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怨郎》 第一章 御书房内,一股沉闷的气压令众人喘不过气来。 因为北王垂涎南国的富饶国土,便听从权相的计谋,以联姻之名诱来南国王子为人质,要求南国割地换人;没想到竟被王子机智的月兑逃了,于是两国交恶,自此展开征战。 战事已持续了三个月之久。 从一开始的平分秋色,到如今的节节败退,北国之王虽然悔不当初,却仍是心高气傲、一意孤行,屡次阵前换将,以求有好的战果。 但是,这回他却要下令处斩有功于国的巴罗老将军,为此,羽姝公主拼死也要向父王上谏言。 “父王,巴老将军向来对您忠心耿耿,更是朝廷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材,怎可因为一次败战就下令将他处死呢!”她说得义愤填膺。 “哼!你懂什么?”北王浓眉一挑,十分不悦。“我方派人南国卧底的探子回报,巴罗那老家伙早已被南国收买,所以故意连输了三座城池给对方,孤王非杀了这个叛国贼不可!” “这是不可能的!”羽姝跨前一步,否决父王的说法。“巴老将军绝不是卖国求荣的人,这一定是敌人使出的反间计!请父王明察,千万别错杀忠将啊!”’ 北王走下台阶,铁青着脸站在她的面前。“你是指我愚昧昏庸、是非不分吗?你好大的胆子!” “女儿并无此意,女儿只是想请父王对此事多加查证,别听信谣言……” “啪”的一声,一个火红的五指印清晰地烙在卫羽姝柔女敕似雪的面颊上,震得她耳内嗡嗡作响。 “女人家哪里懂得什么国家大事?对叛国者存有妇人之仁,无疑是在自掘坟墓!”他挥挥手臂,“滚出去,不准你再插手国事!” “可是……” “出去!”他恶狠狠地瞪她一眼, 羽姝早已习惯父王对她的冷淡与嫌恶,更知道忠言逆耳,她的谏言绝不会被父王所采纳。 但至少她试过解救忠良,就算劝谏失败,也比较能心安。 所以她不再回嘴,咬咬下唇,便推门而出。 一见她出了御书房,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卫羽蔓立刻迎上前去。“结果怎么样?” 羽蔓在御书房外等候多时,就为了能早点得知姐姐向父王请求的结果。 “看我这一脸沮丧的表情就知道了吧?”羽姝走了好一段路才开口:“如我所料,父王太刚愎自用,根本不听我的劝阻,仍执意要杀巴老将军。” 她在曲廊上站定,遥望着远方浮云,神色忧郁地长叹了一声。“唉!如果处决了巴老将军,必然会使群臣人心惶惶,再加上将才凋零,只怕咱们北国的气数将尽了。” “姐姐!”羽蔓惶恐地环顾一下四周,悄声说:“小心点,万一让人听见了,话传到父王的耳中,说不定连你都有性命之忧呢!” 她耸肩一笑,“亡国之后,只怕我们的境遇会比死还不如呢!”她牵起妹妹的手,“如果当初父王不使诈,真让南国王子将你迎娶回国就好了!” “姐姐!”羽蔓害臊地红了脸。 “我见过他一面,凭良心说,他的相貌还真是不错!这回他折损了我国数名勇将,也算智勇双全,如果他是我妹夫,而不是敌人,该有多好!” “别说了……” “但如今……我只能杀了他!”羽姝咬牙切齿地说道。 羽蔓闻言一惊,瞠目结舌的站在原地望着她。 “我是说真的,如今要扭转我军劣势只有这个法子了!”羽妹握紧右拳,眉宇间尽是巾帼豪气。 羽蔓看得出她十分认真,“不可能的,虽然你会武功,人又聪明,可是父王绝不可能将兵权交给你的。” “谁要兵权了!我要亲自去取下他的首级,让父王对我刮目相看!” 羽姝蛾眉一扬,轻抚着挨打过的面颊,以巾帼不让须眉的语气发出豪语。 “北国的存亡就靠我的暗杀之计了!” 一入夜,羽姝黑衣轻骑,大胆地直奔敌人营区。 说不怕是骗人的。 但若不在妹妹面前装模作样,摆出胸有成竹的架势,肯定会被她拼死拦阻。 包何况战事的确已到了决胜阶段,巴老将军若真被父王处决,那么国内便无大将,她若不杀南国三军统帅,恐怕就真的等着当亡国奴了。 所以,她拼死也得一赌! 在树林里系好马,蒙上黑面罩,她手按着腰间宝剑,小心翼翼地移步向前。 她一眼就看清了圆顶的主帅帐篷,但令她纳闷的是,帐外竟然无人看守!? “太狂妄了吧!莫非他吃定了没人敢去暗杀他?”羽姝心里暗暗想着。 趁着士兵到西边巡守,她以最快的速度由东边窜人。今夜天上无月、无星,正好助她隐藏身影,于是她慢慢地靠近主帅营帐。 羽姝一路通行无阻地潜入了营帐,她兴奋地在心底轻声欢呼。 这简直太容易了嘛! 面罩下的脸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尤其在见到背对着她躺在行军床上的男子,仍毫无所觉地继续埋头大睡时,她不禁觉得自己太高估他了。 羽姝紧握着剑柄,蹑足走去,虽然她并不愿意杀人,可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国家,保护自己心爱的人、事、物,她只有狠下心杀死这个与她本无怨仇的敌国王子了。 “你犹豫太久了吧?” 就在她举剑刺下的当时,蒙在被下的男人突然翻被卷住了剑锋,利落地抽出放在床边的宝剑,一跃而起。 不对! 他不是王子! 羽姝的脑子一片混乱,这帐篷分明是主帅的营帐,但怎么不是王子待在里面呢? 原来,身为王子的生死至交,诸葛宇不但出任王子的私人军师,而且为了预防万一,每晚必定瞒着众人与王子交换营帐就寝。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北国都已到穷途末路之际了,怎么还会派一个看似没有经验的杀手来行刺王子? “怎么,要打还是要投降?”他闲闲地跟对方谈起条件,“或者你跪在地上学狗叫三声,我就让你离开,反正你绝非我的对手。” “哼!你去死吧。” 女的!? 诸葛宇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想不到北国竟然会将刺杀敌军首将这等大事,交由一名女子来执行! 但另一方面,羽姝可恼羞成怒了。 她原本不想滥杀无辜,既然他不是王子,杀了他也没用,所以该先遁逃再另谋他计。 可是,这个语气狂妄的男人,竟要她这堂堂的一国公主下跪学狗叫!? 好强的她毫不迟疑地立刻举剑朝他刺去,非要他认输求饶不可,可是他偏一味地闪躲而不还手,像斗牛似地惹得她越来越火大。 “我已经连让你数招了,接下来我可不留情啰!” 诸葛宇在发出警告的同时,反守为攻,剑锋如旋风般朝她胸口而去。 羽姝心头一惊,连忙挥剑迎敌,哪晓得对方剑锋一转,出其不意地挑掉了她覆面的黑巾。 “真的是个姑娘——”他以惊艳的眼光上下打量她一番, “你——” 她气得火冒三丈,想骂人却偏偏结巴,呕得她举剑朝他挥了几下。 “你的脾气很差哟!”他轻松应付,咧嘴笑着。“性情这么火爆,我看你肯定到现在都还没人敢要吧?” “哼!我刺烂你的嘴,看你怎么耍嘴皮子!” 话是这么说,但她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对方的武功明明比她高超,却在挑掉她蒙面的黑巾后继续采闪避的方式,而不跟她正面对打,这样如笼中鸟般被他逗弄,让她简直快气炸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不想再玩下去了.“你为什么不认真的跟我拼个你死我活呢?难道你不想捉我去你们主帅面前领赏吗?” 诸葛宇摇摇头,瞅着她桃花般的女敕红小脸,弯起唇邪魅一笑。 “我对你的来历比领赏有兴趣多了。”他语带揶揄,“北国竟然会派一个三脚猫功夫的女杀手,看来你们国内还真是无能人了!” 她杏目圆瞪,“哼!我再怎么不行,也好过你这个只会躲避的缩头乌龟!” “缩头乌龟?”他微笑,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既然你不喜欢我躲,那我就如你所愿表演三招哕!” 第一剑,他划断了她束发的墨带,让她丝缎般的乌亮发丝如黑瀑飞泻。 第二剑,他挡住了她的攻势,还趁隙吻了美人香腮。 第三剑,他千脆击飞她的剑。 这一刻,羽姝的心都快跳到喉咙了,没了剑,别说杀人了,连自保都有问题。 如果杀不成敌军主帅,还被眼前这个虽然长得一表人材却不正经的男人给玷辱了,那她非但当不成英雄,还会是北国之耻! 与其被俘受辱,她还不如自我了结性命算了,于是她抽出怀中短刀,用力往自己的心窝刺下! “不要!”诸葛宇被她毫不犹豫的自裁行为吓到了,万万没想到她的性子这么刚烈。 “啊!” 羽姝发出一声轻呼,在诸葛宇阻止她之前,不晓得从哪里射来一粒石子,不偏不倚地击在她的右手背上,疼得她松了开手,刀也落了地。 此时,一颗烟雾弹被投进营帐里,诸葛宇没料到她还有帮手,立刻收起玩心,严阵以待。 两条黑影闪进白雾中,一见诸葛宇飞剑上前,其中一人立刻撒出毒粉逼退他。 “你先带公主离开!” 撒毒粉的黑衣人一下令,另一人立刻带着羽姝逃离。 诸葛宇闭气欲追,怎知对方又掷下一颗烟雾弹,待他追出帐外,早已逃得不见踪影。 诸葛宇站在草原上耸肩苦笑。 虽然各营帐都没有动静,不过他相信肯定有几个人被惊醒了,只是他早已下令,不管帅帐有何动静都不准探问,所以没有人出来瞧个究竟。 “原来她是个公主.” 人是逃了,但他却一点也不郁闷,因为他有“预感”,再过不久,他一定能再见着那个泼辣公主的。 到时,他有的是时间教她学乖,再跟她算一算今晚她扰他清梦的帐哕! 在北国国王误信谣言斩杀良将之后的第五日。南国军队势如破竹,一举攻进了王城。 议事殿上,南国王子威昀代表收受了降书。 原本是想扩张国土的,结果一场争战下来,不但得割地求和,还得卑躬屈膝地向原本该是自己女婿的敌国王子求饶,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样就想打发我了吗?”坐在上位的威昀冷笑着,把北王的降书随意往桌上一搁。 北王使使眼色,当初献策点燃这场争战的宰相,只好陪着笑脸上前说道: 威昀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听说,向国王献上和亲之计的人就是你?”威昀由上到下打量他一番, 他听得冷汗直冒, “是、是、是,还真是个忠臣呢!” 一直坐在一旁的诸葛宇,闲言不禁语带揶揄地频频点头称是。 “好,那我就成全你当个万古流芳的忠臣吧!” 威昀如鹰般的锐利双目盯着他,皮笑肉不笑地以一种令他由脚底发寒的表情凝住他。 “我对于和谈还有几项要求,其中一项就是要立刻将你这大忠臣推出午门外斩首!”威昀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北王, 北王被他那一声“岳父大人”喊得颇为尴尬,微红着脸低首不语,算是默许。 “国王,救命哪!大王子,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一命吧。” 不管他如何求饶,在威昀的眼神示意下,站在一旁的卫士立刻将他押出议事殿。 “另外,我的未婚妻羽蔓公主呢?”威昀以不带丝毫感情的口吻追问: 北王可不认为对方真会认这门亲,却也猜不透他要见羽蔓的动机,不过他现在只求早些送走这个“瘟神”,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连忙堆上一脸和蔼笑容, “等等!”诸葛宇叫住他, 威昀知道诸葛宇是想找出夜探军营的那位公主,而他也想见见那位艺高人胆大的金枝玉叶。 “岳父大人,麻烦您啰!” 他越是有礼,北王就越觉得诡异,而另一个能与王子平起平坐的男人诸葛宇,更是精明外露,一副莫测高深的模样。 虽然满肚子窝囊气,但北王仍旧喜怒不形于色,和和气气地叫人去把公主们——传唤上殿。 诸葛宇一眼就在公主群中找到“她”。 不同于那行刺时的素黑装扮。她黛眉轻扫!唇抿胭脂,东腰的丝绸衣裳柔顺地贴着她曲线玲珑的窈窕身段,犹如凌波仙子般的款步步入殿内。 惟一不变的是,她那下巴微扬的倔傲态度。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看也不看殿上的众人一眼。 威昀与诸葛宇走到公主们面前,而卫士们也立刻趋前护卫。 “哪一个是羽蔓?”威昀看着七位公主直问。 “你想做什么?” 在羽蔓承认前,羽姝挺身而出护着众姐妹,先质问他原因。 诸葛宇皱起了眉。难道这个刁蛮公主就是北国许给王子的羽蔓公主? “你就是羽蔓?” 威昀挑眉端详了眼前女子好一会儿。美虽美矣,但看来就像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浑身散发着一股魔魅的野性。 很可惜,她并非他中意的类型。 羽姝斜瞟他一眼,“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如果我说我要杀了羽蔓公主,那么你要说是还是不是?”他想挫挫她的锐气。 “我才是羽蔓!”闻言,羽蔓再怎么害怕也得站出来。 “要杀杀我,别伤害我姐姐,” 威昀看着羽蔓由后着急的冲到她姐姐的面前拦着,美丽的瓜子脸在苍白中透着两抹晕红,澄澈的双眸毫无畏惧地凝住他。 威昀看着这个赶着出来“领死”的清秀佳人,唇边弯起一抹笑。 “不,我才是羽蔓!她只是想替我受死,她不是羽蔓!”羽姝决定坚持到底。 “是你吧!”威昀凭直觉将羽蔓一把拉到自己胸前,一副可主宰一切的强势姿态。 “不准你欺负——”羽姝想上前帮妹妹解围。 “你的对手是我!” 羽姝才刚气急败坏地要冲过去抢人,诸葛宇便先一步拦住她。 “是你!”她一眼就认出他。 “是我没错。”他得意地扬眉笑着, “哼!”她一脸的不屑。“老天真是没长眼,到现在还没收了你这个浑球的命!” 他听了却一点也不以为杵,反而笑咪咪的。“你也是!都快成亡国奴了,那张嘴皮子还是一样厉害!” “你……” 羽姝闻言大怒,伸手就想给他一巴掌,却被他半途扣住手腕。 “羽姝,不得放肆,”北王怕极了这个女儿坏了和谈。 案王的怒斥让她不得不软化,她压抑着怒气不发作,而诸葛宇也微笑松手。 “羽姝?”他回味似地轻念着她的名字,随即又回头朝王子咧嘴一笑。“威昀,看来你身前那个是羽蔓没错,而这一个,我可就要纳为我的‘战利品’啰!” 战利品!? 羽姝闻言立刻涨红了脸,忆起上回他在营帐里偷亲她的轻薄举止,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男人在打什么歪主意。 “你休想!” “休想吗?”诸葛宇倒也不愠不火,“你不愿意也行,那你上次入军营偷袭我的帐就算在你父王头上,我跟他要个国王的位子来坐坐好了!” 这一听还得了,北王立刻抢着回答:“愿意、愿意,她就送给你了,随便你要如何处置她都行!” “父王!”羽蔓简直不敢相信父亲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诸葛宇闻言也怔了怔,转头看向羽姝,露出了不合常理的微笑。 “好,你就拿我的尸体去当战利品吧!”总是随身携带防身短刀的她,一拔刀便要自尽。 在其他姐妹的尖叫声中,诸葛宇快一步打落她手中的短刀,点了她的昏穴,让她稳稳地落在他怀中。 “诸葛宇,你当真要这个危险的战利品吗?”威昀好心的警告他,“除非你是嫌日子过得太安静了,否则要名、要利,都好过要你怀里那条‘呛辣椒’哩!” “呛辣椒?呵!比喻得还真传神!”诸葛宇拦腰将她抱起,“不过,我就算呛死也要定她了!” 朦胧中,仿佛和风轻拂过脸庞的温柔触感,将羽姝由昏迷中唤醒。 “啊!你想做什么?” 羽姝一睁开眼,发觉诸葛宇就坐在身旁,而且一只手在她脸上模呀模的,她立刻坐起身,拉着被缩到床角,死盯着他。 “放心,我什么事也没做。”他看她那副“见到鬼”的惊惶模样就觉得好笑,更想逗她。 “你——” 她吞下骂人的话,与其跟他开骂,还不如先搞清楚自己自杀未成之后所发生的事。 她一眼就看出这是父王宠妃的寝宫,屋里除了他之外再无其他守卫,只要制伏他,她就能悄悄地溜出去察探外面的情形,或许还来得及救出羽蔓 “不用找了,你藏在袖里、腰间的飞镖等等全教我给没收了。” 看出她掩在被下的身体在蠢动,诸葛宇故意“好心”的告诉她。 “你搜我身!”那就表示他“模”遍她了! 他一咧嘴!学她先前回威昀的话。“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该死!” 她气得踢脚,两手也扬起捶打。 “你杀了我啊!”她挑衅地嚷嚷, 让她踢捶几下泄愤之后,他才挪个位置制住她的拳脚。 “我可舍不得就这么毁了我的‘战利品’,而且你若是不在乎羽蔓公主的死活,那就尽避放心大胆的杀死我吧!” 他说完便不再束缚她四肢,可羽姝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把羽蔓怎么了?”她担心不已,“其他姐妹呢?!你们把她们全当战利品分了吗?” “我可没那么大胃口,光你一个就够我受的哕!”他可是实话实说。 “那她们——” ““全在各自的房里歇着。”他顿了一会儿,“说到房间,你真是个公主吗?”” 她撇撇唇,“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原本要抱你回房,结果宫女却领我到一间位于偏僻角落的小房间,里头阴阴暗暗,摆设也十分朴素,一点也不像公主的寝宫,倒比较像是冷宫。”. “高兴?我看你是不得不住在那种地方吧?当时我指定要你,你父王不但不心疼,还乐得把你送人,仿佛一点也不在乎你的死活——” ““别说了!”“她大嚷着,硬是打断他的推测。“我知道你的武功好,在你面前我连死都不成,所以你也别废话连篇了,只要你保证不伤害我的父王和姐妹,我自愿当战俘让你们押解回国,任凭你处置。”” “你的条件很简单,我可以答应,不过我没打算押解任何人去南国,因为我已经厌烦再跟着军队行进,而且……”他轻浮地扣住她下巴往上抬,“我说过了,你是我私人的战利品,你得当我的贴身侍女,伺候我盥洗、更衣,帮我铺床、折被,偶尔帮我暖暖床,陪我睡觉……” “你休想!” 羽姝听得面红耳赤,气极败坏地用力扯开他的手。 “休想吗?”