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配情妇》 楔子 梅星雨是美丽的三月新娘,在淡淡阳光下,她披上了女人一生梦寐以求的白色婚纱,挽着心爱男人的手,在神坛前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 在这个阳光遍洒的小教堂里,记载了她的幸福时刻。来参加婚礼的只有她的父母和他的姐妹、以及两三位亲友。虽然没有盛大的排场,仪式也非常简单,但在她心里,这依旧是场完美的婚礼。 因为她嫁给今生最爱的男人!他虽然没有傲人的家世,也没有亿万的财富,可是他有一颗疼爱她的心和总是温暖的眼眸。他像和风一样让她感觉舒适窝心,只要跟他在一起,任何时刻都仿如置身天堂! 炎无尘侧过身看着美丽无瑕的妻子,用那双炯炯发亮的柔和眼眸微笑着。他在心里发誓,会让她成为全世界最快乐的女人!用双手给她一个温暖的家,保护她一辈子。 虽然他很平凡,但一定会让她幸福,这是他的诺言——炎无尘的诺言,除非死亡,才能将他从她身边带走。 他们在教堂前古朴的台阶上拍下一张象征着美好未来的照片,他笑得那么温柔与心满意足,而她笑得郝样灿烂与充满希望。他们是人人称羡的一对,每个来参加婚礼的人都带着美好的祝福,衷心希望他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他们双手紧握,相信未来是充满阳光与温情的——没有一丝苦涩、猜疑、悲伤与痛苦。 第一章 梅星雨走在阴雨绵绵中,五月的台北永远有下不完的雨,和满地的潮湿。这些年来,她早已习惯用淡漠来面对一切,任何人、事在她干涸的心灵里,再也激不起一丝涟漪,她的心宛如一滩死水。 无尘走了,也是在这样的季节。五年对一个女人来说,应该是不短的时间。但对于她,却宛如一日。 仿佛,她耳边还响起河边那对着急父母的呼喊声;似乎还看见他跳入河里时,那义无反顾的身影…… 她走到那个出事的地方,那一天,他们本来只是来河边散步,那一天,她从来不曾想过,会是他消失的日子…… 她已经哭不出来了!即使站在这里,即使耳边响起当时的喧哗声,即使还能看见他最后消失在滚滚河水里的身影……她也已经哭不出来了。 泪水早已随着他,随着那天的绵绵细雨,消失在远方了——那永远不知名的地方! 为了救一个溺水的孩子,他永远消失在她的世界里。他们甚至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他就那样被无情的河水冲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得她再也看不见,再也无法触碰到他……雨继续下着,一滴滴,晶莹璀璨的。 大家都说他已经死了,当宣布他死亡时,她木然的站着,没有哭也没有说话。这五年来,她总是不愿意承认他的死亡,总是说他只是走了,到一个她触模不到的远方,到一个再也听不到她深情呼唤、再也看不见她温柔凝视的——远方。 五年,她从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变成一个二十七岁的女人。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她依然美丽温婉,细致如白瓷的脸上闪着动人的神韵,那种遗世独立的飘渺,独属于她的飘渺,仿佛随时会飘然远去……这话是谁说过的?是无尘,无尘曾经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 可是现在,真正飘然远去的人却是他,她曾经深爱的男人——也是今生唯一的挚爱。而她,也不是五年前那个天真烂漫,对未来充满美好憧憬的快乐女子了,她再也不可能回到五年前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心脏又开始习惯性的一阵阵痉挛,可是她木然的表情丝毫未变。这种痛苦她已经麻木,这五年来又何尝停止过? 但她已经学会忽视和隐藏,用冷漠来掩饰自己。要不然,她大概会立刻跳进这流动的河水里,随他远去。 为什么不能随无尘远去呢?只要下定决心,她就可以跳下去,跳下去! 但脑子里有一个声音,总会残忍的提醒她——不行,她不能这样自私。她有父母要奉养,还有无尘的两个妹妹要照顾,无尘不会原谅她弃他们而去。 她趴在栏杆上,看着身下的河水,轻轻的闭上双眼。这一生她已经无所求,生命对她还有什么意义?只是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麻木下去,只能任由痛苦一遍又一遍的吞噬自己…… 无尘,你在哪里?听见我对你的呼唤吗?我只希望再见你一面,只要再见一面就好…… *.xiting.org*.xiting.org* 星雨的公司被世界知名的炎天集团所收购,从今天开始就要到炎天的办公大楼上班。炎天是台湾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在世界各地都有分公司,经营的范围十分广泛。 以前她在公司的人事部档案组工作,现在在炎天集团总部,她也被分配到档案组工作,管理炎天几万名员工的个人资料。 她喜欢这种不用和人打交道的工作,整理一张张表格,归档一份份资料,让身心完全沉浸在忙碌里,沉浸在这一群陌生的面孔里,而不必想到自己。 “梅星雨,玄总裁需要这些人的原始档案,你拿上去吧。”在炎天,员工档案的管理依然没有电子化,为了要提防骇客入侵电脑系统,所以他们仍沿用这种原始但又安全的方式。 星雨从主任的手里接过那叠文件,没有任何埋怨转身走出档案室。她总是做许多分外的工作,因为她从来不说不,别人也就乐于把事情丢给她。对她来说,这又有什么关系?因为只有在工作时,那推心的刺痛才不会那么剧烈。 她从来没有到过顶楼办公室,那里是炎天集团总部的核心,曾经住着炎天的最高决策人——炎煌!他已经八十二岁了,却仍拥有无上权力。在炎天,他的话就是圣旨,没有人敢件逆这位威严的老人。 他一直掌握着整个集团的命脉,从来不把权力下放给任何一个人——除了玄炯之外,一个据说一年前才来到炎天的神秘人物。炎煌对他十分信任,不只把集团的生杀大权交到他手里,还从此不再来公司处理公事。除非董事会需要,否则他不会轻易出现。 有人说是因为老人的身体已经无法负荷公司的庞大事务,也有人说因为玄炯是老人唯一的亲人——也就是他的私生子。 炎煌曾经有过一个儿子,但据说在五十多年前,忍受不了他的独裁而离家出走,不久就博来身亡的噩耗。 老人从此就是一个人,二十年前他的妻子也离开了这个世界,之后他更是独自住在郊外的老宅里,不让任何人接近。但他对玄炯的态度却让所有人跌破眼镜,因为他不只信任玄炯,还十分依赖他的决策和判断力! 炎天在和宿敌风际集团抗衡的过程中,曾经处于优势,那时他们把风际打出台湾,从此雄霸一方。 可是六年前,风际有了很大的变动,由年轻有胆识的风浩臣掌管整个集团。他用冷血的手段开始反击,前不久又与唯一可以和炎天势力媲美的萧氏联姻,自此拉抬了风际的声势。 一场血战也即将展开,炎老爷子想要先发制人,打算在各领域和风际竞争,但在攻守的同时,炎天集团却每况愈下、岌岌可危,年迈的老人和过于腐朽的体制,让炎天几乎快要快撑不下去。 这个时候玄炯出现了,成为老爷子与炎天的救星。虽然传闻不断,亦有人对他表示不服,可他不容忽视的优异表现却让他在炎天站稳脚跟,让所有职员对他心悦诚服,甚至心生敬畏。 所以,现在在顶楼那间象征着无上权力办公室里的人,就是玄炯! 听说,他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听说,那是个冷血的男人,跟风际的风浩臣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这一切对梅星雨来说都只是听说,因为她从来不曾见过这位总裁。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职员,怎么可能见过这如天神一样的人物? 他总是待在顶楼的办公室里,出入都有专层电梯,从来不会出现在其他部门。对于外界的媒体来说,他也是个绝对的神秘人物,没有人可以采访到他,更没有人拍摄到他的庐山真面目。 他不出席社交宴会,也不参加任何新闻发表会,跟对手谈判也都在封闭环境里进行……这一切,全都在他身上罩上一层神秘光环。 星雨从来不关心这些传闻,每当别人谈起,她也只是淡淡一笑而置之脑后。她何必关心一个陌生男人?他是人是神,与她又有何关系? 星雨按照指示把文件送上顶楼,恰好秘书小姐正在讲电话,于是让她直接送进那扇沉重的木门里。她敲敲门,然后迳自推开,悄无声息的走进去,带着淡然的表情站在办公室中间。 一派原木风情、古朴而典雅的办公室里居然空无一人,她诧异的环顾四周,依然不见人影。她愣了愣,并不言语,只是走到那张枕心木的大办公桌前,把手上的文件放下来。 星雨皱了皱眉,还是用平静的声音说:“总裁,这是您要的文件。”周遭气氛让她觉得诡异,仿佛在对着空气说话。 “放在那里。”一道低沉声音在她身后突然响起,她悚然而惊,迅速回头,还是不见一人。她漠然的摇摇头,看来这位玄总裁真是神秘得可以。 任务完成,星雨迈着自然的步伐向门口走去。不管他究竟在哪里,她已经完成任务,应该可以自由离开,她对这位玄总裁一点兴趣也没有。 她身边的一面墙忽然无声的打开,当她感觉到时,一个高大的人影已经站在她身边。 莫名的悸动像利箭般射穿她早已麻木的心,她的双手双脚忽然冰冷成一片,浑身不住颤抖。粗重的呼吸在耳边回响,她猛然回头,刹那间就看见了他——一张面无表情的冷酷脸庞。 那是个像石头一样冷硬的男人,如雕像般挺直站立,目光犀利的扫过她,那双星眸里闪动着冰冷的光芒,紧抿的薄唇透露出主人的严酷。 这是一个无情的男人,浑身散发出绝情的气息,仿佛不是来自人间,而是来自地狱。 这样一张冰冷的脸,却迅速击穿星雨五年来宛如死水的心房,思念和排山倒海般的痛苦瞬间向她涌来,一波比一波巨大,一波比一波震撼……将她掷进水深火热的深渊里。 她宛如置身冰窖,全身不断发抖;又如置身于火山之中,熊熊的火焰在心房里燃烧…… 星雨的眼眸开始发酸,一股陌生的沉痛在她干涸的眼眸里冲击,早已流干的泪水仿佛即将决堤。 她张大嘴想要叫喊,发出的声音却只是低沉的呜咽,她向他伸出手,用尽全身的力量却只能发出一个字。“无……” 她的眼眸蓦地涣散,身体如风中的残叶般向下倒去——直直倒在他的脚边。 那个来自地狱的男人紧紧蹙起严厉的眉,不带任何感情凝视着她。眼中寒芒一闪,跨过她晕倒在地的纤弱身体,决然的离开办公室。 *.xiting.org*.xiting.org* “你醒了?”星雨耳边响起的是小泵弄影的声音,她倏地睁开限眸,惊恐万分的瞪着身边的人。 “怎么了?”这是她另一个小泵飞絮的声音。 “你大哥……我见到你大哥了。”她张大瞳眸,空洞的眼看起来有些诡异和可怕,她一把握住飞絮的手,激动的叫喊。“我看见他了,真的是他……” “大嫂。”两个女孩都惊呼一声,弄影急忙安抚她。“你不要吓我们。大哥已经死了,五年前就死了……”她眼圈一红。“你只是因为太过思念他,所以才会产生幻觉。” “不是,不是……”星雨呆呆的凝规着她们。“我看见他了,他就站在我面前,脸色一片惨白……那肯定是他……”她忽然哭了起来,多年来积压的泪水,终于找到宣泄的途径,心中压抑的痛楚在瞬间崩溃而出。 她抽搐着哭泣,泪水从硕大的眼里疯狂滚落,她从来不曾这样哭泣过,自从无尘死后,她就封闭自己的心灵,可是这一刻,终于无法遏止…… “大嫂。”弄影和飞絮抱住了她,两个女孩也跟着哭泣。“大嫂,你醒醒,你醒醒呀。大哥死了,五年前就离开我们,再也不会回来了!你看到的人不可能是大哥呀!” 星雨张大惊慌的跟眸,看着她们。她漠然的摇头,泪水依然流着,不,她没有看错,她不可能看错!那是她深爱的男人呀,她怎么可能看错? 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因他的出现而异常的心跳声,那是她的丈夫,是她心爱的男人!虽然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冷漠、虽然他的眼里没有她所热悉的温柔光芒,可是她知道,他就是无尘! 星雨缓缓摇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要搞清楚,她会搞清楚,她一定会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xiting.org*.xiting.org* 已经是华灯协上时分,炎天大楼里几乎空无一人。星雨木然的坐在办公桌前,呆呆的看着手里的资料。 玄炯——炎天集团的现任总裁。除了这个名字、头衔以外。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在好不容易找到这份资料后,也只能对着它发呆。 这个档案库里保存了炎天集团所有员工的档案,甚至连炎煌的资料都记录的十分详尽。为什么这个玄炯却如此神秘?没有父母,没有亲人…… 他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个名字。有人叫可能这样凭空出现在世界上吗?有人会没有过去吗? 那股熟悉的刺痛又刺着她的胸口,让她感到窒息。这几天,这种刺痛一次此一次强烈,让她几乎无力承受。她已经无法等待了,经过了这五年的痛苦,她有权利弄清事实的真相! 星雨整理一下头发和衣领,又照了照镜子,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面容憔悴的女子。她已经不再是五年前的妙龄少女,也已经不是那个总是带着微笑,看起来飘然出尘的女人了…… 可是此刻,她那双美丽的大眼里,闪动着一种神采,这神采只会为一个男人而闪烁! 星雨走出办公室,走在寂静的走廊里,她知道玄炯一定还没有离开。这几天她都悄悄注意着他,他总会在九点以后开车离开公司,在那之前他都是一个人留在顶楼办公室里。 站在空荡荡的顶楼走廊,她忍不住心情悸动。她可以就这样直接走到他面前,镇定的询问他吗? 那一天,当她晕倒在他面前时,她知道他根本没有理睬她,他的表情自始至终都冷漠如常,凛冽的眼眸里毫无温度——那是一种对待陌生人的表情,而不是爱人的表情。 星雨全身掠过一阵颤栗,但这五年来的痛苦给了她巨大的力量,她什么也不再多想,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想见到他的念头! 她走过空无一人的秘书办公桌,走向那扇依旧紧闭的大门,门里有她思念已久的男人——她承受了五年的彻骨痛楚,怎么可能不认得自己所爱的人? 她没有敲门,毫不迟疑的大力推开门,在勇气丧失之前,大步走了进去。 办公桌前的男子立刻抬起头,眼神漠然的看着她,下颚紧绷。 “无尘。”星雨叫着这个揪痛她胸口的名字,一步步向他走去,眼里闪动着坚决的光芒。“你是无尘,是不是?你失踪了五年,现在又以另一个身分回来!” 她眼里闪过一抹激动。“为什么?为什么要掩饰你的真实身分?为什么要让我和弄影她们以为你已经死了?” 就是这个人,英俊的脸庞如往常般丝毫未变,忽然间,五年的痛苦就这样消失了,她又见到他那张虽然冷漠、却不曾改变的脸! 他面色冷淡,毫无温度的眼眸直直看着她走进,直到她走到面前,他的嘴角才微微撇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在我把警卫叫来之前,你最好立刻离开。”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紧绷的痛楚掠过胸口,酸涩的感觉又涌进眼眶,自从她开始哭泣后,眼泪就好像再也停不下来。 他往后靠回椅背,定然看了她半晌,这个秀丽淡雅的女子,眼眸里闪动着悲伤与难以忽略的坚定,她是下了决心而来!玄炯的眼里闪过犀利的光芒,他忽然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梅星雨,女,二十七岁,t大中文系毕业,五年前与炎无尘结婚,三个月后丧夫,现与炎无尘的两个妹妹同住……” 他读着她的简历,嘴角的嘲讽越来越深。“你的履历上并没有说你有精神方面的问题,不过我建议你最好去检查一下。” 她咬紧发白的嘴唇。“你在逃避我的问题吗?为什么你不直接回答我,你到底是不是无尘?” “我是玄炯。”嘴角的笑容渐渐从他线条冷硬的脸上隐去,他眼里蓦地闪出精光。“你错认我是你的丈夫,目的究竟是什么?” “不对,你是无尘!”星雨昂起头,温柔的眼里闪出沉痛的光。“你以为我会认错自己的丈夫吗?为什么你不承认?为什么你要化名玄炯?为什么你要消失在我面前,你曾经说过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永不分离……” 泪水突然夺眶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本不想哭,可是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听着他用厌恶的声音与自己说话……她就再也忍不住了。 她的眼泪有一瞬间让他觉得测目,他整整脸色,讥刺的斜睨着她。“梅小姐,你不是想丈夫想得疯狂,就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他眸光一闪,抖抖手里的文件。 “从你的履历上来看,你们似乎非常需要钱。三个人挤在一间老旧的公寓里,生活一定很艰难吧?这就是你的目的?冒充我的妻子,要我给你一些封口费?” “你……你怎么可以……”星雨愤怒的擦干泪水。 “你别太天真!”他蓦地提高声音,打断她的话。“这种老套的把戏难道还会有人相信?我现在就可以用敲诈勒索的罪名控告你,你相不相信?” “好,你现在就打电话报警。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欺骗对方!我有你亲笔签名的结婚证书,还保留许多你用过的东西。他们可以做指纹监定、笔迹监定、甚至dna监定,你总不能否认你和弄影、飞絮的血缘关系吧?” 星雨咬紧牙关,不甘示弱的看着他。她已经豁出去了,好不容易再看见他,不论他之前是因为什么理由不要见她们,她都要让他亲口承认! 玄炯微傲一怔,一抹厌恶掠过他的脸,他已经厌倦了这番谈话。“看来你准备得很充足。可是你不会有任何机会,现在我要请你出去,梅小姐,你被开除了。”他拿起手边的电话。 “不要!”星雨扑在桌子上,一把切断电话。“无尘,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是什么原因让你不认我们,甚至要让我们以为你已经死了? 你知不知道那有多痛苦?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来我是怎么度过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她哭倒在桌上,死命握着电话。 她不能,不能在终于又见到他之后,再次让他从身边离开。 这一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永远留在他身边,因为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留下对他的爱…… 第二章 “梅星雨,我要是你,现在就会立刻走出这间办公室,就当从来不曾来过!”他的话像利刃般刺着她的心,他面无表情的瞪视,目光让人不寒而粟。 星雨直起身,目光呆滞的凝视着他,用微微颤抖的声音问:“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是什么原因让你变得这么冷酷?以前的你是那么沮暖和煦,让人觉得安心又值得依靠……”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认她?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用这样冰冷的眼光看她?她是星雨,他的妻子呀! 玄炯的嘴角撇出一抹苦笑,这女人在说些什么?温暖和煦?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是他?“炎无尘死了。”他没有温度的重复这句话,目光比冰还寒冷。“你最好认清这一点,炎无尘已经死了!你亲眼看着他死去的,不是吗?” “不!”星雨大喊一声,双手掩面,失去他的悲伤如毒蛇般啃噬她的心。“你明明坐在我面前,怎么可能死了呢?你明明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死了?” 她还是不愿相信他的话!看着她脸上的泪水,他忽然一阵心悸,她应该是个柔顺的女子,为什么此刻却如此坚持? “你只要告诉我,你就是无尘。我不在乎你为什么离开五年,不在乎你为什么假装死亡,也不在乎你此刻的冷酷……只要你承认……求你,承认吧……”星雨泣不成声。 他听不下去了!一股烦躁自胸口爆发,他猛然从座位上站起,气势汹汹的走到她面前,一把拽过她的手,毫不怜惜的反扭过去。“滚出去!你没听到我说的话吗?立刻给我滚,不然要你好看!” “我不走!”星雨忽然扑到他怀里,一只手狠狠抓着他胸前的衣领,她的另一只手还被他反扭在身后,可是早巳感觉不到疼痛,她只想抓住他,只要紧紧抓住他就好。 “我不走……”她凄厉的喊着。“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好不容易才见到你,我不要走,不要离开你,无尘……我不要离开你……只要在你身边,我什么事都愿意做……” 玄炯用力把她推倒在地上,看着这个泪流满面,歇斯底里的女人,他依然凶狠地眯起眼睛,但语气却平静的令人毛骨悚然。“你根本就不正常,这样哭闹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你相不相信只要我动动手指,就能彻底毁掉你?在我真正发怒以前你最好赶快滚!” 星雨用手肘撑起身体,泪眼大睁,直直望着他。“你已经毁灭我了。五年前当你一去不回时,梅星雨就已经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躯壳而已,难道你看不见吗?” 