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叛天使》 第一章 威舍菲德校园 一朵懒洋洋的春云飘漾过碧朗的晴空,温暖的和风轻拂过绿油油的草木。 一阵孩童的嬉笑声打破了这份安宁。 “丹尼斯,加油!” “加油!” “揍他,把那小子好好揍一顿!” “加油!” 在操场的彼端,一株高大的树底下,一群七、八岁的孩童围在一起,为缠斗在地上的一对小男生打气。 占上风的是一名肥大的红发雀斑男孩,他得意地把对手压在地面上,正欲掄起拳头,给他来个狠狠痛击时!远方却传来一阵哨子的哔声及凌乱的脚步声。 “老师来了!” 所有的人立刻一哄而散。 红发男孩也准备拔腿就跑时,却被气急败坏的吼叫声制止。 小男孩对老师毕竟有几分忌憚,没跑几步,还是乖乖停下。 “你又在欺负人了!”男老师看着他,双眉紧拧成一条直线,他实在拿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傢伙没轍。“先回教室去,我们稍后再来讨论你的处罰。” 另一个满身尘土的小男生吃力地从地面上爬起来,倔强地挺直背脊。 同是七岁的小孩,他看起来便柔弱许多。 “没事吧,杰?”男老师帮他捡拾掉散在地上的书本。 小男孩沉默地頷首,一双明亮的蓝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闪烁,一股异于同龄孩童的光芒显而易见。 “莎士比亚戏剧诗集?”男老师把书递给他,瞥见书的朱红銅雕封面。“我还以为你看完了。” “不,上一本是莫泊桑文选。”他细声回答,用力拍撣牛仔裤膝头的灰尘。 上炉的钟声响起。 “真的?”男老师依旧有点担心。“我会好好处罰丹尼斯的,我已经不只一次警告他,这次——” “没关系,老师。”小男孩习惯性推推眼镜。“我要去上炉了,谢谢老师,再见。” 威舍菲德校园主干是五大棟建筑,位居其中的是体育馆,东南西北四棟则是各个年級的教室。他举步往十至十二年級的教室奔去。 “老师还没来?”他冲入教室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往习惯的座位走去。 “你去哪了?”旁边的安琪拉注意到他脸上的擦伤,倒抽了口气,急忙抽出湿纸巾递了过去。 “是丹尼斯的杰作?”她低声问,语气中有包涵不尽的愧疚,及对弟弟顽劣的无奈。“我很抱歉。” “那不是你的错,安琪拉。”小男孩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安琪拉想再说些什么,却因老师进入教室而打断。 “各位早,上一次微积分因式分解的作业带来了吗?” 学生们异口同声地附和,小男孩亦和其他人一样,很快地交出自己的作业。 他是这所学校出了名的风云人物。一年前,他的母亲亲自送他入学时,校方按照惯例做性向及智力测验。那时一群小朋友再加上一群家长,将刚走马上任的女老师忙得一个头三个大,他便被遗忘在角落里。 “妈妈你先回去没关系,我知道你只向餐厅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母亲无奈的离去,而他仍安静的坐在角落里,直到许久之后,老师才注意到他,发现他正在看老师桌上的百科全书,所以后来校方才又帮他做了一次测验,发现他的智商竟高逵二四七。 这立刻轰动了全校,比他的身分——没有父亲的孩子——-更引人侧目。 尽避单亲家庭在美国十分普遍,但在保守纯朴的轮碼镇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少数人瞧不起他们,但大部分的人用一种怜憫的眼光看待他们。毕竟八年前,是那个男人一走了之,不是女方的错。 但杰的生活仍是寂寞又孤单的,能推心置月复的朋友没有几个,而安琪拉则是他最要好的忘年之交,他七岁,她已十七岁。 讽刺的是,在低年級之中有“孩子王”之称的丹尼斯——安琪拉的弟弟,却非常讨厌他,视如眼中钉,就算有大人的告誡及懲罰,他仍以欺负他为乐。 “我们来看看講义的第二頁,安琪拉,你会写第一题吗?”老师的询问很快中断了她的游思,她只好将注意力专注在炉堂上。 “杰,你明天打算做什么?” 下炉铃终于结束这一天的炉程,学生们把书包随便一捲,便呼朋引伴去了。 安琪拉刻意放慢脚步,陪他在走廊散步。 “打电脑罗。”一提起他的嗜好,杰的湛蓝色水眸便炯炯发光。 这小天才的兴趣莫过于斯。 电脑是杰的母亲省吃儉用,在半年前的生日送给他的最大惊喜。安琪拉深知他的功力“高竿”到何等的地步,那股狂热劲儿有时她也不敢领教。 杰有一次戏称他玩电脑的程度可以用空手道术语来称呼,而他才达到“三段”的程度。 “你这次跑到哪去了?”安琪拉闲闲地问,这样的询问不是没有道理的,像上次他秀给她看所玩的“游戏”时,居然是该州最大银行的金庫电脑资料网路—, 如果这个小男生有心要窃取,只消再按几个鍵,将钱神不知鬼不觉地转走就行了。 所以如果他这次破解了联邦儲备银行的密碼,安琪拉也不会感到吃惊的。 “你明天有空来我家一趟吗?”杰询问她。“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 *** 相片有些泛黄,彷彿被人遗忘许久。那是一名粗獷俊挺的男人,约二十四、五岁,坚毅厚实的唇边扬起一抹极淡的笑。刀削斧砍似的脸庞上,一双蓝眸如鷹集般的锐利。他頎长的体型结实健硕如伐木工人,但散发出一股冷静沉着的气质。 安琪拉那颗少女芳心立刻为之迷醉。杰有点好笑地看着她手捧照片、口水乱滴的模样。 “这是谁?你要替我介紹的男朋友吗?” 他真的失笑出声了。 “有什么好笑的,淑女也有追求帅哥的权利啊!”她放作不悅地嘟起嘴巴。 “小姐,麻烦你看看下面的拍攝日期。” 安琪拉不解地照做。 “怎样?一九八五?八年前照的。这究竟——啊!” 她睁大眼睛一再端详照片中那男人的黑发蓝眼,又猛然抬头盯着眼前的男孩。 “他是——他是——” “你再看看后面的题字。” “dearmylove,伯克。”她低声唸出来…… “这是我和妈妈上次在家里大扫除时,我在小閤楼里无意间发现的,它和许多旧衣服旧东西塞进一只大纸箱里,后来妈妈把那箱东西全丟掉了。” “那么……”安琪拉感到一阵晕眩。这个男人会不会是—— “妈曾说过,我和爸爸长得很像。”杰先一步道出她心中的疑虑。 “我真不敢相信。”安琪拉道。 “我也是啊,所以我用电脑查了一些东西。我偷偷进入小镇方圆百里之內的大小医院运?牡缒裕?沼谠谕?岱频碌拇壬埔皆赫业铰杪璧淖柿希?簿褪俏业某錾?っ鳌!彼?帜贸鲆环萘杏〕隼吹奈募?Ⅻbr /> 这小子还有什么会查不到的?惊叹之余,安琪拉只觉后面颈项一阵冰涼,毛发直竖。 “——不管如何,我想这个男人如果不是妈的男朋友,也一定是很重要的人,所以我把这张照片也输入电脑——”杰走向书桌,拿起一本向学校图书馆借来的杂誌。“你看看这个。” 那是最新一期的time,封面是一枝灵露盈秋的天堂鸟,她翻开第一頁: 美日金融界幕后最年轻的总裁。 除了这样的标题外,便是那位总裁巨大的半身照。 “我的老天!”安琪拉低呼,目不转睛来回比对两张照片。 “伯克”是冷氏企业的总裁?冷氏企业的总裁是莫晶儿当年的爱人?一加一等于二,那不就是说—— “你爸是冷氏企业的总裁?”她不由自主看向五官几乎一模一样的小男孩。 “那位『伯克先生』是冷氏企业的总裁。”他纠正她,就像安琪拉一样,当他想通这种可能性时,脸也是绿了一半。 并不是他不希望有个老爸,只不过这个男人对他而言,仍旧只是个陌生人。 安琪拉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妈难道还不知道吗?这未免就——” “你是说八年前还是现在?每个人都说她当时太年轻,被爱沖昏头,傻傻地被人拋弃。现在呢,别忘了她从来不看杂誌什么的,兼了两份职忙得连电视也很少看,就算她有空,也都拿来补眠。” 这倒说得通,一个单身母亲抚养小孩的生活比一般人想像的更加麻烦。再加上她听杰提过,说他母亲生他时难产差点血崩而死时,事后休养了很长一段时间,把存款都花完了也不打紧,还向别人借了一笔庞大的数目,为甫出生就有肝脏毛病的儿子开刀,杰才平安健康的一路长大。 “你打算怎么办?”乖乖,这爷儿两真的出奇地相像。 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思绪,从容不迫地开口。“同时输入这两张照片后,我—再三比较,确定是同一个人没错,只不过,”他比向杂誌中的照片,指尖轻点他左边脸颊部分。“这个。” 安琪拉顺着他的指尖望去。那是一条发红凸起的伤疤。 “根据杂誌报导,那是八年前一场车祸所留下的。” “在你生下来之前?”安琪拉很快想到其中的关联。“但这又能说明什么?” “谁知道?”他嘿嘿一笑。“但是我发誓一定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如果……”他忽然说不下去。 “如果什么?”安琪拉问。 “如果他真的是我爸爸。”他轻轻说道,音调中充满孺慕之情。“为什么他当初会不要妈妈、不要我?他至少要给我个理由。” “杰……”安琪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有些男人仗着自己有钱,便以玩弄女人为乐,如果杰的父亲真的是那位钱多得足以买下整个美国的男人,只怕莫晶儿只是件早被他遗忘的玩具罢了。 “杰,晚饭好了。顺便请安琪拉下来。”两个人谈得正热烈时,却被莫晶儿的呼唤声打断。 “等一下,妈。” “不行。咖哩就要冷掉了,还有你前儿个对我的保证忘记了吗?” 莫杰皱皱鼻头,莫可奈何地叹气。“我们下去吧?” 安琪拉点点头,在步下楼梯时忍不住悄声问他:“保证?” “我玩了十二个小时电脑,把午餐及晚餐一併儿全忘了。”他撇撇嘴,显然不觉得那有多重要。“她火了,订下了三条新規矩。” “唔?”安琪拉扬起一道秀眉。 “一、三餐得定时定量。二、一天至少得睡满八个小时——”他显然不想再说下去。 “杰,咱们是好朋友吧?”安琪拉见他居然拖拉起来了。 “——每天至少不准碰电脑一个小时。” “嘎?” “她要我到外去『玩』,”他看来有些闷闷不乐。“而且要玩得全身脏兮兮的才能回家,她每天会检查。” 安琪拉蓦地大笑。 这真叫一物剋一物,也只有这位天才的妈才懂得如何治地。对付莫杰这个非常儿童,就要用非常手段。 “你妈愈来愈可爱了。” *** 小小短短的手指正以惊人的速度在鍵盘上飞快移动,萤幕上秀出一堆她看不懂的东西。 “这是什么?” “我自创的病毒:背叛天使。” “你说什么?”安琪拉又问一次,深怕自已听错。 “这道病毒程式叫『背叛天使』。”莫杰不厌其烦地又说了一遍。 背叛天使? “这道程式是我上次在进入州际银行使用的。我把它改良了三次,才算大功告成。它是独立的解碼鑰匙。” “什么叫独立的解碼鑰匙?” “一套电脑系统通常得找出只属于它的破解程式。但是『背叛天使』不用,你只要输入想破解的系统,它就会主动做病毒分解,找出正确的密碼进入。” 换句话说,一道程式能破百种程式。 “幸好。”她喃喃自语。 “幸好什么?” “幸好你还没长大。” 如果这种玩意儿是个颇富心机的成年人发明,只怕整个世界早就天下大乱了。 “我是个小孩又怎么了?”莫杰莫名其妙地反问。 他显然没有安琪拉如沘“深谋远虑”。某方面来说,莫杰远比同龄儿童还来得稚气。 “没事。然后呢?” 他敲下一个鍵.电脑萤幕先是刷下一片雾白,然后列出一大串显然被包裝起来的程式,“哔”的一响。 “现在输入『背叛天使』。” 立刻,一条又一条记录快得令人目不暇给列了出来。看起来像是帐本,各项金融交易的金额数目? “一九九一年一月,一九九一年二月,一九九一年三月……找到了,九二年在这,九三年一定在下一頁。”