碟,只要你交出来,我保证不伤害你们。” “我如何相信只要我给光碟,你们就会不伤害我们?” 他的话让飞絮蓦地一惊,难道光碟的确在他这里,难道他早就知道留美子的一训? “你没有选择。”精瘦男人的手枪转向了飞絮的方向。 飞絮屏住了呼吸,但目光却冷静的望着枪口。 表魉阴沉的眯起双眼。“我把光碟放在楼上的保险箱里,必须上楼去拿。” “告诉我在哪里,我去拿。”对方狐疑的眯起眼。“我们搜索过这栋房子,根本没有什么保险箱……” “如果轻易的就被你们搜出来,那就不叫保险箱。”鬼魉镇定的笑了笑。“而且必须用我的指纹才能打开它。” 对方半信半疑的望着他。“我不相信你。” “你有枪,而我什么也没有,你怕什么呢?你可以跟我一起上楼。” “你跟他上去。”精瘦男人对着站在鬼魉身旁的男子说。“如果你敢要任何花样,我就杀了你妻子。”他指着飞絮说。 “我不会耍花样。”鬼魉瞥了眼飞絮,目光深沉。 飞絮则担心的看着他,鬼魉真的要把光碟拿给他们吗?他难道不知道他们一拿到光碟肯定会杀了他们的! “别,鬼魉,你不能给他们,他们是国际级通缉犯,他们……” “闭嘴!”精瘦男人拉开保险。“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杀了你!” “别碰她!”鬼魉大喊一声。“我会把光碟给你,但是——别碰她!”他咬牙威胁着。 精瘦男子望了眼他锐利的眼眸,露出讥讽的笑容。“这个女人害死了留美子,而你却爱她,这不是很有趣吗?” 表魉的表情铁青,一言不发的转身,向楼梯走去。 飞絮提心吊胆的望着他,心里彷佛有两个自己在相互拉扯着。一个想要阻止他去拿光碟,一个又命令她什么也不要做,不要说! “小心,鬼魉!”最后,她只能哑着声音说。 表魉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步,他只是平静的朝楼上走去。很快的,他和另一个歹徒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飞絮回过神来,专心的瞪着眼前的枪口。这样的情景让她的记忆倒退到一个地 “你会杀了我们,如果他拿到光碟。”她突然开口,目光嘲讽的看着歹徒。“那张光碟真的纪录了你们的犯罪证据吗?” “你不需要知道。”精瘦男子目光诡异的看着她。“等你到了地下,可以去问留美子,或许她会告诉你!” “你相信吗?鬼魉不会把光碟交给你,因为他一点也不在乎我的死活,而他自己可以很容易月兑身。” “他会回来的,从他刚才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而且他也不可能摆月兑得了我的手下。”男子露出自信的笑容。“只要我拿到光碟,就会杀了你们,只要我抑下扳机……” 蓦然一声枪响,伴随着轻微的身躯倒地声,一切都归于平静。 “哦,鬼魉!” 飞絮朝从楼上走下的他跑去,再也忍不住的将他紧紧抱住。 表魉的手里拿着手枪,接住了她柔软的身躯。 “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 飞絮放松的叹息,安心的眼泪滑下她的眼角。“你是怎么办到的?我是说,你是怎么把那个人解决的?” “这个很简单。”他笑得轻松。“只要将他打倒在地,并且从他手里夺过手枪就行了。飞絮,我受过最好的武术训练,是个武术天才,你应该知道我在这方面是专业的。”他的话语里透着一抹骄傲。 飞絮破涕为笑。“是的,我应该相信你。” 他放开了她,表情渐渐严肃。“我要先打电话报警,然后你必须告诉我关于光碟和留美子的一切。”他向电话走去。 “什么?”飞絮却紧张的眨了眨眼。“你不知道光碟的事?” “但你知道,焦俊奇要告诉你的,应该就是这个,是不是?还有刚才你看见我拿着手枪下楼时,你为了吸引他的注意所说的那些话。你知道光碟的事,而我却不知道。”鬼魉凛冽的眼扫过她,然后拨通了电话。 “……对,就是这样,请你们立刻派人过来……好的,我知道……” 飞絮向他走去,忽然间,她感觉到地上的人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她警觉的低下头,却见到了让她心脏停顿的一幕—— 那个男人正用手枪瞄准鬼魉…… “不!”