她凄凉的笑了,笑容凄惨的让人不忍。“你还能对我做什么?无尘死了,梅星雨还能独自活在这世上吗?” 玄炯蓦地转身,怒气在起伏的胸口中燃烧。“在我做出让你后悔一辈子的事情之前,你立刻给我走!走!”他大吼道。 “你就是无尘,你不要否认,你知道我认出你来了,虽然你极力掩饰,可是有谁会认错自己的丈夫?” 他哼哼冷笑。“你说谁是你丈夫?” 星雨不理睬他鄙夷的眼神,迳自说道。“你姓炎,记得以前我问过你,你和炎天集团有什么关系吗?你说没有……可是炎这个姓这么特别,现在你忽然成了炎煌最信任的人,又成为炎天集团的现任总裁。 你还能否认你就是炎无尘的事实吗?这些不用我去猜测,而且只要我拿出我们的结婚照片,你根本就没法否认。” 他的背脊微微僵硬。“还有弄影和飞絮,我会让她们来认你,我不相信你会狠心得连她们都不认……”她飘渺但坚定的声音从他身后悠悠传来。 玄炯倏地转身,愤怒的双眸仿佛要喷出火来。“敢告诉她们,你试试看!” 她目光奇异的望着他,清澈得有如透明的水晶。“你承认你是无尘了?” 他大步走向她,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狠狠瞪视着。“敢告诉她们我的事,我会杀了你,相不相信我会杀了你?”他想要保护的一切,没有人可以来破坏,即使是她也不行! 她剧烈颤抖,无尘从来不曾用这种眼神看过她,无尘的目光总是带着爱怜和深情的……泪水又滑下她白皙的脸颊,她依旧痴痴望着他。“我可以不告诉她们,只要你承认你是无尘。” “你在威胁我?”他倏地放手,好像她是什么可怕的东西,眼里闪过厌恶的神情。“我最讨厌不知分寸的女人!” 他说他讨厌地,无尘说他讨厌她……泪水不断的滚落脸颊,星雨将它们擦去,却又不断的落下,擦了又落,落了又擦……她啜泣一声,闭上双眼, “我不在乎你讨不讨厌我,只要你是无尘,我就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为了他,她什么都愿意做,只要让她留在他身边,怎样都无所谓。 她那深情又绝望的声音让他感到一阵不安,他一把按住她的肩头,将她推向墙壁,用坚硬的身体抵住她柔软的身躯,咬牙说:“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都告诉你他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不肯接受事实?”他说炎无尘已经死了,那他就已经死了! 星雨张开清澈的双眸,一手抚上他坚毅的脸颊,他转头避过,看着她的目光复杂难测。 “你怕别人知道你是炎无尘?你怕弄影她们知道,对不对?”她倏地明白,在他这种痛恨的目光里,她的头脑又可以清晰的运作。 “我不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向你发誓。我也不要做你的妻子……因为你是玄炯,我明白了,那就让我留在玄炯身边,好不好?”她别无所求,只求能留在他身边,因为那段没有他的孤寂日子,她再也不要过了。 “留在我身边?”他露出鄙夷的笑容。“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原来你想当我的情妇?”他一把握住她的纤腰,故意扭曲她的话,希望可以让她知难而退。 玄炯将她胸脯猛地按向他的胸口,嘴角扬着邪恶的笑容。“你觉得自己有这个资格吗?…这样,她总该害怕了吧?应该会离开他了吧? 星雨还是深深凝视着他。“只要在你身边,当什么都行。只要可以看见你,知道你还活着,我什么也不在乎。” 她还能在乎什么?她以为失去他五年,以为这一生再无相见之期,虽然面前的另人早已不是她所深爱的——可是,只要地还活着,无论他变成怎样的人,她都跟定他了。 “我不是炎无尘,再告诉你一次。”他暗黑的眸子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我是个冷酷无情的人;我不会善待你,不会善待一个从一开始就算计我的女人。”他冷冷说着无情的话语,希望她能因此放弃。 “没关系,一切都没有关系……”星雨轻柔的摇头,目光却温柔如水。 那目光蓦地刺痛他,他直觉的退开,用冷硬的声音说:“不行!我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要接受你这个别有用心的女人?而且……” 他轻蔑的上下打量她,仿佛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你有什么资格做我的情妇?你没什么身材,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在床上能浪得起来吗?会让我满意吗?” 星雨颤抖了一下,这样侮辱的眼光让她心痛,可她也明白他的意思。她眼里闪过呆滞的光芒,开始动手解开外套上的扣子。 玄炯紧皱起眉。“你要做什么?主动投怀送抱?你以为像你这种一点都不丰满的女人可以让我兴奋吗?就算你月兑光衣服,我也不会要你……”他继续恶劣的说着,身体却因为她的动作而微微颤动。 她带着决绝的表情,将外套用在地上,接着又月兑下衬衫。她的目光木然的看着前方,一刻也不停顿。她的心在此刻是麻木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做什么,刚刚他说他不要她,但她得用行动向他证明…… 星雨身上只剩下一件底裤初白色胸衣。她深深呼吸,在他的鄙夷目光下,毅然的拉下胸衣。 但她还是没有胆量在他面前完全赤果,她用手环住自己的胸脯,默默的站在他面前。 玄炯僵硬的站着,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大胆的行为,也没想到她会完全不顾自尊的这样做——只为了留在他身边吗?她就这么爱炎无尘,愿意为他放弃自己的尊严? 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可能成为她的炎无尘,永远不可能。他会让她明白,她的炎无尘温柔体贴,但他却是无情残暴的。她想要在他身上寻找炎无尘的影子,那根本不可能!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缓缓眯起双眼,直直凝视她近乎全果的躯体。 玄炯走近她,面无表情的拉开她的双手,“你以为这样做就能让我改变心意?” 星雨无语,只是继续看着他,一抹潮红涌上她的脸。虽然他是她的丈夫,虽然他们曾经有过亲密接触,可是此刻他穿着衣服,而且带着鄙视的表情…… 他的目光渐渐氤氲,眼眸也变得深沉,像两泓深不见底的黑潭。星雨向他靠近,带着缓慢却充满诱惑的节奏向他靠来。 星雨知道他想要羞辱她,想要让她知难而退。可是她不会让他得逞,也不会被他轻蔑的表情吓倒!她的目的就是要留在他身边,还有什么是不能抛弃的? 她眼里闪过一丝坚决,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唇,柔柔吻住他。 玄炯眼里窜过一丝惊诧,她比他想像中还要大胆!是什么力量让这个看来如此娇女敕的女孩变得这么义无反顾?她紧紧贴在他身上,出乎意料的引起他一阵生理反应。 他要她!玄炯忘记原本只想羞辱她的目的,眼前浮现出她深情的脸,那样含情脉脉、恋恋不舍,这种眼神让他无法拒绝。 他猛地攫住她,狂暴的吻着,不带一丝怜惜,近平粗鲁的狂吻。这不是她熟悉的吻,却带着她熟悉的味道。这股味道瓦解了她心中最后的防御,让她完全的放松。 这就是她的无尘,无论他怎么掩饰,无论他表现得多恶劣,这就是她爱着的男人!这个吻带着他独有的气息,让她沉醉痴迷。 星雨眼眶一红,更紧的依偎到他怀里。他们四唇相贴,忘情的吻着。他忽然抱起了她,在她来不及惊呼的瞬间,又一次吻住她的唇。 他投降,他完全投降!他承认从星雨走进这个房间起,他的心湖就不曾平静。既然任凭他如何羞辱和拒绝都动摇不了她的决心,那他决定要这个女人,要这个让他心醉神摇、让他无法抗拒的女子!不管是对是错,他都已经决定了,而且不会再后悔。 他的手按上那一面会自动滑开的墙壁,将她抱进了内室。里头是他偶尔休息的卧室,高雅的房间中央有一张巨大的床。 星雨此刻意识都围绕在这个男人身上,他有一双她在梦里时常看见的眼眸,身上还有她最熟悉的气息,她爱这个男人呀……她被放在冰冷的床上,只来得及颤抖一下,他的身体立刻就覆上来。 他的眼眸依旧带着一丝轻蔑,恶意的压着她的身体,他扯下自己的上衣,露出双肩和胸膛。忽然他停止了动作,静静看着她,便猛地拉下她的底裤,引起她一阵惊慌的喘息。 他要让她完全赤果!他起身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她,月兑下了自己的长裤。 星雨很想在他这样鄙夷的目光下,掩盖自己赤果的身躯。可是她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不能前功尽弃。她在他深沉的眼眸里看见,而感到欣喜不已。她爱的男人还要她,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女人高兴? 受一点耻辱又算什么?比起这五年来绝望的等待,比起只能在梦里等着他偶尔前来相会,此刻只要看着他,她就觉得很幸福了。她什么也不求,只求能待在他身边! 玄炯爬上了床,忽然拉开她紧闭的双腿,跪在她双腿间。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她全身的颤栗,可是她却不躲避,依旧用清丽的眼神直直凝视他,眼里闪动着深切的柔情。 他心情一凛,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要她,那么就立刻要她,根本没必要思考太多!至于将来如何,他依然还是玄炯,不会是另一个男人。 “你在多少男人面前这样张开双腿?”他已经开始感觉到她的湿润,目光变得更加浑浊。 星雨全身一僵,这么羞辱的话让她想一把将他推开,朝着他叫喊,但她只是咬了咬嘴唇颤声说:“一个……我只有过一个男人。”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丈夫都死了五年……” “我只有过他!”她忽然激动的坐起,一把将他推开,眼角挂着泪水。“我只跟我爱的男人上床,我这一生就只爱他!” “那么我呢?”他跟里的嘲讽加深。 “你知道你就是他,虽然你不承认,可是我知道你就是他!”她哽着声音说。 “哈哈……”玄炯仰头大笑,笑容却未到他冷酷的眼底。“你还想在我面前演戏吗?你不是想跟我上床吗?还敢说什么你只跟你爱的男人上床……” 他目光一冷,一把拉过她的双腿环在他腰间,用身躯将她紧紧压住,咬着牙,愤怒的低语。“不要跟我玩游戏,既然要跟我上床,就必须遵守我的游戏规则,你听清楚了没有?” 星雨蓦地别开眼,泪水无声的淌落。 那泪珠让他更加烦躁,此刻的玄炯只想严厉的惩罚她,狠狠占有她……他用手握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不准在我面前别过脸去,听见了吗?” 她张大眼眸,无声的瞅着他。 面前的女子,是他无法抗拒也无法遗忘的。所以无论他怎么挣扎,最终依然陷进她的柔情里,无法自拔。 *.xiting.org*.xiting.org* 星雨不知该如何回答弄影的话,弄影紧紧抓着她的手,一再询问她的去处。她怎么可以告诉弄影真相?眼前浮现一张狂暴的脸,耳边响起他的警告:如果你敢告诉地们,我一定会杀了你! 她不能说出事实,她答应过玄炯,只要留在他身边,她是不会把这秘密说出去的!而他也一再警告,如果她敢跟别人说起他们之间的事,他就会立即结束这段关系,从此不再见她。 星雨惊慌的握住弄影的手。“弄影,我已经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你就让我走吧!” 一旁沉默的飞絮此时忽然撇撇嘴。 “姐,你干嘛要拖住人家?她要去嫁更好的人了,以后就跟炎家毫无关系。” 弄影担忧的瞥一眼一脸嘲讽的妹妹,回头看向星雨。“大嫂,如果你真的找到更好的归宿,我一定会祝福你。可你总得告诉我们对方是谁。梅伯伯和梅伯母在南部,如果他们问起,我也好有个交代……” “星雨自己难道不会告诉她父母?还需要你交代什么?”年纪较小的飞絮站了起来,愤恨的看着星雨。“你想嫁谁都随便你,只是不要让我们知道!” “飞絮……” 星雨看着不知情的小泵,静静叹气。这样也好,就让她们以为她爱上别人,她们就不会来找她了。“很抱歉,我下个星期就会离间台湾,跟他一起离开。” “大嫂。” 弄影不舍的抱住她。 “你真的要走吗?那男人真的那么好吗?他会像我哥那样对你好吗?” 星雨的心一阵颤抖,她怎能确定他会跟从前一样呢?那是不可能的。那天他就这样离开了,把她一个人扔在冰冷的床上。没有软语温存,没有一点温暖的拥抱,却只仍下一句话,要她等他的电话。 等到的,也只是冰冷的命令,要她立刻搬进他的公寓——不准告诉任何人。他甚至叫她辞职,免得被任何人发现他们的关系。 所以,她是见不得光的,她忽然问从一个妻子变成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虽然心痛迷惘,可她仍觉得甘之如饴,因为起码他还在身边。 星雨带着淡淡笑容,凄美的看着弄影。“不要为我担心,我找到的是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男人……” “哼。”身边传来飞絮的冷哼。 她继续望着弄影。“我会幸福的,只要在他身边,我就觉得很幸福。”她悠悠的说着。 弄影忽然颤抖了一下,她无法理解此刻星雨脸上进着深情和哀戚的光芒,为何她会觉得浑身发冷? 隔天星雨搬进玄炯为她准备的公寓里,却不见他的人影,她只好拿着自己的行李和钥匙打开那扁冰冷的门。 一室的冷清朝她扑面而来,虽然已是七月,她却全身颤抖。这里丝毫感觉不到他的气息,她知道这里从今以后就是她的囚牢,一个捆绑她心灵的地方。她再也走不出去,只能等待他偶尔的宠幸。 从今天起,她就失去自由了,或许从她选择这样的生活开始,她就再无自由可言。可这是她的选择,如果不这样做,她就没办法留在他身边,所以她只能卑微的这样选择。 这是她的悲哀吗?因为太爱他所以必须承受的痛苦吗?为什么她这么爱他,但他却无动于衷? 他已经不是她认识的炎无尘了,但是她为什么还固执的爱着他?星雨闭了闭无神的双眸,缓缓靠在冰冷的门板上。 她感觉好冷,谁能来温暖她?无尘……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我等着你永远永远的等你…… 因为我爱你,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忍受。 我爱你呀…… 第三章 玄炯往炎家老宅走去,他打心底厌恶这座古老又封闭的建筑。他不知道炎煌怎么可以忍受这阴冷潮湿的地方,这里一点生气也没有!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走向他的红色bmw,反正这并不关他的事,他又何必多嘴?坐进开着冷气的车里,他吁了一口气。离开那个死气沉沉的地方,让他心情愉快不少。 忽然一张柔美细致的脸庞闪过他的脑海。多少日子了?他微微蹙起眉,一个多月了吧?自从让她搬进那间近郊的公寓后? 他想起星雨坚决的眼神和伤心的泪水。她似乎已下定决心要留在他身边,无论他怎么冷嘲热讽,她都不为所动。 她何时变得这么坚强?直到现在,他依然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把她留在身边。或许是因为拥抱着她时,他心里那股难得的平静?又或许,他发现星雨比他想像中要来得坚强? 但他依然无法靠近她,因为此刻的自己只会伤害她。他还是必须残酷对待她、让她知难而退,让她认识到,他已不是过去的炎无尘,他只是玄炯——一个被仇恨淹没的男人! 而星雨也没有来打扰他,这一个月里,他将她屏弃在他的世界之外,坚决不去靠近她。或许等不到他,她就会离开吧? 他把车向市区驶去,却挥不去心中的猜测。星雨已经离开了吗?她终于明白,他根本就不是她爱上的那个人?终于明白,她在他这里什么也得不到…… 他深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冷硬,他玄炯是不会被任何人牵绊住,想用卑微的深情打动他?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因为他的心里只有仇恨,为了这个仇恨,他已经放弃太多,早已无法回头。 他忽然间掉转车头,向近郊的公寓驶去,他要去确认星雨是否离开,如果她还不走……他握紧方向盘的手上青筋毕露,那他会让她明白,在他身上她什么也得不到。 玄炯走进公寓,发现星雨根本不在,环视空荡荡的客厅,他满意的点头。看来她还是离开了,一个多月的等待已经让她不耐烦,让她就此死心?她说要永远留在他身边的话,原来只能维持一个月。 他冷冷笑着,这个世界还有天长地久的爱情吗?在他身上不会存在,在她的身上也只是个幻影而已。她摆出一副痴心的样子,哭诉着五年来的相思……而这一切只值得她等待一个月,原来她的痴心不过如此! 还好他不曾上过她的当,还好他本来就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她那双会说话的大眼里,闪动的深情怎可能轻易就拨动他的心弦呢?玄炯僵硬的站立着,一点也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阴沉。 他冷冽的眸扫过客厅,决绝的回头,决定以后再也不踏进这里一步。 刚走到门边想拉开房门时,它却忽然被人打开…… “玄炯?”一张满怀惊喜的清秀脸庞落在他眼底,手里捧着一袋刚买的新鲜蔬果,星雨怔怔站在门口,直直望着他。 面无表情的回望她,缓缓转身走向屋里。原来她根本没有走!不知为何,纷乱的心情竟奇异的放松,只因看见了她的身影。 星雨赶紧关上房门,把手里的纸袋放在置物架上,心脏狂跳的凝视他宽阔的背影。他来了,他真的来了!她按住自己狂乱的胸口,深深呼吸。 见到他的感觉还是这样强烈,她以为已适应再次看见这张熟悉的脸,不会像初见时那样震惊。 可是此刻,她的双手微抖,浑身的力量仿佛被抽走般,眼前只剩下站在远处的他。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东西就向厨房走去,用自以为镇定的沙哑声音说:“你先坐一会,我去做饭,我不知道你要来,所以没买什么东西,不过我想这些应该够我们吃一顿晚餐。”她疾步走进厨房,依旧按撩不住内心的激动。 他还是来了……她原本以为他可能再也不会出现。一个月零十天了,他甚至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星雨发呆了一秒钟,然后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急忙拉开身前的抽屉,急急翻找着,在一阵慌乱的寻找后,终于看见红茶茶包,这让她缓缓吁出一口长气。 这是他最喜欢喝的红茶!一杯香浓的红茶,加上半颗糖和一匙女乃精,这是他虽喜欢的喝法。其他茶类他都喝不惯……嘴角噙着消失许久的温暖笑容,星雨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 她又可以替他泡茶了,以前他下班后,她都会立刻送上一杯热腾腾的红茶。但为什么忽然间觉得有点辛酸?眼圈又为什么会红?梅星雨,你不能再难过了,因为他已经回来了,再一次回到你身边,你不能再难过了…… 垦雨赶紧烧热水,拿出茶杯,然后呆呆看着瓦斯炉上的茶壶。 玄炯坐进客厅里的米色沙发,拿出公事包里的笔记型电脑和文件,开始认真的工作。虽然他本来打算离开,可是既然星雨没走,那他就没有走的理由了。 这里是他的家,他有权利留下来。她既然执意要当他的女人,那他为什么要拒绝呢?一个他不爱的情妇,能对他产生什么威胁? 他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开始埋头工作。 星雨端着茶杯出来时,就看见他紧紧皱眉,一脸严峻的看着电脑。他的神情如此专注,一点都没发现她就站在身后。 他的侧面比起过去来,多了一份沧桑和冷静,总是爱笑的嘴角此刻却严厉的紧抿着。 他改变了许多,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抛弃家庭和妻子,而选择另一个新身分重新开始呢?但这不是她能问的事,他不说,她就不问。 她相信他有他的苦衷,看着他此刻紧绷的脸,深灰色眼眸里那严肃的神情……那一定是个可怕的理由,可怕到让一个原本快乐的人变得冷硬无情。 一抹心痛掠过星雨柔情似水的眼,她端着茶杯走到他面前,轻柔的说:“喝杯茶吧,今天一定很辛苦。”这句话,是她以前每天都会对丈夫说的。 玄炯微微一愣,不知是因为她的话、还是她打扰了他的工作,他聚拢眉峰,极其不悦的瞥着她。“我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 “对不起……”她却依然带着温柔的笑,放下茶杯,静静转身离开。 他瞪着面前的红茶,仿佛它是什么洪水猛兽,然后一把将茶杯推开,任凭温热的茶水冷却。他又低下头去,忙着手边的工作。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是不是他真的太累了?最近风际集团的风浩臣,已加快复仇的脚步,他在传媒界跨出了成功的第一步,这对炎天集团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在他还没有部署好反击计划前,一切都不能掉以轻心,所以他不能被任何事牵绊,而这个女人会成为他的阻碍吗?他忽然烦躁的放下手边的工作,点起一支烟。 他既然不在乎星雨,又怎会任她妨碍他?只要他不在乎,就没有人可以妨碍他的计划,也没有人会对一个他根本不在乎的情妇感兴趣! 星雨在厨房快乐的忙碌着,她一向精于烹饪,因为无尘喜欢吃她做的莱;她也觉得做一个好妻子,一定要让丈夫吃上一顿充满爱心的晚餐。 