他挑眉睨视她, 羽姝听得出他话中的揶揄,但是……要她陪敌人“睡觉”,这—— 诸葛宇无所谓地耸肩说道: “不,我父王才不会——” “你父王大概只求能保住王位,其余的一概不管,即使再丧权辱国的条件也会答应;而这回我献计帮助南国打了一场大胜仗,居功甚伟加上王子又是我的生死至交,不论我有任何要求,他都会无条件允诺的。” 羽姝哑口无言。 他露齿一笑, 这哪叫自由选择? 羽姝在心里恨恨地诅咒他。以其他的姐妹当要胁,她哪有拒绝、反抗的余地!?于是她一咬牙,飞快地在他额上留下一吻。 “我说的不是额头。”诸葛宇邪笑着,指指自己的唇,“我要你亲这里。” 她没辙,只好忍住气,心一横,闭上眼便把唇对准他的嘴,凑了上去。 她一“碰”上他的嘴就连忙撤退,但诸葛宇可不满意她这个蜻蜓点水般的敷衍之吻。 于是,他两手合抱,将她箍于自己强壮的双臂之间,给措手不及的她来个热烈的拥吻。在挑起她的情绪后又马上“收手”,不再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羽姝只觉得自己脑袋里一片空白,刚刚他对她做了什么? 不过是嘴唇被他又吮、又含、又吸了一会儿,为什么她会浑身发热,心跳又狂又乱? 她手抚着唇,迷惘地凝视他半晌,在意识到自己仍亲密地窝在他怀中时,连忙一把推开他。 “你还真是我这回征战的意外收获!”这个女人真是合他的胃口。 “你坏透了,遇上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 虽然身体不能反抗,可是不服输的她还是恨恨地说了几句泄愤。 被臭骂的他反而乐得哈哈大笑,把她搞得一头雾水。 “看来你肯定会一辈子记住我哕!”他一伸手,又将她拉了回来。 “诸葛宇……”羽姝在心中默念。 这下子,她要扎稻草人扎针,还是剪纸打小人,总算有个名字了! 第二章 深夜,王宫里一片寂静。 诸葛宇前脚才踏出寝宫,羽姝后脚便开始在屋里翻找任何可充当武器的东西。 从金钗、银簪到剪刀,只要是具有杀伤力的器物,她全往身上藏,然后静待诸葛宇回房。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诸葛宇说过,等天一亮,他们就要带她和羽蔓离开了。 她自己的安危无所谓,但她至少得把羽蔓救出苦海。两国这一交战,她可不敢奢望南国王子还会迎娶羽蔓为妃,只怕他记恨在心,把帐全算到羽蔓身上,故意要带她回国折磨一番。 众姐妹中,就属羽蔓和她最谈得来、感情也最深厚,说什么她也得救她逃出敌人的魔掌才行。 她轻轻地推开房门,发觉外头竟然没有卫士看守她。 或许诸葛宇料定她不敢逃,所以既不绑她。也不派人看守她,这倒方便她溜出去救人。 不过,虽然她的房前没人看守,但各宫院的通道上却有南国卫士佩剑巡逻。 躲在暗处的她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中不胜唏吁。这回让敌人攻进宫,其实无异于亡国,虽然南国没有乘机并吞北国,但战争造成的军民死伤再加上割地与巨额赔款,日后还得连年称臣纳贡…… 唉!有个昏庸无能的父王,她这个女儿还真是既惭愧又无奈。 “唉!天一亮我就是那个臭诸葛宇的奴隶了!”她咕哝着。 十分后悔自己没把武功练好,如果那夜她杀了威昀,宰了诸葛宇,这会儿她就不用受制于人了。 羽姝躲躲闪闪地避过敌国士兵的巡逻,来到妹妹的房前,她手持利剪推门而入,心中只怕南国王子比诸葛宇还卑鄙,已经逼迫羽蔓献身了。 她越想越心急,才推开门跨了两步,冷不防地从漆黑的房里冒出两只手,二话不说地便将她迎面抱住,吓得她轻呼出声,将脑袋里正在盘算的事全忘了。 “怎么,没有我睡不着,半夜三更的急着来找我吗?” 是诸葛宇! 在认出他声音的同时,屋内的油灯也被点亮,威昀正坐在桌旁拄着下巴看好戏。 “放开我,你这个色鬼!”羽姝害臊得想摆月兑他的纠缠。 她冲到床边掀开被子,想先确定妹妹的安危,没想到床上却空无一人。 “你把羽蔓藏到哪里去了?!”她目光如炬地质问着威昀,“你伤害她了吗?” 诸葛宇关上门后代主子回答: “未婚妻……”她想了一下,摇摇头说:“两国都扯破脸了,我不相信他真的还认这门亲,他说过要杀了羽蔓,你别想替他辩解!” “他没骗你,我这个人是不杀女人的。”威昀总算开了口,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这个答案她可不满意, “公主?”他俊眉一挑,语带轻蔑地说: 威昀的这番话惹火了她,她一句话也不说,反手抽出预藏在袖中的簪子,卯足了劲朝他刺去。 威昀没料到她还预藏“暗器”,眼看已经闪躲不及,只好“牺牲”手阻挡。 “羽姝!”诸葛宇以最快的速度上前想拦阻她,但还是没能及时阻止她。 “如果你敢欺负羽蔓,我绝对会杀了你,别以为你是王子我就怕了你,我——唔——” 担心威昀会忍不住破了“不杀女人”的规矩,诸葛宇赶紧捂住她的嘴,另一手扣着她的双手,让她无法动弹。 “威昀,你快去疔伤吧!这里有我处理。”诸葛宇说着。 知道诸葛宇对这个泼辣公主的心意,威昀纵使有气,看在好友的面子上也只好忍下来不跟她计较。 “小心点,我可不想替你收尸!”威昀沉着脸警告他, “是、是、是,你快走吧!你再啰嗦我可要放狗咬人啰!” “你呀……” 原本满面怒容的威昀看他还能说笑,也只能无奈苦笑,把这个“刺猬”留给他一个人去处理了。 威昀一离开,诸葛宇便开始对怀中佳人毛手毛脚起来。 “诸葛宇,你再乱来,我就砍了你的手!”她气得咬牙切齿。 “就是怕你砍了我,我才非‘碰’不可啊!”他一手箍住她的身子,一手在她袖里、腰间搜出一堆暗器。“厉害!别的女子发簪是往发上插,你却拿来往别人肉中刺,动不动就要取人性命,你这烈性是打娘胎里带来的,还是特别培养的?” 她一仰头,摆出一副高傲模样。“我就是这种脾气,你害怕就别碰我,” “我偏要碰!”他说着便往她粉颊上轻啄一下,羽姝知道自己斗不过他,只得用死鱼眼恨恨地瞪着他。 诸葛宇笑着说:“你就算是瞪到眼珠子蹦出来,我也没有感觉,与其如此,你还不如努力学着喜欢我,好让自己的下半辈子好过点。” “喜欢你还不如去喜欢一只猪,我这辈子最讨厌像你这种玩世不恭的轻浮男子了!”她又开始挣扎,“放开我,我要回房了。” “回房?我看你又想四处找麻烦了吧?!”这个女人比老虎还危险。 羽姝慑着嘴, 诸葛宇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然后便放开她。“威昀早料到你会来找羽蔓公主,所以早把她移去了‘鸣凤苑’,你想见就去见她吧!” 她有些讶异, “你最好别触怒威昀,他发起怒来可是够你瞧的了。你最好先想象他把宫里所有的人全抓起来当人质,威胁你交出羽蔓公主的情况,再做决定。” 他这么一说,她哪里还敢轻举妄动,只有苦着一张脸站在原地。 “你何必烦恼呢?羽蔓被威昀带走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她要是继续留在你那个昏庸的父王身边,难保哪天不会被他当赔礼送给其他人。” 她摇摇头,“父王是以为威昀要迎娶羽蔓当王妃才答应让她走,否则除了我以外,每个女儿都是他的心头肉,他才不会随便送人呢!” “除了你以外?”诸葛宇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羽姝这才发现自己似乎跟他吐露太多了。 “我要去找我妹妹了!”她在他追问前先开口,“还有,别以为你把羽蔓的下落告诉我,我就会对你心存感激,”她说完便转身离开。 “呵!还真是倔强!” 瞧她不甘示弱的模样,诸葛宇无奈地露出一笑! 天一亮,就有宫女来“鸣凤苑”唤醒沉睡中的两位公主,伺候她们梳妆打扮。 “好了,你们全退下。”梳理好,羽姝便催促着宫女们离开。 “是!鲍主。”宫女们一退下,羽蔓便紧张的握紧羽姝的手,一脸的忧郁。 “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没什么好怕的!”羽姝轻拍羽蔓冰冷的小手, 羽蔓点头答道:“知道。” 羽姝温柔的微笑, “你又能奈他如何呢?”羽蔓早有心理准备,“在别的国家里我们已不算是公主,你千万别为了我而得罪他,万一他把气出在父王身上就糟了。” “唉,都怪我太没用,如果我武功好一点,刺杀王子成功就好了。”她越想越泄气。 “如果靖阳哥在就好了。”羽蔓一脸的惋惜,“如果他在,一定能救我们的。” 提起这个名字,羽姝的斗志高昂了起来,眼眸中又冒着希望的光芒。 羽姝信心满满地说: “千军万马也不怕?怪了,那北国干嘛不派他领军作战呢?”威昀的声音突然响起。 羽姝和羽蔓闻声,惊诧的回首,这才发现威昀与诸葛宇不知何时竟已“潜”人屋内。 羽姝知道他们已经听见她们方才的对话,虽然在心里暗叫不妙,可外表仍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哼!那是因为他刚好不在。”她践践地回答,视线全落在诸葛宇那张比踩了狗屎还臭的脸上。 “你口中的靖阳哥是你的情人吗?”诸葛宇冷冷的问。 羽蔓瞧姐姐撇唇不语,便替她回答: “羽蔓!”她喝止妹妹继续往下说,偏要让他心里不舒服。“没有必要跟他说,他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诸葛宇二话不说,跨步向前,一把便扣起她的右手腕。“你最好记住,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这个事实一辈子都无法改变!” 他将她拉近自己,炯炯双眸警告似地盯住她。 “很好,我就等着你的靖阳哥来找我,看他是否真有能耐从我手中把你抢回去,你等着瞧,看到时是谁把谁打得满地找牙!” 真骇人!这不是她头一回激怒他了,但以往他都是嬉皮笑脸的,一点也不以为忖,可这回怎么气得像要杀人一样? “哼!用膝盖想也知道,到时候你肯定被靖阳哥修理得惨兮兮的,说不定还会吓得跪地求饶呢!”她偏要把他气死。 “是吗?”他冷哼了一声, 她绷着脸回他: “你——” “哈——” 诸葛宇还没来得及回嘴,就被威昀的一阵大笑声给打断了。 “喂,你是在幸灾乐祸吗?”诸葛宇的面子有点挂不住。 “我说,恶马恶人骑,我们诸葛大侠可是江湖上闻名的智多星,除了武功盖世之外,一张利嘴还能把死的给说成活的,结果这回却吵不赢一个小泵娘。”威昀故意摇头叹气,“你真是想不开,放着悠哉悠哉的好日子不过,硬是带了个克星在身边找罪受!” 他说的全是实情,诸葛宇也无话反驳。 “你别高兴得太早,说不定你那一个比我这一个还难搞定,我有预感,你的苦头绝不会比我少!” “是吗?” 威昀笑着将眼光投向羽蔓,而她正焦急地看着与诸葛宇僵持不下的姐姐,根本无心理睬他。 “喂,你们两个聊够了没?”羽姝可不耐烦了,“诸葛宇,放开我的手!你还要拉多久才会过瘾?” “拉一辈子!”他没好气地回她一句, “姐姐!” 看着姐姐被人家拉着走,羽蔓立刻奔上前想拦阻,却被威昀一个箭步挡住。 “羽蔓,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记住我先前跟你说过的话,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随着声音渐渐隐去,羽蔓也看不见姐姐的身影了,眼前只有昂藏的威昀与她相对。 她苍白着一张脸,鼓起勇气问他: “你说呢?” 看他似笑非笑的神秘表情,羽蔓不禁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虽然羽姝从小就希望自己不是一个公主,而是一般女子,能在宫外自由自在的生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爱做啥就做啥,可是一旦出了宫,知道自己也许再难回宫了,她反而有些依依不舍。 她踏上马车,掀开轿帘往外看,马车渐行渐远,一直到连王宫最高的尖塔都瞧不见了,她才不胜唏吁地放下帘布。 “何必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反正你不是认定你的靖阳哥不久之后就会来救你吗?” 都过了好几个时辰,诸葛宇还在一个人吃闷醋。 “你管我!”她一甩头,嘟着嘴不理他。 “你以为我稀罕呀?懒得理你!” 他不是孩子气,只是碍于颜面跟她卯上了。 可是车里就只有他们两人,一两个时辰不说话,可把她给闷死了! “喂!” 她喊了一声,但他闭目假寐,理都不理她。 “喂!”这回她喊得更大声,恐怕连车外的随从都被她的鬼叫吓了一跳。 “干嘛?”他总算张开眼,懒懒地问。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她必须问清楚这件事。 “先去拜访一位朋友,然后就回家啰!” “回家?你家在哪里?” “说了你也不知道。”瞧她闻言又不悦地噘起嘴,他才又开口。“我住在牡丹江畔的诸葛山庄,离这里有千里远,虽不如王宫的富丽堂皇,倒也称得上是座大宅院,而四季的景致变换则远比你们这里漂亮多了。” 瞧她听得一脸呆呆的模样,他忍不住轻笑起来。 “看吧!说了你也不会懂。我看你这辈子离宫最远大概就是到军营刺杀我的那一次吧?说不定那回你还迷路呢!” 真被他猜中了! 那次她还真是在山径里迷了路,好不容易才找到军营的。 “我才没有咧!”攸关面子问题,她当然死不承认。 “是吗?” 他早在她脸上读出心虚,只是不想戳破,又惹恼这个小辣椒。 “我再问你一件事,你指名要我,是为了报复我那晚去营帐里刺杀你吧?”她先做好心理准备,再问:“你打算怎么整我?” 整她? 诸葛宇听了不觉莞尔,从相遇至今,被整的人好像都是他吧? “我说过了,我要你当我的贴身女侍,至于你该做的事,我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摆高姿态,“比起被当作战俘押解回敌国受审,我想你应该感谢我的‘恩赐’才对。” 她不以为然地皱皱鼻子, “呵!谋杀南国王储的罪名可不轻喔!”他故意吓吔,“依南国的严峻律法,最轻是关上一辈子,让你终身待在地牢里跟臭虫、老鼠为伍;最重或许是五马分尸——” 他的一番话听得她背脊直冒冷汗,没想到南国律法如此严苛,暗杀未遂也要判这么重的罪。 她专注地在心中兀自想着,而他则好整以暇地在一旁欣赏她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 终于,羽姝注意到他审视的眼光,有些不自在地瞪了他一眼。 “你在看什么?” “看你的脸啊!想你怎么会长得那么可爱?” 一句话,就让她双颊飘上了两抹红霞。 “我本来就很可爱,用不着你拍马屁!” 她别过头去,不再看他,眼尾余光瞥见他的视线仍胶着在她脸上。 他到底想怎样嘛!? 羽妹在心里无奈长叹,虽然她相信靖阳哥在知道她被敌人强行带走之后,就算找遍天涯海角也会来救她,可是—— 苞着这么一个古里古怪的臭男人在一起,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哪! 从发现马车正往山路走,准备翻越这座小山丘之后,羽姝脑子里便有了一个主意。 她要逃!只要诸葛宇一不留神,她就准备逃亡。 这座山,她小时候跟靖阳哥偷偷来过几次,她还依锨得下山的路径。 但光逃是不行的,会“遗害”仍留在宫里的那些姐妹,谁晓得诸葛宇会不会在一怒之下返回北国王宫。带走其他的公主来替补她?或者以此威胁她现身? 但她若“诈死”,他就没辙了吧! 只要留件随身物品在断崖边,让他以为她跳崖自尽不就成了! “这冷糕饼有这么好吃吗?瞧你吃得津津有味的,还微笑哩!” 晌午,一行人暂停在路边歇息、用餐,在阴冷的天气里吃着已半凉的糕点,实在一点也称不上美味。 不过,瞧羽姝那副笑迷迷的吃相,好像食物有多可口似的,让诸葛宇忍不住怀疑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糕饼。 “是很好吃呀!”她指着他手中的糕饼, “你的胃口还真不是普通的好!”他笑叹着,然后把糕饼递给她。 羽姝在心里暗笑,平时她才没那么好胃口,这会儿是为了要贮备月兑逃后的体力才多吃一些呢! 大口吃完所有的糕点,她立刻展开“行动”。 “诸葛宇,我想去方便一下,可以吗?”她试探地问:“你要不要派人监视我?” 他认真地看了她一会儿,微笑摇头。 “我就信任你一次吧!”他顺便告诉她: 哼!她才不会那么倒霉呢! 羽姝在心里和他大唱反调,但嘴里可不那么老实说。 “知道了,我去去就来!” 话虽这么说,但羽姝一走离他身边,就像只刚被放出笼的鸟儿,急着想展翅高飞了! 唉! 倚着一棵大树坐下,羽妹一双脚又瘦、又麻,心里更是着急得不得了。 马车就停在断崖附近,而她假意往断崖的方向走。相信大家也都看到了,等到他们去找迟迟未归的她,看到她遗落在崖边的玉佩,肯定会以为她是跳崖而死! 可是,她竟然迷了路—— “气死我了,明明记得这里有条密径可以避开他们下山的嘛!” 她嘴里咕哝着,原以为可以凭儿时的记忆循捷径月兑逃,再想办法去找靖阳哥救出羽蔓,结果她反而连自己也搞丢了。 “诸葛宇如果知道,一定会笑死的!” 唉!她甚至能想象他笑得前俯后仰的模样,说不定还会骂她白痴呢! 不行,若她再找不到路,太阳下山后就糟了。 她一手撑着地面要站起来,奇怪的是手下却有股冰凉、滑软的感觉: “啊!” 不看还好,一看便吓得她惊声尖叫,谁晓得她真的那么衰,随手便按住一条正溜过她身边的大蛇。 包糟糕的是,大蛇被她惊吓到,一张嘴便往她的玉腿上狠狠地咬一口—— “羽姝!” 随着一声呼唤传来,凌空射来一支飞镖,不偏不倚地把大蛇刺钉于地。 这声音羽姝十分熟悉,看着诸葛宇朝她飞奔而来,她竟然在一瞬间有得救的安心感觉。 不过,当她想起自己诈死却被活逐,原本骇得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硬是被她张大眼“风干”。 倔强的她甚至想爬起来,佯装若无其事的模样,怎晓得腿上的伤远比她想像中来得疼痛,稍一移动就疼得她双眉紧蹙。 “你是不是被蛇咬伤了?” 