她大喊了一声,在枪响的同时扑向鬼魉。 “飞絮!” 表魉接住她身体,又对着对方连开数枪。 “飞絮!”他触手所及的地方渐渐湿润,鬼魉惊恐的叫着她的名字,紧紧把她抱在胸前。“和我说话,飞絮!我命令你和我说话!” 飞絮的脸迅速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只剩下一片恐怖的苍白。她动了动眼皮,费力的睁开了眼。 表魉这才深深呼吸,天哪,他觉得胸口已经窒息到快要爆炸!他这一生不曾这样恐惧过。 “你跟我说话,飞絮,千万别闭上眼睛,千万不要!” 子弹打中她的后背,而飞絮感觉力量正从她的身体里迅速流失,她想抬起手去模他的脸,但是手刚抬到半空,就无力的垂下。 “说话呀,飞絮!”他将她放在沙发上,额头上冒出阵阵的冷汗。“我去打电话叫救护车,你千万别闭上眼睛,别闭上!” 可飞絮的手却拽紧了他的衣服。“别走,鬼魉,别离开我……我好冷,我……我……”她一再的深深喘息,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抱紧了她,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正在渐渐流失。 “不、飞絮,你不能死、不能死……”他一遍遍的呢喃着,嘴唇摩挲着她的鬓角,声音不住颤抖着。 “我爱你,鬼魉,我爱你,我……” 飞絮在挣扎许久后,只能说出这几个字,她睁大即将失神的双眼,想要最后再看他一眼,看着这个她此生唯一深爱的男人,告诉他,她有多爱他。 “飞絮,飞絮!”看着她的面色变成青色,他不住的发抖。“不!别走、别走飞絮……”他狂叫着她的名字,却发现她已经闭上双眼,再也无法唤醒。 “不……”鬼魉凄厉的喊声在房子里回响,不停的回响着! *********** 手术室门前坐着一个神情恍惚的男子,自从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后,他就这样一直坐在门口,一动不动。 “绯村先生,我跟你说的话你听明白了吗?留美子和那个劫持她的歹徒是一伙的,因此长官才会命令飞絮开枪,因为我们不能让他们逃走,还有那张光碟…… 我们审问那个被你绑起来的家伙,他说他们是在留美子的墓地发现你和飞絮,然后跟踪你们回家的……”焦俊奇说了一遍又一遍,却只看见鬼魉执着的看着手术室。 他捂住自己右肩的伤口,最后放弃的坐到一边的休息椅上。他被那两个歹徒袭击后就一直昏迷不醒,直到被同事发现为止。他的运气算不错,歹徒只伤了他的肩膀,并没有要他的命。 但当他得知飞絮正在手术室里生命垂危时,他不顾一切的赶了过来,然后就看见了眼前失神的鬼魉。 他不知道鬼魉和飞絮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觉得自己有义务告诉他关于留美子的一切。 “鬼魉!”风、炎两家的人都赶了过来,炎无尘的面色铁青,他一脸愤怒的看着仿佛失魂般的鬼魉。“你为什么不好好保护她?为什么……” 他的妻子梅星雨拉住他的衣服,流着泪摇头。“不要责怪他了,现在的他根本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 “他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风浩臣沉着的说着。“这样的鬼魉我还是头一次看见,我相信如果飞絮有事,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人。” “飞絮不会有事的。”弄影哭倒在风熏的怀里,反覆说着。 “我们应该安静坐下,然后为她祈祷。”凌波一直抓着丈夫鬼魌的手。 “没错,凌波说的没错。我们还有希望,飞絮一定会没事的,一定!”弄影哭着点头。 在他们面前,那个紧靠着门而坐的男子,依然用执着却茫然的眼看着前方,他的心里只是反覆重复着一句话。 