他们工作了一整天回到家里,不就是需要家人的温暖与关爱吗?有什么比一顿热腾腾的晚餐更能给他们安慰? 还好她今天买了新鲜的排骨,可以做他最喜欢吃的糖酷排骨,明天她还要去买好馅料,做他喜欢的四喜丸子。她俐落的把萝卜切丁,又分神照顾炉子上正在焖的排骨,一边祈祷自己的手艺不要有任何生疏。 看他刚才略显疲惫的脸,他一定常常不按时吃饭休息。管理一个这么庞大的企业,一定很不容易吧? 星雨悄悄走进饭厅,轻轻布置餐桌,尽量不弄出声响来打扰他,现在已经快要七点了,他还要工作吗?不过以前他都是下到九点绝不离开公司的,那今天他是特地为了她而提前离开吗? 她知道自己不该胡思乱想,可是紊乱的心情却怎么也无法从他身上移开。他来时看见她不在,会不会感到失望和愤怒?会不会也期待看见她? 本来她今天不准备出去买食材的,但后来实在太无聊了,所以才想出去采购东西打发时间。还好她有出门买东西,不然他宋了,这里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准备当晚餐。 星雨霹出甜美的笑容,帮喜欢的男人准备晚餐,心中的甜蜜是无法言喻的。以前无尘总喜欢环着她的腰,夸她的手艺好……一丝淡淡的哀愁笼罩在她脸上:现在的他怎么可能那样做? 他不赶她走,对她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他? 她走进客厅,看着依然埋头工作的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叫他。无尘吗?她在心底立刻否定。下意识里她明白,无尘这个名字一定会让他怒不可遏。他从来没有真正承认过,不是吗? 她选择一个最不会出错,也是最生疏的称呼。“玄总裁,吃饭吧。” 玄炯抬起头,不自觉的揉揉僵硬的颈项,厉眼扫过她沉静的脸,默默站起。 星雨微笑着跟他一起走进饭厅,替他盛上满满一碗饭。“快吃吧,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犀利的瞥她一眼,深灰色的眼眸又幽暗了几分,看着面前简单的四菜一汤,却迟迟没有下筷。 她坐回座位,安静的替自己盛饭,又夹了一块排骨到他碗里,然后默默的低头看着饭碗。 她的心情紧张到了极点,好怕他会忽然站起来——怕他会皱紧眉头说不喜欢吃她煮的菜,怕他连这点事都不允许她替他做…… 玄炯拿起筷子,浓眉严厉的蹙紧,好像跟那碗饭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重重的捧起它。饭菜的确很诱人,也勾起了他的食欲,他感觉到自己真的有些饿了,好像根本没吃过什么东西……瞪着碗里那块色泽丰润的排骨,他静静的吃了起来。 星雨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也赶紧拿起饭碗急切的扒了几口饭,一个不小心噎到,她又急忙捂着嘴轻轻咳嗽了起来。 他凛冽的眼扫过她通红的脸,拿起一旁的碗,无声的替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 星雨诧异的瞪大双眸,忘记咳嗽。 “快喝!”见到她依旧发呆,他凶狠的说。 她咬了咬颤抖的嘴唇,嘴角缓缓勾起一朵甜美的笑痕,拿碗的手却不住颤抖,好几次都差点把汤溅出来。 玄炯不再理会她,迳自把饭吃完。说实话,她的厨艺真的不错,起码这顿饭让他吃得很开怀。他皱了皱眉,嘴角轻微的抽搐了下,把碗放下。 “再来一碗?”她眼尖的发现,看着他不自在的表情,赶紧替他盛了一碗饭。 他冷冽的眼深沉的闪了闪,镇静的拿起饭碗,继续这顿晚餐。 她也赶紧拿起饭碗,目不斜视。虽然这餐饭吃得食不知味,从头到尾她几乎都只扒着白饭,可是她的心却暖融融的,好像炭火燃烧般温暖。 他放下筷子,阴冷的目光扫过她依旧低垂着脸的样子,忽然说:“我要继续工作,你不要来打扰我。”抛下这句话,他迅速的起身向客厅走去。 星雨静静坐着,无法厘清此刻的心情。她抬起头看着他向客厅走去,走到两间卧室中那较小的一间——现在已改装成他的书房,这些日子她都在那看书,那儿有一整排的书架。 看着房门关起,她知道他已经把她关在门外,她是没办法走进他的私人领域。她缓缓叹气,隐藏起祖丧的心情,起身收拾桌子。 她没什么好难过的,毕竟他现在和她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她把饭厅收拾干净,忽然看见茶几上那杯冰冷的红茶,看起来,他丝毫未动。 一阵刺痛窜过心头,她脸色苍白的向茶几走去,无声的拿了起来。茶水早已冷却……而他的心是不是也如茶水般冰冷?她无从知晓,也不愿知道,怕答案会让她心碎神伤。 一个小时后,她将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除了那扇门后的世界。她迟疑,静静看着那扇门,不知道该不该去打扰他。 他不准备离开吗?今晚他会留下吗?她知道这里有他所需要的一切东西,衣橱里还挂有他的换洗衣物。 她期待他能留下,可是又有种不确定感。从刚刚到现在,他们说话没有超过五句,她根本看不透他冷漠表情背后的想法,在他面前,她的期望也是不屑一顾吧?她能要求他留下吗? 星雨手里握着茶杯,饭后他总是习惯喝一杯香浓的茶或咖啡,可是她要怎么送进去?如果他不要,她又该怎么办? 房门这时被打开,玄炯挺拔的身躯直直站在她面前,让她差点失手打破茶杯。她定住心神,幽幽回望着他,目光极其专注,也极其温柔。 他越过她,向屋里唯一的卧室走去,脸上表情冷漠,让她知所措。 他突然在门口停下来。“我要一杯咖啡,半个小时后送进我书房。”他突兀的说完,人就消失在门后。 星雨只停顿了一下,立刻也跟着他走进卧室——以前应该是他的,而现在是她在住。 他打开衣橱,听见她的脚步声,诧异的回头。“有什么事?”他锐利的眼滑过她苍白的脸颊。 “你……”星雨紧咬双唇,晶灿的眼闪动着光芒。“今天会留下来吗?” 他没有回答,继续回头看向衣橱,双手停在一件西装外套上。 “我希望你能留下。”她柔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心痛的祈求。“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今天就留下来好吗?我保证不会打扰你,只要今晚留在我身边……” 他脸上的表情僵硬,他的手滑过那件外套。“我的睡衣你放哪去了?”声音低沉。 星雨眼里闪过释然与喜悦,赶紧跑到他身边,边说边拿给他。“我放在上面一格,你要穿哪一件?” 她就站在他身边,清楚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一如以前清爽与温暖,这气息独属于他,只要他在身边,她就能清楚的感觉到! 玄炯用锐利的眼神静静看着她,衣橱的门挡住了灯光,他的脸隐在黑暗里,让人无法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星雨屏息凝神,感觉到他的目光正梭巡着,那目光是如此炽热与锐利,莫名的让她浑身躁热…… 但下一刻,他却越过她,转身走出房间。 她木然站着,一股强烈的失落感击中她不住颤抖的心房,他还是把她当成一个陌生的女人,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女人。 她走到灯光底下,看着那张洁白大床发呆。多少个夜晚,她独自而眠,梦想着床上仍残留着他的味道。如果面对的还是一个冰冷的他,她是否宁愿选择继续幻想的日子? 他从浴室出来,又一头栽进书房,再次把她关在门外。他什么也没有交代,所以她还是只能等待。 凌晨两点,星雨坐在床前,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她已经枯坐了三个小时,一动也不动。 书房里,玄炯紧靠椅背,看着眼前闪动的萤幕。他为何会选择留下?只因为她那可怜兮兮的恳求目光?他是这么心软的人吗? 不,玄炯绝不心软!他深灰色的眼眸掠过极度的冰冷,就算她再怎么恳求,他都不能改变心意。当初会把她留下,只因为那时他冲动的要了她。 他不能再给她希望,她只能当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而且是不得宠的情妇!即使她那楚楚动人的眼眸让他无法抗拒,即使他想要拥抱她柔软的身躯…… 但只要星雨是一个不得宠的情妇,就没有人会利用她来威胁他,只要她是个不得宠的情妇,谁也不会想到要伤害她。毕竟,她是炎无尘深爱的妻子,不是他玄炯深爱的女人。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炎无尘——这些日子是不是想到他太多次了?这个名字应该早已被扔进黑洞里,永远不被想起,他不应该让炎无尘来影响玄炯! 他想做什么、想要什么人,都是自己的决定,凭什么让过去的炎无尘做决定?现在星雨就在他身边,而他想要她,他又在犹豫等待什么?只要不付出爱,他们之间就不会有任何瓜葛。 玄炯倏地起身,迈着坚定的步伐向门外走去。卧室里还亮着灯,门也开着。他大步走进去,看见她坐在床上发呆。 穿着一件保守的棉质睡衣,她看上去无邪而天真。谁会相信她已经二十七岁了呢?她的肌肤依然像少女般柔女敕,触感滑腻而富有弹性。 他深沉的眼掠过她疲惫的脸,看着她蓦然转身望向他,眼里闪过惊疑、欢喜和茫然。 “上床。”他简短的说着,要让她知道,他们的关系仅仅只限于上。 星雨愣了一下,脸色显得苍白,可她还是顺从的站起来,乖乖的躺下。 “你必须清楚,你只是我的伴。如果你要得太多,到时不要怪我无情。”他背对着她在另一边坐下,绷紧全身的肌肉,仿佛在等待她的回答。 “我明白……”她喃喃低语,缓缓低下头。 “不要在我面前耍手段,也不要装可怜。我喜欢聪明没有好奇心的女人,最讨厌多话的女人。”他把话一次说清楚。 “你不会是我唯一的女人,但我必须是你唯一的男人。如果你喜欢上其他男人大可告诉我,我不会绊住你,但是在没有告诉我之前,如果让我知道你有任何不忠的行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他蓦地回头,凛冽如刀的眼眸扫过她的脸。这样,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拥抱她了吧? 这男人是多么的不公平,她睁大凄楚的眼睛,静静凝视他。可是她只能点头,听凭他的摆布。因为从一开始,这就是她自己的选择,所以明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她也只能跳下去…… “过来。”他在她身边躺下,低沉的命令。 星雨向他靠过去,他的手快速的解开她睡衣的扣子,毫不温柔的将它们一把褪去,露出一片冰肌玉肤。 他强壮的身躯整个覆盖住她,没有任何的温柔呵护,他的大掌强硬的掠过她的身体,直接寻找柔软的根源,立即就要了她,以最勇猛却又冷酷的方式宣告她是他的女人,而他——不是她的男人。 *.xiting.org*.xiting.org* “给你。”玄炯走进卧室,将一张白金卡扔在床边,目光睥睨的看着她。 星雨放下手里的小说,抬起头来看他,又看看床上那张信用卡,脸色蓦地惨白一片。“我不要这个。” “这是你的报酬。”他冷淡说着,在床头把睡衣月兑去。“这是你应得的,也是我该付的。” 他的口气就好像在谈一桩生意,一桩用钱就可以轻易搞定的生意。星雨的心底窜过尖锐的痉挛,颤抖着双手把卡片拿起。“我不要。”她莫名的固执起来,以前他的任何举动她都可以接受,但唯独这个她不能接受。 “不要?”他锐利的眼在她固执的容颜上梭巡。“那你要什么?”他的口气里带着一丝警告。 “我……”我要你的爱。她眼神哀怨的看着他,秀丽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凄楚。“我什么也不要……” “没有人什么也不要。”他嗤笑着在床头坐下,嘴角勾起嘲讽的笑痕。“你总有你的要求,不过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说出来。” 星雨哀伤的目光扫过他冷硬的脸,与他直直对视。“既然你知道我要的你给不起,又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我说过了,这是报酬。我从不白拿任何东西,所以你必须收下它。”他傲慢的皱起眉。“你要也好、不要也好,这是我唯一会给你的,你也必须接受。不然,我们的关系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你一定要这样羞辱我吗?”她浑身剧烈颤抖,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刺痛感,大声喊了出来。 “羞辱?”他眼里闪过更深的讥刺和冷漠。“你以为我在羞辱你?是你没有认清我们的关系,还是我没有说清我们的关系?是你先勾引我,说只要待在我身边,怎么样都可以…… “如果你不想继续,我可以立刻停止。”他挑起眉,表情是完全的不在乎。他只要现在这样的关系,也只能给她这种关系,如果她觉得委屈,大可以离开,他也不会阻拦。 她忽然慌了,除了无尽的颤栗以外,彻骨的寒冷倏地窜上背脊,看着他冷硬到极点的眼眸,她知道他说到做到,他会真的结束这一切…… 星雨忽然扑了上去,从背后将他紧紧抱住,仿佛抓住的是自己的生命,泪水在瞬间崩溃,她哭泣着叫喊。“不要离开我……不要停止,不要再抛下我……” 她剧烈的打着冷颠,五年来的孤寂蓦地掠过心头。“我不要再一个人,再也不要了……那太痛苦、太难过、太绝望了……”就算是求他也好,她都不想再过没有他的日子! 玄炯缓缓转过身,眼眸冷得像冰块,用粗糙的手拂过她梨花带雨的脸颊,握到一手的湿意,她哭泣的声音是那样哀恸和凄凉,莫名拨动他的心弦。 他知道自己不能对她有感情,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怜惜之情也不行,因为玄炯是个无情的男子!她想在玄炯身上寻找炎无尘的温情,那是不可能的。 他眼里闪过尖锐的光芒,深灰色的眼眸在此刻更加深不可测,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不是炎无尘,我是玄炯,你必须明削”她怎么还不懂?玄炯是个无心人,只是个被仇恨驱使的恶魔……他的生存是为了炎风雨家的仇恨,他的存在也只为了复仇。 所以他不能有爱,也不能有亲人。不能让所爱的人跟着他一起毁灭在复仇的漩涡里,也不能让他们身处危险之中,所以他只能选择当一个无情的人。 “我知道,我知道……”她哭着搂住他的脖子,将满是泪水的脸贴在他赤果的胸膛上,紧紧依靠。“你是玄炯,你是玄炯……”她不在乎他叫什么名字,只要他是她深爱的男人! 玄炯猛地将她抱起,一把擢住她的嘴唇,热烈的拥吻。既然他是玄炯,就可以没有感情的拥有她! 他的舌轻易的挑开她的嘴,深入到她芳香的擅口内,与她的舌尖纠缠,猛烈的吸吮缠绕着…… 不知何时,她已经不着寸缕,他们赤果的身躯紧紧相贴,他炽热的像个燃烧的火炉,蕴借着她心底的寒冷。 星雨感觉到他狂野的情绪,感觉到这是他第一次毫无顾忌的吻她,以前的他总是有所保留,就算在最热烈的冲击时,她都可以感觉到他的忍耐…… 可是现在,他抱着她,他的手在她柔软的身体上移动,狂野的唇舌一次又一次的占有她。她可以感觉到他的热烈和,虽然他的举动狂烈却带着一丝柔情,似乎是怜惜的柔情…… 她完全沉醉了,再也无法思考,他们此刻的关系是多么脆弱。他的吻完全点燃深藏在心底的爱情,那早已缠绕在他身上的爱……她爱他,这个世界上她只爱他!他热情的占有她,毫无保留,完全投入。 第四章 星雨觉得自己很幸福,现在的他依然是那个不苟言笑、沉默内敛的玄炯,但是不论多晚,他每天都会回到她身边。 虽然他对她依然保持距离——心灵的距离,不会、也不可能跟她分享任何事。但她已经觉得很满足了,可以每天替他准备可口的饭菜,照顾他的起居,亲手洗他的衣裤……这些再简单不过的事,却让一个女人觉得幸福。 夜晚她不再是一个人独自咀嚼悲伤,白天也总是充满期待和希望,因为知道他会回来,她不再感到焦躁,愉快的做着家事,把这种幸福的感觉悄悄的收藏在内心深处。 昨天晚上他工作到很晚,她一边打毛衣一边等他,时序已经快要进入冬季,她希望可以亲手替他织一件毛衣。 她选择了和他眼眸颜色一样的深灰色,觉得他穿起来一定非常适合。以前还来不及为他打毛衣,他就已经…… 星雨淡淡一笑,过去的事何必要再想它?她能把握的是现在,是此刻在她身边的玄炯!所以她不会再浪费时间去怀念过去的炎无尘,不管是什么原因让他改变,她依旧爱他。 他回到卧室时已经凌晨两点多,看起来很疲惫。最近他总是加班到很晚,还经常熬夜,所以她尽量做一点营养的菜肴给他,但依然担心他的身体。 “你还好吧?”星雨坐到他身边,自然的替他按摩肩膀。 玄炯摇摇头,冷淡的说:“还好。” “那快睡吧。”他早上七点半就要起床上班了。 “明天六点半叫我起来。”他也真的感觉疲倦极了,为了这一次的合作案,他花了很大的心血跟美国这间传媒机构合作,做为他对风际集团反击的第一步。 “好……”星雨忧虑的看着他疲累的倒在枕头上,那么早就要起来?那不是才睡不到四个小时?每天都这样,又不是铁打的身体……她关了床头灯,赶紧闭上双眼,她得比他早点醒来,好叫他起床。 可是她却起晚了,当地忽然从梦中惊醒时,发现他早已穿戴整齐站在床边。 “我……我这是……”星雨因为羞愧而脸颊通红,难过的看着他。“对不起,我本来想要叫醒你的。” “没关系,以后你不必陪我熬夜。”玄炯整了整领带,他知道她每天都起得比他早。 “我一点也不辛苦,下午还可以睡午觉。”她急忙摇头,转头看着时钟。“已经七点多了?你上班来得及吗?” “应该可以。我今天九点约了重要的人开会,所以必须早一点到。”他还有一些事前准备工作。 “噢。”星雨微微一笑,忍不住雀跃,这是他第一次告诉她工作上的事,她怎么不觉得受宠若惊? “怎么了?”看着她愉快的笑容,他微眯起眼。“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更深的维红染上她的双颊。“没有……你第一次告诉我工作上的事,所以我觉得很高兴。” 他眼里闪过一丝奇怪的光芒,继续紧紧盯着她。“我走了。”说完后他立刻就走出卧室。 “你……”星雨赶紧披衣下床,追了出去。 “什么事?”他不悦的回头,眉头皱得死紧。 “你早餐吃了吗?”她担忧的看着他。“公司楼下有家早餐店的早餐很不错,它们有外送服务,我把电话给你……” “不用。”他紧蹙的眉头轻轻松开,严厉的目光扫过她的脸。 “不行,你睡眠不足又不吃饭,身体怎么吃得消?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会议吗?一定要补充体力……”她焦急的喊着,脸涨得更红。 他却忽然轻笑出声。”我会请秘书替我准备,你以为我真是铁打的?” 他笑了!星雨忽然屏住呼吸,不可思议的瞪圆了眼眸,呆呆看着他,他居然笑了! “怎么了?”看着她好像看见外星人般的震惊表情,他又一次舒展眉头,轻笑出声。 清晨时分,她披散头发穿着睡衣的样子,居然格外的天真无邪,他心情一阵激荡,忽然大步向她走去,一把搂住她的腰,吻住那微微张开的红唇——果然秀色可餐,害他舍不得放开。 星雨浑身无力的靠着他,完全奉献自己的热情,让他可以尽情吻个够。他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最后印在她紧闭的眼帘上,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他的手抚过她柔女敕的脸颊。“乖乖等我回来。”不知为何,他觉得心情舒畅。虽然不想和她太过接近,可是有时实在无法控制自己。还好她一直很听话,而他也终于明白,她不会给他惹任何麻烦。 星雨只能张着迷茫又痴缠的目光紧紧凝视他,无法言语。 他又一次笑出声,这才穿起外套离开。 好半晌,她才从刚才那一吻回过神来,心底掠过一阵难言的颤动,不知不觉中竟流下两行清泪。为什么会哭呢?因为她发现他还是原来的他吗? 是什么让他隐瞒过去,重新开始?是什么让他变得如此压抑和阴沉?星雨缓缓转身,目光扫过现在的家——这几个月来,经过她一点一点的改变,这里已经变得温暖起来。 一开始这里不像住家,反而像一间装饰高雅的旅馆,虽然舒适却缺少了一点温馨。所以她买了一对可爱的绒布女圭女圭放在装饰柜上,又买来人工盆景放在屋子角落里,她亲手编织的挂毯挂在墙头,还有那些柔软的坐垫也是她亲手缝制的……她的目光掠过沙发上的粉绿色坐垫,忽然停顿下来。 一份文件夹横躺在沙发上,星雨走到沙发旁将文件拿起。她迟疑了下,不知该不该把它打开,最后她决定只看封面上的字。 可行性报告?是根重要的资料吗?他不会把资料留在家里,通常会留在公司,因为公司有最安全的保全系统。 他说今天早上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吧?会不会他昨天看的时候忘了拿走?昨天他回来后,先是坐在客厅里看资料,吃完饭才进书房……她开始焦急起来,会不会是很重要的文件? 星雨坐进沙发,担忧的轻皱秀眉,如果他开会时要用到这份资料呢?那不是来不及了吗?但公司里应该会有副本吧?她看着电话,该怎么通知他?这一想却让她连然惊觉,她根本没有他的联络电话! 她不知该怎么找到他。这项认知让她沮丧面难过,玄炯从来没有给她他的电话号码。公司的电话她当然知道,可是她不能打,因为对方一定会询问她的姓名,然后才会帮她转接。 她很清楚,他不想让任何人发现他们的关系,更何况她曾经在那里工作过。如果总机小姐认识她怎么办?公司的人一定会猜测她找总裁的目的,说不定会演绎成许多流言蜚语。星雨从来不知道,在现在通讯如此发达的社会,要找一个人居然有这么困难。 他有手机,可是她不知道号码;他有专线的电话,她也不知道号码……她知道他在哪里,却不能去找他…… 五年来,她不知道该到哪里找他;而五年后的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找他。 原来她的人生如此失败,一个她深爱的男人,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联络他。 她讪笑着,笑得前俯后仰,逼出了跟泪,而且越抹越多,满脸都是泪水。 