诸葛宇飞快地赶到她身边,不等她回答便径自撩高她的裙摆,果然瞧见她果白的小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牙痕。 “你想做什么?我都被蛇咬伤了,你还要轻薄我!?” 一见面就把她的裙子撩到大腿,害她一双腿都被看了一半,她不慌得哇哇乱叫才怪! “谁要轻薄你了?不想死就别乱动!”他厉声喝止她的蠢动,“那是条毒蛇,想活命就听我的!” 羽妹被他的巨吼吓得一动也不动,瞪大眼睛看着他俯身将唇覆上她的伤口。 诸葛宇就这么一口、一口吸出她腿里的毒液,他的行为让羽姝看傻了,她不懂他为什么不顾自己的安危,毫不犹豫地替她将毒吸出。 “诸——” “别说话,凝神闭气!”他让她背对他,双掌贴上她的背。 “嗯。” 为了保命,这回羽姝不再跟他唱反调,乖乖地照他的话去做,可是待他一放功,她就像绕山跑了三圈一般,浑身无力地往后一仰,直接躺进他怀中。 “唉,你还真是会找我麻烦!” 他将她扶靠在树干上,取出布帕将她的伤口做个简单的包扎,再替她将裙子拉整,否则一直对着她那双圆润修长的玉腿,他这个正常的男人可受不了。 “还想逃吗?”他语带揶揄地问。 她看看身旁那条大蛇,由着脸不停地摇头。 “哦!没想到你也知道怕嘛!”他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偌!还你。” 羽姝接过来一看,竟然是自己故意放在崖边的那块玉佩。 她有些尴尬地问:“你怎么知道——” “知道你没跳崖自杀?”他了解地接口说: “天蚕丝?” 她讶异地在衣摆上找,果然在背后找到一条细软却强韧的丝线。 “你好贼喔!”她忽然觉得自己很笨, “重点是,你值得我信任吗?”他撤撇唇,“瞧你先前一脸贼兮兮的模样,连吃东西都会傻笑,就算告诉你山林里危机四伏,你还是非得一试才甘心,我要是不这么做,只怕连想替你收尸都还找不到骨骸哩!” 她瞪大圆滚滚的双眼,“你早就看出我想逃了?” “你不知道吗?你那张脸根本藏不住秘密!”他确实早已看出她在打鬼主意。 “是吗?” 她拍拍自己的双颊。是自己太笨、不懂得隐藏?还是诸葛宇聪明过头,把她所有的心思都看穿了? 啧、啧,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的还厉害呢! “好了,上来吧!” 羽姝愣愣地看着背对着她蹲着的诸葛宇,“上去哪里?” “上天咧!”他回过头,又好气又好笑地看她.“上我的背啦!你现在这副软趴趴的模样还能走路吗?我如果不背你回去,只怕今晚大伙全得陪着你露宿野地了。你还不上来!?” 算了,反正她也逃不掉了,既然他要背,她也乐得不再瘸着脚走这漫漫山径,于是便真的由他背着走。 “喂!问你一个问题。”她在他背上说话:“你把系天蚕丝的秘密告诉我,不怕我下回再月兑逃,你这招就失灵了吗?” “你还想月兑逃?好,那我可得对你严加看管,以后我就跟着你吃、喝、拉、撒、睡,连沐浴都泡在一起,这样你就逃不了了!” 这可不得了! “我不要!”她在上面直嚷嚷, 她一个人叽哩呱啦地说着,还一边比手画脚,害他背得可辛苦了。 “拜托,安份点别乱动行吗?”他调整姿势将她背稳些,“况且,你还真是不轻呢!” 不轻?他的意思是嫌她胖哕! “可恶!我才不重呢!还不是我先前为了贮存逃亡的体力,吃了太多糕饼,所以才会重了一点。哼!早知道怎么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我就不吃那么撑了——” 背上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累极了的她便迷迷糊糊地靠着他的背睡着了。 “唉!一会儿像大人,一会儿又像个孩子,女人都是这么令人难以捉模的吗?” 诸葛宇喃喃自语着,看来好友说羽姝是他这智多星的克星,还真是一点也没说错。 这下,他一双手臂只怕得酸麻好几天咯! 第三章 看着滔滔江水上的巨大画舫,羽姝的眼睛都睁大了,她可是头一回瞧见这巨大的玩意儿呢! 因为诸葛宇早有到大江下游访友的准备,所以家丁已听令将船驶来江口待命。 北国没有大江、大河,小溪上只有皮筏来往,像这种大型的船只,羽妹根本没见过。 所以,一上船,她不管江上寒冷,船前、船后绕了几圈,最后才在诸葛宇的“召唤”下船舱。 “啥?你要我替你铺床!?” 羽姝指着自己的鼻尖,无法置信地重复他的“命令”。 “我为什么要替你铺床?”她这辈子还没替任何人铺过床呢! “你忘了吗?”诸葛宇在椅子上重重地坐下,“我是要了你来当‘贴身侍女’,这本来就是你该做的事,以前你当公主的时候也有专人伺候,那些宫女做些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扁看他那一副大老爷的践样,羽姝就恨不得拿起桌上的砚台扔过去,把他砸得脑袋开花! 离宫已经七日,这一路上两人虽然还是免不了会吵架、斗嘴,却一直是平起平坐,羽姝还以为“贴身女侍”这件事,他只是随便说说罢了呢! “怎么,你不会铺床吗?”诸葛宇斜托着腮看她,“要我叫其他侍女进来教你吗?” “用不着,这么简单的事谁不会!” 她可不愿让他瞧扁,如果他认为叫她做做下人的事就能气死她,那他可就错了。 只可惜她身上没带针,否则一定乘机在他枕头、棉被里塞几根,刺得他哇哇大叫—— “你又在打什么良主意了?”诸葛宇瞧见她一边铺床一边贼笑。 “没有啊!我哪有打什么鬼主意?”她嬉皮笑脸地看他一眼,“是你自己折磨我,觉得于心有愧,才疑心我会给你什么‘报应’吧?” “铺个床也算折磨?”他十分不以为然,“姑娘,你心也太娇贵了吧?” 她还当真点点头,“咦,你现在才知道我娇贵?所以你拿我当下人差遣,迟早会遭天谴!” 哼,信她的话是白痴。 “好了。”她满意地看看自己铺好的床,“你看,不错吧!” 诸葛宇原本就只是想挫挫她的锐气,并无意刁难,虽然她铺得实在不怎么样,但他还是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事要吩咐吗?诸葛大爷!”她微笑着问。 “暂时没有,你先去休息吧!”时间已经不早了。 羽姝故意摆出讨好的笑容, 如果每回叫她做事都得忍受她的冷嘲热讽,诸葛宇还真犹豫自己是否要继续找罪受? “对了!”他叫住正要离开的她,“我先提醒你,这江水既深且寒,掉下去可是会要人命,你别又傻得想跳水逃命,到吋没人会下去救你,你再后悔求救也没用,我可不会跳下去陪葬。” “谁稀罕你陪葬?我才不想跟你一起死咧!” 她扮个鬼脸,旋即又露出一个贼贼的笑容。 “对喔!你不说我还没想到,我干脆在船上凿个洞,让船沉了,教你们全陪我做水鬼,看你还拿什么威胁我服侍你!” 他毫不在意地耸耸肩, “无辜?”她眉毛一扬, “难道这艘船上的厨娘和侍女不无辜?她们连北国的土地都未曾踏上一步,也有罪吗?!” 他试着要扭转她把他当成敌人的想法,不想让她继续恨他。 “当初若非你父王先出兵侵略友邦,我又何必为了帮助好友保篆山而千里迢迢地带兵相助?两军相战必有死伤,虽然我耍了不少计谋才提早打赢这场仗,但越早分出胜负,双方死伤的人数就越少,你也不希望这场仗一直打下去吧?” 她抿紧唇,不搭腔。 他接着又说: “有利可图可就难说了吧?”羽妹倚着门框看着坐在床上的他, 他沉默了一下,凝眉看她。 “我什么都没要,只要了你。” 气氛突然变得很暧昧,因为他说话时的语气和态度都十分认真,教她不由得面红耳赤起来。 她对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反应觉得生气,并且把怒源指到他头上。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帮南国领兵攻打北国的大坏蛋!” 真是冥顽不灵! “住口!” 羽姝咬着唇,握拳的双手还微微发抖。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母后——母后她——” 她没有再继续往下说,转身便跑了出去。 没有时间让诸葛宇多想,瞧她仿佛深受刺激地夺门而出,他也立刻追了出去。 羽姝——路跑上了甲板,倚着船舷,双手环抱住胸前,一些她不想再记起的不堪往事,全因诸葛宇的嘲讽而重回脑海,再次刺痛了她的心。 “别跳!” 一双男人的手臂由后将她环抱住。 当她被诸葛宇猛地往后拉靠进他怀中,感觉到他温暖的体温,原先正逐渐侵袭她全身的那股刺骨冰寒竟在顷刻间消失无踪。 “你在做什么?快放开我啦!” ∽板上还有其他人,而四周投射而来的讶异眼光已经让她的小脸蛋红透了。 诸葛宇可没那么听话, “谁寻死了?我还要活到八百岁呢!”她用力扳开他的双手,“快放开啦!” 诸葛宇半信半疑地松开手,怎晓得她一转身,立刻狠狠地朝他的右脚一踩下去—— “大笨蛋!你干嘛不去跳江算了!” 骂完,羽姝立刻气冲冲地又跑下船舱,根本不想理他。 上了船,羽姝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一种叫“晕船”的毛病。 早上吃下肚的东西全让她给吐进江里喂鱼虾了,不过她没让任何人瞧见她那惨兮兮的模样,就怕被诸葛宇知道了会嘲笑她没用。 虽然自己是宫里最不受宠的公主,但公主永远是公主,就算被逼得当侍女,她也一定要保有自尊,不被人看贬,让人家没有机会再说北国王室的坏话! 可是,装坚强还真是一件折磨人的事呀! 就因为她表现得太“优秀”,结果存心整她的诸葛宇可就一点也不客气地“吩咐”她下厨帮厨娘洗菜、削芋头了。 下厨耶!她这辈子连一片菜叶也没洗过呢! 看来诸葛宇不仅把她当成侍女使唤,还想把她训练成万能的,好物尽其用。 “含一粒青梅吧!” 羽姝正憋着一肚子气在削芋头,冷不防地却伸来一双又手,递了粒青梅到她面前。 “含青梅做什么?”她不明所以地问着建议她的厨娘。 方大娘露齿微笑,“瞧你这脸色发白的模样,肯定是晕船了吧?听说青梅能稍稍减轻晕船的痛苦,试试也无妨嘛!” 她考虑了一会儿,便在道谢之后半信半疑地接下青梅往嘴里塞。 嘴里一咬,酸得她五官全皱在一块。 方大娘瞧她那副模样,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酸吧?听说越酸越有效,你可别一口把它吞下,含着比较有效。” 她听话地点点头,看方大娘慈眉善目的温柔模样,应该不会戏弄她才对。 “听说你是北国的公主,真的吗?”方大娘是从诸葛山庄坐画舫来这儿,看主人带了一个美如天仙的姑娘上船!才好奇地去打听消息。 “嗯。”反正也没啥好隐瞒的。 “我就说嘛!难怪你气质高雅,一看就是出身富贵的金枝玉叶!”方大娘同情地看着她,“咦,厨房这种地方怎么适合你待呢!堂堂一国公主沦为我家庄主的贴身侍女,太委屈了,当庄主夫人还差不多!你们两个郎才女貌,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胡扯!他可是我的仇人,那种卑鄙小人才配不上我,他——唔——” 完了! 羽姝又羞、又气地否认,完全忘了自己嘴里还含了粒青梅,一嚷便让梅子梗入喉中,痛苦不堪。 “怎么了?” 瞧她那模样应该是被噎着了,方大娘着急地猛拍她的背,想让她吐出来,可看她涨红了脸还是吐不出来,一时紧张不已。 “来人啊!不好了——” 方大娘由厨房一路嚷嚷着出去,而诸葛宇正在向家仆交代事情,听见她着急的叫嚷便连忙循声赶子过去。 “怎么了?” “不好了,公主她——” 见方大娘手指着厨房的方向,诸葛宇便急忙冲进厨房里。 “羽姝!” 一进厨房,他就瞧见脸色发青,一手扣着喉咙,一手扶着木墙猛吸气却像快要断气的她。 他一眼就瞧出她肯定是被什么东西噎到,二话不说便跑过去,由后用双手抱住她的肚子,用力勒几下,再重拍她的背,总算让她吐出喉中那粒青梅. 羽姝猛喘好几口大气,余悸犹存地喃喃念着:“好险,差一点噎死了。” “我才差一点被你吓死咧!”诸葛宇想起她方才整张脸发青的模样,不禁庆幸自己及时赶到。“我真是服了你了,连吃梅子都能噎到,像个小孩子一样!” 都差点翘辫子还挨骂,她可一肚子窝囊气了! “你以为我爱吗?要不是方大娘说我跟你——” 羞死人了,她才不想重述方大娘的话,索性不解释了。 “算了,你走吧!别留在这里碍事又碍眼!” 瞧她说着说着,又嘟着嘴一脸不悦地坐回桌边削芋头,诸葛宇还真不晓得自己是该修理她还是哄她? “好歹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不能给我好脸色看吗?” 他说得很无奈,眼尾余光还瞥见方大娘在一旁捂着唇偷笑。 “是你自己鸡婆,我可没求你救我。”她还在为昨晚他批评北国的事生气,“我活着,你就多一个人可以差遣;死了,你就少一个人可以奴役,我肯委屈自己让你救回来继续供你使唤,你才应该感谢我呢!” “嘻——” 方大娘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么个伶牙利嘴的俏公主,跟她家主人还真是旗鼓相当。 “呃——我出去拿点东西。” 小俩口在打情骂俏,方大娘自然很识趣地找个借口抽身,免得杵在中间碍事。 方大娘一离开,诸葛宇也就毫无顾忌。 “你这个人简直就是耍赖高手!”他诚心“恭维’她,“连歪理都能讲得让人觉得有那么一点道理,让我想不佩服你都不行。” 她撇撇唇,“哼!不稀罕你的佩服。” “不过,你削芋头的刀法更是令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他随便拿起篮中一个已经削好的芋头,忍着不大笑。“能把一个大芋头削成像甘蔗一样细长,这等‘雕功’恐怕没有几个人会呢!” 羽姝怎么会听不出他的明褒暗贬,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削得很糟糕,可是她已经很努力去做了,可容不得他再摆高姿态嘲笑她! “我就是喜欢把芋头削成这样,你若看不顺眼何不自己削!” 她嘴上说着,手里却一个不留神,把指头当芋头给削了一刀。 虽然伤口不深,但可疼了,鲜血更是立即涌出,慌了她、更疼了他的心。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诸葛宇说着,便一把握住她的小手,将她从座位拉到水缸边,舀了瓢水帮她洗净伤口,掏出布帕将她受伤的指头包裹住。 “到我房里,我帮你包扎伤口。”他拉着她就走。 “不用了,这点小伤死不了人。”他的温柔再次令她心慌。 “别任性了!” 不管她愿不愿意,诸葛宇依然强悍地将她拉进自己房中,替她上药、包扎。 “我看以后你还是离厨房远一点,我可不想哪天喝汤的时候舀到你的手指头!”他觉得有此可能。 她微嘟着嘴,“你要搞清楚,是你硬要我去厨房帮忙,说要我学做菜的。” 没错,他是想吃一顿她亲手料理的菜,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算了,我看你跟厨房八字不合,以后你不用再进厨房帮忙,乖乖的跟在我身边就行了。” 他温柔的语气又让她开始觉得浑身不自在,而他为她细心包扎的体贴模样,更不像是以欺负她为乐的仇人。 “我一向不乖的。”她的反击有气无力。 “你还真是老实!” 诸葛宇淡然一笑,在包扎妥她的伤口后,轻轻地在她受伤的手指上印下一吻。 “讨厌!”她羞脸地缩回手, “你希望我说我只对你如此吗?!”他带笑的眸子凝视她, 是这样吗? 羽妹认真想了一下他的问题,当他唇边的笑容越来越诡异,她双颊的红晕也越染越重。 “不管我在你心里算金、算屎都无所谓,谁稀罕在你心里独一无二呀?无聊!” 她咧嘴扮个鬼脸便跑出他房门,一路上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怦、怦”响个不停。 傍晚时分开始下起绵绵细雨,一入夜竟然转为挟带狂风的暴雨。 倾盆大雨让水位急涨,狂风更是吹得大江波澜不断,江上的画舫自然也摇晃得更骇人。 熬了几天,羽姝终于适应了船上摇摇摆摆的生活,不再晕船晕得眼冒金星,没想到却遇上这场狂风暴雨。 船会沉吗? 只要一听到巨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她的脑海中便开始浮现船身支解的画面。 她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旱鸭子哩!万一船沉了,那她不就必死无疑?诸葛宇都说了,没有人会舍身搭救掉人寒江中的她! 站在船舱口看着甲板上那些船夫和家丁们,冒着风雨努力维持船身稳定,她也跟着急,毕竟这艘船上有十数条人命哪! “哇——” 毫无预警地,船身突然来个大倾斜,羽姝没站稳,硬是被甩了出去。 原以为这一飞摔,不死也去掉半条命,怎晓得她却稳稳地落在一双强健的臂膀中。 “怎么,学飞呀?” 她一抬眼,诸葛宇那戏谑的眼神立刻捕捉住她的视线。 “像吗?” 羽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很懊恼为何每次自己出糗都会被他撞上? “这么晚了还不睡?”他了解地问: “才不呢!”打死她都不承认自己胆小, “是吗?!” 诸葛宇将她放下,见她扭头要走,立刻一把握住她的手臂。 “既然你还不想睡,就去替我温床吧!” “一个大男人那么怕冷,还得有人温床才睡得着,真是没用!” 然而,诸葛宇是看出她的害怕,知道她担心得不敢上床睡,才会用这个方法让她不得不去就寝。 如果,她却说他“没用”? 他唇角微扬,挑衅地凝娣她。 “随你怎么说都好,总之在我回房前不准你离床,还有——”他语带暧昧地说:“你最好别睡着,否则发生了什么事可别怪我喔!” 甭男寡女同寝一室——羽姝光是“想象”就已经红了她的脸。 “别以为我会给你机会,我才不会睡着哩!绝对不会!” 她信誓旦旦地说完,红着一张脸扭头就走。 “呵!你一定会睡着的!”诸葛宇看着她的背影悄声说。 子时一过,狂风暴雨总算稍微缓和,江面又渐渐恢复平静。 虽然画舫造得十分坚固,但是遇上暴风雨还是有不可预知的危险。 $负着船上众人的安危,诸葛宇虽然贵为主人,也随着大伙操舵控船,直到风平浪静,危机解除,他才拖着疲累的身躯回房。 