莫杰满意地看着他如愿以偿找到所要的东西。 在旁的安琪拉早看呆了。 “这是他们本月份正在协商的交易记录,好。”小男孩兴奋地舐舐唇。 安琪拉眼看他抓狂般乱敲一通,不禁花容失色。那些被记录的交易金额不是不翼而飞,就是…… “你更改数目?” “yes!”他回答得非常爽快。“别担心,我没搅乱他们尚未完成的部分。我更改的是已成定局的部分。更何況以冷氏那么大的企业,他们都会有备用记录拷贝,会很快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你干么这么做?” “我想引起『伯克先生』的注意。”他头也不抬地回道,并满意地看着自己大功告成。哦,对了!他差点忘了,又赶紧在萤幕下方打上自己的名号——“背叛天使”。 *** “『背叛天使』?” 冷焰扬起一道浓眉,名副其人的火花在他深邃的蓝眼底处跳动。 昨天,整个冷氏企业的电脑记录不知何时被人搞得乱成一团,弄得上上下下鸡飞狗跳。幸而公司都将十年內所有的记录保存拷贝,花了大半天才一一修正过来。 这位捣蛋鬼还得意非凡地留下自己的名号——“背叛天使”。 这件事太严重了! 尽避闯入者没有造成一丝实质伤害,却令他们提高警觉。冷氏企业的电脑密碼可是十位电脑工程博士的精心结晶哪!就算这次他只是擅改一些记录,但谁知道下次他会做出什么? 接到消息的五分钟內,冷焰马上下令追查其电脑破坏的发訊来源。 对方似乎也早料到他会这么作。 他们第一处追查到的地点是雪梨,然后是伦敦、汉堡,未了居然是一枚美属人造卫星——然后“啪”的完全中断。 斑招。 能让冷焰服气的人实在非常少,但是对这位“背叛天使”,他就不得不甘拜下风。那位不知何许人也的天使可以藏在世界的每个角落,透过电脑来整地。 “伯克。”办公室外响起了叫唤声。 “进来。” 来人是冷氏的电脑总工程师——威廉.考克。他有双懒洋洋的棕眸,浓密闪亮的金发下是张潇洒且迷死人不偿命的师脸。 “找到没?” “no。真的一点头绪也没有。”威廉大剌剌地往他对面的沙发上一坐。也虧他们有了近十年的交情,威廉才敢如此放肆。“我真想再会会这个傢伙。” “如果你再会一次,公司恐怕承受不了。”他冷冷地提醒。 “不是我在说,是他先来挑战我们的,你怎会认为他不会再来?”威廉反駁。“我可喜欢这傢伙的胆量——他是在对你下战书耶。” 冷焰轻哼,脸颊抽搐了一下。 “对不起,总裁。沙小姐来了。”秘书的声音蓦地由电话对講机传出来。 “告诉她我很忙。”他按下鍵不耐烦地回答,在这节骨眼上,他不想再见那只八爪章鱼。 沙琳琳黏他也有两、三年的时间了,自恃着美貌及沙、冷两家的那点交情,尤其是不知怎地讨好了他的叔叔冷修恩,居然开始以他的女朋友自居。 若不是看在叔叔的面子上,冷焰早狠狠地给她一个下马威了。 “你真是无福消受美人恩——”威廉调侃他。 “总裁!”一名电脑工程师慌张地跑进来,连门都忘了敲。“电脑又全部当机了!” “什么!?”两声巨吼同时响起。真是说人人到、说鬼鬼来。 他们立即冲到电脑室。 所有的电脑萤幕全部被洗得干干净净的,空白的画面下方正在打出名字—— “背、叛、天、使。”彷彿唯恐天下不乱似的,威廉居然还提高嗓门,惹来冷焰一记杀人眼光。 几乎在同时,传真机“哔”的一声启动。 那是一张人人绝不会错认的男人照片。 “什么——”冷焰首度嚐到哑口无言的滋味,他几乎等不及fax完就想撕下来。 他怔怔地盯着。 那是他!而且肯定是好几年前的照片,因为那张脸上没有那场懊死的车祸所留下的疤痕。 “伯克,你看。” 电脑营幕跳出几个斗大的数字。 “o五o九一九八五。”威廉唸着。“这是什么?日期?” “一九八五年五月九日。”冷焰沉思。“我出车祸那一年!” 第二章 音乐再次围繞在她耳边。 他和她正在共舞,刚硬的身躯正帖着娇柔的曲弧,柔软的胸脯抵着地结实的肌肉。 他正拥着她,恶作剧似地用力旋转,她格格地笑着,赶忙楼紧他的颈背。 “停——伯克——别,哇呀!” 两个人笑成一团,滚倒在一旁的床上。 “晶儿,”蓝眸是如此闪亮,一如天边的星子。“嫁给我。” 因激烈运动而正喘息的她过了五秒才把他的话接收进去——“你说什么?”她愣住了。 “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爱她,爱她的热情,爱她的温柔及坚强,更爱上她源源不绝所散出的温暖,那是他生命中一直缺少的东西,他需要她,更下定決心要一辈子保有她。 她微偏着头打量他,红通通的脸蛋上流露出一丝惊疑。“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她结结巴巴地开口。 “小傻瓜。”温热的手掌拂过她的脸颊,好笑又寵溺地揉着她的头发。“我会跟你开这种玩笑吗?” 就因为不会,她才…… “晶儿?” “好。”震惊过后,取而代之的是狂喜。“我当然愿意,你就把我娶走吧!” “真的?”伯克紧紧搂着她,大声地宣布:“现在你就是我的了!” 她喜欢这种说法,并如法炮制。 “现在你也是我的了。”她模仿他的口吻,并露出甜甜的笑容。 他俯,吻上她的唇。 夜,还长,足以燃起浪漫的火焰…… “伯克!”她猛然睁开眼,脸庞及鬢边全是小水珠花儿,分不清是泪是汗。 莫晶儿虛弱地叹息,半支起身,重新拍拍压在脑后的枕头,调整舒服的角度。 再睡一觉吧,她是这么告诉自己。但经过半个小时的翻来覆去,依旧无奈地起身。 好吧,清晨四点她能做什么? 下楼走进厨房,她替自己泡杯咖啡,并撕开两个女乃球。 他都是喝纯的。 “可恶!”她低喃着。一定是那个该死的梦,都什么时候了,还会梦见他。 就在向她求婚后的第二天,他一大早便开车离开轮碼镇。 “我必须去纽约一趟。”他吻别她说道。“我得通知祖父这件事。” “他——好相处吗?”他从来没提过这些事,她希望自己的口气听起来没那么不安。 “别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然后他走了。 而且再也没有回来过。 震惊的莫晶儿起先无法相信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待平静下来后,便想找他,但不知从何找起,全纽约有那么多人口,要如何寻找? 也曾想过,他会不会出什么意外?是否正躺在病床上申吟? 有时,她会被自己对他的思念,及胡思乱想逼得辗转难眠,一夜垂泪到天明。 爱情是一种药性最强的毒,一旦上癮便难以根除,而她,正已深深陷入。 难道真的被珍说中了吗?他只是跟她玩玩?他又爱上别的女人了? “他是我的。”在梦中,莫晶儿永远看不清楚那名女人的脸孔,只听得阵阵邪媚妖嬈的笑声迴漾。他紧紧搂抚女人的腰臀,两人的赤果身体如蛇般交扭在一起。 “他是我的。你算哪根葱,走开!” “不!”冷汗涔涔由额上滲出,漆黑空漾的屋中只剩自己大声地哭泣。 上班时她常会失神的停下手中工作,怔怔凝视着空中某一点。 不安、担忧一直到近乎绝望,她整个人消沉了好一段时间。失眠、没有胃口使她迅速消瘦. 在一个忙碌的週六午后,她在餐馆中昏倒,引起骚动而被送入医院。 医生检查出她已有身孕,近三个月。 眼看着肚子一天天圆了起来,心便一分分地死去。 医生勸她要好好爱惜自己,也要为小生命着想,她恍若未聞,只是任眼泪淹没了自己。 镇上有些热忱的人开始伸出援手。有些长辈不时拿鸡汤及补品来给她,餐馆的老板娘也減轻她的工作量,还给她一段长长的产假,是这些温暖,帮助她从绝望中走了过来。 然后,小杰誕生了。 她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看见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时,天地突然间寬阔明亮起来的感动。她看着小嬰儿皱眉打呵欠,小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睁开瑩色蓝眸。 她立刻爱上了他,一种母子天性间无法形容的联系立即产生,莫杰从此变成她生活中唯一的重心。 莫杰在嬰孩时代身体就一直很差,直到三岁后才逐渐好转,她仍记得他只要发一点烧,就喉嚨痛得吃不下饭的可怜模样。 四岁之后,他的身体虽然瘦小了些,却如一般小孩,开始表现出对书本、对电视的莫大兴趣。镇上的人亦十分喜欢这个乖巧伶俐的小男孩,令她好生驕傲,等他那罕见的智慧又被证实时,所有的人更是对他刮已相看。 她的生活也逐渐回到熟悉平静的軌道,但更加忙碌,和伯克那段短而甜美的时光恍如南柯一梦。 梦总有该醒的时候。 八年了,她也变了。 头发打薄削短了,爱笑的酒渦也没那么常出现,身材没有因生产而变形,反而因生活加倍的压力消瘦不少,更突显出那双如一汪神秘泓潭的翦水黑眸,肤色晒成深金蜜色,恍如在女乃油中调入蜂蜜。 她有着一抹成熟少妇的风韻,却奇妙的和原先的纯真混合在一块,形成了一股特殊又迷人的风采。 但她的心仍然没有改变,才会让回忆一再地在梦中出现。 而事实上,伯克,是个早该被埋葬的名字。 *** “王老先生有块地呀,咿呀咿呀喲。小天才呀没爸爸呀,咿呀咿呀喲。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莫杰硬是沉住气,不答半句。他学乖了,丹尼斯一个人唱独脚戏是不会唱太久的。 “哼,你这个四眼田鸡的怪物。”自讨没趣很快变成恼怒成羞。“别以为老师都给你撑腰,我才不怕你!” 丹尼斯用力往他脸上啐沫,动手推他。 莫杰实在不了解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他,他安安静静想找个地方看书也不行。 “喂!”丹尼斯拍掉他手中的电脑杂誌,顺便连他也顺势推倒在石砌阶梯上。 是可忍孰不可忍,莫杰小嘴一癟,开始放声大哭,嚎啕声立即引起了方圆百里內所有的注意力。 丹尼斯吓到了,他没碰过莫杰这种反应,通常他都咬牙一直忍耐到他觉得打够为止,今天才轻轻推他一下 “丹尼斯,又是你!”老师们亦纷纷赶过来,一看就知道他又在欺负人,有的已对这顽劣不可救药的小男生气得牙痒痒的。 “他——他一直瞧、瞧不起——我,说我——没有、有爸爸——” 老师们交头接耳,花上半小时才勸止了莫杰的眼泪。大人们带走丹尼斯后,莫杰立即收住眼泪,一溜烟跑回教室。 五分钟不到,安琪拉走进来时,他正哼着歌儿在翻杂誌,令安琪拉大摇其头。她早料到的。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坚强如他,才不会因为这么点拳脚攻击就哭泣。他是哭给那些老师看,让丹尼斯受到懲罰,看他会不会乖一阵子。 “你怎么知道?”他也知道她在说什么,有个这么了解自己的朋友挺駭人的。 “对不起,可是我实在受不了丹尼斯。”莫杰歉然回答。 安琪拉叹了口气,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一个却是她的弟弟。 “这件事你做错了,你知道吗?”她绷紧了脸。 莫杰闭了闭眼睛,准备承受她的怒气。 “你早该这么做了。” *** 幸会。 萤幕上很快打出这句话。 “狗屎!” 这週內,冷氏企业为了“他”闹得鸡犬难安。对于“背叛天使”第三次现身,原先便提心吊胆的人根本不意外,只是又惴惴难安起来。 冷焰先生在吧? 他和威廉互看一眼,然后威廉敲了鍵盘。 是,他在。 他在?你是谁? 我是他的狗头军师——威廉是也。 威廉?威廉.考克?冷氏电脑网路防卫系统的建立者? 是。 很漂亮的设计。 “哇,他在赞美我耶。”威廉失笑。“哎,我愈来愈想会会他。” “我愈来愈想掐断你的脖子。”冷焰不客气地橫地一眼。“问他想干么。” 我在想,冷先生现在该不耐烦了。也许他想问:我究竟有何企图? “哇哈哈哈!哇哈哈哈!”威廉笑得非常誇张。没办法!