笑过、哭过了,她却依然记得,他可能很需要这份文件。她赶紧回到卧室换上外出服,看着镜子里脸色有些憔悴的女人,她用力在自己面无血色的脸颊上狠狠拧了两下,才看见双颊渐渐染上红晕。 她叫了辆计程车,直接向炎天集团的总部大楼而去。 徘徊在这幢摩天大楼的门口,她只有片刻的犹豫,坚决的光芒闪过她清丽无瑕的脸,她迳自向旋转门走去。八点半,正陆续有人来上班打卡,她混在人群里,直接向接待小姐走去。 接待小姐看起来很陌生,应该不认识她。她深呼吸,摆出和善的笑容。“小姐你好,我以前是这里的员工,我叫梅星雨,曾经在人事部工作。” “梅小姐,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吗?”接待小姐的应对训练有素,态度也很亲切。 “是这样的,我之前离职时因为忙着出国事宜,所以走得很仓促,有一些工作并没有交代清楚。昨天我听到留言,他们要我今天去一下总裁办公室,好像是一些档案的问题需要处理……” “是这样吗?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好吗?”接待小姐和气的对她微笑。 “好……请说明我是梅星雨。”她心跳加快丁几拍,暗暗希望他不会把她拒之门外。 接待小姐的电话刚刚接通,总裁的专属电梯也在此时打开,玄炯的特别助理轩辕炀走了出来。 “梅小姐,请跟我来。” 接待小姐手里拿着电话,惊讶的看着这位平常很少露面的助理,就为了一个离职员工,需要助理亲自下来吗?本来那些不曾注意星雨的人,此刻也停下脚步看着难得一见的轩辕炀。 星雨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依旧保持笑容对接待小姐说:“看来不用打电话了,我想这事情一定很重要,才会劳烦轩辕助理。”后一句话,她是对着面无表情的轩辕炀说的。 “的确。”轩辕炀神色不变,做了个请的姿势,身体依然挺得笔直。 她微笑着和接待小姐道再见,摆出和气的笑容看着轩辕炀。“我一听到电话留言就来了,是不是就是上次我整理的那些档案?因为很重要,所以密码只有我知道而已……” 当他们一起走进电梯时,星雨深深呼出一口长气。 轩辕炀的表情未变,只是直直盯着面前的电梯门,并不多看她一眼。 星雨本来打算说明文件的事情,可是看着那一张扑克脸,她决定什么也不说。这位助理大概什么也不想知道吧?玄炯的两位特别助理都跟他一样神秘,听说他们都是孤儿,因为资质聪颖,从小就被炎煌收养,接受严格的训练来帮助炎天集团,现在他们全都成为玄炯的助理。 他们对炎天集团完全忠心,所以知道许多机密,也因此地们显得更加神秘,炎天……似乎到处都是秘密。 星雨眨了眨双眸,跟着他走出电梯。玄炯知道她来会不会不高兴呢?还是他也发现到他把文件遗留在家里? 一踏进办公室,门就被人关上,她还来不及调整情绪,玄炯就已经站在她的面前,一张冷冰冰的脸和一双燃烧着火焰的愤怒跟眸,让他浑身散发一股暴戾气息,盯得她喘不过气来。 “我警告过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他的话语轻柔,却让人不寒而栗,不住颤抖。 “我……”她的声音蓦地沙哑,一种彻骨的恐惧突然从背脊升起。这样狂怒的他是她不曾见过的,此刻的他冷漠的站着,周遭的气氛像冰窖一样寒冷。那双深灰色的眼瞳里全是让她颤栗的冰焰,一簇簇、冰冷的,正熊熊燃烧着。 “如果被任何人发现我们的关系,”他看着她的眼,威胁的眯起,锐利的目光射穿她惨白的容颜。“我们就结束了!我不会再给你一毛钱,你也不能再住在公寓里。”他狂怒的跟扫过她战战兢兢的表情,心里的怒火正节节升高。不是一再警告过她,他们之间的关系必须保密吗? 星雨颤抖得更加剧烈,大口喘息着,强迫自己镇定的回答。“我……我不要你的钱。” “那你就再也不能见到我。”他的话极具威胁。 她抽搐了一下,缓缓抬起清澈的双眸,定定望着他。“为什么不能让人知道?你不是炎无尘,根本不需要掩饰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只是你的情妇而已,是一个对你来说毫无意义的人,不是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在他这样冰冷失温的眼神里,不知不觉就挑衅的月兑口而出。 他眼里闪过一阵深沉阴冷的光芒,在一瞬间,她看见他嘴角轻微的抽动着,眼神变得冷硬无情。“没错,你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所以你更不能忤逆我的话,忤逆的结果,你以为你能承受吗?”他双眼精光一闪。 星雨靠在门板上,晶亮的眼眸涌起一层水雾,可是她依旧怔怔专注的,一眨也不眨的凝视他。“因为我离不开你,你就可以对我予取予求?只因为我爱你,你就可以这样一再伤害我?” “我是在提醒你守本分。”他严厉的说着,那让人颤抖的轻柔突然消失,他直起腰,嘴角弯起冷酷的弧度。“这一次我给你机会,可是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如果再有下一次,别怪我无情。” 她沉默良久,心头闪过一阵痉挛。“你以为我想来找你吗?我也是没办法才来的,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找你。” 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可是她制止自己哭泣,她已经够软弱丁,在他面前,她已经失去尊严。现在她更不能哭,哭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哭了,他一定会更加看不起她…… 星雨忽略心底的悲恸,颤抖着双手打开包包,拿出里头的文件,向他递去。 玄炯的眼眸蓦地睁大,又忽地眯起,凶狠的诘问。“这是从哪来的?”资料怎么在她手中?不能让她介入他的复仇计划,绝对不能! “哪来的?”看他一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她有股想笑的冲动,可是不能,因为一笑,泪水就会跟着滑落,再也止不住。 她昂起头。“这是你留在沙发上的,我想你早上开会可能会用到。本来想打电话通知你,却不知道你的号码……”眼睛里的刺痛已无法忍受,她突然停顿下来,抿紧唇极力忍耐着。 他严厉的眉峰拧在一起。“我没有给你电话号码?” “没有。”她的声音已经哽咽,她急忙眨眨眼,眨去一串泪水。“我想打电话到公司,可是怕被熟人接到电话。所以只好亲自把文件送给你,因为我怕你会急着用到它,怕你找不到它会影响工作……” 她极度哀伤的看着他。“我跟楼下的接待小姐说我刚从国外回来,有些事因为之前走得太匆忙而来不及处理,理由我都想好了……不会给你惹麻烦,不会让任何人发现我们的事。” 星雨重重呼吸,泪水再也隐藏不住,颗颗滚落。她真是没用,连眼泪也无法控制……可是她的心好痛,痛得她浑身虚月兑。 玄炯的眉峰蹙得更紧,可是却沉默不语,紧紧盯着她满是泪痕的哀伤脸庞。 “是你自己派助理下去接我,不然的话,根本不会有人多看我一眼。本来我可以悄悄的来,是你自己惹得所有人都注意到我……那根本不是我的错,你凭什么要警告我?”她忽然把文件夹塞在他手里,全身颤抖。 他悄悄握紧了手里的文件夹,看着她如此伤心的表情,他的心也被莫名的情绪揪紧。可是他没有动,依旧挺直背脊,用冷漠的表情望着她。 星雨抹了把眼泪。“现在我走了,你放心,我不会再来打扰你,如果以后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来这里找你……”她转过身去,纤弱背脊不停颤抖着。 “你先别走,半个小时后,我让轩辕炀送你下去。你可以跟他套一下说辞,再去档案室坐一会见见老朋友,告诉别人你刚从国外回来。”他的声音阴沉如往常。 她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抹嘲讽的笑容浮现在她嘴角。“你想得真是周到,不是吗?”她并不想讽刺,可是嘲讽的话还是冲出了双唇。 他没有回答,因为敲门声忽然响起。他的手拉过她僵硬的身体,眸光一闪,对门外冷冽的说:“什么事?” “总裁,还有五分钟就要开会了。”那是助理轩辕炀的声音。 “我知道,你先去会议室,我马上就到。”他放开她的手,转身拿他等会开会所需要的资料。 她依然带着笑容,静静的瞅着他。 玄炯向她走来,经过她身边时,微微停下脚步。“今天的事是我疏忽了,这份资料的确很重要,我想我应该谢谢你,不过,我刚才警告的话,依旧有效。”他冷淡的目光扫过她的脸。 星雨脸上嘲讽的笑容更深,表情哀绝,她用沉静的目光直直望着他,清冷得有如明镜。 那目光瞬间刺穿了他的心,他赶紧大步离开,不想承受这样的注规。 房门被他关上,星雨呆呆的站着,看着那扇压迫人的门扉。泪水从她的眼里缓缓落下,最后,她闭上双眼,眼泪却不曾停止。 玄炯带着连自己也不明白的怒气走进电梯,他深深呼吸,用冷酷的表情来压制心底的怒火,他全身紧绷,双唇紧抿……可是胸中的怒火反而更加剧烈。 他猛地伸出一拳,用力向电梯墙上捶去,一声巨响,整个电梯仿佛都在震动。为什么他会觉得愤怒?为什么她指责的话语会在他心上留下痕迹? 难道他不再是玄炯了吗?玄炯不是一点都不在乎她吗?不,他不能对她流露出一点温情,不能给她希望,他还有什么权利给她任何希望呢?现在的他,只是个为仇恨而生的人,绝不是为爱而活。 在他肩上,背负着整个家族和集团的利益,还有千年以来缠绕着炎氏一族的仇恨,因为这个仇恨,已经有无数人牺牲自己的生命和幸福,而他哪有追求幸福的权利?现在的他只会带给她灾难与绝望。 可是他己濒临忍耐的极限……他没有后路,也退无可退。他是玄炯,从他知道自己是玄炯开始,他就只能当个没有心的人, 因为没有心,所以感觉不到任何感情——不论是爱,还是恨。 第五章 玄炯推门而入时,没有想到会看见这触目惊心的一幕,他按了门铃,可是却无人应门。星雨出去了?但他们同居的这半年里,她几乎天天都待在家等他回来。 她都会待在家里帮他开门,用温暖的笑容迎接他。历经一天的疲倦后,星雨的笑容已经成为他的慰藉,让他感到放松。 打开门,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他刹那间觉得寂寞——浓厚的孤独像挥不去的轻雾罩在心头。原来他也害怕寂寞,也希望可以有个伴侣,原来自己并不如想像中坚强…… 星雨去哪里了?他换了鞋,呆呆的站在门边发愣。一种突如而来的惊慌在心底发酵,这没来由的心慌是什么?仿佛即将失去最重要的人似的……他跑进卧室,她并不在;又赶紧拉开衣橱,发现她的衣服好端端的在里头。 他深深呼吸,难道她会不告而别?不会的,他悬起的心渐渐放下,星雨不会就这样离开,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离开他,可是她不会;不论他怎么鄙视她、羞辱她、唾弃她,她都不会离开。 从她眼中浓浓的爱意,他可以这样笃定。可是内心依旧无法安定,他推开浴室的门,惶惶然的四处张望,又冲进了厨房 刹那间,他的脸色苍白。眼前的画面让他全身颤抖,发生了什么事? 星雨躺在地板上,双眸紧闭,面无血色,手边有一滩暗红色已然凝结的血迹,这令他血液冷却,他居然双腿发软,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 “星雨……”玄炯喃喃呼唤她的名字,目光梭巡她毫无生气的脸庞。他忽然惊醒过来冲到她身边,颤抖着双手,小心的将她抱起。 “星雨……”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与恐慌,她为什么会晕倒?为什么会受伤?心中的恐惧如排山倒海般将他击倒,让他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他急急审视着她,赫然发现她左手手臂被地上散落的玻璃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星雨,醒醒!” 他的手探过她的鼻息,还好,她还有呼吸!他的心猛地痉挛,将她抱起,小心翼翼的搂在胸前。望着她的目光透出一丝温柔与担忧,与平时的冷酷判若两人。 他不知道她为何昏迷,也不知她昏迷了多久,所以他只有一个办法——立刻把她送到医院! *.xiting.org*.xiting.org* 玄炯的手紧紧握住星雨,仿佛握着自己的生命。他脸上从来不曾有过这样关切与哀伤的表情,他默默祈祷,希望上苍让她赶紧醒来。他不再是个无心的人,他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和所有人一样有感情、会害怕的人! 她对他的影响竟然这么巨大!看见她晕倒在地的刹那,他以为她再也不会张开眼睛……他闭上双眼,强忍住心底的脆弱。 这种感觉已许久不曾出现,他以为已经把自己封闭得完美无缺,完美到没有人能越过他心底的防线,触及他内心深处的柔软。 但是他错了,他只能隐藏,只能刻意逃避,却无法真正做到无心!因为他只是一个有爱有恨的平凡人。 他握住星雨的手,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祈求着她能早点醒来,他有许多问题想要问她,在他心底有个巨大的恐惧需要得到解释。 星雨仿佛听见他的呼唤,密长的睫毛缓缓煽动,他倾身向前,屏息以待。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终于张开,先是呆滞无神的看着前方,然后一转头,幽亮的目光对上了他焦急的眼。她微徽蹙起秀气的眉毛,眼底写满困惑。 “星雨。” 他的声音异常温柔,让人心痛。“这里是医院。”他回答了她眼中的疑惑。 “医院?我为什么在……”她浓密的睫毛又再次煽动了一下,眼眸里终于注入些许生气。 玄炯握紧她的手,嘴角缓缓绽开一抹温柔的笑容。“我回到家时,发现你晕倒在地板上,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星雨却震惊在他的笑容里,久久无法言语,只能愣愣看着他。此刻她的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笑了,他居然对着她露出温柔的笑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眼前的男人究竟是玄炯,还是无尘?“怎么了?不舒服?”看着她蹙眉深思的表情,他有些紧张。“医生说你扭伤了腰,两个星期内你根本没办法行动。” “腰?”她下意识想挪动身子,发现自己无法移动,她惊恐的看着他,蓦然想起一切。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神情紧张,语气里不自觉加入命令的口吻,他得搞清楚整件事,是不是他最害怕的事巳经发生了?虽然直觉告诉他并不像,但他必须了解整个情况! “我……”她的喉咙干涩,声音低哑。“我只是想拿放在橱柜里的玻璃杯,但太高了我拿不到,所以只好就搬了把椅子,结果脚下一滑,就从椅子上跌下来,杯子也跟着打碎。” 她正好跌在一片碎玻璃上,这才刺伤手臂。“当时一阵刺痛从背上窜起,我想要站起来,可是一用力,腰部就传来一阵疼痛……后来我就晕过去了……”星雨低垂眼眸,不再说话, 他也跟着沉默,握住她的手似乎更加用力,半响后才听见他的声音。“你可以呼救,或许有人会听见。” 星雨抬起头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面色有些苍白。 “可是你没有……”他眼里闪过痛苦的光芒,柔和了僵硬的脸部线条。“因为你记得我的话,是不是?宁愿自己痛到晕倒……” “现在是冬天,窗户都关着,有谁会听见?”看着眼前忽然不太一样的他,她自然的解释起来,“当时我痛得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手臂上的伤口也很深。我想试着爬起来打电话叫救护车……可是根本没办法……”不知为什么,他脸上的表情让她一阵心酸。 “没事了,现在已经没事了。你渴了吧?我倒水给你喝。”玄炯安慰着她,拍拍她的手站了起来。 星雨微微张大眼,看着他体贴的为她倒水。这个人是玄炯?是那个一直对她冷眼相待的玄炯吗?为什么他变得这么不一样? 那她就算伤得再重,也会甘之如饴吧?他甚至扶着她的头,亲手喂她喝水!他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把水倒入她口中,目光专注而认真。 喝着喝着,她的眼眶竟然红了,一颗无声的泪水滚下脸颊。 他诧异的睁大眼。“怎么了?很疼吗?”他温柔的巡规着她全身。“我去找医生来。” 她伸手拉住他的衣摆,吸吸鼻子,哽着声音说:“不要走,我没事,我只是,我只是……”她目光清亮专注的望着他,只是没想到还会看见他的温柔。 “你只是什么?”玄炯反手握住她柔女敕的小手,着急的询问。 “我只是……”她的目光晶莹。“只是没想到你会对我这么好。” 他倏地一怔,全身一僵。 他们四目相视,在目光相触的瞬间,似乎有一股情怀悄悄萌芽,他们一瞬也不瞬的凝望对方,谁也不知道回荡在心底的感觉究竟是什么,但此刻,却是他们这半年来最接近的一刻! 以前即使他们相互拥抱,可是却没有如此刻般接近。谁也没有移开目光,亲昵的气氛在医院的空气里飘荡,他们十指交缠,紧紧相握。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他们之间暖昧的氛围,他忽然放开她的手,瞬间恢复了正常——又是那个冷漠、面无表情的他。“进来。” 进来的是巡房的医生,在看见星雨醒了之后,又向她叮嘱几句,要她注意调养,以后不要再扭伤腰。 医生走后,星雨像想起什么似的,惊恐的看着他。“你待在这里没关系吗?如果让别人知道……” “他们不知道我是谁。”他淡淡的回答,没有多少人真的见过他,因为他从来不在公开场合露面。 “可是……”她咬了咬牙,有些不安,她知道玄炯很避讳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好好养病。”他只是简单的说。 你会待在这里陪我吗?她看着他冷漠的神情,想要月兑口而出的话又咽了回去。还是不要问的好,如果他要走,她也投办法留得住。 这半年来,她已经学会沉默,对他的事不闻不问,才是最好的方法吧?一切都让他来主导,她只要待在他身边守着这块小小天地,等待他的到来,这样对彼此都好…… “睡吧。”他忽然走到她身边,替她拉好被子。“过几天再来看你,这几天我会让轩辕炀来照顾你,”他似乎下定决心的说。 “好,”星雨没有任何抗议和不满,依旧带着恬静的笑容看着他。虽然那笑容看起来有点虚弱,也有点脆弱。 他的手拂过她的脸颊,但是一句话也没有说。他知道,他说出口的话不会是她想听的,也不会是他的真心话。 纵使此刻有千言万语想要告诉她,但怎说得出口?玄炯怎可能对她说出那样的话? 玄炯会冷漠的转身高开,玄炯的心依然如石头般坚硬,而他就是玄炯。 轩辕炀的确对玄炯很忠心,他每天都按时到她病房,安静的坐在一旁做自己的事,从来不打扰她,也不跟她交谈。 他似乎对她的身分不感兴趣,那漠然的态度和玄炯果真如出一辙。她对轩辕炀其实很好奇。玄炯身边的特别助理不只他,还有另一位轩辕灼,他们不是兄弟,但同姓轩辕,据说都是炎老爷子取的, 他们从小就在炎家,对老爷子的话言听计从,现在又帮玄炯做事。她相信玄炯完全信赖他们,不然不会派他来这里照顾自己。 他们在炎天集团是高高在上的助理,那在炎氏家族又扮演什么身分? 她发现玄炯周围的一切都是一个谜,一个她可能永远也无法槁清楚的谜团!那个答案可能就是他必须隐姓埋名,重新开始的原因。她也知道,玄炯不愿意告诉她这个原因,不然他怎么会用死亡来离开她? 房门被推开,已经有三天不见的玄炯忽然步进病房。轩辕炀立刻站了起来,这两个男人之间并没有交谈,点了一下头后,轩辕炀悄无声息的离开。 房门关上后,玄炯才走近她,依旧是那张冷冰冰的脸,眼神漠然。“你好些了吗?”但有谁会想得到,在他冷漠的表情下隐藏着多少深情?这三天来,她的影子总不时的在他眼前晃动。 “嗯。”星雨轻轻点头,怀念三天前的他,那个她感觉到他们如此接近的刹那,她淡淡一笑,没什么可遗憾的。 她已经拥有那个刹那,触模到真实的他,不是之前掩整在层层面具下的他,这就已经足够了。 他在她床边坐下,环视四周,然后满意的点头,“这里还住得惯吗?” “很好呀,正好对着草坪,风景很好。” 他无声的点头。 又是一阵沉默,她轻轻低下头,不知道还可以跟他说些什么。 “这个……给你。”他忽然拿出一只银色手机放在她床上。 星雨微微一呆,小心的拿起,不解的望着他。 “我的号码已经存在里面了,有我的专用电话,也有我的手机号码。如果这两个你都找不到我,还有轩辕炀跟轩辕灼的电话,他们总有一个会知道我在哪。”他冷淡的说着,眉不挑,跟不动。 她却暗暗觉得温暖,双手紧紧握着那支手机。“你是怕我有事找不到你吗?” 他默默点头,眼神又冷硬了几分。 可是她的心却在渐渐飞舞,他以他的方式在关心她,虽然没有温存的话语,但他还是关心她的。 “以后你要带在身上,这样我也方便找到你。”他的声音冷漠。 “我知道,我一定会带着,随时随地。”她的笑容无比温暖。 他这样做不只为了防范意外,也为了防止可能发生的危险。虽然这次星雨出事纯属意外,可是他已隐隐嗅出一股威胁的气息。他冷冽的眼扫过星雨开心又心无城府的清丽脸庞上,微微逗留。 他知道风浩臣已经开始动作,风际集团正悄悄进行反击计划,他们最近频频放出风声,说要收购整个炎天集团——这是自从他跟风浩臣对峙以来,对方所采取最积极的行动。 或者,决战的日子很快就要逼近,而他没有时间来照顾这个女人。星雨是他的包袱,他应该决然舍弃,可是他还是把她留在身边。他依然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如果星雨因为他而遇到危险,他又会怎样? 她抬头对他嫣然一笑,小心的打开手机,似乎在背着他的号码。 玄炯不自觉的淡淡一笑,因为她那珍视的表情。她总是这么温柔开朗,她曾经拥有全世界最灿烂和幸福的微笑…… 他蓦地浑身紧绷,他在想些什么?他恼怒的紧蹙眉头,这些天他花了太多时间想她,对他来说不啻是个危险的消息。 他得跟她保持距离,像过去一样保持距离。