如他所预料,羽姝睡死了。 他的软床比其他舱房里的床铺舒适,加上位置又宁静,巨浪拍打船身的巨响传到这儿便小声多了。更何况浪子后的轻晃就像躺在摇篮里一样舒服,她不被瞌睡虫缠上才怪. 反正她已经熟睡,他也就直接在房里更衣,拭干淋湿的头发与身子,再换上干净的衣裳。 诸葛宇打了个呵欠,伸伸懒腰,再看看床上憨睡的娇颜,于是他老实不客气地钻人被窝里,享受温暖的被窝。 “呵!还说绝对不睡咧——” 他侧躺着,以手肘拄着床,托腮,另一手则爱怜地轻抚她吹弹可破的细致脸庞,还轻轻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唉!真希望往后的每一晚都有佳人共枕。 “唉!为什么我就偏偏喜欢上你这个小魔头呢?” 他正感叹着,她却一个翻身,一头栽进他的怀中,毫无感觉地继续熟睡。 可是当诸葛宇受不了诱惑,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亲、身上模模,那种微痒的感觉却让她在半梦半醒之间睁开了眼。 “啊——唔——” 在看清几乎贴着她的脸的那张男人脸庞后。羽姝吓得扯开嗓门就要大叫,却马上被诸葛宇攫住了红唇,吞没她的余音。 “如果你想叫来所有人看我们同床共寝,那么,请便!” 诸葛宇得了便宜还卖乖,舌忝着唇回味她的甜美,还用四肢钳制得她无法动弹。 “放开我!”她压低嗓子喊。 “我偏不!”他就爱逗她,“我说过,如果你睡着了,发生任何事都别怪我,还记得吗?” 她扭动着身子想挣月兑,“你果然是个心术不正的大坏蛋!” “我本来只想舒舒服服的睡个觉,没想跟你发生什么事,不过你如果再这么磨蹭下去,我可不保证自己还能当个君子哕!” 他的说法让她臊红了脸,也不敢再乱动,毕竟达她自己也因为彼此肢体的接触而浑身燥热了。 “君子?我看你根本就是个采花贼!”而她竟然笨得睡在贼床上! “哦?你是花吗?刺猬还差不多!” 她的眼光像长针似地直刺向他。 “那你就是巴着人不放的水蛭!”她用手抵住他的胸,硬将他推离一些。 “不准起来!”他又把她拉回, “为什么?”她一脸的不服气, “凭我是你的主人!” 羽姝激得诸葛宇将“主人”两字月兑口而出,闻言,羽姝眼中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 “是啊!我差点忘了我不是人,而是你的‘战利品’。好,反正我斗不过你,随你处置吧!” 她一咬牙,闭上眼,在床上躺平不动,看他究竟想怎样? 诸葛宇知道自己在无意间伤了她的自尊,但是要爱面子的他低头道歉,可比被人砍一刀还痛苦。 “我可从来没有不把你当人看待过。”他好不容易才挤出这么一句,“我很累了,快睡吧!” 他没有再碰她,说完便翻过身背对着她睡觉,而羽姝看着他的背影,眼里、心里满是迷惘。 第四章 任谁都看得出羽姝的情绪十分低落。 在船上,她的身份最是暧昧。 明着她是北国“送”给诸葛宇的贴身侍女,暗地里所有下人都看得出主人对待她的“特殊”,莫不猜测着或许她是未来的庄主夫人。 所以,没有人敢吩咐这位“侍女”做事,即使有事也抢着帮她做,大伙与她保持些微距离,维持着一种微妙的主从关系。 可是,这样反而让她觉得自己与大家格格不入;她孤零零地随着诸葛宇离开了土生土长的国家,一路上连个可以谈心的朋友也没有,除了和诸葛宇斗嘴之外,她几乎都是一个人沉默度日。 就像现在,她独自站在船尾,举头望着满天星斗,内心好希望自己也能变成星星飞上天,再也不管红尘俗事。 那么,她就能离诸葛宇离得远远的了。 今天早上,她是在他房中苏醒的。虽然两人是和衣共枕,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接触,可是对她而言已算是大事一件。 所以,她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脑子里像有蜘蛛网盘结,心乱得很 他对家里每个侍女都是如此吗? 为什么她得这么作践自己,去当他的侍女、玩物? 为什么是她? 原本她是极恨他,巴不得杀了他的! ˉ渐的,若他忽视她,一整天都没有找她麻烦、或是跟她斗嘴,她反而会觉得若有所失。 唉!她的心情突然变得好复杂。 如今走到这个地步,她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降生于人世? 母亲将她的出生视为终身耻辱,至死不曾抱过她,原本因为长相酷似母亲而备受父王宠爱的她。却也因为相同的理由而在母亲死后失宠,甚至被厌 打从一开始,她就是受诅咒而诞生的孩子,幸福对她而言一直是遥不可及的东西。 这世上,大概只剩下靖阳哥跟羽蔓是真正在乎她的吧? 靖阳哥离宫多年,向来独来独往;而羽蔓也已随南国王子回国。诸葛宇曾说过,无论为妃、为妾,威昀应该都会娶她,如果真是如此,羽蔓终身有依靠,即使少了她这个姐姐也无妨吧! 仔细想想,这世上竟然没有真正需要她的人。 对诸葛宇而言,她也只不过是一名出身较高贵的侍女,可以满足他的优越感而已吧? 她在心里默问着眼前的滔滔江水,冰冷的气息由四面八方袭来,直沁心肺。 虽然不愿意承认,不过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再痛恨诸葛宇了,甚至不讨厌他,还有一点喜欢上被他吻住的感觉,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把心输给他的。 那么,她会连心都不自由,仅剩的骄傲也将被磨尽。 因为诸葛宇说了,他是她的主人,在他眼里她永远只是个侍女……任何女人都可以取代的侍女。 活着,真的很没意思—— 半个时辰过去了,诸葛宇一直静静地站在羽姝后方几步远的距离!一声不吭。 她盯着江面沉思,而他则凝视着她优美的侧影细想她的心事,还没想出个头绪,却见她突然解下御寒的披风,在他正觉得纳闷时,毫不迟疑地跃人江中。 “羽姝!” 他仓皇地大喊,不及多想便冲到船尾跟着往下跳。 “不好了,庄主跟公主全落水了!” 一名站在甲板上目睹两人一前一后跳船的家仆吓得直嚷嚷,船上立刻起了一阵骚动,拿灯的拿灯、拿绳索的拿绳索,谙水性的人则连忙在身上系了绳子,跳下水去救人。 “找到了,船上的用力点,把人拉上去!” …水冷得像冰一样,冻得人发疼,诸葛宇抱着已陷入昏迷的羽姝往船边游,两个跳下水要救主人的男仆则分别在左、右护送,直到他将绳索系在羽姝腰上,被安全地拉上船,众人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糟糕,没气了——” 诸葛宇一上船就听见围着羽姝的众人大喊,完全无视于在一旁捧着干毛巾要让他擦拭的侍女,立刻箭步冲上前去。 “羽姝!羽姝——” 他拍着她的脸,急切地呼唤她,压挤着她的肚子,用力捶她的心口,甚至伸指进她口中掏取任何可能堵住她呼吸的异物。 船上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吭声,所有人全看着诸葛宇发了狂似地要救她,众人的心全揪着,都明白如果她活不成,主人大概也完了。 “噗!” 突然,羽姝呕出了一大滩水,原本不再有丝毫表情的苍白脸庞有了细的变化。 “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在众人的惊喜声中,诸葛宇总算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心仍打了数折。 “方大娘,麻烦你烧一桶热水拿到我房里;小惠,到她房里拿一套干净衣物给我——还有,多拿几条干毛巾过来!” 简单利落地交代完。他便抱起仍陷于昏迷中的羽姝,在众人的目送下以最快的速度回房 回房后,他快速地将羽妹身上湿透的衣物解下,硬是警告自己非礼勿视,再用自己的衣服先将她从头到尾裹住,放躺在床上。 “叩、叩——” 房门被急急敲了几下,他走上前去开门,侍女小惠正捧着一叠衣物与千毛巾站在门外。 “把东西全放在桌上。”他抽了一条干毛巾将自己脸上的水珠擦干, “噢——是。” 小惠红着脸低声应答,正讶异着主人怎么忘了男女有别,自己动手除下羽姝身上的衣物,就听见方大娘嚷嚷着进门来。 “热水来了、热水来了。”方大娘提了一桶热水进屋,一路走到床边放下。“你们先出去一下,我帮羽姝把湿衣服换下——” 方大娘以为被男人衣物包裹着的羽妹仍穿着湿衣裳,伸手就要拉开她身上的衣物。 “方大娘,不用了!”小惠连忙喊住她,又怯怯地说:“庄主已经替她把湿衣服换下了。” “庄主——” 突然被方大娘暧昧的眼神瞅住,原本被寒江水冻得脸色发青的诸葛宇一下子脸红耳热的。 “呃——嗯,没事了,你们都下去吧!” 他轻咳一声,尴尬地遣走她们两人,顺便吩咐小惠明天再进房里收湿衣服,摆明了不想让任何人再接近他的房间。 月兑下自己的一身湿衣,拭干身体重新穿上衣服,这才总算重拾些许暖意。 他拧了一条热毛巾,温柔地掀开包裹住羽姝的衣裳,替她擦拭全身,热敷她的胸口,再帮她将一头乌黑的长发擦干。 奇怪的是,她依然昏迷不醒,即使他已用热毛巾为她暖身,她的全身还是透着一股古怪的冰凉,唇色更是苍白如纸。 “羽姝——羽姝——” 诸葛宇拍了拍她冰凉的小脸,但她依然不张开眼,倒是呼吸微弱得令人担忧。 他犹豫了一会儿,月兑去上衣,听着自己急如擂鼓的心跳声,深吸了一口气,便上床俯卧在她的赤果娇躯之上。 “羽姝!快醒过来!” 他热红着脸掀开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喃喃祈求。 好温暖。 昏昏沉沉中,羽姝隐约觉得有股热气直窜人四肢百骸。 她舒服地轻吟一声,想舒展四肢时才发觉似乎有个沉重的物体压住她。 一股温暖的气息在她耳畔轻拂,轻轻柔柔地,让她忍不住想睁开眼瞧瞧这气息从何而来。 她张开眼,侧转头,出现在她眼前的竟是诸葛宇熟睡的容颜。 怔仲间,跳船的记忆重回脑海。 没错,她的的确确是跳了江,身体浸入寒水的那股刺骨冰凉还冻在她心头。 但是此刻她感觉浑身温暖、酥软,还发觉自己 难不成她没死成?而此刻与诸葛宇赤果相贴并不是梦,而是事实, 她用力地咬了一下唇,会痛!这也就是说—— “诸葛宇!” 一声震天便响的暴吼在诸葛宇的耳畔响起,硬是把累得睡着的他给吓醒。 睁开眼,只见原本苍白如纸的娇颜如今艳红似桃,一双翦水秋瞳睁得大大的盯着他,可有精神了! “你醒了?”他挪动身子,不再紧压着她。 “全身都不舒服,你快离开我!” 她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推不开他,挣扎只是徒增加彼此“磨擦”的机会,她只好动也不动地张口赶人。 诸葛宇定定地凝视她半晌,非但不离开,反而摊开双手与她十指交握。 他赖皮地咧咧嘴,“我偏不!” 她羞红了脸,“不要脸!趁人之危的小人!” “我怎么趁入主危了?如果不是我奋不顾身的跳下海救你、如果不是我用自己的体温帮你取暖,你早就冻死了,还有这口气骂人!?” 与生俱来的傲气让她死也不肯低头, “我救你就是凌辱你?” 他当真动怒了。 “哼!想不到你贵为一国公主却是如此言而无信,轻贱性命想借死来解月兑,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动你的家人吗?信不信,我凭一己之力就足以灭了北国!” 羽姝被他的豪语震慑住丫。 他目露凶光,腾腾杀气教人不寒而栗。 她当然不会明白为了让她不敢再动自杀的念头,诸葛宇才不得不以家国的安危威胁她。 “我——我不是自杀,我是不小心掉下船的。”她希望这个理由能让他消气。 “说谎!”他撑起身子俯视她, “你不是说江水既深且寒,就算我跳江也没有人会下水救我吗?那你干嘛多管闲事!” 乱了!她的思绪全乱了。 事情不该是如此发展,她以为诸葛宇真的会不管她的死活,连派人下水打捞她的尸首都嫌麻烦。 毕竟他当初跟她父王要她不就是为了报复吗?折磨到她伤心自尽,他应该会有大仇已报的快感才对呀! “你为什么不让我死算了?”她想得头疼,干脆直接问他: “会快乐的人是你吧!”他不敢相信她竟然会那么认为, 她一脸的迷惘, “不准你再在我面前提那个人的名字!”他的妒火已经烧毁了他的理智, 愤怒使得他体内的欲火更加旺盛,扣住她十指的双手开始蠢蠢欲动。 凭着女人的直觉,羽姝从他眼中读出渴望与霸气,她知道他想做什么,而他的举动令她不知所措。 “你想做什么?”她明知故问。 他沉吟了一会儿,冷冷一笑。“我不想再做君子了,今晚我就要了你,让你对那个男人死心断念,永远只许想着我!” “不!” 诸葛宇这次不是随口说说,在羽姝拒绝之前,他已恶虎扑羊地先攫住她的唇。 他贪婪地一遍又一遍地吻着她红热的唇片,以舌尖轻挑着她的舌根,甚至含住她的舌头不断吸吮,直到他感受到被压在他身下的蓓蕾越发尖挺,而她的呼吸也急促到失序,才释放她的唇舌,一路吻到她的耳垂。 “不要——” 羽姝艰涩地吞了口口水,困难地压抑自己身体的反应,再次提出抗议。 “我偏要!” 他将她想反抗的双手抓到她头顶,单手便制住她挥动的双手。 “你可以放声大叫,只可惜这艘船上没有人敢冲进我房更!”他边舌忝着她细女敕的耳廓,边狂妄地说:“或者,你向我求饶?” 说着,他轻啮着地女敕滑的耳垂,带点示威意味的,还一手握住她丰腴的,用两指夹住挺立的蕾尖搓揉着。 “嗯——” 羽姝无法抑止地发出娇吟,她的身体微微轻颤,的欢愉让她直觉得天旋地转,根本无法言语。 诸葛宇松放了她的双手,继续她丰挺的双乳。让自己坚挺的仅隔着薄裤抵住她。 “羽姝——” 他失神地喃喃轻唤她的名字,吻遍了她双肩,再一口含住她的玉乳,吮啮着,再以舌尖一圈圈地轻绕着。双手则在她身上游移。 在他的下,羽姝浑身像着了火般直发烫。 她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懵懵懂懂的,完全不晓得他下一步会如何?而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可是,这是诸葛宇头一次如此温柔地对待她。 他不断轻唤着她的名字,吻着她、抚模着她,仿佛十分珍爱她,让她迷醉不已。 这辈子,还是头一回有人这么温柔地拥着她、吻着她,给她前所未有的温柔与被宠爱的感觉。只可惜,这个男人并不爱她。 他只是想报复吧? 报复她的不听话,气她竟然想借由死来月兑离他的控制,所以他想要了她,让她死心塌地的跟着他,想借占有她做为惩罚。 只是这样吧?方才他不是还要她开口求饶吗? 他根本不喜欢她,他只是将她当成了玩物—— 想到自己毕竟是一国公主,如今却沦为男人的泄欲工具.她不由得悲从中来,嘤嘤低泣。 她的哭声让诸葛宇放缓了动作。 认识至今,这还是她头一回在他面前落泪 莫名的心痛揪紧他的心,尚未得到宣泄的虽然难忍,却敌不过看见自己心爱的女子伤心哭泣的模样。 他叹了一口气,双手轻捧着她嫣红的双颊,无限怜爱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滴。 “别哭了,我住手就是。” 不用问,他也知道定是自己因嫉妒而发了狂地想要她,反把她吓坏了。 这下,羽姝又被他搞糊涂了。 为什么她的眼泪能让他抑下冲动?他在乎她的伤心吗? 为什么他的眼神看来如此温柔?为什么在这一刻,她忽然真的想把自己的终身托付给他? 刹那间,她突然明白了,只怕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不小心爱上他了。 就因为他的戏谑、他的满不在乎,让她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悲哀地认为他一辈子都不会真心待她,如果真是如此,待在他身边只会让她痛苦。 跳船前没有想通的事,此刻却豁然开朗了。 原来在所有让她揪心、痛苦的折磨中,爱上了一个只想把她当成贴身侍女的男人,最是令她煎熬。 即使是此刻,她依然捉模不住他的心,猜不透他的想法,不懂他是只想要她的身子,还是真心想跟她在一起? “唉!我该拿你怎么办呢?”被她泪汪汪的无邪美眸凝视着,他整颗心都软化了。“在这世上,大概只有你能把我整得如此狼狈!你真是我的克星,我完全拿你没辙。” 他躺在她身旁,伸手将她揽抱人怀。 “别再寻死了,好吗?我不想失去你,永远都不要失去你!” 诸葛宇将她牢牢地抱靠在自己胸前,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摩拳。 闭上眼,她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愿问个明白。 如果可以,她宁愿就这么一辈子赖在他温暖的怀里,永远不再清醒。 第五章 天才蒙蒙亮,家仆就到诸葛宇的房门外,向他通报船只已经行驶到目的地。 诸葛宇亲吻了怀中佳人一下才起床穿衣,虽然羽妹仍闭着眼睛,不过他知道她已经醒来,大概是不好意思看他才继续装睡。 “羽姝,该起床啰!”他把昨晚吩咐小惠取来的衣服放在床边,“要我帮你穿衣服吗?!” “不要!” 一句话就让她“破功”,羽姝一听见他那么问,立刻弹坐起来,紧扯着被单护住身子不放,倏地绯红了双腮。 “真可惜,我原想‘服侍’你一次呢!” 他弯唇顽皮的一笑,嘴上虽这么说,倒也不是真的逼她就范。 “穿好衣服后就到厨房吃点东西.待会儿下船后得一路走到傍晚才会到达我朋友的家,多吃一些才有体力走远路。” “嗯。” 她这么听话还真令他有些不习惯, 羽姝扯着被单,抿着唇微颔首,既然没死成,她也不希望让船上众人知道她企图自杀的真相。 “你可千万别再寻死喔!”他突然伸出双臂将她搂进自己怀里,“我答应以后不再逼你替我温床了。如果你那么有把握‘那个人’一定会来找你,那我就等他一年,和他公平决斗,赢的人就能拥有你。” 他放开她,斩钉截铁地说: 诸葛宇的话令她全身一震,待她回过神,他已经离开房间。 “在他心里,我到底算是什么?” 她又开始头疼了。 以经营南北货起家的夏家是地方卜的望族.与诸葛家是世交,也算是姻亲,所以诸葛宇特地绕路来探访,与好友叙旧。 