这傢伙真行,模透了冷焰的心思。 冷焰低咆一声,干脆推开只会抱着肚子狂笑的男人。 很好笑?他用力敲打鍵盘,假裝是在拿槌子敲那个人的头。 你是谁?想要什么?钱吗? 冷焰从以前就不喜欢那种掌中傀儡的被捉弄感。 先生,如果我要钱,你们恐怕早该宣布破产了。 “你知道,他说的对。”不知死活的威廉居然还在一旁煽风点火。本来就是!这傢伙绝对有本领挖空公司所有的钱。 “闭嘴!” 说明你的来意! 记住一九八五年。 “什么?”两个人同时一怔。 萤幕亮光一闪,哔的一声,对方显然已经收线,留下两个沉默以对的大男人。 “老大,你以前得罪过什么人?” “倒不如你帮我数数看。” 威廉搔搔头。这也是!华尔街中各式尔虞我詐所衍生而出的利害关系多得扯也扯不清,像伯克这条大鱼可是很多人抢着分尸咧!无怪乎他这么讽刺。 没再理会他,冷烟迳自陷入沉思。 一九八五年。 这个年代是第二次出现,真的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掏出一直放在上衣口袋的传真照片,他顿觉迷惑。他知道这张照片中的男人是他,但委实又不像。他在笑,笑得无比开心,像是中了五十万彩券或什么的。笑容非常陌生,他何时曾如此开怀? 他下意识抚模颊上的疤。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秒针才刚移了一格,“背叛天使”又出现了。 不待威廉动手,冷焰就开砲了。 你认识我对吧? 全美国有一半的人认识你,先生。 你正好是另外那一半? 说得好。 一九八五年到底发生什么事,敢问阁下? …… 炳罗? 发生什么事,你自己最清楚。 什么意思,我该知道什么? 萤幕“啪”地,没有预警地断掉。 “哇哦,你看咱们这位天使先生是不是生气啦?”威廉嘖嘖。 “那他有没有想过撒旦也会发火?”话是由冷焰的鼻孔喷出,盘据在脸上的疤此刻雪白得吓人,一束肌肉微微抽搐着。 沉默的气氛僵持五分钟之久,直到女秘书的声音迫不及待地由电话对講机中传出,插入死寂沉沉的空间—— “总裁,电脑又——” “咚”地一拳,他狠狠敲击那具可怜的机器,扫在地上。 “他妈的!我养的那群饭桶是干什么的!”他的怒视逼向威廉。 斂去嬉笑,威廉神色正经起来。 “如果你要怪,就冲着我来。我们已经在赶设一套新的防卫系统。他很高竿,高到我也许尚未能赶上的程度,我已经有引咎辞职的打算。” 警觉到自己无理取闹的态度,冷焰这才发现自己已然失控。 “对不起。” 威廉亦明白他心中恼怒到何等地步,体諒地一笑。“没关系,我能明白的。” *** 这是一棟位于市中心精华地段的高級公寓。 真皮沙发、黑色玻璃面茶几及水晶吊灯構成一个华丽的小空间。但每次她打开电灯,让光亮充满整个空间时,总是感到冰冷;无关于脚下厚软的波斯地毯。 温暖。她每次总是这样想,缺少人气的温暖。以一个单身汉来说,太过干净、太过整齐,生命中要有点可喜的混乱。 拢拢及腰的华丽漆黑发鬈,她一鼓作气把手中的行李箱提高橫过门檻,这才松了一口气,随手将鑰匙往前一拋,它以漂亮的弧度落到沙发上。 “还没回来呀?”女人喃喃自语,月兑下高跟鞋一只只活动每根趾头,被红色真丝洋裝包拢的娇躯慵懒地伸展着,像一只饱食休憩的小猫。 长时间的飞行耗去她每分精神,一放松之后,眼皮便沉沉地垂下。 当冷焰回来时,一进门就看见这幅美人海棠春睡图。她的脸半侧埋入浓密的发发中,交叉的大腿上,窄裙往上捲翻,露出一大截白皙的肌肤,散发迷人的邀请。 突然,她皱拧着鼻子,接着哈啾出声,人也跟着警觉到什么似的睁开惺忪的双眼。 “焰!”她睡意全消,赶紧从沙发上跳起来,扑向他的怀抱。 “哎,小姐。”冷焰虽然没有她那么激动,但心中也有浓浓的喜悅。“好久不见,怎么会突然想来?” 记得上次收到消息,是她在台湾结婚了。 “你不喜欢见到我?”她娇蛮地问。 “我哪敢,女王陛下。”他又紧紧搂她一下,才松开她。 冷魅衣是他的堂妹,也是亲戚中少数可以做朋友的。 五十七年前,冷日新成功地打入华尔街,闯出自己的名号,冷氏遂开始飞黄腾逵,成为自恃甚高的白种人不得不承认的异数。 冷日新是个外白內黄的人,虽生活在先进开明的美国,他的思想仍顽固保守,许多事坚持绝对要照他的想法行事。 譬如说:子孙辈的婚姻大事。 他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外加十个孙子孙女。对于这些亲人他仍採一貫的高压手腕,从上托儿所到婚姻大事,他坚持人人都要顺着他指定的路线走。 但并非每个人都愿意当被獅子管理的绵羊。 至少冷诺文就不是。 他按照父亲的意愿进了指定的大学唸书,进入公司帮忙,甚至按照他的希望和另一个中国世族的女儿订婚——也就是沙家,沙琳琳的大姑,直到他遇到了海伦。 海伦是个孤儿,拉丁及白人的混血儿,狂野的气息及亮丽的外表很快便迷住向来一板一眼的冷诺文。 “如果你敢退婚,就别再回这个家来!” 听到冷诺文的決定,冷日新既惊且怒。冷诺文可是他颇为欣赏乖巧的小儿子,却为个街头妓女反抗他。这怎么可以,他的权威受到侵犯了呀! 面对父亲的怒气,冷诺文坚持反抗到底。 他实踐了冷日新的命令——一直到死,他再也没进家门一步。 他和海伦闪电结婚,共同生活了两年,生下冷焰。然后,有一天,她收拾自己在夜总会表演跳舞用的衣服,丟下正在牙牙学语的嬰儿,在夜色中消失了,从此不再出现。 十岁那年,冷焰才被冷日新找了回来。带着父亲的骨灰,及让老人家无比厌憎的蓝色眼珠。 可是在无情的商场上,冷焰那无可比擬的才华及生意手腕令其他望尘莫及的冷家人不得不甘拜下风,冷日新亦才一天天开始重视这个孙子,才造成日后冷焰独掌大权的局面。就算其他的冷家人再如何痛恨,也没有办法,冷日新一死,冷焰便正式接掌总裁。 冷魅衣却又是另一种狀況。 她是冷家另一名儿子一夜风流遗留下来的种,在她母亲抱着她,带了dna检验证明来敲冷家大门时,冷日新便簽了张支票将她打发,不得已留下这女孩。 惺惺相惜、同病相怜是他们的最佳写照,也促使这对堂兄妹格外亲密。 “有冷奇的消息吗?” “听说他跑到科罗拉多拍戏去了。” 他们在厨房里张罗食物,话题多得谈不完,毕竟两人有两年没见过面了。 “你怎么知道要到这找我?” “两年前你只睡在公司或这棟离公司最近的公寓,我不以为你两年后就有所改变。”冷魅衣耸耸肩,道出自己的推测。 两个人都先饱眠一觉后才有精神聊天,为了陪这位许久不见的堂妹,冷焰決定挪出早上的空暇。 两人的话题很快转向公司,及“背叛天使”。 “总而言之,这傢伙现在在骚扰你?” “用骚扰实在太轻描淡写了。”冷焰皱眉搅拌浸在牛女乃里的水果及麥片。“那个人很怪,他似乎非常了解我。我真不知道一九八五年对他来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不就正好是你出车祸那一年?” “嗯。” 那年他才二十四岁,车祸怎么发生的他根本不记得,只知道在剧痛中醒来时,人已经躺在病床上,冷魅衣则一脸疲倦地守在床边。 车祸发生在桥上——一起死伤严重的连环车祸,他是少数的倖存者。冷家连看护也没请一个,唯独这个堂妹愿意不眠不休地守着,他等于是在鬼门关兜了一圈。 “你的呼吸曾一度中断。”冷魅衣这样告诉他。“我正好出去买点东西的时候发生的,那时我真的吓坏了,幸好护士发现的早,否则就惨了。” 那次车祸中,他的左腿肌肉有着严重骨折,这么多年来虽已好得差不多,但只要遇到特别潮湿的天气或者运动过激,仍会疼得收缩。 “会不会和你失去的那段记忆有关啊?”冷魅衣还记得他那时正在处理一樁士地交易,由于其中有点麻烦而常常往那儿跑。之后只要是一有空,他就常驾着车出门,也没有人知道他上哪去。车祸使头部受创,他失去了部分记忆。 她也还记得出车祸那一天,冷焰和冷日新在房中交谈,不知怎的吵了起来,尔后见他旋风似地冲出房子,一溜烟开车子跑了,不知去向。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记得』。” *** 我不知道你想告诉我什么!一九八五年究竟发生什么事?我已经忘了。 忘了?你居然忘了! 你是我在出车祸前认识的朋友? 车祸!?你什么时候出车祸?在一九八五年的时候? 显然你比我还清楚,朋友。车祸让我住了一年的院,及丧失部分记忆。 丧失记忆? 莫杰绝没想过“伯克先生”居然丟下这么一个惊人的炸弹,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涼拌嘍,”稍后听完他敘述的安琪拉,莫可奈何般双手往前一摊。“他什么都不记得,你恼他也没用,不如就全说出来,至少要怪罪也师出有名。” “……” “也许他真的会恢复记忆,哪怕只有一点点机率。”她试探地问:“你终究还是想喊他一声『爸爸』?” “我不知道,安琪拉。”小男孩此刻看来十分茫然。“我不知道。” 那天直到深夜十二点,莫杰左翻右覆,怎样都睡不着。 他悄悄来到母亲的房间敲门,满脸睏倦的莫晶儿惊讶地看着儿子。 “怎么了,宝贝?” 他投入母亲张开的怀抱。“我睡不着,妈咪。” 她紧紧搂住莫杰小小的身体。她了解儿子,通常他都一副小大人样,鮮少如此不安,必定有些事情深深困扰他或自觉做了些不该做的事。 不过不论怎么样,她知道他现在需要的是别人温暖的拥抱。 “来!”她拉着他往床边走。“今晚咱们母子两一块睡。你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没有。”他摇头。“我只是心中有些事。” “告诉妈咪。” “我才不会对女生講,这是男人的事。”他一副小沙猪的口吻。 殊不料他的无心之语如根大棍棒重重敲在她心头上。 “妈咪?”他感觉不对劲。 儿子的话说明了部分事实,那是亙古以来的男女差别,无谓好坏。就如男孩从小就只能穿裤子,别人期许他勇敢无所惧。女孩被塑造成乖巧可爱,洋裝的里摆上不可以有灰尘。 男孩玩的是騎马打仗,女孩则是洋女圭女圭扮家家酒? 男孩掉泪会被视为懦弱的象征,女孩却只会被说成:“让她好好发洩。” 莫杰需要一位父亲——一个男人,不是一个母兼父职的女人。他要的是一个可以陪他玩那令她头痛的电脑、陪他打篮球,也许还教他钓鱼;甚至如何写情书给女孩子的男人。 而她着实想不出自己教他“钓马子”的模样。 母子两一样心事重重“好长一段时间睡不成眠。 “小杰,我替你找个爸爸好不好?”不少人都勸她:这么多年了,她应该开始注意别的男人并再度约会。 她自詡并非貌賽天仙,但有几个男人也表态过,又都是忠厚老实之辈,实在没什么好挑剔的。 当然,永远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伯克。 “……妈咪,你还爱着爸爸妈?” 黑暗中,搂着他的柔软双臂僵了一下。 “我不是故意要问的,对不起。”好安静!她哭了吗?莫杰紧张地想。 “没事。”她向儿子保证。“小孩子别问这么多,赶快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他迫不及待打电话给安琪拉。“我決定要替妈妈找个老公。” 并且立即行动。 到轮碼镇莫家来。 一大清早,传真机印出“背叛天使”所留的话。 威廉、冷焰面面相观。 “你就去一趟吧。”威廉说。“就算是度假。” 第三章 柔柔的夕晖照在蔚蓝的海面上,不少漁船正泊入港口。各行各业的忙碌也在这黄昏时刻终告一个段落。 “拜拜,莫姐。” 三、四个打扮娇艳的年轻女孩各自拿起皮包,和餐厅的晚班人员寒暄后扬长而去,莫晶儿忙得连头也来不及回,只能口中应答着。这家餐厅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工作人员分早、中、晚三班制。精打细算的老板在白天卖中西式餐点,但晚上却摇身一变成为热闹的pub,所以时常令人忙得晕头转向,尤其是国定假日时。 