只要她没有走进他心里,她就不会有危险吧?而他也不必因为她而牵肠挂肚。但如果,她已经在他心里了呢?或许她从来不曾离开过他心里。 不,不行!为了星雨,也为了他,他们之间只谈欲,没有情! 玄炯蓦地站了起来。“两个星期后你自己回家,我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短期内不会回来。” 她悚然而惊,刚才他的表情还很柔和,怎么说变就变?连看着她的样子也是一脸厌恶?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你要离开一阵子?” “对。”他坚定的点头。”在这段时间里,除非紧急的事,否则不要打电话给我。”他甚至有些后悔把号码告诉她,这样一来她不是很容易就能找到他吗? “当然,我知道。”星雨顺从的低下头,心情却沉到谷底,他怎如此善变? “我走了。”玄炯头也不回的离开,声音里满是懊恼和不耐。 他后悔了,他后悔对她这么好!她抬起头,悲哀的看着他的;背影,想叫住他,却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他走得那么匆忙,一点也不留恋。他要去哪里?又要去多久?他还会回来吗? 这些话哽在她心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能握紧手里的电话,里面有他的号码,可是她却不能打,如果她轻易就使用,他一定会把电话收回。 星雨美丽的脸上露出哀伤的神情,默默发呆。 *.xiting.org*.xiting.org* 玄炯与风浩臣的第一次会面,居然不在台湾,而在遥远的美国。或许,他们两个谁也没想到会在异国狭路相逢。 玄炯是为了一项通讯技术而到美国跟当地的实验室洽谈,只要掌握这门科技,他的通讯部门就能拥有不容小臂的竞争潜力。因此,虽然对方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实验室,他也要亲自前往。 但风浩臣到美国的原因却无从知晓。起码,玄炯并没有到任何情报。不巧的是,他们住在同一间酒店里。 玄炯远远就看见朝他走来的风浩臣,跟照片上一样俊美无俦的脸,一脸深沉难测的神情,眼眸里闪烁着诡谲的光芒。 他似乎也看见了玄炯,彼此就这样擦肩而过。玄炯的表情一直是淡漠的,仿佛他们不是宿敌,只是毫不相识的陌生人。 忽然之间,这两个男人同时停下脚步,或许他们都感觉到一股不一样的气流?又或许是在血液里早已种下的仇恨因子,让他们瞬间都感应到对方的敌意? 风浩臣缓缓回头,玄炯也跟着回头。两双同样锐利睿智的眼眸紧紧盯着对方,两张脸孔都是一样的冷硬与自信。 风浩臣先开口。“玄炯?”他的声音和表情一样,充满了诡谲的气氛。 “风浩臣。”玄炯淡淡回应,目光扫过他的眼。 “真是没想到……”风浩臣轻轻笑着,笑声好像来自遥远的彼方。“你听说过风炎两家的古老传说吧?那来自干年的噬骨仇恨?” 玄炯只是淡淡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我不会放过炎天集团,以及任何跟炎家有关系的人。”风浩臣冷冷的发誓,声音飘荡在偌大的空间里。 四周依然人来人往,偶尔会有人回头注意这两个英挺卓然的东方人,可是人们都脚步匆匆。他们两个依旧站立在原地,带着挑衅的目光望着彼此。 久久,才听见玄炯用清晰镇定的声音说;“我等着你,风浩臣。等着让我们俩来结束这些恩怨,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风浩臣扬了扬眉。“你也感觉到了?” 玄炯点点头。 是的,他感觉到了。这段延续了太久的仇恨应该是结束的时候,这么说来,风浩臣也有相同的感觉? 对方的笑声震动着他的胸腔,风浩臣又向他走近,拉近彼此的距离,也让仇恨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热与旺盛。 “玄炯……或者我该叫你炎无尘?炎家唯一的继承人?” 玄炯在瞬间失控,虽然他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可是跟里还是流窜过一抹诧异和恐惧,他眯起双眼,警觉的看着对方。“我是玄炯!记住,和你为敌的人是玄炯。”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风浩臣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当他听见妻子的呼唤时,才重新露出微笑——这一次,是真诚的笑容。 他不会输给这个男人,因为他有自己要守护的人;只是不知道这个玄炯,也有他必须守护的人吗? 第六章 玄炯愤怒极了,当风浩臣叫出他的名字时,他心中的愤怒就涨到最高点!这个世界上知道他过去身分的只有五个人,而唯一会泄露真相的,就只有一个人! 握紧双拳,是他太大意了?还是星雨的表现已让他卸去防备?一回到台北,他就驾着他的红色bmw,以飞快的速度向近郊驶去。 他的双手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脸色是比阴沉更可怖的表情,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让人瑟瑟发抖。 星雨并不知道玄炯今天回来,她只是安静的折好织完的毛衣,默默的收拾完屋子,坐在沙发上看着小说。 她一个星期前出院,现在腰上依然绑着一块护板,可是行动已经完全自如。她谢绝了轩辕炀的好意,不想再继续住在医院里。那个烦闷又枯燥的地方她不想多待一刻。她只想回家,回到属于他们两个的地方。 这个家虽然也是封闭孤独的,可是这里有他的味道,有家的味道。她起身准备去做晚餐,玄炯不在,她也没有心情做菜,只想随便炒个肉丝蛋炒饭就好。 门铃响的时候,星雨正好起身。她的心突然狂跳,只有一个人会来!她跑到门边,脸颊布上一层兴奋的红晕,是他回来了,一定是的! 她就知道他不会丢下她一个人,他还是回来了……她紧张的整理仪容,拉了拉衣角,抚抚头发,毫不犹豫的一把拉开门。 果然是他!她甚至没有看清他脸上那高涨的怒火,就愉快的叫开了声。“你回来了?!” 玄炯双唇紧抿,睥睨的扫过她一脸惊喜和兴奋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一语不发的进屋。 兀自沉浸在喜悦里的星雨,还是没发现他脸上异样的表情,赶紧拿拖鞋给他换上,一边轻柔的低语。“你也把衣服换了,我去做饭。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所以家里没什么菜。” “不必了。”他闷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吃过了?”星雨笑着抬头,眼眸里依旧一片温柔。 他神情冷漠的瞥着她,目光夹杂着鄙视和愤怒,嘴角那深刻的线条传递出让她颤栗的气息,浑身散发着暴戾和蛮横的愤怒。 她嘴角的笑容消失,脸上的红晕也渐渐隐退……她终于发现他高炽的怒气,那让她觉得毛骨悚然,困惑不已。 星雨深呼吸,却无法平息心底的颤抖,她怯怯开口。“你……你在生气吗?” 他没有说话,炯炯的目光依然紧盯她苍白的脸。 “我……做错什么了?”她的声音瑟瑟发抖,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退到门边。“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玄炯向她走来,虽然缓慢,却气势惊人。一股压抑的力量随着他的迫近而来,紧紧压迫她的神经。她看着他跟里冷硬的光芒,深灰色的眸子仿佛变得暗不可测,她靠向门扉,浑身剧烈抽搐。“玄炯,你……你要干什么?” 他忽然伸出双手,将她紧紧圈在门板和他之间,他双眉愤怒的拧紧,目光压迫着她的眼,此列娇小的星雨被他的怒气包围,无法动弹。 她想挣月兑他箝制住的手,可是他的双臂比烙铁还要坚硬。“玄炯,你这是干什么……你……” “是不是你说的?你对任何人说过我的事吗?”他暗色的眸光更加深沉。 “没……没有。”她大叫一声,原来他在怀疑她!原来他这么气势汹汹,这么怒气冲冲,是因为他怀疑她! “没有?”他不信任的挑高眉。“你以为我会相信吗?这个世界上会把我真实身分告诉别人的,就只有你!” 他觉得怒火高涨,胸口的熊熊烈火瞬间燃烧到最高点,蓦地伸出一臂,指住她的咽喉。“说,到底是不是你!” 此刻的他,浑身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狂怒得让人无法靠近。他已经失去理智,完全任凭愤怒摆布。他忍耐了这么久,牺牲了那么多,难道就这样付诸东流了吗?那他这些年承受的痛苦又是为了什么? 星雨感觉到她喉间的手渐渐收紧,一股窒息的力量从心脏向四肢百骸扩散,起先她很害怕,眼前狂暴的他,让她全身忍不住剧烈颤抖,他的眼神如利箭般,仿佛将她整个人射穿。 可是她却异常平静,随着他的手越收越紧,喉间的痛苦越来越剧烈,她却反而感到一股平静的力量,来自她心底,她听见自己用沙哑又镇定的声音说:“你已经认定是我说的,还要我说什么?” “你告诉谁?”他怒火中烧的眼可怕的突起,眼瞳里布满血丝,像只发狂的狮子。 “我告诉了谁?”虽然被指住咽喉,她却依然哈哈大笑,笑声哽在喉间,听起来异常恐怖。“你说我告诉了谁,我就告诉了谁!”她一边笑,泪水却沿颊而下。 玄炯倏地放手,因为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在他的手上。 星雨的手爬上自己的喉间,瞬间得来的氧气让她忍不住蹲去,不住咳嗽,可是她的笑声依然未断。 “你有没有告诉弄影和飞絮?你告诉她们了,是不是?”他咬着牙,一把将身边装饰架上的东西扫到了地上,愤怒的大吼。他也不愿相信是星雨说的,可是除了她还会有谁? 他指着她的脸,再一次冲别地面前,一把将她拎起,用充血的眼对着她。“我警告过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为什么不听?”她不知道这样也会把她自己暴露在危险中吗?他一把将她甩在地上,目光充满怨恨。 星雨被他吓到了,被他那声如受伤野兽般的嘶吼吓到了。他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她只能怔怔的看着他发狂,头脑空白一片。 “起来,你给我起来!”他一把将她抓起来,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庞在她的眼前渐渐放大。“你给我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你给我走……”他拖着她向卧室走去。 星雨一路踉跄,被他大力的往卧室里拽。她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脑袋已无法运作,她被甩到床上,惊恐的张大蓊水双眸,看着他如一头野兽般在房内踱步,看着他拉开衣橱的门,将她的衣服都扔到地上。 他觉得愤怒极了!这些年压抑在心头的愤怒、不甘、绝望……一股脑的都爆发出来!他想到多年的计划就这样毁于一旦,想到这些年来的忍耐全是白费,一切的一切,竟轻易的化为泡影。 那他的牺牲又为了什么?他忍受的痛苦又是为了什么?只因为她的几句话,就破坏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五年,他花了五年的时间来控制自己,来压抑自己,他远离心爱的人,独自一人承受所有的痛苦和不幸,可这一切就这么毁在她手里! 这五年来,他把自己变成没有心的人,变成一个只以仇恨为目的的人,只想打败风氏一族,结束这场仇恨,即使牺牲一切,他也在所不惜。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只是为了让他所爱的人幸福,让他所爱的人不必承担仇恨所带来的痛苦,可以幸福的生活下去。 她为什么不懂?为什么要来破坏?难道她不明白为了这一切,他牺牲的是他整个人生吗? 玄炯倏地回头,野兽般暴怒的眼紧紧盯着她。“你现在高兴了?别人终于知道我的身分,你也终于恢复炎太太的身分了,你很骄傲是不是?” 他冲到她身边,扯着她的长发。此刻,他再也记不起来自己有多爱她,他只知道,是她破坏了一切! 星雨忍不住惊呼一声,他巨大的力气拉得她头皮发麻,疼痛得流下泪水。 “哭?你居然还敢在我面前哭?”他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为什么哭?你有什么权利哭?你已经达到你的目的,当大家都知道我是炎无尘的时候,你不也找回你炎太太的身分吗?” “不,不是的……”她喃喃自语,颤声说:“我没有要找回我的身分……不是我说的,不是我说的……”她凄惨的哭喊,泪水疯狂落下。 “撒谎!”他厌恶的将她拉回床上,冷冷看着她。“除了你还会有谁?还会有谁希望我的身分曝光?谁会从中得到好处?” 在回台湾的路上,他一路想,一路思考……否定了所有的可能性,只剩下她!只有她会告诉别人! “我一直小看了你!”他咬牙切齿的瞪着她,目光锐利如刀。“我以为你温柔甜美,可是你骨子里却是一副蛇蝎心肠,从你看见我第一眼起,你就已经想好了计谋是不是? 你接近我,在我面前委曲求全,可怜兮兮,表现得那么完美……你真的用跟泪和卑微打动了我。所以我把你留在身边,把你这个危险人物一直留在我身边,违背了自己的原则……你是怎么说的?” 他的双眸因为厌恶而更加幽暗。“只要留在我身边,你就别无所求?你真的别无所求吗?”他一宇一句,咬着牙说出。 星雨张着泪流不止的清亮眼眸,不住摇头。她的眼前已经一片模糊,可是她依然张大眼,想清楚的看见他,她的声音低哑哽咽,“不是,我不是你说的那样…… 你不能冤枉我,你不能……”痛苦哽在喉间,让她忽然说不出话来。 “冤枉?你敢说你没有告诉弄影和飞絮?”玄炯全身紧绷,脸部肌肉抽动。 一想到她们可能也知道他还没死的消息,他的心情就沉到谷底。他的计划、他忍痛做出的选择、所有的付出和牺牲,对她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她只要她的身分,只要炎太太!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星雨大声喊叫,凌乱的长发披散额间,看起来狼狈不堪,她挥去眼前的乱发,坚强的抬起头来,泪水依然在流,可那双明亮的大眼里却射出清澈的光芒。 “不论是弄影、飞絮,还是其他人,我都没有说!你为什么认定是我说的?究竟是谁知道?你去问他……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在他憎恨的目光里,她慢慢恢复思考,虽然胸口的疼痛像要将她撕裂,虽然背部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她却渐渐明白目前的状况。 “你要我去问?”他的表情很奇怪。“你以为他会告诉我吗?我的仇敌会乖乖奉上我想要的消息?” “你的仇敌?”她慢慢坐起来,惊讶又困惑的看着他。 “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整个台湾都知道风际集团和我们炎天势不两立!”他鄙夷的看着她。 “是他知道了?”星雨愣愣的发问。“你怎么会以为是我告诉他的?我上个星期才出院,你的助理每天都跟在我身边,我有机会告诉别人吗?”她振作起精神,擦干脸上的泪水。“你可以去问轩辕炀。” 玄炯静静看着她,目光里依然开动不可测的怀疑光芒。 “你不相信我……”她悲痛的控诉。 他脸上狂暴的气息渐渐隐去,但全身依旧绷紧。他可以信任她吗?他不能信任任何人,除了那些跟他一样被仇恨支配的人、除了那些活着就是为了复仇的人……他谁也不能信任! 他转过身去,拿出一个行李箱,把她的东西往里面塞。 “你在做什么?”她蓦地从床上站起,扶着疼痛不堪的腰,呆呆瞅着他。 “你走吧。我不管是不是你说的,也不管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走吧!”他的声音冷酷得仿佛不是来自人间。 “你要我走?”星雨的声音颤抖得有如风中的落叶。“你就那么肯定是我出卖你?我会把你真实的身分去告诉你的敌人?” “或许你是无心的……”他直起腰来,沉重的望着她。“或许你只是无意间跟谁提起过,可是你不了解我们两家的仇恨,也不了解这一切有多残酷。 “你以为告诉一个不相关的人,可是对方可能会把这消息出卖给别人。”这种事他见多了。许多人为了利益,可以出卖自己的亲人、朋友,甚至一切…… “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你有什么证据指责我?你可以不相信我,可是在你认定是我做的之前,不需要什么证据吗?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可信任?”她张大黑白分明的眼眸,苍白的股上满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我过去的身分,就只有五个人知道。难道我爷爷会告诉别人吗?难道我自己会说吗?炀和灼也绝对不可能……”他眼里精光闪动,深沉的看不见底。 “你的意思我懂了……炀和灼是可以信任的人,所以出卖你真实身分的自然就是那第五个人,就是我!”她的声音破碎抖动,几乎无法听清。 玄炯眼底闪过冷硬的光芒,紧锁双唇。 “你现在终于承认你是无尘了。”许久后她才抬起头,目光幽幽直视他。“那个我五年前嫁的男人,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星雨淡淡的笑了,笑容浮在嘴角。“你还记得你在婚礼那天对我说过什么吗?你说会让我一辈子幸福……”她的神情飘渺,仿佛回到那个阳光灿烂的三月天。 “炎无尘已经死了,五年前,就被河水冲走了,再也回不来。”他突然冷静的开口,表情坚硬。 “可你还是炎无尘。”她的目光清澈透明的逼视他。“就算你现在叫玄炯,就算你变得冷酷无情,但你的灵魂还是炎无尘!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掩饰你的真实身分,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认我…… 让我留在你身边的理由,你知道是什么吗?不是我想要回炎太太的身分,不是我想要做炎太太,是因为我爱你!”她大声喊道。 他额角的青筋突然跳动,别开眼,不再注视眼前哀痛的她,那个忽然变得坚强的她。 星雨向他逼近了一步,晶莹的眼泪挂在眼角。“你知道是什么让我可以不顾你羞辱的眼神,不顾你那种鄙现的态度,还坚定的留在你身边?你知不知道你的举动让我伤透了心,让我难过得生不如死? 可我还是想留在你身边,什么也不计较,哪怕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还是要留在你身边!”泪水从她眼角滑落,双眸闪着璀璨的光芒,让他无法直视。 她的话字字句句都敲在他心版上,可也被他无情的忽略。他不能听,更不能再看她,她的泪水、她的痛苦……那都与他无关!他咬紧牙关,逼自己冷硬。 “我告诉自己,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就好。因为你是无尘,是那个温柔体贴,曾经拨动我心弦的男人!因为你,所以我才会不顾一切。 失去你的那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悲惨的日子,毫无生趣,每天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她双手掩面,仿佛回到那段痛苦麻木的时光。 “你应该忘了我。”他忽然说:“我不值得你爱,不值得你记得。我抛弃你,宁愿死也不愿意做你丈夫!” “我想你有你的苦衷,只是你不愿意告诉我……” “没有苦衷!”玄炯忽然转过头来,双眸明亮。“不要再自欺欺人,我当初会这样做就是想离开那种生活,那种平凡毫无波澜的生活!”他早已无法回头了,走到这一步,他怎能回头? 他要继续走玄炯应该走的路,对任何人都冷酷无情,无心无爱。让所有人都远离他,也就等于远离仇恨、痛苦和危险。 他要彻底粉碎星雨的爱和希望,甚至是她对炎无尘的希望! 她继续摇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这半年来,我扮演好情妇的角色。没有跟任何人往来,一个人待在这间公寓里,除了外出买菜和买一些日用品之外,我从来不曾离开过一步! 不管你信不信,我甚至也没有再跟我爸妈联络。为了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抛弃丁……” “那是你自己要这样做,我从来没有强迫……” “你是没有强迫!”星雨蓦地抬起眼,抿了抿血色全失的嘴唇。“这都是我愿意的,我心甘情愿。”她把头抬得高高的,极力忍住眼眶里的泪水。 “我不要求什么,只求待在你身边……可你为什么要指责我?为什么连最起码的信任都不给我?我为了你什么都不要,可你居然认为我出卖你。”她的语气愤恨充满委屈,那她这些年的爱到底算什么? 玄炯僵硬的站立着。 “你还因此要我走。”星雨看向行李箱,走到它旁边蹲体,她的背部如火烧般疼痛,可那疼痛却到达不了她麻木的心底,她早已失去感觉。 “我可以走,可是你不能这样冤枉我,不能这样指责我。我是那么的爱你,你不可以这样对待我,这不公平!” 玄炯缓缓向她走近,看着她不住颤抖的身体,却只是默默凝视着她。“离开我吧,留在我身边对你没有好处,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 过去的我心底充满了爱,所以可以爱你,爱我的妹妹们;现在的我只是玄炯,一个没有心、没有感情的怪物。你留在我身边又有什么意义?我不会爱你,不会怜惜你,更不会关心你……”爱上他这样的人,她只会痛苦。 “可是我依然爱你。”她低低的陈述,没有激动,没有悲伤,只是叙述。“这样的你我也爱!” 