虽然是要访友,自然不好带着一船人跟去,所以诸葛宇便叫所有人直接乘画舫回山庄,自己收拾了简单行囊带着羽姝下船,一路走来夏家。 在夏家管家的引领下,两人一路来到大厅,不一会儿,夏昔忆便从店铺里赶回来与诸葛宇相聚。 “大英雄,你人还没到,捷报可就已经传得众人皆知哕!”夏昔忆还没坐定便跟他聊起了战事,“听说你义助南国,把北国那个昏庸、又无能的君主打了个落花流水——” “嗯哼!” 诸葛宇轻咳一声,暗示好友别再往下说,因为坐在一旁的羽姝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夏昔忆瞧见诸葛宇的眼神暗示,转身才发现自己方才走得太急,一双眼只见着久违的好友,没注意在墙边的巨幅水墨画下还坐着一位翩翩佳人。 她不只长得标致,浑身上下还散发着一股尊贵的气质,但夏昔忆可不敢多看,因为对方正以极不友善的目光瞅着他。 他转而问诸葛宇,“那位是——” “我就是北国那个昏庸、又无能的君主的女儿!”明知道父王的确有这些缺点,但听见外人当着她的面这么批评父王,她还是很生气。 诸葛宇瞧见脸色发白的夏昔忆,很庆幸原来自己不是惟一会惹她怒目相视的男人。 “你听她说了,她叫做卫羽姝,是北国公主。”他补充说明。 夏昔忆盯着好友问: “因为——” “因为我是他向我父王要来的‘战利品’。”羽姝走到两人之间,主动替诸葛宇回答: “没……有了。” 夏昔忆捏了一把冷汗,她这副咄咄逼人的模样简直像是要砍人,他哪敢再有问题。 诸葛宇看好友一副快招架不住的模样,只好挺身替他“求情”。 “羽姝,你就别生气了,昔忆并不是故意在你面前说你父王的坏话,你就别跟他计较了。” “我——”她一抬头,看见他温和的笑脸,抿抿唇又将视线移开。“我想休息了。” 他蹙起眉,关心地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只是累了。”她确实有些头疼。 “那——待会儿叫人把晚饭端到你房里?” 她摇摇头, “我叫管家带她先去休息吧!” 夏昔忆一喊,留着两撇胡子的管家立刻走上厅来,依照主人的吩咐将羽姝带下。 两人离开大厅,管家领着她边走边问: 羽姝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我是他的侍女。” “侍女?”管家突然停下脚步,害她差点一头撞上他。 羽姝纳闷地看他一眼,才发觉他竟然也在打量她.不过马上又若无其事似地领着她往另一条路走。 “到了,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他在一间房前站定。羽姝看着他推开门,进屋点亮油灯,这才发现房里简陋得可以,由木板钉成的大通铺上不但空无一物,上头还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这就是客房?” 她有些诧异,她听诸葛宇说过夏家是望族,而这宅邸也建得十分富丽堂皇,怎么给客人住的房间这么寒酸? “这是给奴才们住的客房,不少客人来访都会有几个随身仆人跟着,客人和仆人们住的客房当然不同,这是夏家的规矩。” “规矩?” “没错。”他指着通铺下的拉柜, 一板一眼的夏府管家交代完便离开,留下羽姝对着这一室荒凉傻愣着。 “奴才——” 她喃喃念着,一股深沉的悲哀袭上心头。管家说得没错,她是诸葛宇的贴身侍女,是个奴才,本该受这种待遇。 她轻叹一声,忍着头疼去井边汲水,冰冷的井水冻得她两手发麻;她好不容易擦好了床,拉开床上的柜子打算拿出棉被和枕头,却跳出一只吱吱叫的老鼠,吓得她连鞋都没月兑便跳上了床,再也不敢着地。 “真倒霉,连老鼠都欺负我!” 看着老鼠钻进墙角的土洞里,她也不敢再去碰柜子里的那些棉被、枕头。忙到现在,她也真是疲惫不堪了,连去锁门的力气都没有,就直接躺在冷硬的木板床上,倏地一阵鼻酸,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地滑落脸庞,而她眼前的景物也越来越模糊—— 吃过晚饭,诸葛宇便和夏昔忆遣人温了一壶好酒在房里把酒言欢,天南地北什么都聊,就是不谈羽妹事。 但越是不提,夏昔忆便越好奇。好不容易打了一场大胜仗,诸葛宇金银不取、珠宝不拿,只要了一个公主当战利品,可见得这公主对他而言是意义非凡,比任何财富还珍贵。 但是,他不要她当妻,至少也该做妾,怎么会要她做他的贴身女侍? “你很烦耶!诸葛宇受不了他逼供似地盘问,“别老是逼问我跟羽姝的关系好不好?你怎么不说说你跟那个卖艺不卖身的绝色花魁——” 他一提,夏昔忆马上夹了一口下酒小菜塞进他嘴里。 “别说了,万一教人听见传到我娘耳中,我又得被唠叨好一阵子了!” “知道害怕就好!”诸葛宇贼贼地咧嘴笑。 夏昔忆无奈苦笑, 两人正谈着,一名侍女捧着一盘五色糕点敲门而人,端到桌上放下后躬身离开。 “咦?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吃甜食?”晚饭时,夏昔忆看见诸葛宇对家中侍女交代了几句话,原来是要厨房做糕点送来。“奇怪,我记得你以前总是嫌糕饼太甜腻不是吗?” “我现在还是这么觉得,不过,羽姝喜欢吃这些东西。” “羽姝?”夏昔忆问: 诸葛宇点点头, “暖昧?有吗?是你自己心虚吧?”他笑得又贼又暧昧, 诸葛宇尴尬地干笑两声, 看得出他的确面露疲态,夏昔忆也就好心的放过他这一次了。 “要不要我叫管家带你过去?” “也好,省得我一间一间客房去找。” “我顺便陪你走走,消消积食。” 夏昔忆跟他一起离开房间,找了管家带路,可两人越走越觉得奇怪。 “张管家,这儿不是往客房的方向吧?”夏昔忆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知道这路通往哪里。 “是啊!客房不是在反方向吗?”诸葛宇也察觉这似乎不是印象中通往客房的路径。 但管家却正经八百地回答: “奴才——”诸葛宇闻言立即沉下脸,“你竟然把羽姝带去——” “先去看看她吧!”夏昔忆赶在诸葛宇发炉前催促着张总管, “公主!” 张总管闻言差点掉了下巴,再瞥见诸葛宇那一双仿佛想将他生香活剥的锐利鹰眸,他连忙快步带领他到羽姝的房前。 “羽姝!” 诸葛宇连敲了几下门,都没有回应,于是便直接推门而人,一见到蜷缩着身子睡在连床褥都没有的木板床上的羽姝,他简直心疼到了极点。 他把糕点往床边的小桌上一搁,立刻来到床边想唤醒她。 “羽姝,羽——” 好烫!一拍上她的面颊,火烫的温度把他吓了一大跳,他再把手放在她额头上一试,发现她果然正发高烧。 “怎么了?” 夏昔忆看他面色凝重地抱起羽姝,立刻察觉情况有异。 “昔忆,快帮我去找个大夫过来,羽姝正发着高烧!” 诸葛宇一脸焦急,抱起羽姝边走边说: 他说着便往自己暂住的客房走去,根本没有心思注意他俩有没有跟上。 “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 被夏昔忆这么一喊,原本呆杵着的张管家才连忙赶着去请大夫。 “拜托,可千万别出事啊!”夏昔忆头疼地喃喃自语。 万一出了事,他可没本事去抢来一个公主赔他哪! “母后,不要死——靖阳哥,不要离开我——” “靖阳哥?他是谁?” 夏昔忆不问没事,一问马上被诸葛宇赏了一个大白眼。 本来嘛!在病榻前细心呵护的人是他,可是羽姝梦呓里的却是别的男人的名字,他已经够呕了,怎堪别人再追问? “别瞪,我不问就是了。”识时务者为寇嘛, “昔忆,你们家这种主仆尊卑的分际也未免太严格了吧?”诸葛宇在大夫走后.忍不住对夏昔忆批评起家规。“那些贫苦人家为了生活不得已才将子女卖为奴、为婢,这样已经够可怜了,没想到你们还‘特地’为客人带来的随从特别准备‘大客房’,我简直无法想象你们家那些婢仆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了!” 以往他总是独自造访,一个人来去,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夏家的客房还依人分等级咧! “惭愧、惭愧。”夏昔忆汗颜不已, 他顿了一下, 他还故意以哀怜的口吻说: 诸葛宇已经够自责了,再听夏昔忆在一旁加油添醋,他心里更是对她又怜、又疼。 “咦?奇怪,我刚刚说她是你想娶进门的姑娘,你竟然没有否认!?”夏昔忆这下更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那你是默认哕?” 诸葛宇淡淡地回答: “果然!”一猜即中,“可是有一点我不懂,看你这模样明明就是喜欢她,可又为何不直接娶她为妻?要她做你的侍女不是很奇怪吗?” 他咧嘴苦笑,“你知道当初我和她是如何相遇的吗?她潜入军营里刺杀南国王子却被我揪住,后来我又帮助南国击败北国,可想而知她有多恨我了,那时我若是说要娶她为妻,她不一头撞死才怪!” 他叹了口气,又继续说:“所以,我才故意要她当我的贴身侍女,还以她的家人安全为要胁,逼她跟我走。” “你是想让她对你日久生情吧?a果呢?”这是重点。 “结果——”诸葛宇迷惘的眼神投向床上的佳人,而夏昔忆不必再问,也知道他似乎尚未捉住她的芳心。 “唉!看来你的感情问题似乎比我的还复杂,连国仇家恨都扯上了!”夏昔忆有点同情他。 “别谈了,你还是早点回去睡吧!”诸葛宇将话题就此打住,“抱歉了,一来就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别这么说,我才要请你原谅张管家犯的错呢!他担心万一羽姝有什么差错!你会气得拿刀砍死他,一直要我代他向你求情呢!” “呵!如果羽姝出事,也许我真的会迁怒。”他淡然一笑, 夏昔忆走近拍拍他的肩, “知道了,快回房休息吧!” 诸葛宇送走了好友,将房门关上便又回床侧坐好.将她额头上的毛巾放进冷水盆中浸水重拧,再轻轻放在她的额头上。 “唉,相处数月,难道你的心里完全没有我?” 听她断断续续发出梦呓,却一次也没喊过他的名字,无奈再加上沉重的挫折感,令他深觉沮丧。 “诸葛宇——” 他才自怨自怜着,竟然听见她喊了他的名字,让他兴奋地开始期待她接下来可能会说的话。 “诸葛宇——大笨蛋——” 听完,他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第六章 “宇哥!” 诸葛宇正和夏昔忆在偏厅聊天,突然,有声再熟悉不过的呼唤声由厅外传来。 和母亲、二哥一起去舅舅家拜访了几天才回来的夏悦春,一听管家提到诸葛宇来访,立刻蹦蹦跳跳地扬着一张笑脸来找他。 “悦春!”诸葛宇微笑回应, “真的吗?” 悦春翩然来到他面前,稚气地再次追问。 “傻瓜,宇哥是哄你的,其实你长得很普通,所以才会十六了还没有人上门提亲嘛!” “二哥!”她气嘟着嘴,揪着诸葛宇的袖摆说:“宇哥,你看二哥又在欺负人家了!” 诸葛宇看着跟在妹妹身后进门的夏朝暾,“你别老是捉弄她,妹妹是个小美人,你这个做哥哥的应该觉得与有荣焉才对吧?怎么老爱说她丑。” 朝暾还理直气壮地说:“我是为她好,太多人说她长得美会让她太骄傲,总得有人出来挫一挫她的威风,才能让她懂得谦虚嘛!” 悦春皱紧鼻子,“二哥最会说歪理了!” “这‘最’字我可不敢当!”朝暾笑着朝诸葛宇努努唇, “喂,你这是奉承还是嘲讽?”诸葛宇笑着斜睨他一眼。 悦春抢着说:“我娘坐车累了,人有些不舒服就先回房休息,她还不知道你在这儿,否则早就跟我们一起过来看你了。” 夏昔忆说: “是啊!宇哥,你先说说你帮助南国攻打北国的事,一定发生了不少精采的事吧?”悦春提起这便兴致勃勃。 “耶,稍等一下再说!”朝暾连忙阻止,“宇哥,你们先聊别的,征战之事等我解手回来再说,我可不想错过精采情节!” 不等大家回答,朝暾已经冲出偏厅。 “啊!” 出了茅厕,朝暾急着要赶回偏厅,冒冒失失地在转角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个正着,把人都撞倒了。 “你没事吧?”他伸手想扶起被他撞倒的姑娘。 “不准碰我!” 羽姝“啪”地拍掉他的手,自己拍拍衣服站起来。 在此同时,终于看清她模样的朝暾一时惊为天人,双眼定定地盯着她,手也不觉得痛了。 “请让路!” 被冒失鬼撞到的她,脾气可不大好,寒着脸一出声,便让朝暾愣愣地往墙边靠,听话地让路给她。 她是谁? 瞧她那气质、态度,不可能是新进的侍女,说是客人,怎么没听管家提起过? 他心里有一堆疑惑,想认识这如花美人的念头让他连忙又追上前去。 “姑娘!”他绕到她面前站定,“敝姓夏,是夏家二公子,请问姑娘您——” 避他是公子还是奴才,趁着诸葛宇没守在她身边盯着她吃饭、喝药、睡觉,好不容易才逮着一点空档出来晃晃、透透气,她才不想搭理他呢! 不过,一想到自己还在人家家中做客,而对方的态度又算礼貌,她也就不再板着一张脸对人了。 “我是诸葛宇的侍女,随他来公子家做客的,若有其他问题请你去问他,告辞。” 羽姝说完便离开,明快的步伐明显地表示她不想再逗留。 “她是宇哥的侍女!” 太可惜了,简直是暴殓天物嘛! 望着她的娉婷身姿,朝暾的脑子里突然起了一个念头,于是立刻赶回偏厅。 一进偏厅,众人的笑声让不知缘由的朝暾好奇地趋前追问。 “你们在聊什么好笑的事?” 悦春朝他吐吐舌, “你还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走过去轻敲她头顶一下,“可惜我非但没有如你所愿,还在半路遇到了仙女。” “仙女?”夏昔忆抿唇一笑,“二弟,你该不会也坐车坐昏了头,做起白日梦了吧?” 朝暾神秘地微笑, “天仙般的女子一”夏昔忆望向诸葛宇,“该不会是——” “就是宇哥带来我们家的侍女呀!”朝暾自己先解答了, “你不用描述了!”夏昔忆打断他,“这回他就只带了一个‘侍女’来。” “是吗?”他兴奋地说出自己的打算,“宇哥,我想向你买下她!” 他说得直率,悦春还在状况外,而夏昔忆则等着看好戏,至于诸葛宇则是被他的要求给愣住了。 “你说什么?” 朝暾以为诸葛宇没听清楚,一字一句地再说一遍。 “我想向你买下她,看你当初是以多少钱买下她为侍女的,我愿意以高出一倍的价钱买下她,这个交易对你来说应该很划算吧!” “不卖。”他回答得很简单。 朝暾可不死心,“两倍呢?” 诸葛宇仍是不答话,开始莫名其妙地生闷气。 “五倍总成了吧?”朝暾还以为是价码没谈拢。 悦春倒开口了, “我——” “就算把整个夏家拿来跟我交换也不成!”诸葛宇在朝暾回答前抢先表明自己的态度, 他说完便站起身, “现在吗?”她问的时候,眼尾余光正好瞥见大哥在对她猛点头,立刻会意。 悦春边说,边把诸葛宇拉出厅外,朝暾这时才察觉对方似乎有些不悦。 “我说错了什么吗?”他问大哥, 夏昔忆闻言连连摇头,对弟弟的迟钝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不怕死的,竟然当面要求人家将‘老婆’转卖给你,要是遇上脾气更烈的男人,只怕早就让你的脑袋开花了!” “老婆?” 朝暾一听,完全傻眼了。 静养了几天,在诸葛宇的细心照顾下,羽姝总算恢复了健康。 这几天她过得可“享受”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可以自己吃饭、自己喝药,偏偏诸葛宇就要一汤匙、一汤匙的喂她,一点也不嫌麻烦。 包过瘾的是,不管她开口指名要吃什么,他都有办法弄到,屡试不爽。 她已搞不懂到底她是他的侍女,还是他是她的男仆了。 “为什么他要对我那么好?难道他——” 喜欢她? 两朵如云笑靥飘上她的双颊,如果真是如此,就可以合理解释他一切不合理的行为了。 “呵——” 一阵银铃般的少女笑声吸引了羽姝的注意,这才让她发现自己竟然一路闲晃到夏家的后花园。 远远的,她瞧见诸葛宇正在跟一位俏姑娘在花丛中游玩,看起来既快乐又自在,两个人脸上全挂着笑。 这下,她方才的好心情全消失了。 看来先前是她想太多了,他对每个女人都不错,相形之下,对她还算差的呢! “糟糕!” 她轻呼一声,看见夏家两兄弟正朝她的方向走过来,便立刻纵身躲在一棵大树后,免得让人以为她是存心偷窥诸葛宇的行动。 越接近正午,阳光越暖和,夏家两兄弟边说边聊,一路走到大树下乘凉,视线则落在远处正在花间嬉闹的一对男女身上。 “你瞧,他们两个多相配呀!”夏昔忆突然有感而发地说。 朝暾附和兄长的说法: “二弟,你看诸葛兄这回专程来访,会不会是要敲订婚期?” “应该是吧!反正宇哥和悦春都已经订过亲了,这回他征战凯旋归来,也该看个日子娶妻成家,完成终身大事才对。” “说得也是。”夏昔忆拿手插了煽风, “是啊!我们还是去亭子里乘凉吧!” 两兄弟说着,便朝凉亭走去,躲在树后的羽姝则揪着心飞快离去。 “呵!真的把她气走哕!” 朝暾早已用眼尾余光看见羽姝伤心离去的模样,还小声地告诉大哥。 “唉!我们这个玩笑会不会开得太过火了?”夏昔忆指的当然是两人方才故意在她面前捏造婚约之事,“她不会一时想不开——” “放心,虽然相处时曰不多,不过我想依她的个性应该不会寻短才是。”他完全不知道羽姝曾经跳江自杀,“再说,宇哥不跟她把话说清楚,还玩什么‘主仆游戏’,害我兴匆匆地向他‘买妻’,闹了个大笑话,他也应该被我小整一次嘛!” “话又说回来,平日总是他整人,难得有这个大好机会戏弄他一次,不好好把握的确很可惜!”夏昔忆也替自己找了一个当“帮凶”的借口,两兄弟一起露出奸邪的笑容。 明明与她无关的,无论诸葛宇跟谁订了亲、要娶谁,都是他家的事,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可是——为什么越是那么想,羽姝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真的与她无关吗? 想起他俩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一回房坐上椅子。她就湿了眼眶。