你不能死,飞絮。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爱人,再也无法承受失去另一个! 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候,鬼魉终于发现了自己对飞絮的爱。 但他希望不会太迟,希望命运不要这样残忍的对待他,他要飞絮活着,只有她活着,他才能告诉她他的真心,不是吗? *********** 病房里异常的安静,除了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响声,一切都那样平静祥和。 表魉一直握着飞絮冰冷的手,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比被单还要苍白的脸。 医生说她会活下去,但何时醒来并不知道。 他颤抖了一下,只是更用力的握紧她的手。 “飞絮,你知道吗?其实在滑雪场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你了。所以当我知道因为你才导致留美子死亡时,我强烈的愤怒不仅因为留美子,更是来自于对自己的痛恨—— 我痛恨自己居然会被你吸引,被杀死留美子的人吸引!我发誓要向你报仇,但又不愿意你死去,我在恨你的同时,也把对自己的恨加诸在你的头上。” 他亲吻着她的手指,充满深情的眼里满足忏侮。“可我错了,我一直在伤害无辜的你。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无辜的,而我无法原谅的是,我那么快就忘记了留美子,而爱上你的事实!我……”他哽咽了一下,更加专注的凝视着她。 “我爱你,飞絮!”他闭了闭双眼,脸上的痛苦是如此真实。“我早就应该承认这一点,早就应该告诉你!而不是等到现在……”他再次感觉胸口窒闷的无法呼吸。 为什么直到要失去她的这一刻,他才会意识到自己的真心? 他这些日子的莫名烦躁、当听到她说出“死”时的恐惧、想保护她的心情…… 这一切一切他为什么以前不明白,那都是因为他爱她呢? 他在逃避着这份感情!因为他以为是她害死了留美子,因为他无法原谅自己会爱上“凶手”……鬼魉用力握紧她的手。 她紧闭双眼的样子看起来那样安详,就仿佛只是沉入睡梦中,随时都会醒来似的。 “对不起,飞絮,对不起……”他想到自己在婚后对她所做的一切,眼眶忽然红了。“让我用下辈子来补偿,请你给我机会。宝贝,请你醒过来,再给我一个机会!我爱你!” 病房的门悄悄被推开,又被悄悄关上。 炎无尘挺立在门前,微微蹙眉。 梅星雨来到他的身边,握住他的手。“就让他们单独待着吧,鬼魉是真的爱飞絮,过去的那些事……就让它过去吧。”她微微叹气,从警方那里,他们也了解了留美子和鬼魉、飞絮的关系。 “我会让飞絮自己选择,如果……她醒过来的话。”无尘冷冷说着。 “他们彼此相爱。”星雨想到刚才在手术室门前的一幕。“我相信飞絮会醒过来,也会选择鬼魉。” 无尘抿紧嘴。“我会尊重她的选择。” 门里,鬼魉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断的和她说话。 门里和门外的人都在等待着奇迹的发生,等待着飞絮睁开双眸的那个瞬间。 而奇迹,是为那些内心充满希望,和拥有真爱的人准备的。 相信它的人,总有看到它的那一天。 就在鬼魉越来越焦急时,飞絮被他紧握住的手忽然微微颤抖了一下。就那样一下,却让他沉在谷底的心蓦地飞翔起来。 “飞絮,你感觉到我了是吗?”他大声喊着。 慢慢的,他感觉到她的手开始回握着他。 当看着她缓缓的扇动眼睑,看着她的睫毛颤抖,鬼魉的眼眶里溢满了泪水,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感动过。 “鬼魉。”飞絮张开迷惘的双眼,用虚弱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宇。