玄炯一愣,仿佛受到打击般呆呆站立,一股巨大波涛从胸腔里想要向外喷涌,让他浑身颤抖。 星雨依旧蹲着,那张惨白的容颜上,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她缓缓伸出手,把地上的衣物一件件收进行李箱,说话的声音也空洞得没有感情。 “现在该是我离开的时候,再留下来,不知道还有什么意义。”当他刚才像个野兽一样指责她时,她的心就已被掏空了。“无尘已经死了。这是你对我说的,你跟我承认你是无尘的同时,却又告诉我无尘已经死了……” 他蓦地握紧双拳,死死的握紧。 “如果我继续留在你身边,你也不会再信任我,你根本不希望我留下,你现在很讨厌看见我吧?”她笑了出来,一朵自嘲的笑容挂在她的嘴角。 “没错,我已经厌倦你了……”他直着声音说,一股麻木的疼痛倏地掠过他的胸口,他像个机器人一样说着, “厌倦了你在我面前故作幸福的表情,厌倦了你的软言细语,厌倦了你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厌倦了你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 正如你说的,如果我不信任你,怎能把你留在身边?我不能时时提防和我同床的女人,所以你还是走吧。” 星雨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他说他是个无心人,其实她才是无心人,因为她的心早就遗失了,早已缠绕在一个男人身上,所以她也是个无心人。她淡淡笑着,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我会存一笔钱进你的帐户,以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但是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他的脸色萧索,曾经冷酷的线条瞬间变得疲惫不堪。 “也不要告诉任何人——特别是弄影和飞絮,说其实玄炯就是炎无尘。”他停顿了一下,更加残忍的说:“最好从此以后不,要再去见她们!” 星雨没有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崩溃。她可能会再次恳求他收留她,她可能会再次抛弃自尊,只求待在心爱的男人身边…… 她不想再这么卑*,也不要让他看不起,她已经好累好累了,他给的温暖,已无法温暖她冰冻的身体。 玄炯再看了她一眼,眼神中蕴含了千言万语。可是她看不见,他也不打算让她看见,接着他用无情的声音说:“从今天起,我们彻底结束了!我跟你,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从今以后我也不认识你!” 他落寞的转身,电灯的照射将他孤单的身影拖得长长的,让他更显寂寞。 他的人生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注定。即使他想要改变,也无能为力。他留不住自己的爱情,也不能去挽留,只有不断的让星雨伤心,让她难受,让她绝望的离去。 而他,终将守着一颗没有爱的心,继续在仇恨里沉沦,不必牵连任何人。 他走了,星雨听见他离去的脚步。平稳的,一刻也没有停顿,他走出卧室,穿过走廊,走过客厅……然后是一声轻微的关门声,他走了! 星雨这才让泛滥成灾的眼泪潸然落下,允许自己痛哭出声。那泪水仿佛永远也无法停止,她抱着自己的衣服,不断、不断的哭泣…… 悲伤、忧愁、绝望……都不足以形容她的哭声。 她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永远…… 第七章 星雨独自一人提着行李,走在茫茫夜色中。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在何方。她曾经和一个男人相约一生,可给局却悲惨得让她无法承受。 现在,她又该去哪里?有许多未解的疑惑在她心底徘徊不去,她怎么会落到这样悲惨的境地? 她的丈夫——曾经深爱她的丈夫,为什么要用死亡来跟她告别?这一切总要有个答案,一个他为什么从炎无尘变成玄炯的答案,一个他从温柔善良的男人,变成冷酷无情男人的答案! 她有权利知道,因为这改变了她的一生。她已下定决心,那双哭得红肿的双眼蓦地进发出晶灿的光芒,强烈地有如阳光。 她要去寻找,唯有知道一切,才算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她不能再糊涂下去。 星雨挥手招来一辆计程车,知道有一个地方能够解答她的疑惑,有个人一定知道事情的真相,或许就是他主导这一切! 星雨一生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知道一件事的真相,她的决心如此坚定,她知道自己会成功,她一定、一定要得到答案。 她来到了炎家老宅。 *.xiting.org*.xiting.org* 玄炯在街头间晃,他忘记自己的使命,忘记身上背负的压力,忘记过去和必须承担的未来,也忘记那个深爱他的女人…… 他茫然的在熙来攘往的街头走着,企图在别人的欢笑声中寻找自己的影子。 可是他没有资格欢笑,别人的欢笑都不属于他。他也曾经拥有过,有过疼爱他的双亲、可爱的妹妹、有过一个深爱的女子,一个让他生命充满阳光、笑声、爱和希望的女子。 他知道自己仍深爱着星雨,过去、现在,将来……不,不是他深爱着她,是炎无尘,是那个死去的炎无尘,他把全部的爱都给了她,誓言守护她一辈子,想要给她真正的幸福和安定的家,和她一起共筑美好的未来。 可是炎无尘死了,因为仇恨,因为千百年来延续的强烈仇恨;因为使命,一个从一出生就必须背负的使命。 他以为他逃月兑了,他的父亲也曾经以为他逃月兑了,可是宿命就是宿命,没有人可以例外。 所以,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叫玄炯的男人,一个可以无情伤害她、践踏她的爱情、丢弃她的心、让她一再哭泣的男人! 他呆立在炎无尘曾经消失的地方,当年炎无尘就是从这里跳下去,消失在滚滚河水里,跳进设计的计划里,从此离开这个光明的世界。 以后留下的,是憎恨这个世界,憎恨一切的玄炯。 多奇妙的命运,又多折磨人的命运?他为什么要再次遇见星雨?为什么她这么固执的爱着他? 他感觉到眼眶的湿润,忽然感觉到一阵刺痛……他惊讶的睁大眼眸,用颤抖的手指抚过眼角——他居然流泪了,这种玄炯从不需要的东西,居然从他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xiting.org*.xiting.org* 星雨按响了这座看起来森严又附沉的宅邸门钤,她紧抿着嘴角,清亮的眸子里闪动着坚定的光芒。 “谁?”对讲机里传来一个苍老低沉的声音。 “您好,我是梅星雨,我找炎煌先生。” “我们老爷不见客。”对方粗鲁的说着。 她再一次按了门铃,用坚决的声音说:“请告诉炎煌先生,我是他的孙媳妇,如果他不见我,我绝对不会离开。” “这位小姐,我们老爷不在家,他……”对方的声音似乎柔和了些。 “我知道他在家。”星雨,用不卑不亢的声音回答。 对讲机里一阵沉默,许久以后,她才听见大门转动的声音,那扇巨大的雕花铁门在面前嘎然打开,一条宽阔的道路出现在眼前,两旁是整齐的树木,门庭深处也是树影婆娑,看不见隐在树林后的炎家大宅。 星雨拿着行李,走进这条宽阔的道路,转了好几个弯,她才见到那座古老的主屋,从斑驳的石墙可以看出它的年代久远,看得出它经历过的风雨。 大门在屋子的正中央,黑色的双扇黑檀木门向屋内敞开,一个看起来严肃的管家站在大门口的石阶上,恭敬但又不失威严的看着她。 “你好。”她微微一笑,面对这样的大屋,不禁心生敬畏。 管家点了点头,微微俯身。“梅小姐,请跟我来。”说完,就转身进去。 她迟疑了一下,提起行李,跟着他走进去。那是一道好长好长的长廊,两边挂满了各种人物肖像,大理石的地面吞噬了他们的足音,灯光微弱,在星雨眼里,肖像里的人都有一双犀利的眼眸,正张大眼静静望着她。 星雨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个地方太古老了,让人觉得阴森。 管家拐过一个弯,一座木造的楼梯出现在她眼前,那楼梯又长又宽,直直往上延伸。她跟着管家走了上去,拖着行李的手微微觉得酸痛。她的后背一直隐隐作痛着,所以她只能直着腰杆,因为一点点的弯曲都会让她痛得受不了。 他们停在二楼一扇巨大的门前,管家回头严肃的看着她。“我进去通报,你先在这等一下。” 没有等到她的回答,门就从里面被人打开,管家的身影一闪,在她还来不及看清室内的情形时,门就已经关上。 她把行李放在脚边,双手扶住受伤的腰,悄悄捶了几下,心情渐渐紧张起来,原本的决心似乎正在动摇。她不知道今天冒失的拜访是否有意义,是否可以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这幢宅邸让她感觉到莫名的恐怖,这个炎煌又会是怎样的人?她根本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真的可以面对一个饱经风雨的老人而面不改色吗? 但她还来不及退缩,门已再度被打开,那个一脸严肃的管家请她进去。 星雨把行李留在门边,微微深呼吸后,坚定的走进去。她不能再踌躇了,因为答案就在前方,只要有勇气,她就可以得到。 她暗暗下定决心,僵硬的嘴角也渐渐有了笑容,她走进一间大得不可思议的书房,看见坐在宙边的老人。 他是个好老好老的老人,身体已经微微佝娄,瘦削的脸颊上布满细纹,穿着一件中式长袍,宽大的衣服却无法掩饰身形的消瘦。 可是这个看起来风烛残年的老人却拥有一双锐利的眼,那眼眸充满了汨汨的生命力,让任何见到他的人都无法小觑这个老人。 星雨又向他坐着的书桌方向移动了一步,直接停在他面前。 “很抱歉我只能在这里接待你。”老人的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外表给人的衰弱感觉。 “这是我最喜欢的屋子,平常我已经不去其他地方,只待在这里。”老人那炯炯的目光环视四周,最后落在星雨身上,上下打量她。 她莫名的紧张,被这双犀利的眼眸审视,让她觉得自己在这位老人面前仿佛毫无秘密可言,她不自觉的握紧双手。“……老先生,您好。”星雨一阵惊慌,忽然间不知该怎样称呼面前的老人。 老人乖戾的一笑。“老先生?刚才你不是自称是我孙媳妇吗?”那双眼再度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我……我的确是无尘的妻子,可是我不知道能不能喊你一声爷爷,因为他不承认他是无尘。”局促闪过她柔和的眼,她将心底的感觉坦白。 老人只是看着她。“说出你的来意。” 星雨可以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里又多了一些警惕,可是老人威严的表情却丝毫末变,她紧握的双手开始沁出汗水。“我想知道无尘五年前为什么要假装死亡?是什么原因让他以玄炯的身分出现?他为什么不认我和他的妹妹?”一口气说完,她觉得呼吸微微急促。 老人轻蔑的一笑,那表情像透了玄炯。“我不认识什么无尘,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您懂的。”星雨微微提高音量,老人否认的样子和玄炯简直一模一样,这让她隐隐愤怒。“不然你不会开门让我进来,不然你根本不会见我!” “梅小姐,我只不过好奇是怎样的女人敢自称是我孙媳妇,谁都知道我炎煌无子无孙,无亲无故……” “您不必撒谎。”星雨的眼里掠过激烈的光芒,觉得面前这位老人和他的孙子一样不诚实。“玄炯——也就是无尘,他已经亲口对我承认他的身分,您再跟我说谎又有什么意义?” 她的眼眸清澈无比。 “我来,只要一个答案。”她紧张的心情忽然平静下来,当把一切都挑明了以后,她发现没什么好害怕的。这个老人也只是一个平凡人,虽然有权有势,可他依然是个有七情六欲的人!她为什么要感到害怕?她的理由再充分不过。 老人那双凛冽的眼渐渐沉静下来,若有所思的淡淡瞥着她,脸上的皱纹仿佛又加深了几道。“你要答案……梅小姐,答案就是炎无尘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他低声重复。 他冷淡的声音绞痛了星雨的心,她挺起胸,定定望着老人的眼。“我受到巨大的伤害,过去、现在,他都带给我无尽的伤痛。我可以离开他,可以如你们所愿,从此不和你们炎家有任何来往。 可是我需要理由,而我也有权利知道他抛弃我的真正理由!你觉得这个要求过分吗?”她澄澈的眼眸里闪出强烈的决心和哀痛,让人动容。 老人怔怔看着她,那张布满沧桑的脸上渐渐起了变化,犀利的眸子里涌现出回忆的光芒,独属于老人的光芒,他颤巍巍的站起来,手里拿着拐杖。 他从书桌后方走了出来,一步步,虽然缓慢,却也坚定。 老人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月光散落的庭院。“三十年前,我儿子带着他的妻子离开了这个家,离开他从小生长的地方,离开了我,也离开他的责任。我派人四处寻找,可是他像是忽然从地球消失一样,杳无音讯。”老人的声音苍老低哑,听在星雨耳里,充满了凄苦和说不出的悲伤。 “可是我从来没有放弃寻找,这二十几年来,我希望可以听见他们的消息。到最后,我已经不再抱有任何期望,只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老人的声音微微激动,他停顿了片刻,肩膀不住抽动。“六年前,终于让我等到这一刻……但传来的却是他已死亡的消息。他跟他的妻子,在几年前就相继离开这个世界。”老人低下头,久久不再言语。 星雨感觉到他的哀伤,也为这个不断寻找亲人的老人感到难过。 “我失去了儿子,可是他却留给我三个孙子,一个男孩和两个女孩,我找到了那个已经成年的男孩,希望他们可以回到我身边。出乎我意料之外,那孩子看到我一点也不惊讶,因为他父亲早就告诉他关于我和炎天集团的一切。” 星雨吃惊的张大眼眸。“你是说……无尘他知道?”她忍不住颤抖。 “他知道。”老人蓦地回头,明亮的眼眸闪烁着激动的光。“他和他父亲一样拒绝了我,他告诉我,他答应过父亲,永远永远不回炎天!他父亲到死,还是不愿意回到我身边……”老人低下头,身形显得更加单薄。 她微微摇头,沉浸在震撼里。“他知道,原来他一直知道……可是他为什么不说出口……”她是他的妻子呀,可他竟然欺骗了她。 “是我逼他回来的,或许该说是他太善良,也太仁慈了。失去儿子的我,已经渴望亲情太久太久……” 老人的目光又望向远方,看起来孤独而寂寞。“你知道我们炎氏一族生来就是背负着仇恨的人吗?千百年来,炎风雨家不断争斗,不断的流血,打击对方……这仇恨已深深融入我们的骨血,成为永远逃月兑不了的宿命!”老人的肩膀继续颤抖着,看起来似乎不胜负荷。 “宿命?为什么?”星雨困惑的张大眼。 “为什么?”老人冷笑的声音像夜晚的鹰隼般可怕。“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父亲不知道,我的祖父不知道,我的曾祖父也不知道……或者风炎两家根本就是天生的敌人。” “没有什么是天生的,一定有原因……”星雨不能明白这种没有原因的仇恨,这根本就不可能!在她内心深处,她无法理解这些抱着仇恨不放的人,她忽然大声喊道。“为了没有原因的仇恨……你们争斗了这么多年?这根本没有道理。” 老人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无尘也对我说过相同的话。他的父亲就是为了逃避这个仇恨而离开,他的父亲也是为了不让他们沾染这个仇恨而逃开…… 我那单纯的儿子,以为只要离开仇恨就不存在了吗?他多愚蠢,我们每个人又是多么的愚蠢……”老人尖锐的声音让星雨不住颤抖。 她忽然感觉到一阵凉意,这间屋于如此温暖,她却觉得寒冷。 “但是仇恨还是会找上我们。风氏一族一直人丁兴旺,而我们炎氏一族却惭渐衰落,最后只剩下无尘一家的血脉继续延续而已!”老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听来异常的尖锐恐怖。 “炎氏不能在我这里断去香火,也不能就这样被风氏打败!两家的争斗不能因为我的失败而失败,只要炎家还有一个人,就必须战斗,和他们战斗……”他嘶吼着,挥舞手里的拐杖,样子让人汗毛直竖。 星雨打了个冷颤,她可以清楚感觉到老人话里的仇恨,她后退了一步,忽然害怕起面前的老人。 “我告诉无尘,他不可以逃避他的责任。炎天集团有几万人的生计掌握在我们手里,只要被风际集团打败,这几万人都会被赶走。风际是绝对不会用任何一个为炎天工作过的人!风浩臣的父亲不会,风浩臣更加不会!” 他说起风浩臣的名字时,声音拔高了几分,神情恨之人骨。“那男人比他父亲还要可怕,还要冷血无情。他生来就是准备毁灭我们炎氏一族,不能让他如愿,不能让他如愿……”他疯狂的念着最后一句话,眼里布满可怕的血丝。 星雨不断后退,打着冷颤,太可怕了。怎么有人会有这种强烈的仇恨?怎么有人会露出这样可怕的表情,就只为了仇恨? “无尘知道这一点,知道炎氏不能被毁灭。即使他想逃避,他依然是炎家最后一个男人,唯一一个继承者!他不会看着炎氏一族被打败,他是我的孙子,他身上流着祖先的血液……”老人继续说着,表情接近疯狂。 星雨牙齿打颤,浑身抽搐,用双手环住寒冷的身体,颤声说:“无尘……他心里是没有仇恨的,他不会去做那么疯狂的事,他不会……” “他会!当他看见我已经无力抵挡风氏的进攻,当他了解我们祖先为了这段仇恨付出过什么惨痛的代价,当他了解风氏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炎家人,他们活着就是为了毁灭我们,他当然会愿意。他的心也会被仇恨填满,跟所有炎家人一样,他的命运是注定的……” 星雨的心向深处沉去,忽然问明白一个人为什么可以从原来的温煦和蔼,变成现在的冷血无情,也忽然明白为什么他的脸上再也没有过去的笑容。当一个人内心只有仇恨时,他怎么还会微笑? “我已经是个将死的老人,再也没有力量和风氏抗衡了。除了他,还有谁能扛起整个炎天集团?所以他回来了,回到我身边……”老人忽然觉得疲惫不堪,靠在窗框上。 星雨不断摇头,泪水不知何时已溢满她痛苦的眼眸,声音破碎不真实。“可是他为什么要假死、让我们以为他已死去?让我们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楚里……”她还是不明白,这个仇恨与他的死亡有什么关系。 “你还不明白吗?”老人苍老的跟眸闪出睿智的光芒。“我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他也没跟我说过。他回到我身边的唯一条件,就是要让炎无尘死亡。 他说不论我运用多少关系,都必须为他做到这一点。让他的家人——也就是你和他的两个妹妹以为他已经死了——这是他唯一的要求。” 星雨跌坐在椅上,茫然而凄惨的摇头。“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泪水无声的从她空茫的眼里落下,晶莹而透明。 他为什么会选择背负那么大的仇恨而放弃幸福的人生?他难道不知道在选择这段仇恨的同时,生命也会失去欢乐吗? 他甚至断绝所有的亲情,放弃所有爱他的人,只为了这没有理由的仇恨?这根本就愚不可及!她不断摇头,心情就像飘浮在黑暗时空里,没有光明,没有希望,也看不见尽头。 甚至当他们重逢以后,他还要拒绝她的爱!他不是不爱她,他不可能不爱她!他只是选择仇恨,放弃了爱情……可是为什么? 她茫然的抬头,看着服前年迈的老人,她喃喃自语。“为什么?他到底是为什么……” 老人只是用哀戚又绝望的目光看着她,那眼神像死亡一样毫无希望。 她蓦地明白了,一道闪光掠过脑海,有如明灯般照亮她的心灵。此刻的老人就是未来的无尘,或许不久以后,他的脸上也只会剩下仇恨和绝望。 泪水缓缓流下眼眶,她明白了,真的明白了,也因此痛彻心扉。 “他是为了保护我们,不让我们也像你一样被仇恨驾驭,为了不让我们失去幸福,让我们不必承担这可怕的责任…… 所以他宁愿牺牲自己,宁愿一个人沉沦苦海……因为他知道,这仇恨是无边无际的,永不停止。” 星雨哭倒在椅里,痛苦的浪潮将她击倒,抽于她浑身的力量。 无尘、无尘……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呼唤着他的名字,心中因为他所承受的痛苦,而痛到无以复加。 第八章 玄炯不了解星雨,她已经带着行李离开了,为什么还要不断的找他?她不知道她越是费心,就越让他痛苦吗? 他不想见到她,不想听见她的名字,不想听见任何有关她的事情……他只想赶快把她遗忘,将自己埋在现实生活里,只做玄炯,而不是炎无尘。 做玄炯!这是他多年前已经下定决心的事。当他知道自己逃不开那可怕的仇恨时,他就决定这么做。他辜负了父母的期望,因为他们希望他可以远离这些是非,远离仇恨。 他记得在他懂事之后,父亲第一次告诉他风炎两家的仇恨时,他脸上那绝望可怕的表情。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胆怯和害怕,他那坚强的父亲居然在害怕。他还记得母亲的表情,母亲紧紧的拥抱他,用悲痛的声音警告他必须远离仇恨! 父母亲的神情多年来一直缠绕在他心底,让他下定决心忘记过往仇恨,一辈子绝不妥协! 所以,他才会想要过正常人的生活,才会娶他一生最爱的女人,一起经营未来的幸福。 父亲曾经说过,爷爷一直在找他们,所以在最初流浪了几年后,他们决定回到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台湾。 父亲相信,爷爷在台湾不会寻找他们,爷爷一定以为他们到很遥远的地方,所以待在台湾反而安全。 可是父亲错了,他也错了。爷爷还是找到他们,而他也无法逃月兑宿命——炎家人千百年来的宿命! 父亲曾经以为自己逃离了,可是看着父亲脸上可怕的表情,他真的逃离了那个仇恨吗?没有,仇恨依旧吞噬了他强壮的父亲,让他壮年时就离开这个世界。 他柔弱的母亲也无法逃高,父亲死后不久,她就随他而去,临死前还握着他的手,要他记住案亲生前的话,远离风炎千年来的纠缠…… 可他怎么逃得掉?