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她也想了很多,战争原本就是不择手段只为取得胜利,两人各为其主,她既然曾想动手杀了对方主帅,又怎能责怪诸葛宇献计让父王中计杀了本国将领? 包何况,他是出于朋友义气襄助南国,不为名利也没乘机向战败的北国狮子大开口,只临时起意向父王要了她这个惟一的“战利品”。 她找了那么多理由来原谅诸葛宇,好让自己的心继续沉溺在他若即若离的感情里,为自己的将来编织一个可能的幸福结局,结果—— 他竟然有未婚妻! 一路坐车、坐船颠簸而来,只是为了探访他的未婚妻,而她这个傻瓜竟然还天真的以为他对她动了心。 “我真是个傻瓜——” 手拄着桌托着额,泪水一滴滴地落在铺着素雅绣布的桌巾上,顷刻间便湿了一大块。 她甩用头,明明是自己恨之入骨的男人,此刻却轻易地拨乱她的心湖,甚至能操控她的喜怒哀乐。 她还要继续留下吗? 她为什么还要继续留在他身边,看着他和别人成亲、看着别的女子为他生儿育女、看着他眼中再也没有她的存在。 难道她真的甘心当一辈子的侍女,日后去替“诸葛夫人”端洗脸水? 不,与其落人那样的下场,她宁愿承受伤心,割舍下心中对诸葛宇的那份爱恨纠结的情感,永远不再见他。 可是——她该何去何从呢? 此刻她身上没有半分钱,连她现在所处的地理位置都搞不清楚,一旦离开这里以后,她该如何靠一己之力讨生活? “如果靖阳哥在就好了——”她无助地低喃:“靖阳哥,为什么你还不来带我走?” “就算来十个靖阳哥,我也绝不会让他从我手中带走你!” 带着浓浓醋意的低沉男声由一旁的大门处传来,她知道那是谁,也吓得从桌边站起,噙着泪望向门口。 “很讶异吗?” 原本带着好心情从花园摘了一把玫瑰花要赠予佳人,没想到却听见她的内心话,让诸葛宇的心情顿时跌落谷底! “真抱歉,不小心听见你在思念情人的喃喃自语,不过,我怀疑他是不是还会在乎你的死活?” 他走到桌边,将玫瑰花往桌上一放,冷冷地凝住她。 “也许你的靖阳哥早已认定你是个不贞的女子,懒得来救你了!” 听他的语气,是把靖阳哥当成她的情人了吗? 从他三番两次不准她提及靖阳哥这件事来看,她的猜测应该无误。 “你根本不懂,靖阳哥是我——”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收口不说了。 本来嘛!她何必向他解释?反正她只是他的众多侍女之一,对他又不是挺重要的,他在乎的是他对她的“所有权”,而不是在意她心里有谁呢! 她的欲言又止逼得他沉不住气的追问:“你说,他是你的谁?” “他是我最喜欢的人厂她生平最讨厌被人逼问,“不管发生什么事,靖阳哥都不会弃我于不顾,因为我是他在这世上最在乎的人,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来带我走,这个答案您满意了吧?主人!” 羽姝赌气地说完,怀着七分伤心和三分怒气拂袖而去。 诸葛宇醋劲大发,一拳重捶在桌上,转身便冲出门外,将羽姝压制在廊柱上。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心里始终只有他?”他的炯炯双目进射出嫉妒的狂焰, “放开我!”羽姝被他逼问得手足无措,“别这样,你把我弄疼了!” “你再疼也比不过我心里的疼!”虽然如此,他还是放松手上的力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会觉得心疼? 羽姝脑中的思绪一团混乱,但她才失神垂下头,就被他硬扳起下巴。 “你是不敢、还是不想正视我?”他霸气地逼她迎视。“看了我会脏了你的眼,是吗?” 她倒抽一口凉气。他眼中的冰冷教人不寒而栗。 “我没那么说。”他的语气让她更心慌, “撞见就撞见,有什么好怕的?别忘了,你是属于我的!” 他不提这还好,一提起她就生气,又想起那个真正“属于”他、与他有婚约的女子! “我才不属于你,我——” “你是我的!”他斩钉截铁的宣告, 不由分说地,他再一次又以强吻宣示他对她的主宰权。 “啊!” 诸葛宇没料到她竟会突然咬住他的唇,疼得他轻呼一声。 “就算是个奴才也有自尊,我不想当你无聊时的玩物!”若非太伤心,她又怎么舍得咬伤他?“再说,你想胡来也应该挑地点吧?在你未过门的妻子家中抱着一个侍女狂吻不放,你又置她于何地?” “未过门的妻子?”他完全糊涂了, 他装蒜的态度让她更加生气! “你还装傻?我听夏家兄弟说了,你跟夏悦春已经订了亲,这回应该就是来敲定婚期的。你要抱、要搂、要亲,去找你的未婚妻,别来烦我!” 羽姝越说越羞愤,使尽全身力气硬是将他推开。便一溜烟地跑走了。 “未婚妻?夏家兄弟说的——” 诸葛宇烦燥地一掌往廊柱上击下,这又是哪里跑出来的一笔烂帐呀!? 第七章 因为身体微恙,夏老夫人便在房内用餐,晚餐桌上有夏家三兄妹和两位客人。所以,饭桌上的气氛很诡异。 夏家两兄弟这个夹菜、那个夹肉,净往诸葛宇的碗里送,谄媚得不得了。 可是,诸葛字嘴唇肿胀,沉着脸,不苟言笑地吃着饭,连一句道谢也没有。 话又说回来,他没找他们算帐就不错了,还要向他们道谢? 方才他急匆匆地跑去找夏家兄弟对质,才知道他俩在羽姝面前编谎的事,把他气得七窍生烟。 偏偏他俩还理直气壮地告诉他,他们想这个办法是要帮助他,如果羽姝吃醋跟他吵闹,那就摆明着她是爱他的哕! 但伤脑筋的是,先“胡闹”的人是他,而他也不知道羽姝到底有没有吃醋,倒是他自己猛灌了一肚子烈醋,还被她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到底招谁惹谁了。 另一方面,羽姝也吃得食不知味。 悦春就坐在诸葛旁身旁,不管她想或不想,总是一抬头就看见他们并肩而坐。 这顿饭真是吃得她胃疼! “你们大家是怎么了,一顿饭吃得阴阳怪气的?” 惟一的“局外人”悦春也察觉出众人的不对劲。 “大哥、二哥,你们今晚怎么老是在帮宇哥夹菜?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宇哥的亏心事了?”看起来就是如此, 她孩子气地用指月复轻压了压诸葛宇的脸颊,亲密的举止打翻了羽姝的醋坛子。 “我吃饱了!”只见她将碗筷往桌上一搁就要离开,坐在她身旁的朝暾立刻扯住她的袖摆。 “羽姝,其实关于字和悦春的婚约是——” “是你们家的事,与我无关!” 羽姝很快地回了他,一甩袖就摆月兑他的纠缠,昂首阔步的离开了饭厅。 “二哥,你刚刚说的婚约是什么意思?” 看着小妹怒挑着蛾眉逼视自己,朝暾望向大哥,彼此交换了一个得不偿失的后悔眼光。 唉!看来有些玩笑还真是开不得呀! 羽姝跑出了饭厅,精神恍恍惚惚的。 她不知不觉的走到花园里的桦树下,光秃秃的枝楹正好陪衬她此刻的苍凉心境。 靶情似水全被榨干了,心灵好比这枯干树枝,连一片绿叶都喂养不了。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再去在乎诸葛宇到底爱谁、娶谁,可是一旦看见他跟悦春那种毫无隔阂的自然相处态度,她的心就是酸不溜丢的。 真差劲!她向来的洒月兑都跑到哪儿去了? 不过就是一个男人嘛!一个爱耍无赖又爱吃她豆腐的臭男人,有什么好值得她伤心的? “那个大笨蛋!” “卫姐姐!” 一声甜软的轻唤传来,这府里上下就只有羽姝姓卫,当然是在喊她。 “有事吗?”喊她的正是悦春。 悦春笑吟吟地朝她走近, 就是她这种毫无心机的模样让羽姝无法讨厌她,悦春就像羽蔓一样天真烂漫,羽姝怎么可能去厌恶一个性情和羽蔓几乎一模一样的好女孩? 可是,现在她实在不愿意面对她,偏偏她却带着一脸腻死人的笑容来到她面前—— 唉! “什么天大的误会?”她其实不大怎么感兴趣。 “哥哥他们好像编了一个谎捉弄你喔!”悦春对她暗示兼明示, 编谎?婚约?羽姝听了,精神稍稍提振了一下。 她假装若无其事地问:“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我二哥曾经对你一见钟情的事吧?” 她愣了一下,“什么?” 悦春甜笑着告诉她:“事情是这样的,二哥原先不晓得你和宇哥之间的关系,还傻傻地出价要向宇哥买下你,气得字哥差点没把他大卸八块,这才让二哥死了心,不敢再动你的念头。” “真可惜,他肯定是出价太低,否则我的‘主人’就会把我卖了。”她可不认为诸葛宇是舍不得她。 听到她这么说,悦春显得有些诧异。 “不,我哥出再高的价钱也没用。”她说出原因,“因为宇哥说你是非卖品,永远不卖。” 他那么说,她应该高兴吗?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值得高兴的,毕竟有个公主当侍女替他端茶、暖床,外加捧洗脸水,也许对他而言就是比得到金钱更快乐,他当然舍不得出让了。 “别提那了,你说的误会指的是什么?”羽姝转回正题。 “就是我那两个哥哥爱捉弄人嘛!他们逮着了宇哥对你的痴情,故意扯谎编说我跟宇哥订过亲,就是想让你去找宇哥发顿脾气,整整他。唉!真是孩子气,和小时候一样,他们三个总是喜欢开玩笑戏弄对方——” 悦春仍滔滔不绝地说着,但她先前所说的一切已经够让羽姝芳心大乱了。 悦春说她和诸葛宇有婚约一事是夏家兄弟开的玩笑,那也就是说,诸葛宇和悦春压根没订过亲哕! “卫姐姐——卫姐姐——” 她一时大受震惊,悦春连喊了她数声才让她回神。 “呃,什么?” 悦春皱着眉头苦笑, 羽姝抿了抿唇,“你何必跟我解释呢!?诸葛宇有没有跟别人订亲与我无关,你别忘了,我跟他只不过是主仆关系。” “我是不清楚你跟宇哥之间的关系,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根本没拿你当侍女看,否则又怎么会让你跟他平起平坐,还跟我们同桌吃饭,照我看来,他喜欢你才是真的。” 喜——欢—— 这两个字使得羽姝脑子里轰然爆出一声巨响,炸得她思绪散乱。 “你别胡说了!”她才不相信咧! “真的!我还有证据。” “证据?” 悦春神秘地凑近她,“你一定不知道,其实宇哥有严重的惧水症吧?” “惧水症!”羽姝马上想起他曾跳江救她一事。 “听我大哥说,你曾经不小心掉落江中,是宇哥救你上来的?” “嗯。” 羽姝想起夏昔忆曾为了管家带她去睡佣人房而使她受寒一事向她致歉,而她则告诉他或许自己是落江时种下的病因。 她还记得,当夏昔忆知道诸葛宇跳下江中救她时,脸上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只是他没多说,她也不好多问。 “那就对了!”悦春说:“宇哥虽然会游泳,但是自从有一次他差点溺死在河里之后,他就再也不下水了。” 她提起事。 是这样吗? 她是说真的,还是又一个无聊的玩笑? 羽姝在相信与不相信之间举棋不定,就怕这又是一个会使她落人嘲笑之中的陷阱。 “卫姐姐,冒昧地问你,宇哥唇上的伤也是你咬的吧?” 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率的发问,羽姝的脸迅速涨红。 “果然!”悦春在男女情事方面向来有超强的洞察力, 突然被人一语道中心事,羽姝心里一阵慌乱,脑子里所想的惟有保护自己。 “不!我讨厌他!”她不假思索地断然否然。 “你听好,诸葛宇是帮助南国攻打我们北国的敌人,要不是他以我家人的安危胁迫。我才不会忍辱负重的跟他走,我讨厌他的轻浮、讨厌他的自以为是,我对他有恨无爱,我最痛恨他了!” 她一口气说尽捏造的讨厌理由,全只为了保护自己仅存的自尊。 如果她承认,而悦春在诸葛字面前说出她喜欢他的事实,或许会换来他的鄙视与嘲笑,毕竟方才悦春所说的一切全是她自己的猜测,如果事实不是她想的那样呢? 也许诸葛宇根本不爱她,他会跳江救她只是本能反应。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先松口承认自己喜欢他! 因此她说了违心之论,更不想继续与悦春谈论爱或不爱的问题,说完一大堆讨厌诸葛宇的理由便转身要走。 但是就在她由桦树下走向欲上长廊的石阶时,才惊觉诸葛宇不知何时伫立于廊上。 全都被他听见了! 羽姝知道自己方才说得很冲、又大声.他不可能没听见。 但——他那是什么表情嘛,一动也不动,只是默默地凝视着她,认识至今,她还是头一次见他如此沮丧,一双隐隐含愁的眸子像在指责她的无情,看得她心虚极了。 这算什么嘛! 她到底是怎么了7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她几个月前还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的敌人吗?彼此先前还刀剑相向,又有国仇家恨隔在中间,怎么这会儿全乱了? 浑沌的脑袋再也无法思考,双眼更无法继续直视那张总是搅乱她心湖的俊美脸庞,不管他究竟如何看待她,此刻羽姝只想逃离这一切。 所以,她飞快地逃开,而诸葛宇也任由她擦肩而过,只是,他眉间的愁意更深了。 在夏家逗留了八天,诸葛宇便与夏家人道别,带着羽姝启程返家。 婉拒了夏昔忆派马车送两人回家的好意,诸葛宇连马都不骑,便和羽姝以步行的方式走上归途。 他只是想多拥有一些两人独处的时间。 羽姝走在他身旁,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还真想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明明已经听见她在桦树下对悦春所说的话,当时他的神情也很受伤,怎么能一觉醒来又假装若无其事的模样? “喂,你家究竟还有多远?”走了又走,她忍不住发起牢骚。“有车不坐、有马不骑,硬要人家跟你一天走过一天,你是故意整我吗?” “我是为你好!”他微笑回答她,“这几天在夏家吃得好、睡得饱,看你丰腴了不少,不让你走点路运动运动,万一胖得连我家的门都挤不进去怎么办?” 她信以为真,捏捏自己的脸颊再模模肚子。“有吗?我怎么不觉得我发胖了?” 诸葛宇望着她,忽然好想再拥抱她一下,而他也果真跨前一步,情不自禁地将她牢牢抱于胸前。 “你——你做什么?”羽姝说得结结巴巴。 他的双手在她背上游移,温热的鼻息在她耳际轻拂着。 “抱抱看,看你变胖了没?” 这个借口实在可笑,但他也不管她相不相信,只是想趁这四下无人的时刻拥住她的娇躯,轻唤她的淡淡发香,哪怕只是一下下也好。 羽姝没有反抗。 她喜欢被他抱在怀中的感觉,明明觉得他轻浮、无赖,可是她却能在他胸怀中找到安全感,还有一种被宠爱的幸福感。 “诸葛宇——” “嗯?” “我问你,你到底——”爱不爱我? 她明明就快问出口了,可是半途又硬生生地咽下。 没办法,她就是说不出那么肉麻的话嘛! “我到底怎样?”诸葛宇追问。 “你到底还要抱多久?”她只能这么问哕! “呵——”他闻言突然轻笑出声,让她莫名其妙地感到双颊一阵羞躁。 “有什么好笑的!”她红着脸瞪他一眼。 不知为何,诸葛宇总觉得她原先想问的并非这件事,只是在他的追问下,她随便抓了一个问题来敷衍。 所以,他故意抓住她的语病, 羽姝晶亮的眸子傻傻地盯着他,两颊烧得火红. “可不可以?” “别闹了!”她才不招咧!硬是从他怀中挣月兑而出,推他去面对路边的老榕树。 “喏!要抱就去抱它吧!抱上千万年它也不会嫌你烦呢!” 他对老树莞尔一笑,回头又问她:“你觉得我很烦吗?” “是啊!”她边往前走边说:“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你更烦人的人了!” 他无声浅叹,对着她的背影自嘲一番。 “我应该感到荣幸吧?在你心里最讨厌和最烦的人全是我,你肯定会记得我一辈子哕!” 这番话让羽姝缓缓停下脚步,而他却像没事人般轻松地由她身边走过。 她又口是心非了! 明明不讨厌他,更不觉得他烦,可是在他面前她却老是心口不一。 叹!她的脾气好像越来越别扭了。 夜晚,两人到一户农家借宿,亲切和蔼的老夫妇二话不说便腾出一间房让诸葛宇和羽姝休息。 “你为什么要说我们是夫妻!” 一掀帘进屋,羽姝马上压低嗓意,呱呱呱地绕在他身旁抗议。 因为老婆婆问起她和诸葛宇的关系,而他竟然脸不红、气不喘,信口说她是他的新婚妻子。 “我才不是你的妻子!” 她嫣红着双颊,微嘟着嘴咕哝,可爱的模样教诸葛字分不清她是在撒娇还是在抗议? “我们两个看起来不像兄妹吧?要同住一间房就只能说是夫妻!”他理直气壮地回她,“老人家们很重视礼教,我要是不这么说,老伯他们恐怕会让出自己的卧房给我们各自一间休息,你好意思那么做吗?” “我——” “你脸皮够厚就去说呀!说你不是我的妻子,要他们再让出一间房来,我可是无所谓。” “你要我去,我就去吗?”她撇撇唇, “是喔!委屈你了!”瞧她一脸慷慨赴义的模样。 说完,他坐在床边开始月兑鞋,准备上床就寝,也把外衣月兑下搁在床头,直到躺下时才发现羽姝还呆呆地站在门边。 “你还傻傻的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上床睡觉。” “催什么催?要睡你先睡,我不累,想先站一会儿不行吗?” “你是真的不累,还是没胆上床睡呢?”这时只好采用激将法哕! “什么?”她简直不敢相信他会这么说, “那你就是怕自己抵挡不了我的魅力,被我诱惑成功哕?” 没错!不对,她怎么能承认呢! “笑死人了!你又不是这世上最英俊、最聪明、武功最好的男人,有什么魅力可言?我才不怕你咧!” 斑傲与不服输的个性让她中了计,她马上就走到木床前。 “过去一点,我要上床睡了。”她用指尖点了点躺在床边的他。 “小孩子睡里面,免得半夜摔下床。” “我什么时候又变成小孩子——” 嘀咕归嘀咕,羽姝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辩都辩不过他,也就赖得再跟他争辩。 不过,她可要籍机报仇了,趁着要跨过他时,狠狠地在他肚子上踩一脚再说。 “啊——好狠的女人!”诸葛宇完全没料到她会来这一招。 “咦?你刚刚不是才说我是小孩子吗?”她贼笑兮兮,“被小孩子欺负,你还真是丢脸啊!” “你很得意是吗?”他坐起身,邪笑地伸出双手。“此仇不报非君子,看我怎么整你!” 