但今天是非假日,所以七点过后,人潮便渐渐少了,莫晶儿才得以松口气。 随意向厨房拿了块火腿蛋三明治,她偷空坐下吃将起来。 “吃那么赶,小心噎到。”和她交情还不错的温妮递给她一杯热茶。“还有人可以应付一下的,人又不多。”她挑剔地看着莫晶儿手中的食物,“又是三明治!你就不能吃点别的营养食物吗?” “这个最便宜。”莫晶儿好脾气地笑笑。 “你呀——”温妮真不知道该如何说她,摇摇头,拿起托盘到外面忙去了。 她一口一口吞着,她又何嚐喜欢三明治?但现实的生活,让她无法选择,她摇摇头,不再多想,一口气把红茶喝完。 “莫姐,二线电话。”另一个女待探头进来通知她。 电话在柜抬,她跑过去接。 是莫杰打来的。“我要在安琪拉家做功炉,九点半前会到家。” “真的是做功炉?不是玩电脑吧?” 唉,所有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小孩是个天才,而电脑又是世界尖端科技,偏只有莫晶儿例外。 莫杰再三对她保证后才收线。 “莫姐,进来帮忙一下。”这廂是厨房在叫她了。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温妮再次探头进来。“莫姐……外面有人找你。” “谁呀?” “嗯……我不认识他,可是又很眼熟……” 莫晶儿心不在焉地跟她走出厨房。“不认识他又很眼熟?你别傻——”眼光一触及面前的人,她的笑靨当场凍结在唇边。 眼前是一对相当时髦登对的……情侣! 女的一头鬈曲的长发,令她凌乱、汗湿的短发更形见絀。她身上穿了一件手工的线织长衫及黑皮短裙,将那修长的美腿及傲人的身材展露无疑。 男的则是穿着一件名牌休闲裝;配上一双真皮的休闲鞋,虽然是十分轻便的穿着,仍不減他迷人的英姿。她无法不看向那头黑发、蓝眸、高鼻、厚唇—— 伯克! 可……可能吗? 她不知道自己像是个花痴般猛盯着他看,甚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温妮频频使来的眼色。 女人也注意到她,含笑轻移蓮步过来。“请问是莫晶儿小姐吗?” 她不得不收斂心神,但眼光却仍在他的身上留连不去。“我是。” “你好,我是魅衣,他是焰。我们是从纽约过来的。” “焰?从纽约来的?”不对啊,尽避眼前的男人酷得连冰都得甘拜下风,但他的确是……“伯克。”她不自禁轻唤出声。 蓝眸中的怀疑变成绝对的肯定及愤怒。“我们终于见面了,『背叛天使』。” “什么?”莫晶儿微皱起眉,一脸茫然。 “还裝蒜!”他生平最痛恨这种虛伪的人。眼前的小女人究竟有何企图,胆敢捣乱他的公司。 “等等,焰……”还是冷魅衣细心,嗅出一丝不对劲。 “怎样?”冷焰不耐烦地打断堂妹。“这种人我见多了,还不是想要钱。” 如此的愤怒实在有违他训练有素的冷静,但眼前这个娇小的女人居然是个犯罪者又是不争的事实,他该死的有股无能为力之感。 在旁的温妮忍不住动怒了。“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晶儿平静地打断她。“没关系温妮,你去忙你的。” “可是莫姐——” “你在说什么,我一点也听不懂,伯克。”温妮离去后,莫晶儿好不容易收斂住那痴迷的眼光,但口吻中仍含有不自觉的亲暱。 但愤怒的冷焰根本没注意到。 “我不管你是谁。说!你要多少钱,才愿意从我的生活中滚出去?” 莫晶儿俏脸一阵惨白。“伯克,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开口闭口叫我伯克,我又不认识你。” “你——你不认识我?” “我怎么会认识你这种女人。”本来就是!他无缘无故怎会去认识一个在小镇餐厅中工作的女人。 突如其来的打击带来一阵晕眩,让莫晶儿脚软得差点跌在地上。 “你没事吧?”冷魅衣吓了一大跳,急忙上前伸手想扶她。 “不要碰我!”莫晶儿狠狠地挥开她的手,毫不领情。 “莫小姐……” “滚。”莫晶儿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过分的平静。“温妮,这两位客人要走了。” “是,谢谢光临。”温妮立刻大喊。她也瞧出苗头不对,希望他们快点离开。 “我话还没——” “焰,走了啦。”冷魅衣用力拉扯他的手臂。这头顽固的驢子,难道没注意到他们已开始招惹许多人的注意?“莫小姐,真是对不起,我们改天再来拜訪。” 一走出门,冷焰便十分不悅地甩掉堂妹的手。 “你做什么?我话还没说完耶。” “拜托!”她赶忙又抓住他,怕他还会冲进去。“你的冷静跑到哪去了?” “……好吧!”他做个深呼吸,努力地平顺气息。“你要说什么?” “她认识你。” “废话!” 她就是“背叛天使”,他的敌人怎可能不认识他。 冷魅衣显然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不,我不觉得她是『背叛天使』,但她认识你。” 除非莫晶儿是个誆术优良的骗子,不然冷魅衣绝不会错看她那双毫无心机的眸子。 “她认识你,『伯克』。” 这番话终于引起他全副思考。“你是说……她以前就认识我?” *** 莫晶儿足足喝光一瓶起瓦士,哭了一个晚上,也醉了一个晚上。 他——好狠心啊! 先是无缘无故消失了那么多年,等她好不容易重新拾回生活中的平静时却又突然出现,还带了一个艳丽得令她自慚形穢的女人,对着她大吼大叫,叫她怎能不伤心。 等到温妮送着酩酊大醉的她回家时,已是凌晨一点。 “我已经替她请好假了。” “谢谢。”莫杰频频道谢。他一直在家里着急地等着,却没料到母亲会满身酒臭地回家。 “她是怎么了?” “有一个男的突然跑来店里,莫名其妙地朝她大骂。真是过分,”温妮想来犹忿忿不平。 “谁呀?” “我不知道,不过好像不是小镇里的人。”温妮转身离去,但口中仍嘀咕个不停。 “谢谢温妮阿姨。”莫杰送走她,转头打量趴臥在沙发上的母亲。 “妈,起来吧,妈。在客厅睡会着涼的。”莫杰轻轻摇她的肩膀,她咕哝一声,终于勉强将眼睛撑开一条縫。 “妈,起来,到床上去睡吧。”莫杰使尽吃女乃的力气,才勉强让她移动脚步。 “嗝!我口……口好渴。”要命,他差点被她口中吐出的酒气冲得晕倒。 “我会倒水给你。”他设法迈开脚步,只有二十来阶的楼梯现在比爬圣母峰还难。 莫晶儿迷迷糊糊地配合着儿子。“走快一点嘛。”她催促着。 “好。先把右脚抬起来,往上——踏下去。对,很好,现在换左脚……” “你好……罗……嗦。”莫晶儿果真乖乖依令行事。“我是……大女生,可以照顾自己。” “是,是.你当然是,你好厉害的。”他忙着安抚她,人在神智不清时说什么都是没用的,但幸好房间已在眼前了。 “来,坐下来。”莫晶儿半侧着脸,踢掉鞋子,左右摆动身子,像极了三岁女圭女圭。 “不要动哦,我等一下就回来。不要动哦!”他再三叮咛,并以最快的速度跑向楼下的浴室,拿温开水及毛巾上来。 “来,喝下去。”莫杰将水杯湊近她嘴边,盯着她大口大口吞嚥。 “噁——”莫晶儿脸色忽然迅速翻白,莫杰只来得及往旁跳开一步,并眼明手快随手抓起臥房里的垃圾桶,左手同时捏住鼻子、屏住呼吸。 令人发毛的声音持续三分钟之久,才终于停止,莫晶儿竟然就往身旁的床铺一歪,倒头进入睡眠狀态。 莫杰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随即也疲累地沉沉睡去。 天际悄悄泛白。 叮咚。 “……” 叮咚! “……” 叮咚叮咚叮—— “谁——”睏倦的眸子只剩下一条海蓝的瞇縫,但莫杰还是勉强打起精神,准备去应门。 “请问这里是不是莫——哦,我的天!”冷魅衣倒退一步,不敢置信地盯着这个……这个堂哥的小翻版。 “阿姨,请问你找谁?” “我找莫小姐。” “喔!我妈还在睡觉,请你下午再来。”莫杰说着就准备关上门。他自己也好睏,睏得可以睡上一天。 “等等,你就是莫杰嘍?” 门马上大开,小脸蛋上蓝眸底的惺忪不翼而飞,随之取代的冷静令她联想起冷焰。 “你是谁?” “我叫冷魅衣,我可以进去吗?” 冷魅衣?那不就是……莫杰瞠大了眼,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堂姑”。 “只有你一个人来?”他失望地问。 灵敏的冷魅衣立即抓住他话中漏洞。“你认识我?也早就知道有人会来?” shit!“呃不,我是说……”莫杰紧紧抿起唇。 “家里只有你和你妈妈吗?” 莫杰当机立断关上门。 冷魅衣不死心的又撳了好几次门铃,才摇着头回到车上。 “如何?”待她坐定,等候许久的冷焰立即发问。若不是刚刚冷魅衣说什么女人跟女人比较容易溝通,他早下车了。 “我倒很少看见你这么沉不住气呢!”冷魅衣道,心不在焉且仍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见鬼了!” “什么?” “我说刚刚见鬼了。” “那女人家里闹鬼?”他狐疑道。 冷魅衣没答腔,一迳陷入沉思中。 冷焰等不到答案,便按捺不住地下了车,来到莫家大门口前? 电铃按了好几下,才见到一个小男孩姍姍来迟地开了门。 冷焰立刻眼睛大睁,一瞬也不瞬。 “见鬼了!”这是他唯一可以想到的话。 *** 情人的歌是一种温柔,情人的舞是一种勾引。 炽热的声音、温柔的抚模、亲暱的气息,充斥着整个房间。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她晕晕然缓缓放开缠繞在他颈上的双臂,被单凌乱交缠在相帖的胴体间,她碰触他的果背,感到掌下的汗湿。 他俯视底下的女人,那一脸的娇慵柔弱令他好生疼惜。他的小星星。 她几乎要昏睡过去的脸庞是那般令人怜爱,脆弱得似乎一触即碎,他顿然觉得自己是伤害她的某种巨大怪兽,却又忍不住那一丝得意。 她橫臥在他的臂弯中,他生涩却温柔地拍抚滑过她娇小的果背,聆听重叠的心跳声,一声接一声的……扑通、扑通、扑通……他轻轻将她耳边的发丝顺好。 幽暗的灯光晕染她月牙般的柔肤,他设法抽出压在身下的被单,替两人蓋上。 她低喃着地的名字,悠悠转醒。 他亲吻着她的前额。“再睡一下吧。” “人家睡不着了。”她撒娇地帖着地,双腿不经意地往他腰间橫跨,曖昧的姿势引起了他下月复的火速炙热。 “你还好吧?”蓝眼睛中欲念矇矓。“如果我早知道……也许就不会那么粗鲁。”可是一想起她柔滑似丝的肌肤紧紧地帖住自己、他便蠢蠢欲动得不能自我。 压住温软玉香的女体,他蠱惑似的吻缠绵地由颈而下,肆无忌憚沿着洁白起伏的线条,点燃一簇簇火花。他一次又一次地占有她,快速的节奏,及一波波的喘息,将两人带向愉悅的天堂。 “我爱你,伯克!”在尖叫的同时,她骤然清醒,错愕地发现只是一场了无痕的春梦。 傻呵!莫晶儿嘲笑着自己。几乎是又马上合上眼,喘息地等待心跳恢复正常。 待她再度睁开眼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终于醒了,莫小姐。” “——你怎么会在这里?”莫晶儿错愕地回头,望进冷焰含着冷笑的眼眸,她吓得跳了起来,衣衫凌乱地冲下楼,并频频呼唤着儿子。 “他出去了。”冷烟也随之出现在楼梯口。“我要魅衣带他到外面逛逛,我不希望有人打扰我们的谈话。” 莫晶儿聞言湧生一股怒气,他凭什么叫他的情妇带走她的儿子?凭什么? “你算老几?凭什么这么做?”她忿恨地叫着。 “凭我是他爸爸。” “轰”的一声,莫晶儿觉得五雷轰顶,脚步踉蹌地直往后退。 看着她惊慌失措、脸色惨白的模样,他決定再加重药试探。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她的口气依旧很硬。“他是我的儿子。” “他也是我的。”冷焰微微一笑,慢慢地步下楼梯。 那孩子十足十是小时候的他,只是多了份乖巧秀气,蓝色眼珠在厚厚的镜片下闪呀闪的,露出一份纯真的笑容。