当他在医院里看见那个力不从心的老人,支撑着老迈的身体抵挡风际的进攻时;当他知道那千年仇恨已经让许多人背负着血债,付出惨痛代价时;当他知道有多少人会因为这个仇恨而失去工作、失去一切时,他怎能逃避? 即使他想逃,炎煌会让他逃吗?只要炎煌对外公布他是他的外孙,风浩臣又怎么可能放过他们?这个疯狂的老人为了复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当年,为了保护炎天集团,炎煌甚至牺牲了自己的大儿子——也就是他父亲的哥哥,让他与风浩臣的父亲同归于尽…… 他是逃不了的,只能认命,就跟风炎两家的人一样。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所爱的人远离仇恨,让星雨还有他的妹妹,不必为这个仇恨付出任何代价。 可是为什么星雨不懂?为什么她就是想揭穿他,还妄想走进他的生活呢?他已经不是原来的炎无尘了,不是那个发誓保护她一生一世、让她幸福无忧的男人。 为什么她不懂?为什么还要打电话找他,还想要见他?他不值得她爱,当他选择仇恨的那一刻,他就不值得她爱了…… 电话又响起,他痛苦的看着它,不知道该不该接。已经三天了,三天来她一直在找他,还联络了炀与灼,说坚持要见他。 他拿起电话,抿紧嘴唇。“梅星雨,你不要再打电话来!我警告过你,我们结束了、完了!你怎么还不明白?” “玄炯,梅星雨是谁?”电话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是他最不愿意听见的声音。 他微微一怔,面色变得冷硬,不想跟他罗嗦。“你有什么事?” “今天你回家来一趟吧,你好久没回来了……”老人一贯盛气凌人的声音里居然有一丝恳求。 “我很忙,而且那里也不是我的家。”他冷静的说完,就要挂断电话。 “就算我求你,也不行吗?” 他严厉的蹙起眉。“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你在求谁吗?” “你是我的孙子,在我有生之年,我想多见你几次,难道有什么不对?” 他冷笑两声,目光更加阴鸷。“你别开玩笑了,现在跟我谈亲情?你逼我回来时可曾想到?” 老人居然连声叹气。“我只求你今晚回来看我一眼,就当是我这个垂死的老人最后的请求……” 玄炯猛地挂上电话,不想再听老人的声音。这个像鹰隼一样可怕的老人怎么会突然转变?他一定有什么事情想要拜托他,不过他不会再上当,也不会让他称心如意。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他冷冷的说:“进来。” 轩辕炀和轩辕灼一起走了进来。 他挑高一边眉,目光阴冷。“他也打电话给你们?告诉他,我今天晚上不可能出席。” “今天是老爷子的生日。”轩辕炀没有感情的声音传来。 “我们希望你能回去,毕竟他是你爷爷。”轩辕灼那张英俊的脸孔直直望着他现在的上司。“他也是我们两兄弟的救命恩人。” 玄炯嗤之以鼻。“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有利用价值,那老头怎会收留你们?”他自己也是一样,如果不是因为他是炎氏家族的唯一血脉,他会来求他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可我们依然感激他。 玄炯知道他们的忠心无人可撼动,在拉拢人心方面,老头果然有他一套办法,而他也很敬佩这一对忠贞不二的兄弟。“或者我会考虑。” 两人满意的点头后,恭敬的退出去。 玄炯发了一会呆,忽然发现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接到星雨的电话。她打算放弃了吗?那他终于可以摆月兑她的纠缠,不必再看见那张清丽月兑浴的容颜。 他猛捶一下桌面,心情没来由的烦躁起来。 *.xiting.org*.xiting.org* 星雨一直在找玄炯,可是他没有回到他们一起居住的公寓,打电话给他也一律不理睬,每次一听到是她的声音,他就会立刻挂断,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可是他越是这样,她的决心就越坚决。当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出决定!所以她不会放弃,哪怕他一次次摔她电话,哪怕他再讨厌她、逃避她,她也不会放弃。 她知道,她一定能见到他,因为她手里握有他的秘密。 这三天来,她依旧住在那间偏远的公寓里,希望他会出现。可是三天过去了,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等待,因为这五年来,她都在等待中度过。 她终于明白,她的等待不会有结果,她应该积极去寻找。现在她面对的已经不再是天人永隔、不再是两个世界,她为什么不能主动去寻找她的爱情? 星雨再次来到炎家老宅,意外发现今天是炎煌的生日。于是她决定留下来,因为她在这个被仇恨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老人身上,看见了寂寞。 “我打了电话给他,但是他不愿意来。”老人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捧着一束刚从庭院里剪下来的鲜花。 她震动了一下,回头微笑着。“这束花我打算拿到客厅放着,我跟许管家商量过了,以后每个房间都放上一束鲜花,你看怎么样?” 老人皱皱眉。“这房子需要花干什么?” “鲜花象微着生命呀,春天到了,房子里也应该有春天的气息。”她恬静的笑着。 老人不再说什么,转身拄着拐杖离开。 望着他佝娄的背影,星雨轻柔的叹口气,他不来吗?今天是他爷爷的生日,老人还能再过几次生日呢?见不到他,的确让她失望,可是她仍然留下来。 这么大一幢房子,但住在里面的人却如此孤单寂寞。财富、地位、权势……这些到底是什么?仇恨又是什么? 她把鲜花拿到客厅,抚弄着花瓣,呆呆的发起愣来。 玄炯把外套交给许管家,微微皱了皱眉。这一向不苟言笑的管家,今天看见他竟会流露出高兴的神情。 “老爷在书房。”他知道他一定在那里,这个老人现在除了卧室,大概就只会待在书房了吧。 管家点点头,领着玄炯上楼。 “我不会久留,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站在他厌恶的房间里,玄炯眨了眨眼,他眼花了吗?怎么会在窗台上看见一束兰花? 老人望着自己唯一的孙子,一向冷酷的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难道陪我这个老人吃饭,对你是这么困难的事?” 他嘴角撇着冷笑。“老人?你在说你吗?是那个我最敬爱的炎天集团主席,拥有无上权力的你?”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抽扬着。“去客厅坐一下,这是我这个主席唯一的希望。” “遵命。”玄炯冷嘲热讽的斜睨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老人颓丧的窝进椅里,为什么他们的关系会变得这么糟糕?如果当初不逼他回来,如果当初不威胁他……老人的脸色更加的苍老。 玄炯的脸色铁青,浮躁的下了楼。这个地方在在都让他觉得压抑而无法呼吸,一个毫无人气的地方,充满腐朽霉味的地方。 有多少人在这里立誓报仇,又有多少人被禁锢在这里,最后窒息的死去?而他即将成为其中的一个,多年后,也会像这个老人一样孤独而终。 他走进客厅,心思依旧沉浸在古老的恩怨情伏里……他蓦地全身震动,震惊的看着客厅里的纤细背影。 是他眼花,还是他跌进了梦里?一个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此刻竟然出现在他眼前?! 他怔怔的看着星雨把花放下,看着她满意的点头,缓缓转身,嘴角带着一贯温柔娴雅的笑容,一双清清亮亮的眼眸里发散出柔和的光芒——那双眸子蓦地睁大,一抹不信、惊喜、诧异和惊慌的神情在眼中一闪而过。 “无尘,你来了。”她用清晰平静的声音唤着他过去的名字。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眯起双眼。 “今天是爷爷的生日,我想留下来替他庆祝。”她的笑容依然温暖。“他说你不能来,可是你还是来了——他毕竟是你爷爷,对不对?” “我要走了。”他的声音恼怒的提高。“可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双眸精光闪烁,嘴唇抿成愤怒的直线。 星雨暗暗的深吸一口气,缓步向他走去,她的心脏扑通直跳,乍见他的喜悦还在胸口徘徊,可是她必须镇定! “爷爷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她静静的说出这句话,清亮的眸光直直投在他愤怒的脸上。 玄炯浑身肌肉候地绷紧。 星雨激动的喘息,她等这一刻已经等好久了。“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假装死亡离开我们,所以原因我都明白了。”她紧紧盯着他的脸,一瞬也不瞬。 他冷硬的嘴角缓缓向上牵动,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是那老头告诉你的?他跟你说了什么?说我为了当上炎天集团的主席,所以抛弃自己的妻子?” “无尘!”她激动的打断他,双眸炯炯。“你不要再用这样冷酷的态度来掩饰你的真心,我都知道了——你明白吗?我都知道了!”她大声的嚷着。 他的目光深不见底,默默的审视她。 “你到底明白什么?从一进来开始,你就告诉我,你全都明白了,你到底明白了什么?”他跨前一步,压抑的声音里难掩激动。 星雨忽然哭了起来,泪水不受控制的潸潸落下,她本来不想哭,可是一想到他所承受的痛苦,就会忍不住落泪。 “哭什么,你究竟在哭什么!”他冷硬的看着她,那双没有温度的眼里却涌入一股痛楚,他的心脏蓦地抽紧。 “你是为了保护我们,对不对?”她抽抽噎噎的低语。“你心里一定很痛苦,很多不舍,很多不甘心……为了让我们幸福,你才会狠心离开我们,而且用这么决绝的方式……” 她忽然冲到他面前,将他紧紧抱住,心里满怀着无法遏制的阵阵酸楚,像是针扎般刺着她的心,她多希望自己可以代替他痛,代替他承受一切。 玄炯伸手推开她,可是却使不出力。她的话语像闪电般击中他的心,冲刷过那些血淋淋的伤口,尖锐的刺中他的心事…… 他推不开她,再也无法将她推开——其实星雨一直都在他心里,他又怎么推得开她? “你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这五年来,你是怎么度过的?你逼自己变得强硬、变得冷酷无情……还要面对那么难缠的敌人,可是你身边没有人可以依靠,没有一个人……” 星雨泪如雨下,心脏紧揪,因为他,也因为自己。“你知道吗?我每天都想着你,从你消失后我都在想你;当初我以为你死了,所以没有期待,没有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的悲哀…… 可是你呢? 你明明没有死,却要假装已经死了,明明还爱我,却要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甚至在我们重逢后,你还强逼自己冷酷的对我。” 她的心好痛,好痛…… 为什么他不能拥有幸福? 为什么他要被仇恨吞噬? 为什么命运这样的不公平…… 玄炯用力推开她,双手剧烈颤抖。 他不能因为她的眼泪被打动,即使此劾的她依旧让他心动,让他想不顾一切将她揽入怀中;可是他不能,因为他的人生早已注定牺牲,又怎能拖着她一起沉沦? 只要星雨远离他,她就不会有危险,他要她幸福,既然她懂,那她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对着他哭泣呢? 她应该离得远远的。 “这五年来,我一点也不痛苦。” 他张着一双泛着血丝的眼,用冷静的声音从齿缝里逼出这句话,全身有如石块般僵硬。 “因为我不爱你,既然不爱了,又怎么还会痛苦?” 第九章 星雨静静看着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虽然他极力掩饰,目光仍是一贯冷硬,可是她却看见他眼眸深处那丝痛苦的灵魂,里头囚禁着——他的感情。 “不要自以为了解我,站在你面前的不是六年前那个答应给你幸福的男人。不要以你的标准来衡量,你根本不知道这五年来,我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她缓缓摇头,泪水盈然。“你以为你说的这些话,我会相信吗?你是炎无尘呀,不管你变得怎么冷酷,你的灵魂依旧是炎无尘。 炎无尘爱我,他用整个生命来爱我,他曾发誓要让我幸福……他也为了要让我幸福,而离开我。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信守诺言的男人,你以为用两三句话就想否定他对我的爱吗?”她重重喘息, “你……”玄炯愤然盯着她,目光里蕴合着千言万语。“既然你明白,为什么不能让他如愿?为什么要辜负他这一片苦心?”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他从来不曾见过她脸上如此决然的表情,那神情让他微微颤抖。她似乎下定决心了,恐怕已无法撼动。 “无尘……”星雨啜泣一声,再次扑进他怀里,用她的身体温暖他冰冷的心,不让他有反抗的余地。 他的鼻间都是她身上独有的香味,胸口传来她的温度,他感觉到她柔软的小手紧紧环抱住他的腰,那样温暖和炽热,熨烫到他内心深处,久久不散。 “无尘……”她悲伤哭泣,用腔颊摩挲着他的胸膛。“我不要让你一个人忍受这一切,我是你妻子,我要跟你一起分担痛苦。” 可以吗?他的手缓缓落在她身后,他真的可以和她分担这些仇恨?他脑海里闪过母亲死时脸上那悲戚的表情,想起父亲脸上的恐惧…… “不,不行!”他一把推开她,紧紧盯着她被泪水浸湿的跟眸。“你走,现在就离开这里,你不能留下!” 他脸上的冰冷已经完全瓦解,此刻只剩下焦急的关切,他忽然拉住她,将她往门口大力拽去,他得让她离开这里,离开这一切的是非痛苦。 “不,我不要走!”星雨坚定反抗,想要拉住他。“为什么不能让我留下?当我知道你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后,我怎么能离开?我宁愿死也不愿意走!”她死命的拉住门框,不打算放手。 “星雨!”他回过头,像野兽般大喊着。“难道五年前我付出的一切都是白费的吗?为了让你死心,我才会安排那场意外,你到底懂不懂?”他逼近她,愤怒的狂吼。 “我懂。”她一股泪水,满腔悲戚,声音尖锐的响彻房间。“就因为我懂,我更不可以走。因为我爱你,我爱你……” 她用充满深情的声音一遍遍呼喊。“只有在你身边我才是幸福的,不管你变成怎样的人,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会幸福!你就是我的幸福。” “我不是,我不是!”玄炯痛苦的转身,胸口仿佛被利刃刺中般。“你不仅懂这个仇恨有多深,它夺走无数人的生命、灵魂……我一个人承受就够了,你……还有我的两个妹妹,都不能被卷进来!” “失去你,才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星雨从背后抱紧他,发现他正在轻微的颤抖。一阵痛楚副过胸口,让她哽住呼吸。 “你,弄影,还有飞絮,你们应该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远离这些是非。你得离开这里,忘记这一切……” “我不会告诉弄影和飞絮的,你应该知道,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人关于你的事。”她不松手,将她泪痕满面的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背。 “所以就让我留在你身边,现在你叫我走,已经太迟了,太迟了……” 玄炯蓦地回头,一把握住她的肩膀。“你真的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的眼睛满是急切。 “你还是不相信我?”她有些愕然,伸出手来抚着他紧绷的脸。“无尘,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 这声轻柔的指责,宛如尖锐的剑刺穿他的胸口,他喉咙一紧,一股巨大的浪潮向他涌来,瞬间将他淹没。星雨没有,她真的没有!看着她纯澈的目光,眼眸里为他闪动的深情,他知道她没有。 他深深呼吸,再也无法遏制心底的柔情,将她一把搂住,那力道仿佛要将她揉进骨子里般。 星雨心底窜过一阵悸动,他终于相信她了。虽然他还是会叫她走,可是他已经不再压抑他的痛苦和感情了!她又流下泪水,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玄炯低头看着她,看她安心的紧闭双眼靠在他胸前,脸色是那么的柔和,神情是那么的放松和眷恋…… 他抬起她紧闭双眼的脸颊,看着她浓长的睫毛,缓缓张开眼,一对雾蒙蒙的眸子就这样直勾勾望着他,眼里满是柔情,满是毫不掩饰的爱。 他低下头,鸷猛的攫住她的双唇,饥渴的紧紧压着她,不住的辗转吸吮,汲取她柔女敕的甜蜜。 星雨的手伸上他的肩膀,紧紧圈住他,将全身重量都移转到他的身上,闭着双跟,迎入他灵巧的舌,彼此缠绕,再也无法分开。 久久,他才停了下来,让两人可以有喘息的机会,他轻轻拥着她,就像拥着珍宝。 *.xiting.org*.xiting.org* 星雨以为那次谈话已经消弭了两人间的隔阂,以为玄炯已经愿意让她陪在他身边。可是此刻,看着他拿着行李箱放在她面前,她怔然不知所措。 无尘淡然的看着她,眼神虽不舍,可是却无法改变自己的决定。“星雨,你还是走吧。”她居然还选择继续住在公寓里,是他始料未及的,也让他的胸口觉得莫名紧绷。可是,他不能这么自私的把她留下。 “莫名其妙。”星雨看着他脸上的不舍表情,心头一股无名怒火熊熊的燃烧起来,她拉过行李,想也不想的就往卧室拖去。 他蹙紧眉。“梅星雨,你为什么这么固执?”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她固执起来的程度不输一头牛? “你可不可以也不要这么固执,还有幼稚。”她把行李放在房里,回过头来,双眸冒火的盯着他。 “我幼稚?”他愣了愣,大步跨进房间。“你说你全都懂了,那你应该明白我这样做的苦衷,你怎么还不体谅我、不顺从我呢?你是我的妻子……” “我是你的妻子,所以应该和你在一起。”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她生平第一次对他怒目相向。 “我会体谅你顺从你,但是前提必须是——我还是你的妻子!”她停顿了一下。“你想把我赶走,你还要我怎么体谅你?我说过了,我不怕炎风雨家的仇恨,我不怕你和风浩臣的决斗,我只怕失去你!” 他动容的揉揉眉心,他已经觉得疲倦了,却还是必须说服她。难道星雨以为他很好受吗?要亲手赶走自己深爱的女人…… 他双眸一凛。“你知不知道嫁给风、炎两家的女人命运有多悲惨?她们的丈夫都深陷在复仇泥掉里不能自拔。你知道我母亲死前怎么对我说吗?她叫我不能回到炎家,千万不能……” 星雨跨前一步,惊讶的看着他。“你是说,她她也知道……” “风浩臣他不会放过我们。”炎无尘的神色严峻无比,激烈的光芒在他炯炯的眼眸里燃烧,下颚紧绷。“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风浩臣的母亲曾是我父亲的未婚妻,但我父亲却带着我妈私奔了! 我父亲为了逃避风炎两家的仇恨和这场婚姻,所以跟我母亲私奔了!”他眼里闪过一抹沉痛。“后来,那女人嫁给风浩臣的父亲,并且打心底怨恨我们炎家。她从小就教育她的儿女,灌输他们复仇的信念……据说那是个可怕的女人,她活着的目的只为了复仇!” 炎无尘深灰色的眼眸转深。“你知道风浩臣的父亲风坚是怎么死的吗?我爷爷为了胜过风家,不惜牺牲我大伯,让他与风坚同归于尽……” 星雨打了个冷颤,喉咙突然变得干涩,居然有人牺牲自己的儿子来复仇…… “现在你明白了吧?这仇恨是无边无际的,陷在里面的人都会被吞噬,变得毫无人性。看看风浩臣,他对我们炎家的仇恨可能改变吗? 我和风浩臣都是牺牲者,都无力改变自己的命运,他不会放弃的,你懂吗?”他直直走到星雨面前,深邃的眼眸仿佛沉浸在黑暗里。 她颤抖了几下想开口说话,可是苦涩堵住了咽喉,她吞咽着口水,目光凄绝的望着他。 他的手扶上她的手臂,目光混杂着奇特情绪,专注的凝视她苍白的脸。“你能逃就充逃吧,做我的妻子,就必须背负这样强烈的仇恨。” “可是……可是……”星雨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在他轻轻的摇晃中,在他深沉的注视下。 “可是风浩臣也有妻子,她的妻子就一脸幸福……我见过她,那是个好温柔的女孩,她过得很幸福。她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你认识风浩臣的妻子?”炎无尘直直望着她,神情十分惊讶。 “她是萧氏企业的独生女萧芳菲,是弄影的好朋友,你不知道吗?”星雨张大眸。“对了,那个时候你已经……离开我们了,她是弄影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 他缓缓放开握住她肩膀的手,愕然而惊诧。“好朋友?那么说……风浩臣也可能认识弄影!”他忽然觉得震惊,背脊处隐隐发凉,所有的疑惑在脑海里聚集。 难怪风浩臣会知道他的真名,那他拼命保护的妹妹,已经置身于魔爪之下了? “无尘……”看着他摔然铁青的脸色,她紧张的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心一片冰凉。“无尘,你怎么了?” 