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他小心的从身体两侧拥着她,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绁如白瓷般晶莹的脸上。 “鬼魉,你在哭吗?”她轻柔的叹息,带着些迷蒙的眼有一丝慌乱。 他用力眨了眨眼帘。“我没有哭,我只是太高兴了。”小心亲吻着她的额头,他可以感觉到自己心灵的悸动相双手的颤栗。 “我去叫医生来,你……你先别动!” 他小心的离开她身边,低头深深的审视着她。 “我爱你,飞絮。”他必须在这个时候,在她清醒的第一时间告诉她这句话,冒经他以为,永远不会再有这样的时刻! “我……”她忽然哽咽了一下。“我都听见了。” 飞絮想要对他露出微笑,但滑下脸颊的却是泪水。“虽然我无法张开双眼,可我听见了你的话,你说的那些……” 表魉用力的点头,激动的心情越来越难以平复。“我要去叫医生,我得去告诉你哥哥,我……马上回来!” 他冲了出去,对站在门口的炎无尘说:“她醒了,她醒了!” “天哪!”梅星雨喜极而泣。 “大嫂,请你去叫医生来可以吗?我……我要陪着她,我……” “我知道,你快进去陪着她吧。” 梅星雨急忙去告诉医生和在休息室里等待的大家,而炎无尘则站在门口,看着鬼魉返回飞絮身边,紧紧握住妹妹的手。 “我很抱歉。”鬼魉一再的重复着这些话。“对于留美子,对于一切。” “你都知道了?”她终于露出淡淡的笑容,脸色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她的眼眸却清亮的有如天上星辰。 “是的,那些关于留美子和光碟的事。”他的脸色微微一顿。“光碟的确是在我那里,留美子和我拥有一个共同的银行保险柜,在她死后,我曾经去查看过那个保险柜,里面就放着那张光碟,但我没有密码,无法查看。” “所以光碟就一直放在那个保险柜里?” “没错。我把钥匙交给了警察,相信他们一定已经在银行找到了光碟。”他握起她的手。“飞絮,我曾经深爱过留美子,即使知道了她的真实身分,但我对她的爱的确存在过。 可是现在我爱的人是你,而且我也终于明白,我根本不应该责备你,你刚才都听见了,是不是?”关于他的忏悔,和他的期待。 她微微颔首。 “那么,你原谅我了吗?愿意再和我一起生活下去吗?我保证,我会成为另外一个鬼魉,一个配得上你的鬼魉!” “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爱你,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除非你不要我。”她温柔的低语,看着他的眼里满是深情。 她的话让鬼魉蓦地哽咽,胸口的紧绷让他几乎不能呼吸。她没有恨过他,即使他那样残忍的对待她,她却一直爱着他! 他拥有如此珍贵的感情,被这样一个坚强的女子爱上,而他差一点因为固执和盲目而永远的失去她! “我爱你,飞絮。我爱你,我向你发誓,此生绝不再负你,绝不……”他说不下去了,一低头,热烈的吻住了她的嘴唇。 炎无尘在门口缓缓转身,将空间留给了屋子里的有情人。 门外,风、炎两家人全都看见了那个亲吻。 他们微笑着,知道仇恨都已全部过去,不论是谁对谁的,都已经随着风而飘向远方。在这一刻,风浩臣握着妻子的手,风凌波也握着丈夫的手,鬼魍和薏蓉紧紧依偎,炎无尘则将妻子搂在怀里,风熏则在替弄影擦拭着眼角那高兴的泪水。 门里,在充满春天气息的病房里,一对情人正紧紧拥抱。 包围着他们的阴霾早巳散去,他们的未来充满了光明和幸福。 《全书完》 *编注: 1。欲知风浩臣与萧芳菲的爱情故事,请看《纯爱系列》624—预谋婚约。 2。欲知炎无尘与梅星雨的爱情故事,请看《纯爱系列》630—元配情妇。 3。欲知风熏与炎弄影的爱情故事,请看《纯爱系列》636—独裁情夫。 4。欲知风凌波与鬼魁的爱情故事,请看《纯爱系列》641—危情婚礼。 5。欲知风薏蓉与鬼魍的爱情故事,请看《纯爱系列》646—火色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