他那时就那样呆愣地注视着他,直到清亮的童音打破岑寂。“你好。” “你好。” 打完招呼后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且对方居然还是个小孩。“你是谁?” “我是小杰;莫杰,莫晶儿的儿子。” 莫晶儿的儿子?他的脑袋被轰得作响。“你……你爸爸呢?” 莫杰很快低垂眼睫,任狡猾一闪而逝,低声回道:“我没有爸爸,先生。” “你妈妈呢,我们是来拜訪她的,可不可以让我们进去等?” 眼见堂哥瀕临抓狂边缘了,随后赶来的冷魅衣急忙打圆场。 他和那小男孩相谈许久,多相处一刻就愈相信他是自己的骨肉。 他以前真的和莫晶儿认识?是他和她孕育出这个儿子的吗? 心中的疑问如海面的漩渦般不停地擴张,他急于知道答案。 “以前我们是在一起的?” “不是!”这句话回得太快,听起来是十足虛假慌张。 表才相信她在说实话! “原来以前我们真的在一起过。”他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他真的是我的儿子。” “小杰不是你儿子。” 犀冷的蓝眼抹上一层嘲弄。“我又没有说是谁。”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用他提醒,她也马上自知失言。“你出去!” “该走的时候我就会走。”他威胁地逼近,令她一步又一步地后退,直到背脊全帖在墙壁上,才害怕地发现已无路可退。 “不要过来!我,我会叫非礼哦,不要过来!” “叫啊!”他嗤之以鼻。“最好把警察通通都叫来,我正好可以告诉他们你如何藏了我的小孩,还长达七、八年之久。”他双掌平帖在她身体两侧的墙上,坚毅的脸散发着野蛮的气势逼近她。 “见鬼了。”他突然粗鲁地咒骂。“我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和你上过床!” “啪!”一记清脆的巴掌声蓦地响起,莫晶儿气得发抖,掌心因力道的冲撞而通红。 冷焰的脑袋微偏一旁,但很快地别过脸,蓝眸中狂漲的怒气令她心头一惊。 “对不起,我不是——呀!”结巴的道歉未停,只见他大手一扫,攫住她软滑的短发,唇带懲罰地肆虐她,其力道之大令她痛呼出声。 他倏然推开她。 这真是不可思议,他从未被哪个女人如此迅速挑起,更何況还是自己强吻人家。嘖!他现在开始相信自己和这毫不起眼的陌生小女人有过一腿——在七、八年前,丧失记忆的空白期。 “你究竟是谁,莫晶儿?”他凝视她尚迷惘的面容,本身的却骚动得无法否认。 她闭上眼,仍掩不住心中强烈的痛及失落。 “为什么?我在你心中究竟算得什么,为什么你会忘了我?为什么?”这些年来的满月复疑虑及酸楚全数爆开。“这样耍我很好玩是吗?我已经很努力要把你给忘才,你为什么又要出现?”说到后来,她已抽泣出声。 “他是我儿子对不对?” “不是!你什么都不是!”莫晶儿已陷入歇斯底里的狀态。“滚开,伯克!”她用力推他的胸膛,失去理智地捶打着。 冷焰根本对这种小疼小痛不予理会,仅是不耐烦地格开她的手。“别闹了,我们得好好谈谈,现在。” “谈什么?” “莫杰是不是我儿子?”他再度逼问。 “是又如何?” “我要他。” “他是我的儿子”她愤怒地回击。“是我半夜每隔三小时起来喂他,替他换尿布,是我在他两岁时发高烧的夜晚不眠不休地看护他。小杰是我的,他、没、有、爸、爸!” “他是我儿子!”他仍不放松地强调着。 “是吗,那请问这些年来你在哪里?你知道他喜欢吃巧克力蛋糕还是喝果汁?喜欢吃辣的菜还是不辣的?喜欢红色的衣服还是绿的?”她咄咄逼人。“如果他是你儿子,你怎么会不知道?” 他怔怔地望着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从莫杰口中套出不少的话,总算拼湊出事情的大概。 如果他真的因为那场车祸而忘了她,他是能理会她的报复行为。 但是他有错吗?他和她一样无辜……他下意识地抚模脸颊。 “如果我说我在一九八五年出了一场车祸,好一段时间只能躺在医院里等死,还顺便丧失点记忆呢?如果我早知道我有个儿子,绝对会来找他。” 车祸? “一句『车祸』就算是对你行踪的交代吗?就可以叫我相信吗?”从震惊中一恢复,她仍然愤怒辛酸。“滚开!伯克,或者我该叫你——叫你——” “叫我冷焰。” “对!冷焰,冷先生,你当初居然连个真实姓名都没告诉我。我真是瞎了狗眼才会认识你,我居然还和个可怕的骗子上床。” 他怒极反笑。“真巧,我也想改变和你上床的事。若不是看在小杰的分上,你这样对我说话我早就不客气了。也不知是谁骗谁上床!” 她像是被重重击了一拳,血色迅速地从脸上退去,惨白一片。 “如果他是我儿子,你最好有所心理准备。”他不顾她的反应,撂下警告,便往门口走去。 “什么意思?”她呆了半晌才追上去。 他一脸不耐地回头。 “我说过,只要一证实他是我儿子……” “他是我、的、儿、子!”她现在觉得自己像是遇到一头顽固的斗牛。“你现在要来扮好爸爸的角色已经太迟了!” 冷焰瞇起洞悉一切的蓝眸,使她马上发现自己犯下何种错误,而立刻捣住自己的嘴。 但奇异的是,冷焰反而被她这动作吸引着。 他举起她的腰,看着她瞠大的迷濛黑眸,不自觉地微微一笑,瞬间柔和了他脸庞刚硬的线条。 莫晶儿忘了自己要抗议什么,她整个人已迷眩在属于伯克的笑容里。 全然没有注意到,冷焰已低俯。 这次唇舌的接触又快又深,感觉像被电击了一下,令她浑身一片酥麻,双膝虛软得差点跪倒在地上。 他缓缓地抽离这个吻,她则还迷迷糊糊地眨着睫毛,面上泛着兴奋的红潮,让他对自己的魅力十分满意。他百分之百确定眼前的女人显然从未接受过如此热情的洗礼? “还不错。”他意犹未尽地舐舐下唇,彷彿在品嚐一杯美酒,且又轻轻在她鼻上印下一吻。 莫晶儿不解地看着地,可是她没有时间细想,炽热的唇随即撂夺她小如珍珠似的耳垂及其下敏感的肌肤,她轻顫了一下,体內的缓缓上升。 “你为什么拒绝把儿子交给我?” 唇渐渐地朝脖子移动,她全身的燥热越来越浓烈,她不安地扭动身子,想要紓解自己,耳边却传来轻柔的问话。 “你真傻,你都没向我求婚,如果——”唇的移动停止了,她霎时清醒,顿时领悟到自己在说些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 “那我们就结婚吧、”冷焰泛起一抹得意的笑。 “你疯了!”她慌张地想挣月兑他的臂膀。 “是你提出这个好点子的。”他好心地提醒她。 “对,不是——我是说,这是不对的,你不认识我、我也不知道你是谁,我不知道小杰是怎么——不行,我们不能结婚!” “当然可以。”而且该死的再好也不过了,一个声音在冷焰的心中响起,心头有种奇异的轻松明快。“就这么決定,一切就这么办。” 莫晶儿講不过他,只好大吼一声,手指用力地往外一比。 “你给我滚出去!”然后重重地甩上门,留下一脸错愕的冷焰。 *** “哈哈哈哈!炳哈哈哈!” 冷魅衣笑得很誇张,直到冷焰瞪得她不得不稍微收斂一下。 “呃——你看过fax过来的资料没?” 一发现莫杰后,冷焰便打电话回纽约,要威廉把莫晶儿在医院的记录及莫杰的出生证明火速传来,只要再加上dna检验,一切便已万事俱备。 “看过了。有什么好笑的?”冷焰脸上的疤痕在抽动着,代表他心情绝不是在最佳狀态,“我想结婚可笑吗?” 她摇头。 “我想结婚的理由可笑?” 她又摇头,还故弄玄虛地挤挤眼。 “冷、魅,衣!” “说就是了嘛。如果我是莫晶儿,才不会嫁给你这个自大狂。” 冷焰扬起一边眉毛。 “听听你那种施恩似的口气。拜托,她不嫁你又不会饿死。求婚可不是在谈生意,还叫她要有心理准备,如果是我,当场就把你给扔出去。” “她早就这样做了。”他咕哝着。“就在我还没向她开口之前。” “真的?啊,我喜欢她。”冷魅衣乐不可支。她深知以冷焰的财势及个人魅力,使女人争先恐后地扑倒在他脚下,她乐于见到他踢到铁板的模样。 “也许我该先把你扔出去。” “脾气别那么大,老兄。”她极其优雅地点起一根菸,在透明的烟雾中微笑。“莫晶儿是吃软不吃硬的,你对错了症、下错了药,自然就治不了病嘍。” “是吗?那你又是哪一型的?” “狂峰浪蝶不是吗?”她丝毫不以为杵,还颇有自我调侃之意。“你没听过我的花名吗?好吧,言归正传,你打算怎么说服她和你结婚?” “等证明小孩是我的。” “拜托,莫杰的法定監护人是她,更何況现在带着小孩嫁人的也大有人在。你想当孩子的爹更得下工夫,而且照我看,那女人才不稀罕你那几个钱或冷夫人的宝座。” “那她在乎什么?” “不就她那个宝贝儿子。”冷魅衣立刻回答。“看来你也是?” 当然。“你认为我该怎么做?送她一把该死的玫瑰花,还是打电话向第凡內订些珠宝送过来?”女人总喜欢这两者之一。 “冷焰啊冷焰,我刚刚说了一堆,难道你全没听进去?就信我这一次,老兄。”冷魅衣走近他身边,很好心地湊近他的脸,邪气的笑容嫵媚极了。 他静静注视着堂妹。“你的意思是我要哄那女人开心?门儿都没有。没找她算之前那笔帐就已经很好了。” 她低笑着,朱唇轻轻刷过他刚毅的脸庞,令他微微蹙起眉头。 “冷焰啊冷焰,为什么你是冷焰?”她的指尖轻轻从他的脸颊上刷过,企图从他凝然的脸找出一丝动摇。“不然像你这种性感的男人,我早就生吞活剝了。” 冷焰被堂妹的“调戏”弄得哭笑不得,正待开口,门上却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冷魅衣上前开门,不一会儿便捧着两个大被薩回来。 “先吃饭,然后洗个澡睡觉。”冷魅衣看看腕上指向十点的錶。“有事明天再说。” 第四章 莫杰担心地看着母亲布满失眠红丝的眼珠。 昨天他和冷魅衣特地让他们独处。大人不都这样吗?遇见问题时不都需要谈,他们怎么没谈出“ok,我们结婚吧”的结论。 ……会不会是他太乐观了? 才这么想着,莫晶儿便开口了。 “莫杰,你对昨天的事知道多少?” “嘎?”他口中的牛女乃差点嘖出,赶紧狼狽地吞下去。“你在说什么呀,妈咪。”他裝傻,无辜地眨着眼睛。 “莫杰!” “你在指昨天来的叔叔阿姨吗?”他委屈的噘嘴。“他们是妈咪的朋友不是吗,你怎么倒问起我来了。如果他们不是你的朋友,那他们是谁?” “是你的——妈妈的朋友。”莫晶儿在见到儿子那副委屈的神情,责问的话又硬生生地吞回肚里。 “对嘛,我就知道他们是妈妈的朋友。”莫杰在心里偷笑着。 莫晶儿老觉得儿子的表情不对劲。“小杰,不可以对妈咪说谎哦,否则会像小木偶一样鼻子变长。” “嗯。”他很用力地点头,尽量克制嘴角不往上扬。 由于今天厨房的副手请假,所以莫晶儿便留在厨房帮忙。也许大家都看出她的情绪不佳,因此很少有人与她交谈。 和平常一样,人潮逐渐散去时,厨房的门在没人注意的情況下,悄悄地被推开一条縫。 冷焰蹙眉看着那背对他的女人身影。 扁从背影瞧觉得实在很邋逼,但话又说回来,当一个女人全身是油烟及调味酱漬时,想摩登也摩登不起来。 报告上指出,她每天在这家二十四小时的餐馆至少待十五个小时,一个人賺两份薪水,以偿还早年所积欠的債务及生活费。她很聪明,这些年来以向下一个債主借钱偿清上一个人的方式,才能把債拖了那么久,并一点一滴減轻分量。 以往和他交往的女人,每一个无不穿金戴银,喷香抹胭,竭尽所能地打扮自己来取悅男人。说实话,他从没想像过她们之中哪一个蓬首垢面、发容未经梳洗的模样。而且以往那些千金大小姐所做的工作不是一些模特儿或明星什么的,就是仗恃着家中的钱财,颇优雅地开起画廊或小咖啡厅。 但莫晶儿不同,她是真正在“工作”着。 一思及此,他不得不佩服她。就算美国再开放,一个未婚母亲带着小孩讨生活仍是件不简单的事。而且她今年才二十七,也就是说十九岁就怀了莫杰,那时她也不比一个小孩大多少。 厨房中终于有个人注意到他,惊诧地看着他大步踏入厨房。 “莫小姐。” “哇!”毫无心理准备的她跳了起来,急速地转身差点撞着他。 “趁你现在有空,我们得谈谈。” “我没空。” 