诸葛宇说着,便伸出“魔爪”搔她痒,怕痒的她想笑又怕吵到老夫妇,只有不断躲避着,笑得连眼泪都流了下来。 “呵呵呵——不玩了啦——” 羽姝笑得连力气都没了,好好一床棉被被他俩又缠又滚地弄得不像样。 “哪能这么轻饶你,看我——” 四眼交会的刹那,两人突然意识到彼此肢体交缠的暧昧,一阵躁热窜红了两入耳根。 跨坐在羽妹身上的他,情不白禁地俯,轻吻了一下她的香唇,随即又近距离凝视她姣好的容颜,再缓缓将唇凑近: “不要!” 羽姝的拒绝阻止了他的动作。 看着她飞快的以手掩住口,诸葛宇先是有些讶异,随之怅然一笑,默默地放开她。 他的顺从反倒让羽姝有些难以置信,而他就这么停手,把床铺、被褥整理整齐就倒头入睡。 可笑的是,喊停的人是她,可此时她竟然感到一丝丝遗憾。 不会吧?难道自己心灵深处还真有那么一点渴望跟他—— 羽姝用力敲一记自己的头,羞红了脸跟着钻进被窝,还硬是与诸葛宇“保持距离”。 只见诸葛宇背对着她,看着他的背影,一股失落感在她心里萦绕不去。 “最晚明天戌时前就会回到诸葛山庄了。” “是吗?” 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让羽姝连忙仰躺,不敢再盯着他的背影瞧。 “想杀我的话,只剩今晚这个机会哕!” 羽姝心头一凛,“我为什么要杀你?” “你不是讨厌我、恨我吗?提着我的人头回北国,你应该会被当成女英雄吧?” 听他这么说,她竟觉得心中隐隐作痛。 “我不会杀你的。”她尽量保持淡漠的口吻,“落水时你救过我一命,我不会恩将仇报,让你有机会到地府里去指控我忘恩负义的!” “呵,看来我在你心中的形象还真差!” 他淡然浅笑,改为仰躺的姿势。 “既然你这么诚实,我也老实告诉你一件事,你想逃就只能趁今晚了,诸葛山庄日夜有人守门,一旦进了诸葛家,你就再也无法从我身边逃开,永远都是我诸葛家的人。” 听起来,好像是她要嫁进他们家一样。 虽然有这样的感觉,但是羽姝不敢直问,万一被他说成她是想嫁他才故意那么问,那她岂不是糗大了? “我睡了。” 她还在胡思乱想,而他却一说完话便当真闭眼睡着,不再说话了。 如果,羽姝失眠了! 难得诸葛宇那么“君子”,安安份份的睡觉,连碰都不碰她一下,可是他临睡前的话却让她辗转难眠。 “诸葛山庄”真是戒备那么森严的地方吗?如果真是那样,或许连靖阳哥也进不去,那么,或许她真的会待在那里一辈子喔! 一辈子留在诸葛宇身边—— 她不禁伸出食指,轻轻地在他看似熟睡的脸庞上轻按几下,果然没有反应,看来他是真的睡着了。 她坐起身,兀自发呆。 逃还是不逃呢?而她又要逃往哪里?外面人生地不熟的,连靖阳哥的下落也不知道,更无颜回北国。 “哈——” 突然,一阵寒意让她忍不住想打喷嚏,她连忙以手遮口,才免于惊醒枕边人。 算了,今夜懒得逃,她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先睡觉再说。 “怎么?不逃了?” 羽姝才刚躺下,却听见诸葛宇在说“梦话”,吓得她浑身一震。 “吓到你了?” 她转头一看,发现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正在望着她。 “我——我才没有被你吓到咧!”她死要面子,“我早就知道你是在装睡,想骗我逃走再捉我回来取笑一番,我才不会笨得中你的计呢!” “是吗?” 他翻身面对她,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使得羽妹的心又开始不规律的猛跳起来,她立刻转身背对他。 “信不信由你,我根本不急着逃。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一旦把我这个灾星领进门,把你家搞得翻天覆地的可别怪我,因为那都是你自找的!” 说完,羽姝感觉到一股热气自背后缓缓逼近,她的心漏跳了一拍,果然,诸葛宇由后将她抱住,将她紧紧的揽在怀里。 “从我向你父王指明要了你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打算让你离开,就算把你留在身边会万劫不复,我也认了。” “怪人!” 奇怪的是,听见他信誓旦旦的宣告他占有自己的决心,她竟然有些高兴。 看来,她还真是病得不轻,脑子都变傻了! 第八章 第一眼见到坐落于牡丹江畔的诸葛山庄,羽姝便打从心里爱上这里。 夕阳下,水面摆荡着一片瑰丽光采,河畔垂柳处处、绿草如茵,间或有不知名的野花在青翠草原上绽放,风景如画。 由敞开的山庄大门望进去,石板铺设的步道两旁亦是美如织锦的翠绿草地。羽姝跟在诸葛宇身后走进,心想这里跟她想象中的“戒备森严”的模样还真是相去甚远。 “守门卫士呢?”她回头看着大门问他。 “你当我住的是王宫呀?”诸葛宇笑睨她一眼,“怎么”寒舍’的规模让公主大失所望了吗?” “不会啊!这庄园还挺美的,不比王宫差,只不过——”她环顾周遭一遍, 羽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诸葛宇一把拽进怀里。 “你进了诸葛家门,就是诸葛家人,这辈子都休想离开我;还有,不准你再提那个男人的名字,你是我的女人,你心里不能想着其他男人!” “我才不是你的女人,我只是你的侍女而已。”他的说法让她绯红了脸, 他听得又好气、又好笑。“是喔!我还在庄里盖了一座后宫藏尽美女哩!” “真的?”她听了都快要心碎! “这你也相信?”他被她的天真给逗笑了, 她不服气地微噘着唇,“我也是‘别人’,可你却连我在想谁都要管!” “你不是别人,你是我的人,所以你的事我管定了。” 诸葛宇说完,蜻蜓点水似的在她粉颊轻啄一口,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庄里走。 此时,一位翩翩少年迎上前来,“哥!” 诸葛宙一听见下人通报,立刻由练武场匆忙赶来,两兄弟一见面,竟然二话不说的就打起来了。 羽姝在一旁看得傻眼,眼看他俩拳来脚往打得如火如荼、越来越激烈,她可无法再继续袖手旁观了。 “住手!” 瞥见庭院里的大树下靠着一支竹扫帚,她马上跑过去拿来,狠狠地朝那两兄弟打下去。 “你们两兄弟有毛病呀?一见面就打架,要不要我去拿两把刀让你们互砍?” 两兄弟同时住了手,诸葛宙则被骂得一愣一愣的,怎么会有陌生女子朝他又打又骂的? “我们是在切磋武功,不是在打架。”及时避开她的扫帚攻击的诸葛宇,脸上又露出不正经的笑容。“怎么?担心我挨打,急得拿了扫帚就想来帮我吗?” “帮你?是呀,我帮他揍你——” 羽姝又抡起扫帚朝他打去,幸好他躲得快,但用力过猛的她却一时失去平衡,眼看就要跌个狗吃屎,还好诸葛宇眼明手快,即时接住她。 “你就不能改一改冲动的个性吗?”他无奈的说。 “不能!”她很干脆的回答。 “我知道了!” 一直傻愣在一旁的诸葛宙突然出声,立刻拉回他俩的注意力。 “这位肯定就是大哥在家书上提到的北国公主吧?”诸葛宙微笑地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 “哼!我跟他才不是朋友!”羽姝立刻挣月兑诸葛宇的怀抱, 诸葛宇笑问她:“真的不是自愿的?” “废话!有人会自愿到别人家当侍女吗?”她斜挑着眼说了一句,随后又语气平淡地说:“我累了。贵山庄的‘下人房’在哪里?可以先让我休息,明天再差遣我吗?” 她说话的语气惹笑了诸葛宙,没想到大哥带回一个会命令主人的“侍女”,而且,看来他还颇为习惯这种“主仆关系”哩! “宙, 他点点头, 诸葛宇又看向羽姝, 她嘟起嘴,“反正我又不饿。” “不饿也得吃,不然我叫人准备热水让你沐浴,出来后再吃。”他握拳轻捶她头顶一下,“就这样决定,不准再反抗。” “你最霸道了!” 羽姝不情愿地朝他扮鬼脸,迈开大步一个人往前走。 “好有趣的公主!”诸葛宙看着大哥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 诸葛宇摇头苦笑, “还有什么?” “没什么?”他隐瞒情敌一事, “是吗?”诸葛宙看着她的背影,摩挲着下巴。“我倒觉得你们两个看起来很亲密,方才的那一幕简直就像是在打情骂俏。” 诸葛宇淡然一笑,揽着弟弟的肩膀往前走。 到底羽姝对他有没有一丁点的好感与情意呢?他还真希望有人能帮他找出答案。 吃过晚饭,诸葛宇亲自带领羽姝熟悉山庄的环境,还故作正经地交代她明天一早要去哪里打洗脸水来伺候他梳洗,惹得她咬牙切齿地应了一声“是”,还恨恨地在心底数落他几十遍。 一名叫做如妙的侍女领着她去“兰轩”歇息,这马蹄形的院落里有六间客房围着一个小小庭院,几株修竹青青,其间缀着几畦花草,月光下隐约有虫鸣声,十分幽静、雅致。 屋内的布置十分温馨、舒适,如妙还依诸葛宇的吩咐替她更换全新的丝被,连桌上都摆着热茶和水果,明显的把她当作客人来招待,而非一名仆人。 “如妙,你们大庄主有几个贴身侍女?”她开始打听诸葛宇的“真面目”。 “贴身侍女?”如妙露出迷惘的眼神, 羽姝没料到会被这么反问,只因诸葛宇一天到晚叨念着她是他的贴身侍女,她还以为他有许多“贴身”侍女呢! “呃,就是专门服侍的侍女呀!比如伺候他梳洗、服侍他更衣,天冷时还得替他暖床等等……”只有“陪”他睡觉这点,她开不了口。 如妙微笑的摇头, 正人君子?他总是乘机吃她豆腐,甚至还强抱着她睡,那样的他也算是正人君子吗? 羽姝在心里打了一个大问号,如妙口中的诸葛宇,怎么好像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玩世不恭的家伙? 这么说来,他只对她不正经,只爱吃她的豆腐哕? 她左思右想,只有两种可能会让她成了诸葛宇的“特例”—— 一是故意轻薄她来报复那晚她到军营里的暗杀行动。 二是——喜欢她! 第二种原因不太可能吧? “如妙,你们大庄主应该有红粉知己了吧?”她摆出一副三姑六婆问八卦的好奇模样, 如妙还不太清楚羽姝的身份,只当她是庄主的朋友,加上她原本就是个直肠子,想也不多想就告诉羽姝关于她的“看法”。 “庄主年轻有为、才貌出众,喜欢他的姑娘们可多了,只是大多是一厢情愿,照我看来,比较有希望成为我们庄主夫人的应该是木姑娘。” “木姑娘?”羽姝明明已经醋海翻腾,却勉强装作若无其事。“她是谁?肯定是个美若天仙的姑娘吧?” 如妙端详了她一会儿,“木姑娘和你一样漂亮,她和庄主及二少爷是认识多年的好朋友,经常互相拜访,她刚刚才骑马过来,明天你就会见到她了。” “刚刚?” 羽妹想起来了,刚才有一个男仆通知诸葛宇有客来访,所以他才丢下她,请如妙带她到兰轩休息。 原来,是他的“情人”深夜到访啊! “你怎么了?”如妙发觉她神色有异, “不用了!”羽姝叫住她,呕气的说。 哼!他现在一定在搂着情人诉说甜言蜜语吧, “侍女?”如妙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 “抱歉,我想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此刻她的心情恶劣到极点,实在不想再跟任何人多谈。 “哦!那么明天早上见了。” 如妙也算识趣,看她脸色不佳,心情似乎不太好,便顺她的意退下,留下羽姝一个人坐在床侧,思忖着自己未知的命运。 天才蒙蒙亮,羽姝便走去井边打水梳洗,虽然已是初春,但井水还是冻得像冰一般,让一夜不得好眠的她不想清醒都难。 捧着洗脸水来到他房前,房门半掩着,而她也懒得敲门或出声通知,用脚把门踢开,不情不愿地走进屋里。 “咦,你真的把水端来啦!?” 诸葛宇早已起床,而且以往负责端洗脸水让他梳洗的如妙,也已经在一旁等候,准备要将盥洗用具捧走。 “你昨晚不是吩咐我,一大早得替你端水洗脸吗?”她冷着一张脸把洗脸盆放到桌上,“喏,洗呀!” 他摔着手上的毛巾笑说: “你——”早知如此,她就在水里加尿算了!“你到底洗不洗?我可是依照你的‘吩咐’做了,你要是不洗,以后我也不再替你端洗脸水了!” “好啊!” 他答得干脆,反正他昨晚只是说笑,才没打算真的让她做这些伺候人的事。 但是,他的心意她可不懂。羽姝只当他是存心在别人面前给她难堪,脸色更差了。 “既然你那么好商量,干脆日后就白养我,什么事都别叫我做!” “好啊!” 羽姝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爽快的允诺,她原是想惹他生气、找他吵架的,这样一来,她怎么吵得起来? “可恶,你当我是废物吗?”就算有其他人在场!她也得把话问清楚才不会憋死自己。“既然如此,你又何苦千里迢迢的带我回来?你是认定了我这个人一无是处,连侍女的工作也做不好吗?” 看得出来她火气很大。 但是,诸葛宇左思右想,就是记不得自己哪里得罪了她。 “不让你做事也不好吗?”她真是天底下最难讨好的女人,“那好吧!待会儿你帮我更衣。” “你有手有脚的,不会自己穿呀!” 羽姝认为他是故意敷卫,气得冲口回他一句便甩头走人。 彼不得还有下人在场,诸葛宇二话不说便追上前握住她的手,一拉,便让她跌进他怀里。 “你真是个忸脾气的磨人精!”他对她实在是又爱又恨。“一大早的吃了火药吗?我自认没有招惹到你,怎么你一早就来给我脸色看?” 提到昨晚,她更是不悦。 “是啊!幸好昨晚你的老情人来访,绊住了你,才让我安安静静地睡了个好觉!”她说得可酸了,“还不放开我,你这个虚伪小人!” “老情人?虚伪小人?” 诸葛宇闻言不禁微蹙眉峰.也立刻猜到肯定是如妙跟她说了什么引入误解的话。 “如妙,你昨晚到底对卫姑娘说了什么?” “我——”如妙怯怯的开口,不知该如何解释。 羽姝怕他迁怒于人,赶在如妙回答前接口说:“她没说什么,我们之间的事别牵连到她身上!” “你倒好心,舍不得别人挨骂,却动不动就骂得我狗血淋头,你是吃定我了吗?” 他苦笑着,忽而情深地俯首在她额上留下一吻,并在她错愕中将视线转向同样被惊红了双颊的如妙。 “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哦!是。” 如妙一听见主人的吩咐,立刻端起木盆往外走。看来她是猜错了,比起木姑娘,这位卫姑娘跟庄主更加亲密,庄主竟当着她的面毫无顾忌地对她又抱又亲的,没有“特殊”关系才怪。 看来未来的庄主夫人不是木姑娘,而是这位把庄主“吃得死死”的卫姑娘,哇!她这个大嘴巴又闯祸了! 如妙苦着一张脸端着盆子走出房问。 “为什么要在别人面前吻我,让我难堪?我只是个侍女,跟如妙一样的侍女,你为什么老爱欺负我,你——” 不晓得她这顿脾气又要发作多久,在耳朵长茧前!诸葛宇干脆“封”了她的小嘴。 羽姝挣扎着,又羞又气地抡起粉拳捶打他的胸膛,但是和往常一样,只要他一使力将她箍紧,她就只能乖乖地任他“予取予求”。 她依然喜欢他这霸气却撼动人心的狂野热吻,每次只要与他唇舌续缯,她就再也无法与他针锋相对,无法再欺骗自己的心。 可是——先前有夏悦春,如今又来了一个木姑娘,他究竟有多少个红颜知己?而他真心相许的又是谁? 她好嫉妒5妒那些喜欢他、而他也喜欢的女子,可是她却连嫉妒的立场也没有,她只不过是他的侍女,连朋友都谈不上—— 委屈的泪水如断线珍珠,一颗颗地滑落她因激情而满是红晕的美丽脸庞。 淡淡的咸湿味滑人两人难分难离的唇齿之间,也染湿了诸葛宇满布的俊帅脸庞。 “你就那么嫌恶我吗?”他叹息着,轻咬着她的下唇。“我的吻真的那么令你讨厌吗?” 羽姝不知道自己该点头还是摇头,尤其当他那双深情的眼眸凝视着她时,更让她觉得心痛。 “我对你而言,究竟算什么?”她不答反问:“如果你在别的女子面前一直是风度翩翩的君子,那么你动不动就抱我、吻我,是因为我只是卑微的侍女,不值得你尊重,可以任由你玩弄吗?” 闻言,他傻住了。 一直以来,他都是因为早已认定羽姝是他的妻子,所以就随意对她动手动脚,岂知他自以为是的亲昵行为,反而让她觉得受了委屈,如今还被质问是否在玩弄她? “你真傻!” 诸葛宇用衣袖替她抹去泪珠,瞧她时而蛮横不讲理、时而楚楚可怜的像个小媳妇,他实在搞不懂自己怎么会为了这个女人神魂颠倒,被她的一颦一笑牵着走? “这世上或许找不到比你更迟钝的女人了!”他突然同情起自己, “宇哥!” 诸葛宇原本铁了心的要对羽姝进行“爱的告白”,谁知道木心瞳却在此时闯了进来。 “啧、啧,好美艳的异国公主呀!” 木心瞳说的可是肺腑之言,不过,在从诸葛宙那儿得知眼前这一对男女扑朔迷离的关系后。生性顽皮的她怎么可能放过捉弄诸葛宇的大好机会呢? “宇哥,你真的要留下她在庄里工作吗?”她嗲里嗲气地靠近他, 见她媚态十足地轻倚在诸葛宇身上,羽姝心中的妒火如野火燎原。 “放心好了,我才不稀罕你的宇哥哥呢!” 羽姝气冲冲地狠狠踩了诸葛宇一脚,转身走没两步又回过头,端起桌上的脸盆,毫不心软地泼了他一身冷水。 “哎呀!抱歉,手滑了一下。” 这回她真的走了,让人感受到她周身有一股熊熊的怒火在燃烧着。 “心瞳!” 当然得找“始作俑者”发泄心中的怒气,而木心瞳看着他这一身狠狈样,明明想笑却又不得不装出一脸无辜。 “对不起嘛!早知道她脾气那么火爆,我就不跟她开这个小小的玩笑了!” “这个玩笑还算小?我可被你给害惨——” 砰—— 诸葛宇才跨出一步,冷不防地就滑了一跤,一跌坐在地上。 “噗——” 这回木心瞳再也憋不住了,噗哧一声便笑了出来,毕竟要看向来意气风发的诸葛宇变成现在这副落难模样,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呀! “宇哥,对不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计较,有机会我再弥补你!” 没空拉他一把,此时不“闪”更待何时,她当然是脚底抹油,先溜再说哕! 第九章 虽然前半夜气得睡不着,可是羽姝毕竟也呕气呕了一整天,最后还是累得睡着了。 一觉醒来,她坐在床上还迷迷糊糊的,甚至一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还在纳闷自己的“寝宫”怎么全变了样? 然后,她才想起昨天一早她被诸葛宇和木姑娘联手“破坏”了她原本应该还算差强人意的一天。 “糟了!”