他眼眸里寒光一闪,忽然下了决定。“弄影可能会有危险,星雨,你立刻去找弄影和飞絮,把她们带回老宅。” “你?”她张着雾蒙蒙的露水双眸看着他,眼里掠过茫然与困惑。“你要见她们?你真的愿意见她们?” 他的声音坚定如铁。“是的,我要见她们。” 星雨担忧的看着他,但却什么也没有说,她知道他有自己的想法,身为妻子,她应该完全信任他。 她握紧他的手,声音忍不住颤抖。“你不赶我走了吗?” “不。” 他一把拉过她纤细的身体紧紧靠着他。“我不赶你走了,再也不赶你走了。”现在要保护她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赶她走? 赶她走是为了保护她,而留下她,也是为了要保护她!他就是用这样的方式来爱着她。或许星雨不懂,可是他爱她胜过自己的生命,所以绝不能让她面对任何危险! “无尘……”她怯怯的唤着他的名,踞起脚尖,吻住他温润的唇。她终于可以留在他身边了,他终于不会再赶她走了! *.xiting.org*.xiting.org* 对于弄影和飞絮来说,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让她们无所适从,也难以接受。大哥五年前的死亡是假的?她们还有一个爷爷,是那个拥有无比财富和权势的炎天集团主席? 她们从平凡的普通人,忽然摇身一变成为千金小姐,单纯的生活忽然牵扯上一大堆复仇、报复、千年来的恩怨纠缠? 炎无尘知道这一切是需要时间来缓和的,该说的他都说完了,接下来就靠她们自己消化。起码,他会尽所有的力量去保护她们、还有星雨。 拥着失而复得的妻子,炎无尘心底充满感激。不论是为了什么,星雨最后还是留在他身边,这一次是真的天长地久,永不分离。 他回身看着站在花园里,被阳光洒满全身的女子,星雨的面容在阳光下恬静的闪着光,显得祥和又耀眼。 “星雨,你真的不后悔吗?”这句话深藏在他心底好久了,之前不愿意留下她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怕她会后悔,害怕她知道炎风两家的纠葛后会恨他。 “后悔?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她温柔的笑着,贴紧他伟岸的身躯。“要是没有再遇见你,我才会后悔一生。失去了你,我的世界也会跟着毁灭,你就是我的世界。” 他的眼眶蓦地湿润,这六年来他没有流过一滴眼泪,此刻却因她温柔的话语,而觉得一股感动涌上心头。 “星雨,你是我生命里的阳光,没有你,过去的五年是一片黑暗。”他回想起这五年来的决绝,在商场上几乎不挥手段的与风浩臣竞争,无所不用其极的想要打垮风际集团。 他其实已经很疲倦了,回到了所谓的家,没有一盏温暖的灯光、没有一杯香浓的热茶、没有一句问候……那些曾经带给他的安适,一样都没有。 星雨心里一酸,看着他萧索的表情,知道他这五年来都是在孤寂里度过的,她的嘴角扯出一抹甜蜜的笑,以坚定的眼神探探望着他。“以后的路我们要一起走,不管前方是怎样的狂风暴两,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什么都不用怕。” 炎无尘蓦地一震,她简单一句话,就扫去他心里的乌云!他搂紧她的腰,淡淡的对她微笑,那笑容让星雨瞬间屏住呼吸,无法移开视线。 “未来的路,我会和你一起走。”这是他的承诺,只给她的承诺。 未来的暴风雨,究竟何时会来?或许就在不远的明天。 第十章 星雨在百货公司时看了下手表,时间还早,她可以再去其他地方逛逛。今天她约了无尘和弄影、飞絮一起吃饭。那两个女孩终于渐渐原谅她们的大哥,明白他的一番苦心。 虽然她们和她都认为那是不必要的坚持,因为再怎么强烈的仇恨都抵不过他们之间的亲情和爱情。 不管等在前方的是什么,她都要和他并肩走过。 对衔绿灯亮起,星雨缓缓过马路。 “梅星雨。”一道温柔的声音叫住她,一个美得如诗如画的女子站在她面前,带着一脸真诚。 “萧芳菲?”星雨惊讶的看着跟前许久未见的女子,她不是风浩臣的太太吗? “有空吗?我希望可以和你谈谈。”芳菲甜甜笑着,笑容让人无法拒绝。 星雨忽然全身警戒。“你……找我有什么事?”她不得不提防,芳菲知道自己是炎无尘的妻子吗?知道她和炎家的关系吗?她到底想干嘛? “你不用紧张,我知道你是炎无尘的妻子,而我是风浩臣的妻子。”芳菲直言不讳。“可是他们的仇恨与我们无关,我想和你做朋友,想和你好好谈一谈。” 星雨冷淡的眼扫过面前这个看似真诚的女子,她可以相信芳菲的话,像过去一样把她当朋友吗? 或者,这场仇恨已经延续了太久,或许从他们这一代开始可以有一些变化。她相信面前的女子也有一样的想法。 她伸出了手。“我很愿意跟你做朋友,我想,我们的确需要好好谈一谈,谈谈那些牵缠太久的故事。” 芳菲笑了,笑容明媚而灿烂,如同六月的阳光。 *.xiting.org*.xiting.org* 炎无尘的手机响起时,他正在和两个特别助理开会。他看着完全陌生的号码,觉得似曾相识。 他眯起双眼,忽然神情戒备,马上打开手机。“风浩臣,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号码?”声音疏远而寒冷。 手机里传来男子低沉的轻笑声。“我们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不是吗?我有你的号码,你也已经掌握了我的。” “有什么事?”声音更冷了。 “马上来我家一趟,地址你知道。”对方的轻笑声也已经消失,换上同样冰冷的口气。 “我为什么要去?”即使内心讶异,他的口气却仍然未变。 “你的妻子——”对方微微一顿。“梅星雨在我手里,你可以不来吗?” “你……”他惊讶的声音还未扬起,对方已经收了线。 “怎么了?”轩辕炀轻声询问。 “立刻打电话给星雨,到她可能去的地方找她。”炎无尘抿紧双唇,严厉的线条布满眼角。再过一个小时就是他们约好一起吃饭的时间,他希望她能出现,一定要出现!不然,他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风浩臣居然绑架他的妻子?这不像是他的作风,那男人虽然不挥手段,残酷冷漠,可是却从来不做违法的事。 他和风浩臣一样,都游走在法律边缘,但绝对不会以身试法,而且他们一直都在商场上拼胜负,从未碰触过对方的私生活。 他以为他还会等待,可是看来,决战的日子可能真的得提前了。 炎无尘眼里闪过阴冷的光芒,他不能输给风浩臣,为了整个炎天集团,他也不能输! *.xiting.org*.xiting.org* 两个注定要彼此仇视、彼此争斗的男人,再一次的面对面。 他们虽是仇敌,可是却又如此相像。或许就是对彼此的仇恨,造就了他们冷酷的气质和睥睨一切的气势。 “她呢?”没有多余的寒暄和问候,炎无尘直接挑明。 “先坐。”风浩臣指着一边的沙发,这里是风宅的一处客厅,位于宅邸的右后方,安静而舒适。 炎无尘丝毫未动,用眼角睨着对方。“你到底要怎样?” “我?我只想请你们来做客。”风浩臣双手插进裤袋。 “做客?”他冷冷笑着。“以前我一直高估了你,还以为你不屑用绑架这种手段。” “是吗?”风浩臣迳自在沙发上坐下,架起两腿。“我从来不是个君子。” “可也不是小人。”他的表情刚毅。 “我请你太太来,只是因为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这是勒索。”炎无尘面无表情的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静。 风浩臣轻笑两声,笑意并没有到达俊美的眼里。“或许吧!” “什么条件?” “只要你签个字,尊夫人立刻可以回到你身边。” 一叠文件扔在面前的茶几上,炎无尘横扫对方一眼,缓缓拿起。他的目光迅速扫视文件,嘴角的线条逐渐僵硬。 “条件并不苛刻,你应该可以接受。”风浩臣倨傲的说。 炎无尘极端嘲讽的扬起眉。“要我把炎天集团以这样的条件卖给你?是你在痴人说梦,还是我眼花看错?” “炎无尘,你没有选择的余地。”风浩臣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拒绝,一点也不以为件。“她在我手里,如果不答应,你应该知道结果。” 他的语调随便,目光却阴冷。“杀了她?这就是你所说的结果?” “你不在乎吗?”风浩臣俊逸的脸上有些惊讶。“为了保住炎天集团,不惜牺牲自己心爱的女人?炎家的后代果然都是狠角色。”他的眼眸充满了鄙夷。 炎无尘缓缓挺直身体,目光犀利的看着他。“我不会出让炎天,炎天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几万名员工共有的!我更不可能背叛炎氏的祖先。风浩臣,如果今天换做是我绑架了你的妻子,你会出卖风际集团救你心爱的女人吗? 如果你这样做,那我们这些年的争斗又是为了什么?我和你之间根本毫无仇恨可言,可是为什么要势不两立?”他的语气渐渐加重。 风浩臣靠向沙发背,眼里精明而诡异的光芒一闪。“这么说,你就是不顾她的死活了?” 炎无尘沉默的看着他,紧绷的脸颊显得更加僵硬。“是。” “你真无情,她也够可怜。炎老头子果然没看错,你是可以担下整个集团的继承人,可是对你妻子来说,你是个好丈夫吗?”风浩臣敏锐的扫了他一眼。“不需要再考虑?我现在就可以下令杀了她。” 炎无尘静静看着他,目光凶狠如刀。“杀了她,对你毫无利益可言。在我来这里之前,早就通知了该通知的人。” “警方?”风浩臣眼里闪过难测的光芒。“他们抓得住我的把柄吗?” “我不会放过你。”他的语气冷淡,气势不容小觑。 风浩臣沉默半响。“我们本来就是谁也不会放过谁的关系,难道我会怕你?” “你当然不会怕我,但或许你会怕这个。”他淡淡开口,顷刻间,一把冰冷的手枪已经对准风浩臣的眉心。 “你……”风浩臣呆了一呆。“杀了我,你老婆也不能活。” “杀了你,我们之间的仇恨就可以了结。”他缓缓站起来,姿势像头猎豹般警觉。“你不是说过,仇恨会在我们这一代结束吗?你也说过我够无情,梅星雨的死活跟我无关,可是只要你一死,对炎氏来说却代表着胜利的到来。” “炎无尘,我以为你是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可是你用这种手段,不觉得胜之不武吗?”风浩臣的脸色有些许苍白,却镇静依旧。 “别忘了,是你先采取非常手段绑架我妻子,你没有权利指责我这么做。”他已经站在风浩臣面前,用枪指着他的额。 “你想怎么样?”风浩臣看着那夺命的枪口,冷然询问。 “一命换一命。” 风浩臣却哈哈大笑起来。“你看看身边,你觉得我需要接受你的条件吗?” 炎无尘不必回头,就感到四周有一股杀气向他涌来,他咬牙,嘴角含笑。“你相不相信,在他们开枪前,我可以先解决掉你?” “可你自己也活不了。”风浩臣得意的说。 “我本来就不打算活着回去。”他的眸光闪了一闪。“你死了,风际集团就会群龙无首,可是炎天集团却不会。” “为什么?你是炎氏喉一的继承人……” “可是炎煌还活着。”他挑起一边眉。“而且我早已做好不回去的准备,在我来这里之前,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反正炎煌从来没有对外承认过我的身分,所以炎天不会垮,但风际必定会乱!” 风浩臣的目光渐渐上移,对上他阴狠的眼。“你打算和我同归于尽?也赔上你妻子的性命?” “就算我现在放了你,你也不会放过星雨。”他枪口一震。“你要我用炎天集团换她的命,那是不可能的。” 风浩臣再次鄙夷冷笑。“炎天比亲人更重要?千百年来,我们好像就是这样不断争斗。你的亲人,我的亲人……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堆积仇恨,我们谁也无法回头。没错,即使你现在答应放了我,我也不会放过梅星雨!”风浩臣似乎豁出去了。 “可我会陪她一起去。”炎无尘忽然冷酷的低语,声音宛如来自地狱,一时间整个房间竟冷如冰窖。“但我会拉你做垫背,替星雨偿命!” “你……”风浩臣脸色一变。“你是说真的?你真的不怕死?”之前他并不觉得害怕,可是此刻他的脸色却微变。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你想,我还会怕吗?”他嘴角的笑显得讽刺。“我不能带给星雨幸福,甚至还带给她毁灭的命运。没有保护好她,是我的疏失。我是个男人,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缓缓把下扳机。 “等一下!”风浩臣突然厉声一喊。“你不觉得你很傻吗?宁愿死也不交出炎天?炎天集团比你们两个的生命更重要吗?” “风际集团比起你和你妻子的生命,哪个重要?”炎无尘的声音不愠不火。 风浩臣沉默了,看着炎无尘的目光也跟着改变,里头闪烁着诡异难懂的光芒。 “你很爱她吧?所以愿意为了她而死。但你又不能背叛祖先和家人,所以你要我陪葬?可是你死了,炎天早晚会垮;但风际只会动荡,还有人会为我报仇。而你呢?炎煌还能活几年?或许一得知你的死讯,他也就死了……” “我已经尽力了。”炎无尘的目光出现了凶狠以外的表情,充满袁恸和不顾一切。“为了这仇恨,我已经尽力了。如果炎天不能抓住你死亡的这个机会,那或许我们跟胜利真的无缘…… 我不会交出炎天,可是如果星雨死了,我也不会独活。”他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风浩臣。”你不考虑先放了她吗?或许我们还可以谈判。” “哈哈哈……”风浩臣的表情如鬼魅。“我宁愿自己死,也要拉上你们两个。我风浩臣一生不受任何人威胁!你是我的仇敌,难道我会为你破例吗?” “我就知道。”炎无尘的话非常平静,这个男人跟自己一样,是不受任何人威胁的。“我们已经不能回头了……” 风浩臣看他的眼神渐渐转为暗黑色,没有一丝嗜血的光芒,却更让人心惊,他的眼里忽然窜过一抹温柔。“星雨,你可以原谅我吗?”接着,他欲扣动扳机。 “不要……”两道尖锐的惊呼在他们耳边响起,两个男人同时僵住。 一个娇小的人影窜到风浩臣面前,一把将他抱住,另一个同样娇小的人影却来到炎无尘身边,握住他拿枪的手。 四周那些环绕着的枪也无声无息消失,客厅又恢复了它的幽静。 “你可以把枪放下了吗?”风浩臣将妻子护到身后,缓缓站了起来。 炎无尘的枪口却不打算放下。“星雨,你没受到任何伤害吧?”他望着身边泪流满面的妻子。 “没有,我没有。”星雨哭着搂住他的腰,不住颤栗。 “我们走。”没有任何的询问,他的枪依然对着风浩臣,脚步稳定的向门边退去。 “不想听我的解释吗,你打算就这样离开?”风浩臣也不再惧怕,带着笑容看着他。 他挑高一边眉。“解释?不就是因为你太无聊?” “不想知道你太太为什么会在我这里做客?” “她自己会告诉我。” “我……”星雨焦急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他会安排这一幕,我……” “我们回家再说。”他看着风浩臣,却对星雨温柔的说。看见她毫发无损,他已经心满意足了,再多的问题,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说明。 “如果现在受致威胁的人是我,我想我也不会放弃风际集团的。”风浩臣向他走过来,一手紧紧握着妻子。“虽然我爱她,可是我不会为了她放弃风际。” 炎无尘缓缓放下了枪,他的表情从冷硬变得嘲讽。“这就是我们的命运,永远只能选择仇恨。” “我们还可以选择死亡。”风浩臣静静看着他。“跟你一样,如果芳菲死了,我也会跟她一起走。死亡可以终结仇恨,不是吗?” 炎无尘笑了,不再是嘲讽的笑,而是真诚的笑容。”可是只要我们活着,这场战争就永远不会停止。” “彼此,彼此,所以我们之间依然没有结束。”风浩臣的笑容一样真诚。“本来我以为用这个小小的计谋,可以赢得这场战争,毕竟你不是在仇恨中长大的。 可是显然我错了,你比我想像中还要顽强难以对付。有的时候,我不得不佩服你。如果你因为一个女人而把炎天集团送给我,我也会看不起你。” “你不会善待炎天集团里的任何一个人,我知道。”炎无尘眼里闪过警告的光芒。“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只要我还活着。” “我相信总有一天会分出胜负,虽然不知道结局究竟如何,但我绝不放弃。”风浩臣挑衅的看着他。 “我随时等着你出招,我也不会放过你。”炎无尘的笑容更甚,一脸自信和挑战的笑容。 两个男人默默对峙,都在打量着对方,也暗暗佩服对方。 “梅星雨。”风浩臣看向一直紧紧依靠着炎无尘的女子。“他是真的爱你,真让人惊讶,我们两个都深爱自己的妻子。” “你以为仇恨就代表一切?爱可以超越恨的力量,是她教会了我。炎天集团和我的亲人是我最终的守护。我不会让任何人、轻易夺走他们。”他的声音宛如发誓般慎重。 星雨握紧了他的手,对他嫣然一笑。“我们走吧,回家去。” 他缓缓点头,目光轻柔。 芳菲温暖的声音响起。“星雨,他们有他们的战争,但我们还是朋友。” 两个男人诧异的盯着自己的妻子,看着她们向对方走去,热情的拥抱着。 “有空来这里玩,你不是很喜欢我们家润儿吗?等你的孩子出世,要记得带他来给我看。”芳菲笑得真诚。 炎无尘的面色蓦地一僵。 “如果我生女孩的话,我们就结成亲家吧。”星雨语出惊人e 两个宿敌的男人脸色都不好看,炎无尘表情一阵青一阵白,紧张的看着他笑逐颜开的妻子。 “爱可以战胜仇恨,是不是?”芳菲放开了手,淡淡笑着。 “仇恨就在他们那一代结束,以后不必再延续了。”两个女人早就达成共识,她们不会让风炎两家的仇恨毁灭彼此的孩子,永远不会! 两个男人目光严峻的瞪着对方,火光四射。 可是两个女人却笑得异常灿烂。 *.xiting.org*.xiting.org* “为什么不告诉我?”跟着妻子走进厨房,炎无尘的脸色依然冰冷而愤怒。 “告诉你什么?”星雨回头对他嫣然一笑。 “梅星雨,我还没指责你擅自和风家人来往,还差点害我把整个炎天集团双手奉上!”他咬牙切齿,却拿她没辙。 她娇媚的笑,轻轻依偎着他。“我也不知道芳菲的丈夫会想出那么一招,她只说和我聊个天。而且当她知道风浩臣的打算后,她不是立刻带我赶去了吗?” 他浓眉紧皱。“你们两个站在那里多久了?”她这样的软言细语,叫他如何发火? “该听的我都听到了。”她偎进他的胸膛。“我为你骄傲,如果你为了我不顾炎天员工的死活,我不会原谅你的,死也不会!” 炎无尘感动的搂住她的腰,小心抱着她。“星雨,你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收获,我应该感谢上苍,让我还活在这个世上。” 他曾经埋怨过命运,为何要让他担负那么沉重的仇恨,为什么要让他来到这个世上。可是现在,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星雨的眼圈一红。“我永远会记得你的话,你说你会陪我一起死……”她一阵哽咽。“你真傻,你死了,炎天集团依然会输。” “你和炎天集团是我最珍贵的宝贝,我愿意为你们而死。我不能为了你放弃炎天,但起码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去追随你,这是我唯一可以给你的。 如果我连这点也做不到,怎么能说是爱你的呢?”他低头审视着她的脸,轻轻啄吻她的嘴角。 “无尘……”她热烈的抱住他,心中有千万道波涛在翻滚,可是心情却感到踏实。她知道她选对了人,只要和他在一起,她今生就了无遗憾,只要他们可以彼此扶持一起走过。 他温柔的抬起她的下巴,手指滑过她跟角的泪水。“不要哭了,孕妇哭泣对宝宝不好。” 她淡淡一笑,吸了吸鼻子。“我本来是想第一个告诉你的,可是芳菲她约了我去喝茶……” “没关系。” 炎无尘把紧了她,满怀柔情的将她圈在他的爱恋里。“只要你好好的,什么都没关系。” 星雨安心的闭起眼。“无尘,我希望我们先生个女儿,这样才可以和风家的孩子配成一对,你没看见他们的润儿,真的长得好可爱……” 他忽然打了个冷颤,难道星雨真的打算让孩子嫁给风家人?疯了,这两个女人一定疯了,炎家的孩子嫁给风家人?这怎么可能? 他郑重其事的低下头,想要严肃的看着她,可是眼眸里依然闪着柔和。“我警告你,千万不要动孩子的脑筋,她的生活必须由她自己选择。” “没有仇恨?”她抬起头来,目光晶灿而充满期待。 “没有仇恨,我保证!”炎风雨家的仇恨已经延续太久太久了,一切就让他和风浩臣来结束吧,他们的孩子不会被仇恨浸染,再也不会了…… 星雨感动的眨了眨眼,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那为什么炎家的女孩就不会爱上风家的男孩呢?” “梅星雨……”他怒目圆睁。“我不准你打这个主意……”即使没有仇恨,他的女儿也不能嫁给风浩臣的儿子,绝不!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让他们自己选择,好不好?”她淡淡一笑。“但是如果炎家的女孩爱上风家的男孩,那怎么办?”她似乎若有所指。 炎无尘蓦地眯起限。“你在暗示什么吗?” “没有,没有。”当事人都没有开口,她有什么资格说呢?只是未来,必定还有一场惊涛骇浪般的大事会发生,或许真的会改变风炎两家这种纠缠不清,又仇深似海的争斗。 现在,她只要安心的依偎在丈夫怀里,享受失而复得的爱情就好,这一路走得好辛苦,可是却非常非常值得。因为她是这么的爱他,而他也值得她来爱…… “我爱你,无尘。”星雨俯在他耳边,简单一句话,就消弭他的怀疑和怒火。 他猛地将她紧紧拥住,疯狂的亲吻着她红艳艳的嘴角。“我也爱你,一直就只爱你。” 他们的身影相拥,璀璨夺目的阳光从窗口柔和的洒进来,在他们身上罩上一层金色的光晕,美得耀眼,也光明的耀眼。 炎无尘和星雨的故事已悄悄结束,他们的爱终将没有被仇恨所吞噬。但它依然存在于风炎两家,存在于炎无尘和风浩臣的心里。 这两个注定要彼此争斗的男人,又回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既无法超越对方,又无法放弃比赛。他们之间的争斗必然将要继续,直到分出胜负,或直到仇恨消失为止。 但是,爱的确可以超越一切仇恨,只要心中有爱,就算再强大的仇恨也无法把你吞噬。 一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