只见他的手腕一扬,便握住她持着菜鏟的手,菜鏟鏗鏘一声掉在地板上。 居然没有一个人见义勇为,全被那张因怒气而猙狞如撒旦的脸给震撼住了。 “叫门边那个女人来接手。”他霸道地下令。“除非你愿意就在这里谈,我是不在乎。” 懊死!她早该料到他牛脾气一卯起来,连墙也挡不住。她看向立在门边担忧地注视着他们的温妮,对她勉强笑笑。“麻烦你告诉老板娘一声,说我出去一下。” “走。”他抓着她的手臂,只等她一把身上的围裙月兑掉,便在众人的错愕中将她抱走。 散坐在餐厅中、寥寥无几的客人惊讶地看着莫晶儿和一个高大的陌生人手牵着手,走了出去,狀甚亲暱。 莫晶儿心中暗自怒骂着每一道投过来的揣测目光。没见到他把她的手抓得这么紧吗?害得她想挣月兑都没办法。 “上车。”餐馆外停了一辆黑色賓士,他打开助手席的车门,莫晶儿气呼呼地上了车。 绝不是怕他——她如此告诉自己,反正自己也得和他谈谈。 他一进入驾驶座,便将车门全锁了起来。 “你这是干么?” “我不喜欢谈话受到中断。” “哼!”她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 看着她表情丰富的脸,冷焰不自觉地放松了情绪,甚至感到一丝好笑。 真是的,她到现在都邏不懂得隐藏自己的想法。 他突然一震,急速思索方才滑过心头的话。 他真的在以前就认识她吗? “喂,你带我出来就是要我看你发呆?”她已经在找打开车门的开关好一阵子了,而他居然还愣在那儿。 “——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要你有心理准备的话?” “昨天你对我说的全是废话!” 冷焰克制住自己的脾气,真是奇怪,只要一遇上这个小女人,他的脾气就像西班牙的斗牛似的,轻易就会爆发。 他从后座抄起一份文件,丟在她身上。 “这是……”她好生惊讶。 “我和莫杰的dna检验报去,这是他以前住院时,留下的多样血液抽样资料。我请两位专家检验,结果和我的相同。” “这不能代表什么!”她大叫。 “不能吗?dna检验能证明我和他的父子血缘,我可以对外说当初是你弃我这名亲生父亲于不顾——哦,别以为没有人会不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 “你——你到底要我怎样?” “我要你嫁给我。” “别想!就算你家是挖金礦的,我也绝不会嫁给你。”小猫咪也是有脾气的。 奇怪,怎么该死的都被魅衣料中了?女人真是群奇怪的动物。 “滚吧,冷先生。你愈早离开我的视线,我愈高兴。” “如果真是这样,你当初干么要搞乱,害我不得不注意到你?” 女人,一群口是心非的生物。 如果冷焰真是存心将她要得一头雾水,那莫晶儿必须承认他的成功。 “谁会去惹你。你在说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嗯……看看她那脸无辜得莫名其妙的表情,冷焰突然有种想重新评量她的念头。如果她不是“背叛天使”,那会是谁? “但以前我们总在一起过吧?”不论如何,他绝对要确定这一点。 “……我当时过得很快乐。”就算被骗也是心甘情愿,她想起当时的信誓旦旦。“你——当时伤得很重吧?”她记得他上次提及自己遇上一场车祸,情不自禁地,她注视着盘据在他脸上的醒目疤痕,并想伸手轻抚它。 空气中凝聚着不知所措。 没有一个女人这样关心地询问着地,声音中净是不捨,没有一个…… “咱们先鳴金收兵吧!”他吐出一口长长的气息。 她自然再同意也不过。正欲打开车门时,又想到什么似的回头。 “什么叫引起你的注意而捣乱?还有,你真的有一家公司吗?” 他难以置信。“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你现在有钱得可以媲美希臘船王欧納西斯?” 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他比欧納西斯还有钱。 “不过就算如此,我也不稀罕。”莫晶儿耸耸肩。 “但我想你必须稀罕一件事。”他叫住她。“诚如我所说,一旦我证里莫杰是我的儿子!我会要他。” “不可能!” “不可能?”冷焰笑得十分狂妄。“那咱们就走着瞧。” *** 莫杰还没走出校门口,便冷不防地被人一撞,他眼冒金星地看着丹尼斯得意地拿着他的数学笔记。 “还给我!”他追了上去。奇怪,这胖小子老学不乖,上次他施加的颜色不够看是吧? 两个小孩追出校园,在外面的人行道展开追逐战,尽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丹尼斯仍不忘向他扮鬼脸。“小杂种!” “我不是!”莫杰痛恨别人如此叫他。“我也有爸爸。”他对离他有一呎之远的胖男孩大叫。 “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丹尼斯故意左顾右盼,摆明在糗他。 “我爸爸很高,身材又壯又结实,他只要用一根手指就可以捏死你!”莫杰一气之下,开始描述冷焰的外型。“看见我蓝色的眼睛没?我爸爸也是,可是他很厉害,只要用力一瞪,天上飞的鸟、地上跑的狗通通都会死掉!”莫杰变相地加油添醋。 这——好像不是人了嘛。 “他脸上有一条很酷的疤,怎么来的你知道吗?那是他和恶魔打架——在地獄里喲,恶魔砍了他一刀,可是我爸爸还是一掌把他给劈死了!” 丹尼斯被他唬得面露惧色,频频往后退,莫杰见狀,赶紧乘胜追击。 “他就要来了,你还不赶快——” “哇”丹尼斯突然丟开手中的书,转身便拔足狂奔。 莫杰傻眼了。 “哈哈哈哈!炳哈哈哈!”一串毫不掩饰的笑解了他的疑惑——冷焰及冷魅衣居然就站在他身后。 冷魅衣抹去眼角残泪,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真……真有你的,小子……我服……服了你。”这小子不到好萊塢当編剧太可惜了。 冷焰啼笑皆非,看着那张赧红的小脸。“那个人是谁?”他指的是落荒而逃的丹尼斯。 “一个看我不顺眼的傢伙。”他捡起地上的书本,眼底闪过一抹深思的色彩,落入两个大人静静观察的视线中。 报告中提及莫杰是个超龄天才,不知怎地令他感到有股不对劲的感觉。 “冷叔叔冷阿姨找我有事吗?”在两双打量的目光下,他仍然坦然无畏。 不错,的确是冷家的种。 “想不想吃点东西,我请客。”冷魅衣开口邀请。 十五分钟后,他们坐在冰淇淋专卖店,莫杰也未顾及此刻是寒意尚存的初春,大口大口地进攻他的水果圣代。 他们由阿姆斯壯聊到雷根,由美俄冷战扯到犹太人的大屠杀,莫杰对每个话题都谈得津津有味,令人忘却他连八岁都不到。 “——如果我有个和冷叔叔一样的爸爸就好了。”莫杰别有深意地开口,正中冷焰下怀。在旁的冷魅衣冷眼旁观,不动声色。 “你妈妈——有没有提过你爸爸?” “噢,小时候我总以为老妈是圣母瑪莉亚。”莫杰的话刺痛他的心,也加强了他的決定,只要证据俱全,莫杰势必要冠上冷家的姓。 “如果” “如果你就是『背叛天使』呢?”冷魅衣插嘴,看父子两脸上同时闪过一丝讶然。 “莫杰?”冷焰想确定地询问。 “——你是怎么知道的?”莫杰反问。反正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猜的。”冷魅衣玩弄着发曲的发稍。“我早该想到,一个智商二百以上的天才,最大的嗜好是玩电脑,更何況你给我一种胸有成竹的感觉,彷彿设计好什么似的。当初我并未把这两件事联想在一块儿,但一搭上线,一切就合理了。” “就这样?” “不只。”冷魅衣又道:“也许你不知道焰在商场上被称为『黑豹』——无情、敏捷、有恩必谢、有仇必报,只有初生之犢才会到他头上拔毛。而你的母亲不像是心机深沉或工于心计的人,她甚至不愿再看到焰——” “好啦好啦,”莫杰举手做竖白旗狀,精锐的蓝眸放弃伪裝,丰富的智慧光芒顿时令人忘却他只是个小孩子。 冷焰慢慢开口。“我很惊讶。” “或许这正是个盲点,”冷魅衣道。“坏事可不只是大人会做的喲。” “嗯哼,”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他的秘密全被掀了底牌。“『背叛天使』是我设计出来的病毒,也是我要……你们来发现我及妈妈的。” 莫杰硬生生地将“爸爸”两个字改口成“你们”。对冷焰,他尚未感受到所谓的父子倩,不如说是友情更为恰当。 “那么,既然都把我们引来了,顺便想想该如何帮忙吧!”冷魅衣轻笑地说。“有什么点子吗?毕竟你和你妈生活了七年,比我们还要了解她。” 这个世界真的愈来愈疯狂了,一个七岁小孩正帮着爸爸设计他妈妈。 炳啾! 不知情的莫晶儿此刻在餐馆中,突然打了一个冷顫。 *** 威舍菲德在两週后便开始放为期一个月的春假,莫杰欢天喜地从学校带回好消息给莫晶儿。 “校长说我学分修够了,她问我今年年底愿不愿意接受保送到纽约大学去。” “当然!”莫晶儿自然再愿意不过了。“要多少钱?” 小小的脸上一片严肃。“我算过好几次,其中一部分我可以用獎学金支付,但是——”他故意很神秘地湊近莫晶儿的耳边,报出一个会让她昏倒的价碼。 她险些休克! “怎么这么多?” “妈,我得住在学校宿舍,得买好一点的电脑及磁碟片,我想修电脑程式工程及——” “停。” “——我根本不能打工。” “好了,我知道了。”她也了解这个儿子只要一谈起电脑,那份狂热能让他喋喋不休个三天三夜。 问题是……看着手中的存摺,她忍不住深深叹息。 她上哪儿去籌小杰四年的学费、教材费及生活费?也许还得加上博士班的费用。之前的債根本尚未还清,老天就又开玩笑般丟这个问题给她。 也许这就是为人父母的使命吧,注定好要为小孩操心一辈子。不,她不能觉得累,七、八年都过去了,将来更不会有问题的。莫晶儿安慰着自己,再去湊一笔钱就是了。 她累了,又累又孤单。没有人在这种时候在她身边,鼓励她、安慰她,让她倚靠。 一个人——是单身贵族、自由的说法。却也是孤单、无助的代名词。 “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惊醒了她,是冷焰,她没好气地赏他一记大白眼。 不知怎的,冷焰居然闲得天天窩在餐馆中,跟进跟出的,就像只挥不走的苍蠅似的。 他瞥见她迅速收起来的东西。“你缺钱用?” “一直都是。养孩子需要很多钱,小杰又是个很特别的小孩。”她打起精神准备迎接今晚的下一波忙碌。 冷焰跟了上来。“我有个提议。” “你再提结婚的事我就翻脸。” “我不会再自讨没趣,我只是想提出方法解決你的困难,后天我就要回纽约去了。” 他要走了,这么快就要走了,她的心被狠狠地抽了一下。 好反应,他观察着。 “你知道的,我调查过你,也包括你的财务狀況。” “你滚得愈快愈好。”她低着头,不想看他。 “你愿意和我回去吗?” 见她张口欲言,他举手制止。“我打算提供一份兼差,晶儿。” 这段日子他的努力总算没白费,莫晶儿对他的称呼,从讽刺的“伯克先生”进步到“姓冷的”,要不是冷魅衣因为有事待办而提早走人,他会有个好的心理战术军师。 总有一天她会喊她“焰”的。冷焰有这个信心。 娶了莫晶儿之后,莫杰才能名正言顺地属于他,而他也该有个固定的女人了,他厌倦了露水姻缘,渴望一个温暖的怀抱。 包何況娶个单纯的女人比娶那些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来得好多了。 而且她长得并不难看。 圆致的东方脸孔散发出古典的风韻。清灵的大眼黑白分明,艳红的嘴唇诉说着迷人的风情……他挑剔地审视她的身材,腿不够长,但幸好胸部没大得像母牛,他不爱那种发育过度的女人。 “我目前正缺少一名女伴,对我的生活起居、社交生活十分不便。”蓝眸如磁石一般紧紧地盯着她。“三个月,一百万美金。” 一百万美金!?她诧异地睁大了眼。 