她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 若说她真的不在乎诸葛宇,怎么为了木姑娘半开玩笑地对他撒娇,就一个人躲在房里暗自伤心了一天一夜呢? “不行,我得装作不在意才行,否则会被他笑死的!” 只是—— 闹了脾气,要怎么扭转颓势,摆出不在乎他的模样呢? “叩——叩——” 她绞尽脑汁还没想出办法,不料有人敲起她的房门,她赶紧下床换好衣服去开门。 “庄主吩咐,这几天要你去服侍木姑娘,你快点整理、整理,好去伺候木姑娘梳洗。” “什么?”羽姝大受打击,“他真的这么说?” “嗯。” “好呀!他简直是得寸进尺——” 慢点!这该不会是诸葛宇故意在试探她吧? 也许他是故意要她去跟木姑娘碰头,好多些机会让她撞见他们俩卿卿我我的模样,再看看她会不会大吃飞醋。 哼!她才不会让他捉到把柄,有借口羞辱她呢! “好,我立刻就去。” 羽姝一口答应,待会儿就看她捧着自己用过的洗脸水去“伺候”人吧! 皎洁明月当空悬,在诸葛宇居住的“卧龙轩”的庭院里,木心瞳与诸葛宙正在联合劝酒,要诸葛宇一醉解千愁。 一大早,诸葛宙就拉着大哥外出散心,直到夜深才骑马回庄。 “卧龙轩”里,木心瞳早已吩咐下人备齐酒菜摆放在庭院里的石桌上,三个人月下对酌,好一幅诗情画意。 诸葛宇向木心瞳询问羽姝的状况,虽然诸葛宙劝他别去见她,让她冷静、冷静,不过她昨天气得一整天没进食!诸葛宇还是不免担心。 对于诸葛宇的询问,木心瞳全部报以好消息,说她吃了饭,也有出来走动,像个没事人一样,可这反而让诸葛宇觉得纳闷,以往她才没那么容易消气咧! 不过,当他忍不住想去看羽姝,另外两人可忙着大力劝阻,说她或许早已入睡,硬是把他留下来,扯了别的话题,不再谈关于羽姝的任何事。 但是,羽姝根本没睡。 她非但没睡,而且就藏身在这院子里的小匈山后。 在不小心听见诸葛宙和木心瞳的“奸计”之后,她又怎能安心入睡呢?! 今天一大早,她端着“特制”的洗脸水走到木心瞳门前,才举手要敲门,就听见房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原本她以为是诸葛宇留宿在木心瞳房里,气得想破门而入,再用脸盆砸死诸葛宇。幸好她的反应迟钝了些,在踢门前及时发现说话的男人是诸葛宙,这才及时扶稳她差点打翻的一缸醋。 只是,天刚亮,怎么诸葛宙就已经出现在木心瞳的客房中? 换做任何人,都会认定他在木心瞳房里“睡”了一夜,而羽姝当然也这么猜测。 但是,木心瞳不是诸葛宇的情人吗? 好奇心让羽妹想查探这两人是否背着诸葛宇做出“不轨”的事,此刻,她还很白痴地为他义愤填膺呢, 谁知道,这一听可不得了,那两人竟计划着要趁今晚把诸葛宇灌醉,骗他写下所有财产的让渡书,好让诸葛宙能顺理成章的拥有“诸葛山庄”及他名下的所有财富,然后再将他扔进牡丹江里淹死,并对外宣称他是酒醉失足落水而惨遭灭顶。 喝!好一个月兑罪计谋,只要没有目击证人,这个理由自可以瞒天过海,而诸葛宙可就“人财两得”了。弟弑兄的确是很没天理,但又与她何干? 诸葛宇老是戏弄她,还要她去服侍他爱上的蛇蝎美人,死了也是活该!心里明明是这么想的—— 可是,偏偏她就是不争气,硬是偷偷躲在庭院里等着,像个贼似地暗中观察情况的变化,只怕那个呆瓜真的被谋杀了。 “大哥、大哥——” 羽姝听见诸葛宙在呼唤诸葛宇的声音,料想后者大概已经醉了七、八分,看来对方已经准备要展开计划丁。 “宇哥,你醉了喔!”这是木心瞳的声音。 “没——我才没有醉呢!”他说着还打了个酒嗝。 “没醉?好,如果你能在这张纸上写清楚你的名字,我就相信你没醉。” “好,这有什么困难——” “不能写!”羽姝听了,忍不住冲口而出,阻止诸葛宇做“傻事”。 “羽姝!?” 诸葛字虽然醉了,但还能看清楚突然从假山后跑出来的人是她。 “你这个笨蛋,人家都要杀你了,你还不清醒!” 她薄叱了他一句,连忙拿起石桌上的白纸撕得粉碎,然后立刻抽出她从他房里取来的短剑,直指向其余两人。 “你们两个想谋财害命的毒计被我无意中得知,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们的诡计得逞,我劝你们还是回头是岸,别再执迷不悟!” “你这又是何必呢?”诸葛宙露出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 木心瞳也附和着: “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诸葛宇越听头越昏,才想站起又不胜酒力地跌坐椅子上. 看他这样,羽姝知道自己得独力应付眼前这两个想谋财害命的恶人了。 “你还不知道吗?你最亲的弟弟和你最爱的女人共谋要杀了你,好夺取你名下的所有财产。” 羽姝向他解释完,立刻摆出不容威胁的坚决神情看着两人。 “很抱歉,我偏偏喜欢当侍女,不爱当公主,你们想杀了这个傻瓜,除非先过了我这一关!” “好!那就试试吧——” 诸葛宙说完,便当真出招攻向她, 就在诸葛宇还没搞清楚眼前这场混仗发生的原因时,木心瞳一把夺下羽妹手中的短剑,直刺向正欲扶桌站起的诸葛宇。 “不可以!” 羽姝见状大惊,立刻飞扑过去将他推开,眼看短剑直朝她心窝刺去,已经来不及门避—— “不要!” 看着一把剑直指向羽姝胸口,诸葛宇霎时酒醒了一半,吓得出声喝止,连忙要上前替她挡下这一剑。 但是,剑却在羽姝胸前停住。 “我就知道,你果然很爱宇哥,否则怎么会连命都不要,肯为这个‘敌人’挡剑呢?” 木心瞳咧嘴一笑,走到诸葛宙身旁,将剑交给他。 “偌!我赢了吧!我就说只要略施衅就能逼她表态,你瞧她有多护着宇哥!”她伸出手,顽皮的一笑。“愿赌服输,别忘了你欠我的赌注哟!” 她又转移视线到瞠目结舌的诸葛宇身上,“宇哥,你也得感谢我喔,我已帮你用妙计试出她的真心了,这个心高气傲的俏公主果然已经爱上你了。” “什么妙计?你们方才究竟是在做什么?”他的脑子里还有酒虫在作祟,让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木心瞳得意的告诉他, 诸葛宙接着说: 诸葛宇终于明白了,回想方才羽姝的表现,的确证明了她对他并非无情。 可是,看见羽姝咬着唇、握紧双拳的愤怒模样,他知道他不只不能高兴得太早,恐怕还要面临一场风暴。 “这样——很好吗?” 羽姝几乎是从齿缝中进出这几个字。 她那么担心,那么紧张、剑朝她指过来的那一刻,她几乎相信自己就要命断于此,吓得魂魄俱飞。结果,她只是别人用来赌注的工具,当她像个傻瓜般躲在假山后喂蚊子时,他们或许正在心里嘲笑她的愚蠢呢! “你们——太过分了!” 一阵心酸让她湿了眼眶,她气得转身就要跑开;诸葛宇见状立刻上前想拦住她。 “羽妹,你听我说,我——” “啪厂地一声,羽姝狠狠地用了他一记耳光。清脆的声响将弄巧成拙的另外两人给吓得愣住了。 “谁喜欢你了,我讨厌你,你去死了算了!” 狠话出口,眼中的泪水也决堤了,羽姝哭着跑出“卧龙轩”。 这一掌可把他的酒意打消了一半,麻辣的热烫感由脸颊直达心窝。 “好玩吧?这下我可真是被你们两个给玩死了!” 诸葛宇不晓得该怎么责怪诸葛宙和木心瞳,数落了他们一句便忍着头痛去追羽姝。 “玩出火了!” 木心瞳与诸葛宙哭笑不得地对视一眼,也拔腿追了过去。 没有目的地,羽姝只是盲目地往前跑。 好糗!她被试探出来了,试出她爱上了诸葛宇,甚至愿意为他舍命。 太过分了!为什么他们要如此戏弄她?尤其是木心瞳,她是故意要羞辱她的吗? 这下子,她再也没有脸留在他身边了—— “啊——”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顾着跑,却突然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小傻瓜,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坚强,遇上任何事都不哭吗?” 这声音—— 羽姝拭去眼泪抬起头,一对如月般洋溢着温暖与柔情的熟悉眼眸正凝视着她,霎时逼出她更多的泪。 “靖阳哥——” 她忍不住放声大哭,将他抱得又紧又牢。 “大家都欺负我……你不在,好多人都欺负我——”她不只哭得像个孩子,连哭诉的语气都像孩子在撒娇。 “我知道,别哭了,我答应你一定替你讨回公道。”他一手搂着她,一手轻抚着她的发丝。 “放开她!” 诸葛宇一追上来就看见羽姝依偎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怀中,他也不管对方是何等人物,立刻冲上前去抢人。 “现在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靖阳先将羽姝推离至一旁,赤手空拳迎战怒气腾腾的诸葛宇。 “瞧你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即使不用剑我也能在三招内打赢你!” 他可不是在夸口,在连连躲过诸葛字的猛烈攻势后,他第二次出招便一掌击中诸葛宇的胸膛,让他倒退数十步。 “我只用了三成功力,否则你此刻早就心脉尽断,气绝身亡了。” 羽姝原本很担心诸葛宇的伤势,在听见靖阳的话后才放心,立刻又跑回他身边。 靖阳哥!诸葛宇像是被雷劈中一般,也终于明白羽姝为什么会投入对方的怀抱。 他早该想到的,眼前这个风流惆傥的男子就是羽姝日思夜想的靖阳哥,难怪两人一见面就抱得那么紧! “不准走!” 诸葛宇忍着头痛与胸痛,明知道自己此刻绝非对方的对手,却依然气势凌人。 “羽姝是我的女人,谁都不能带走她!” “你的女人?”靖阳露出感兴趣的神情,他看向羽姝,似乎是在向她求证。 “你别听他胡说,我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她不只哭红了眼,连脸都红了。 她指着随后赶来的木心瞳,而木心瞳则一脸茫然地看着羽妹和靖阳。 “宇哥,他是谁?”木心瞳也指着靖阳问。 一看见木心瞳靠近诸葛宇,羽姝稍降的妒火立刻又旺盛的燃烧起来了。 “靖阳哥,快带我走,我再也不要见到这些人了!” 靖阳反问她:“你确定?” “羽妹,你误会了,我跟心瞳纯粹只是朋友关系,她并不是我的女人,我喜欢的人是——” “你不必解释,你喜欢谁都与我无关!”她捂住耳朵!完全不听他的解释。 “你听见了吧——”靖阳故意朝他摆出一副遗憾的表情,搂着羽姝的腰作势要离开。 “你休想把她带走!” 不只是诸葛宇,连诸葛宙与木心瞳也一同上前想留下羽姝,却——败下阵来。 “羽姝,别跟他走!”不支倒地的诸葛宇硬是撑着身子再站起来。“这世上最爱你的人是我,我要你做我的妻子,求你别离开我——” 他再度扑向前,只见靖阳不慌不忙地大手一挥,由衣袖里飘出一阵烟雾,把在场众人全迷昏了。然后,他微微一笑,抱着怀中已然昏睡的羽姝,纵身一跃离开了诸葛山庄。 第十章 离开诸葛山庄两天,羽姝也魂不守舍了整整两天。 是她自己说永远都不要再见到诸葛宇的,可是一旦真的见不到他,她的脑子里却又想着他。 “唉!”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橙红的晚霞,她不禁幽幽地长叹一声。 诸葛宇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说爱她,还要她当他的妻子,他是认真的,还是醉言醉语? “好烦喔——”她倚着窗棂,失了魂似的有气无力。 仔细想想,那天诸葛宇面对靖阳哥凌厉的攻势,还是拼了命要留下她,应该是满在乎她的吧? 不过,现在再想这些也没有用了,当初是她要靖阳哥将她带走的,她怎么好意思再回诸葛山庄找他问个明白呢? 她知道,自己和诸葛宇真的是缘尽情了,再也见不到面了,而且,诸葛宇这个蠢蛋还会一辈子误会她爱的人是靖阳哥,永远不知道她最爱的人是他. 天知道,靖阳哥可是她同母异父的大哥呢!当年母后就是在父王以靖阳哥的安危胁迫下,才会委身子父王,从此被不知情的外人辱骂。 当时靖阳才两个月大,北国国王下令所有人不 后来,是他母后告诉他这国仇家恨,并且预先做好准备,在北国国王秋狩的某一天,要他跟着一名忠臣逃出北国国境。 也是在那晚,他母后自杀了。 一直到五年后羽姝生日的那晚.靖阳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带着礼物出现在她的寝宫,羽姝才知道哥哥失踪以及母后自杀的真相,也才明白长相酷似母后的自己,为什么会让父王“由爱转恨”。 因为觉得让她在宫中当个不受宠的公主,远比跟着他浪迹天涯好,靖阳才没有将她带走。 但是,他也没有对她这个妹妹置之不理,只要谁敢欺负她,他绝对会想尽办法加倍奉还,神不知鬼不觉的进行报复行动。 按照以往的惯例,爱“欺负”她的诸葛宇应该会被靖阳哥碎尸万段。 因为,他可是月兑光了她的衣服,对她又抱、又亲、又舌忝、又啃、又模,还曾经赤果上身抱着她睡了一夜呢? 如果让靖阳哥知道了,肯定将他剁成肉块喂狗。 她可不许!不管诸葛宇爱不爱她、最后又会娶谁,她都要他好好的活着,如果他受了伤,她会很伤心。 “唉!怎么满脑子都是他呢?” “满脑子都是谁呀?” 竟然有人答话,把毫无防备的羽姝吓了一大跳。 “原来是你呀!”看见是靖阳哥,她才拍一拍胸口,松了口气。“你老是神出鬼没的,连走路都没有声音,害我老是被你吓到。” “我喊了你好几声,是你自己想心事想出了神才没有注意到我。” 他在她身旁的座位坐下,与她相对。 “你刚刚说你满脑子都是谁呀?”他狡黠一笑,“是诸葛宇吧?” “才不是!谁会想那个没心没肺的大混蛋?” 嘴上这么说,可是她的小脸却诚实地浮上了一层红晕。 他托着腮,眼珠子往上一吊,似笑非笑地说:“唉!不晓得谁才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大混蛋喔?” “我哪里没心没肺了?”羽姝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话中指的是她。 “还说没有。你生病的时候,人家衣不解带的在床边伺候你,听见你在昏迷中嚷着他的名字、骂他是大笨蛋,他照样守着你不离开,见你失足掉落江中,他更是舍命跳入水中把你救起来。可你非但连一句谢也没有,还动不动就骂他、咬破他的嘴唇、捶打他、踢他,最后还当众用他一巴掌,我这个宝贝妹妹也未免太泼辣了吧?” 他越说笑意越深,而她则越听越讶异,嘴巴也逐渐张大—— “啊!”她大叫一声,红着脸指着他。 “欺负?”他摇摇头,不以为然地笑着说: “胡说!他才没爱上我呢!”她红着脸否认,微嘟着小嘴说:“而且,他真的有欺负人家嘛!” “噢?”他略歪着头问:“我是在你们抵达夏家的当天深夜循线找到你的,在那之后我没见他真做过什么欺负你的事,倒是瞧你们小俩口打情骂俏的时间多,至于那之前,他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吗?” 说到最后,他眼中突然掠过一道冷冷的杀机,让羽姝立刻想到那个被砍断右手的男人。 “没……有。”她转而否认,推翻前看口。 靖阳怎么会读不出她的心思, “我——”她抿抿唇,一脸的委屈。“我才不喜欢他呢!而且他本来就不要我,他要的是木心瞳。” “既然你不喜欢,怎么那晚夜宿农舍,人家要你逃你不逃,还由着他抱着你睡了一夜?” “你好贼喔!”她羞得双颊发烫, “我是怕你吃亏。还好那家伙除了亲你一下、抱抱你之外,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否则我可不会轻饶他!” 羽姝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船上那一夜缠绵没让他瞧见。 “不过——”靖阳专注地盯着她瞧,“羽姝,你是真的不知道诸葛宇爱上你,还是故意装傻戏弄他?” “你的意思是——他真的爱我?”她瞪大了无辜双眸。 他苦笑摇头,“天哪!你还真是有够不解风情,把他的爱意当恶意!他要不是爱你成痴,眼里、心里全只有你,怎么会连习武之人的警觉心也消失,一直没发现有我悄悄跟着?” “真的?”她当然相信靖阳哥的话, “当然,我看他这两天肯定是伤心欲绝。” 最后那四个字可教她紧张了, 他了解地接口,“你想回去他身边?” 虽然不好意思,她还是硬着头皮点头承认,因为她此刻恨不得能插翅飞回他身边。 “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他淡淡一笑, “你给了他什么测验?”羽姝好奇的问. “我要他由诸葛山庄前的牡丹江,一路游到这儿来。” “什么?那么远?”她光听就脚软, 他听了却没有反应, 羽姝微愣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只是立刻抱起床上的薄毯,由房里一路冲到屋外。 一踏出门槛,她就怔住了。 谤本不用等、不用看!诸葛宇正赤果着上身,从头到脚湿淋淋地,还不断滴着水,就站在茅屋前十步远的距离望着她。 “傻瓜,如果他没做到,我怎么舍得说出真相让你伤心呢!”靖阳由后将她往前推了一步, 靖阳说完便退出这两人世界。羽姝抱着毯子,湿了眼眶,看着诸葛宇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然后在离她三步远的位置停住。 “我说过,我永远都不会让你离开我,你注定要成为我的女人。” 早已筋疲力竭的他,依然挺直胸膛,自信满满地对她说。 “卫羽姝,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很欣赏你,最后还无可救药的爱上你,我问你,你到底爱不爱我?愿不愿意嫁给我为妻?”他说这些肉麻话可是涨红了脸。 她笑着掉下泪,走向前,拉开毯子将他包裹住,踮起脚尖,在他耳畔轻轻说出她一直压抑在心底的爱语。 不许别人听,只许将与她厮守终身的情人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