冷焰深諳以退为进的道理。他俐落地从口袋中掏出便条纸,在上面快速写着。“好好想想,我不打扰你了。这是我在纽约公司的地址及联絡电话,你会知道如何找我的。” *** 整棟建筑物外观是由一扇扇暗色玻璃堆砌而成,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儼如一座尖项金字塔,气势宏伟,在一堆正方形的火柴盒房子中月兑穎而出。 自动玻璃门往两旁轻轻一分,映入眼帘盼是一个华丽的大厅,光可鑑人的大理石散发着严肃的气息。 冷焰的左手边坐着威廉,其他的得意助手散坐在各个角落。 “对不起,我迟到了。”匆忙入席的是眼睛令人为之一亮的褐发美人儿,妮娜.苏西这个形象公关主任虽上任未满两年,但手腕之精明圆滑使得任何和她打过交道的人印象深刻。 “坐下,我们要开始了。”冷焰示意大家就位,电话內线的灯此刻闪了起来。“喂?”他不耐烦地按下通话鈕。 “总裁,冷修恩先生找您。” “告诉他我正在开会。” “可是他很坚持……呃,请您还是来一趟好吗?”秘书听来真是束手无策。 冷修恩是冷家头号头痛人物,在老一辈中股份多于冷焰,但蛮橫又自私。和多数的冷家人一样,他也不满由一个混血儿来统治冷氏王国,因此频频找麻烦,存心要昤焰下不了台。 去年和日本的“长谷”競相投标美西的大水霸工程,冷氏走漏了底限风声,虽然没有确切证据……他烦躁地起身。 威廉同情地看他一眼。“他很难缠。” “等我十分钟。”他丟下这道命令后离开。 撇开貪婪的眼光来说,冷修恩其实是个颇富魅力的中年人,冷家的人均有一副好相貌黑发、修长、五官端正,并且是驕傲的一族。 “近来好吗,叔叔?”一走入接待室,冷焰就有礼且生疏地招呼。“真是稀客。” “我听说了『背叛天使』的事!你打算要瞒我到什么时候?”冷修恩晃着手中的报纸尖酸地开口。 尽避他已竭尽所能压下消息,但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们,居然还能捕风捉影,实在太厉害了。 他瞥到报上的标题—— 电脑病毒无所不侵,冷氏面临空前危机? “背叛天使”即将掌控大局? “商业黑豹”vs“背叛天使”…… “三个礼拜来我一直在找你,你不通知我这件事也就算了,居然还跑去度假?股票会跌多少你知道吗?”他声色俱厉地责备着。“你要怎么对我们股东交代?” “你冷静下来,叔叔。事情已经解決了。” “我要求召开股东大会,我怀疑你领导无方!”言下之意是冷焰无能,该换人做了。 “叔叔,我想你现在不够冷静,如果你执意要我这么做,那你的股票又会跌多少?若冷氏声譽再受到波及,对你绝对只有坏处。我现在要去开会,请好好再想想。” “你、你这个没礼貌的杂种!” “我是吗?”他笑笑,不理会他的咆哮。 显然冷修恩也明白冷焰的讽刺,只见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但仍不死心地继续他的第二个主题。“对了,你和琳琳怎么样了?找个时间我做东,年轻人聚在一起聊聊,…琳琳这孩子也许偶尔会要耍小脾气!可是家世啦、教养啦,都没话可講……” “叔叔,我和她根本不可能。”冷焰很快地打断他。“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我要先走了,一群人等着我去开会。” 冷修恩气结地还想喊住他。“你给我站——” 冷焰倏然回头,凌锐的气势令他不自觉地畏缩。除了瞳孔颜色不一样之外,他看来和冷日新一模一样,他像是在面对人人又敬又怕的父亲。 “什么?”他冷冷地问,看见叔叔用力摇头,才转身离去。 冷修恩癱在沙发上,并在心中发誓,这个虧,他总有一天会讨回来的。 第五章 好不容易向餐馆请辞,莫晶儿请隔壁的鄰居照顾莫杰,她对每个人的说词都一样:她要到纽约的大饭店去帮忙一段时间。 居然没有人对这蹙脚的谎言起疑。 “我会常打电话回来。”她从未和小宝贝分离这么久过,心中十分不捨。 “我已经长大了,可以照顾自己。”莫杰用力挺起小小的胸膛,莫晶儿好笑地搂紧他,吻他的脸颊。 “记得不可以因为玩电脑忘记吃饭,要在十点前上床,别在别人的家捣蛋,还有——” “螞咪呀,”他撒娇地搂住她的腰。“你放心吧!” “可是” 见她还要继续说下去,莫杰赶快提醒她。“公车来了。” “哦。”她模模儿子的头,依依不捨地上了车。 眼看載着母亲的公车愈行愈远,莫杰转头问安琪拉,“你猜他们会怎么样?” “我想你的计划会成功的,放心吧!”安琪拉鼓励地拍拍他。两人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 约一个半小时后,她才到达纽约车站。 纽约是座忙碌的城市,和她数年前来时似乎没多大的改变。 她循着便条纸上的地址,很快地找到了地方。 “对不起。”莫晶儿很客气地靠近服务台,值班的小姐抬起了头。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看见这名怕生的东方女子居然身着粉红色免宝宝运动服,及洗得有些泛白的布鞋,值班小姐亲切的笑容立即收斂了不少。 这女人该不会迷了路,把这儿当询问抬吧? 单纯的莫晶儿根本没发现对方眼底快速闪过的不屑。 “请问这里有一位冷焰先生吗?” “是的。”这女人想找总裁? “他在哪一层楼工作?”冷焰怎么忘了写呢? “你有预约吗?”值班小姐毫不客气地使个眼色给她的同事,要她挡下这个女人。 “没有。”莫晶儿愣愣地回答。 “很抱歉,小姐。请你和他约好再来。” “可是,”她迷惘地眨眨眼。“可是是他叫我来找他的呀!” “稍等。”值班小姐又看了她一眼,才拿起话筒拨号。“喂?賽拉” 莫晶儿注意到上面的壁画,一时间看呆了。原来圆形篷顶造型的天花板,仿米开朗基罗的“创世纪”之画,她嘖嘖有声地倒退数步,不经意撞上从电梯中踏出、一路怒气冲天的中年男人。 “噢,对不起,对不起——” “小心一点!”冷修恩怒斥一声,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当话筒挂下时,值班小姐便不客气地下逐客令了。“对不起,他今天根本没有预约任何人见面,请你下次再来。” 下次叫她再从轮碼镇跑到纽约?“呃”她迟疑地扫视四周,目光落在一角的沙发上。“介不介意再——” “冷先生正在开会。”值班小姐不耐烦地打断她。 “那——我可以等他吗?等他有空时请再替我通报可以吗?”说完,她便往沙发椅走了过去。 莫晶儿好奇地打量这一切。 冷焰在这种地方上班?那代表他的收入不恶,在黄金华尔街的公司非富即贵,也许他真的付得出一百万美金。 如果他给不起,你又何必来? 莫晶儿一怔,因为这问题牵扯出的复杂层面而头痛,所以最后決定不再多想,而专心等待。 会议开得比冷焰想像中要久,直到下班前二十分钟才结束。 一行人浩浩荡荡搭着电梯准备下楼。 “对了!伯克。”威廉率先好奇地开口。“你都没说你的『假』度得如何?” “度假?”妮娜睁大她灰色美眸。也不能怪她不知道,前阵子她被派到欧洲出差。 这该怎么说?冷焰心想,我在那儿找到一个七岁大的儿子,他就是“背叛天使”。“事情解決了。” “解決?怎么个解決法?”威廉兴致高昂地追问下去。 就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追问中,电梯终于抵达了一楼。 冷焰不经意地往四周一瞄,立刻停下了脚步。 “哎唷喂呀!”威廉颇具喜感搓搓不小心撞上那结实肌肉的鼻子。“你干么紧急煞车?” 冷焰恍若未聞,迳自往角落的沙发走去。 她来了! 停下脚步,他定睛瞧着眼前睡得香甜如稚童的脸,心中泛起一波又一波似曾相识的漣漪,并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他不了解自己的情绪。 难道他在担心她不会来吗?但有哪个人会抗拒一百万美金的诱惑呢? 她会,打以前开始她就是小顽固了。奇异的声音又在心中响起。 “总裁,真对不起。”值班小姐直觉大事不妙,赶紧过来解释,并后悔自己不该一时心软,让闲杂人等进来。“我马上叫警卫把她赶走。” “什么?”把她赶走——在好不容易等到她来的时候? “是我不对,总裁。她……她说你叫她来找你,又没有预约,所以我、所以我……”值班小姐看见他攢起眉头,急得连话都结巴了。 老天!她的工作保不保得住啊? “她什么时候来的?”冷焰无法不生气,莫名奇妙地生气。 “快、快两点的时候。” 她等了快三个小时了?老天爷! “你怎么没通知我?”他疾言厉色地斥道。 “她是谁呀?”威康十分好奇,这可是他第一次看见冷焰在大庭广众下“教训”员工,平常他只要眉头一拧就够吓人了,根本不用开口。 冷焰仔细打量熟睡的人儿。就在这个时候,那张圆致的脸儿一皱,抽抽鼻头,仿佛被吵醒似的瞇开一条眼縫,小巧的舌尖舐舐唇瓣,马上又缩了回去。 威廉睁大了眼,一瞬也不瞬的。这女人可真……有趣。 “你看够了没?”一道隐含怒气的命令切断他们的相互凝视,冷焰酸溜溜地推开威廉,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含有多大的占有欲。 他没察觉,不代表别人没长眼睛。 “伯克,不介紹一下吗?”威廉笑嘻嘻地插入。 冷焰立即替来不及开口的她回答。“她是莫晶儿,是我的——” “管家。”莫晶儿抢过他的话,并用力地点头强调。“我是他新请的管家。” 避家? 数双询问的视线又重回冷焰的脸上。他非常不快地拧起了眉,随便点一下头附和她的说法。 “走了。”他现在只想赶快带这见鬼的管家离开公司。 他扯着她的手腕,往停车场走去。 “你……你走慢一点好不好?”那双长腿随便跨一步,她就得跑上三步。这傢伙在炫耀自己腿长啊? 冷焰彷彿耳聾了,直到拎着她塞入车中,他才又开口。 “下次不准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花了一百万美金请来的。”冷焰充满妒意地说,完全忽略了莫晶儿的感受。 她沉默下来了。 车子就在这沉闷的气氛中上路。 冷焰不时地偷覷向她,只见莫晶儿安静地坐在助手席,笔直地看着玻璃窗外的景色。 “对不起。” 听到这句没头没脑的道歉,她竟觉得心疼。 以往,他们偶尔吵架,大男人主义的他,久久才会冒出一句道歉。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她将思绪拉回现实。“你真的会付我一百万美金?” 控制方向盘的手一僵。“会。” 这女人就不会想点令人愉快的问题吗? “哦?”她沉默了一会儿。“那钱等三个月后再说吧。我请鄰居照顾小杰,你不用担心,那孩子精得很。” 她没意识到这种交代等于间接承认莫杰的血缘。 “我知道了。”他的心情忽然大好。 莫杰精得很?那真是轻描淡写的说法。 这次的安排就是他所策划的,莫晶儿可能连想都想不到。 “你的东西就这些?”冷焰这才注意到她那只小行李袋,里面似乎光放內衣就满了。 她知道他的疑问。“我只带了几件换洗的,反正週日再回家替换新的就可以了……” “谁说的?”冷焰不知怎地,单单想到她有离开的念头就受不了。“这份工作是二十四小时的,你得留在我身边。” 是那样吗?“可是……” “就这样,”他比了个一切ok的手势。“一百万。”他提醒她,并把车驶入一棟大廈的车庫,熄火下车。 她乖乖地闭上嘴,拎着袋子急急忙忙追上在前头的他。他彷彿想到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回头一把挽住她,另一手则拎过她手中的行李袋。 两手相握的瞬间触感,竟使她的眼眶热了起来。 多少个午夜梦迴,她想念他温柔的抚模及爱语,但在一次次的失望后,她没想到还会有碰面的一天。 *** “小星星,”他申吟着。“我快受不了了。” “是吗?”她吃吃地笑着,不安分的小手悄悄地从他腰际上滑下。 空气中的欲火是如此高漲、他的神经末梢紧绷到疼痛的地步,他立刻翻身压住她,扶住她腰身的手猛然收紧,两人融入了爆炸的风暴中,璀璨的火焰乖张地烧去一切。 火星零落地慢慢四散,掉入无垠的黑暗中。 左腿隐约散发的疼痛令他逐渐醒转,不用到窗边察看,他也知道外面必然下着倾盆大雨。 几点了?在这一片幽暗的臥室里根本感觉不到时间。 懊死的疼痛!懊死的梦! 他蹣跚地下床,走入厨房替自己煮些咖啡,一杯又一杯地啜饮,想让自已清醒些。 他居然在作春梦! “噢,对不起……”一打开灯,莫晶儿赫然发现那如猫头鷹般沉坐在一角的男人,不免吓了一跳。 “你这么早起来做什么?”冷焰淡淡地问,并仔细审视她。 以前他是真的看上这个女人吗?看上一个穿着米奇卡通图案睡衣,好似长不大的女人? 莫晶儿紧张地吞口口水。“我只是……呃,我下午睡太久了,所以就想早点起来做早餐。” 五点半起来做早餐?他的蓝眸彷彿含抹轻疑。 “有时候我七点就要上班了。”她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便解释着。 “过来。”他勾起手,懒懒地下令,她犹如被催眠般移动脚步。 他盯着她的方式像一头猎豹,让她不自觉地想逃。 “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他轻轻地抚模着她的脸,并往下滑罩住她柔软的咽喉。 要不回应他的抚触是如此该死的困难。在他慵懒的手指移动过后,随后留下火汤的痕跡。 “以前我们在一起时是怎么样的?是快速火辣,还是拖得又长又慢?” 他的用语直接,欲煽起她体內熟悉的。 “咕嚕——”她还没张口,肚子却抢先一步响了起来。 他的手停顿在半空中,高漲的如气球般消退。两人尴尬得互看着,并不约而同地笑了。 这一笑,使两人之间的隔閡消減不少。 冷焰摇摇头,笑意犹在。他从未同其他女人一块大笑过,感觉好舒畅!看到眼前的女人笑得如此开怀,他有一股莫名的幸福感。 几个小时后,冷焰可笑不出来了。他前脚才踏进公司,威廉便窮追烂打地黏在他身边。 “如果你不告诉我她是谁,那就太不够意思了。”威廉聒嗓个不停。 “她是我未婚妻。”冷焰慢条斯理地宣布着。反正,他绝不会让莫晶儿跑了,告知天下是早晚的事。 “真的假的?”威廉半信半疑。“好吧,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拜见未来的老板娘?” “她还没答应我的求婚。”他被威廉烦得受不了,索性一併坦承。而且提起这一点,他多少感到丟脸及挫败!他耶,掌控至少三分之一美国经济的总裁,竟说服不了一个小女人和他结婚——尤其是自己孩子的妈,真是天理何在? “她还没答应你的求婚?”威廉爆出一串笑意。“有意思,我爱死这个女人了。” “谢谢。”冷焰颇为不悅地看他一眼。“真奇怪,魅衣也这么说。” “伯克,”威廉拭掉眼角笑出的泪。“你不说我倒忘了,不是她陪你去的吗?她人呢?” 冷焰板张酷脸,恶作剧的念头油然而生。“她说要留下来陪我的小孩玩玩。” “……你的……什么?”威廉舌头差点打结。“你说真的还假的?” “假的。”冷焰笑了笑,不忘加上一句:“魅衣早就离开那儿了。” “那还不快说说『真的』那部分!” *** 修长的手指如飞跃的蝴蝶,轻巧地在鍵盘上跳舞? 一旁的电话突然响起,他停住口中哼的小调,接起了话筒。 “进行得如何?” “很顺利。”他将话筒夾到下頦及肩膀间,另一只手控制着滑鼠。 “动作要快一点,他在催了。” 他应了一声,轻轻放下了话筒,又愉快地回到鍵盘上。 *** 和冷焰生活了两个礼拜后,莫晶儿才逐渐松弛下来。也慢慢地在那张严酷的面具下,端倪出以往她所热恋的青年影子。 在这段期间里两人生疏又有礼,其实也没多少相处时光。当他回家时,向来早眠早起的她已入睡了,不然就是关在房里看书,只有早餐是彼此能交谈的时机。 就像今天早上。 “你有礼服吗?”吞下一口荷包蛋后,他突然开口询问她。 “没有。为什么问?”她微微一愣,并切开一块蜂蜜松餅。 “为什么没有?”他觉得很不高兴,她这些年生活刻苦到了什么地步?令他该死的有了罪恶感。 “因为没那必要。”她觉得他兇得一点道理也没有。她工作时穿制服,平常就一套t恤及牛仔裤。如果一时兴起想到教堂转转,就套件难得一穿的老旧洋裝加平底高跟鞋,哪里需要什么礼服来着? 他愈听她说愈愧疚,一时不知如何答话,只有闷不吭声继续埋首在食物间。 “怪人。”她一头雾水小声地咕哝着,然后也专注在食物上。 “明天下午到公司来找我。”将食物全部解決完后,他满意地轻吁一口气。 没想到她菜煮得这么好,直可媲美五星級的饭店厨师。 “为什么?”两週前那次经验可不是令人……愉快,她可没傻到去重温旧梦。 “叫你来就是了。”他不耐烦地命令着。 “谢了。”她火了。这傢伙没听懂吗? 就算再笨的人也知道她生气了。 懊死!他盯着莫晶儿气呼呼地起身,收拾碗碟走入厨房,一会儿后便传出乒乒乓乓的声音,他犹豫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不用回头她也知道他在身后。 “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一个月有三十天,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一小时有六十分钟,一分钟有六十秒……唔唔,一年有、有……” “八千七百六十小时,或五十二万五千六百分钟;三千一百五十三万零六十秒。” “有那么多?”她被他长长的答案唬得一愣一愣的。“ok,我和小杰就是相处了那么那么久,再乘上七,不,将近八倍的三百六十五天;八千七百六十个小时,五十二……五十二……” “五十二万五千六百分钟以及三千一百五十三万六十秒。”他很“好心”地提醒她。 “对!可恶。你知道人类为什么会有种族歧视吗?白人讨厌黑人,黑人和红人作对,犹太人对阿拉伯人开战,我们黄种人最可怜了,就夾在中间当砲灰!你知道雨林为什么被砍得乱七八糟?大河没鱼、小溪没蝦,就算michael.jackson高唱着healtheworld又有什么用。伊拉克和伊朗还不是砍得血花四溅,人类最好统统自杀吧,免得污染整个世界。” 原来她一生气就会开始胡言乱语。 他恍然大悟地在心中偷笑,并欣赏她誇张的手势。 “离题了,小姐。” 她霍然回身,双手犹残存少许泡沫,手往前一比,开始用力戳他。 “你以为我干么把儿子养那么大?因为他有一个差劲的老爸,不陪他学走路唸书,不陪他去拔第一颗蛀牙,不陪他买第一双新球鞋。我很担心小傢伙你知道吗?成天只会对那台电脑说话,连棒球也不去玩。这些全都是你的错!” 他并不在意那些子虛乌有的指控,他知道她只是太生气了。只是——他低咒一声,然后採取最原始、古老,也最大男人主义的方式来使她闭嘴。 他倏地将她往怀里一带,封住他渴望再次品嚐的唇。 就像他记忆中的一样,她嚐起来甜软得不可思议、生涩香美得令他惊奇而且满足。 也许只有他这么吻过她。 这种想法很沙猪,但却令他高兴无比。他收紧臂弯地拥抱,手开始不規矩地在她身上。 保有一丝清醒的晶儿好不容易抽开被他霸住的唇。“等等,你——我们——” “需要彼此。”他替她接完话,按住她的臀帖向自己!让她察觉自己迅速回应的“需要”。看见她瞬间胀红的脸,可见这项提醒相当成功。 莫晶儿尚未回过神,冷焰已一把轻松抱起她,令她低哼一声,双臂自动环缠上他的颈背。 懊死,从没哪个女人能撩起他立即而火热的反应。而这女人只是用双手圈住他、蜷缩在他怀里就让他抖成像第一次要和女人接吻的十五岁男孩。 “来!”他低语。他确定自己根本撑不到寢室,不过柔软的沙发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才将她一放倒,他就将手探入她衣服底下—— 铃。 他的手只停下0.一秒,決定那只是幻觉。 铃。 “什么?”这回换她出声了。 铃——铃—— “他妈的!”他挫败地坐起身,拿起话筒劈头大骂。“不管阁下见鬼的是谁,除非是美国宣布要攻打苏俄了,不然都别来吵我。” “美国要攻打苏俄,是海珊在幕后策划的吗?”对方非但没被吓到,还饱含着兴味陪他玩文字游戏。 “小杰?” “希望没吵醒你,我猜这个时候你也该起床了。” “你有什么事?”莫杰说错了,他正准备“上床”。 莫杰敏感地听出一丝不对劲。“不方便谈吗?是不是我老妈也在旁边?” “嗯哼。”尽避那个女人已经窘成一只大龙蝦逃进厨房。 “我没想到这一点,我什么时候可以再打给你?” “下班之前吧,”他思忖半晌。“我会告诉你我办公室的号碼,不过不能太晚,我要和你妈出去。” 币上话筒,他又望回厨房。 “小杰打电话给你做什么?”她仍羞红了脸,不敢转过身来。 “他只是打电话来问问你好不好,他说还要赶着下一堂炉,就先挂断了。” 案子两事前就有项默契:不让莫晶儿得知跟“背叛天使”有关的一切,否则她会没收莫杰的电脑。 “哦。”她愣愣地点头。怪了,每天她都会打电话回去不是吗? “我要走了。”他毫不迟疑地欺近她,轻轻地在她光滑的颈背上烙下一吻,一切彷彿理所当然。“记得下午来找我。” 第六章 听过“星期五”没有? 莫杰果然依约再度和父亲联絡,只不过他懒得拨电话,干脆直接进攻他办公室的电脑。不过他这回收斂多了,没再惊动整棟大廈。 “这小子居然连突破国防部档案的病毒也知道。”威廉不禁嘖嘖称奇。并感到自己运气真好,若不是正巧来伯克的办公室讨论几件事,恐怕还不能再度会见他呢。那是目前最可怕的一种病毒,除了当机外,它还会销毀一切它想销毀的资訊。 我把你的话当成一种赞美,威廉。 厉害的小子,居然猜到他在场,威廉惊叹。 “他问这个做什么?”冷焰微微一笑问着。 没什么,我前两天在玩电脑时,网路就突然被“星期五”切入,一切都被搞乱了。 “怎么可能?除非他--” 你开玩笑?“星期五”几天前差点被国防部逮到却被月兑逃后,他们便封锁了一切消息。如果不是和他们有点关系……你该不会告诉我你也试着进入那儿吧? “为什么不可能?”冷焰现在对儿子的能力有十成十的信心。“他连『冷氏』都进得来,我们并不亚于国防部。” 也对。 好吧,你想说什么? 如果“星期五”进得了国防部,必也进得了你们那儿。事实上,当我试着追查时,它居然弯到你们那儿去了。 你是说“星期五”在我们这儿!? 不不,我是说进到冷氏时就断了,它是通过好几处地方,你们是最后一站,“正好”而已。不过要知道,如果别人也“正好”追到你们那儿就……那我可不敢保证别人会怎么想。 通訊完毕后,威廉好半晌才开口。“你知道吗?如果他该死的说对了,这祸可贓得大条了,我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感觉。” 冷焰尚未答腔,电话便响起。 “什么事?” “总裁,有一位莫小姐来找您,我要马上请她上去吗?”显然上次的经验令值班小姐十分难忘。 “不,我马上下去。” “嘿嘿嘿,我可以下去当电灯泡吗?”威廉立刻曖昧地湊近冷焰身旁。 “倒了八辈子楣才会认识你。”冷焰不悅地嘀咕,却又莫可奈何。“有什么好笑的?”他盯着一脸儋赓獾耐??Ⅻbr /> “伯克你知道吗?”威廉斂去一脸嬉笑,正色道。“你最近比较像个人了。” “以前不是?” “不如说你像一部机器……冷氏制造出来的机器,为了你的转变,我非得和未来的老板娘打个招呼不可。” 这一回,莫晶儿不但被两位值班小姐客气地请到一边,桌上还摆了咖啡及蛋糕。连她这么迟钝的人也看出对方已经认出她就是上次来訪的人。 真够现实的,她们只差没来替自己捏肩膀捶背。 “嗨,你就是莫小姐吧?”威廉抢先了一步。“记得我吗?对,我们上次见过,容我先自我介紹:我叫威廉.考克,我是全美最英俊潇洒的偶像,如果你想和我约会,请拨五二二——” “你够了没,”冷焰不高兴地打断他。“走了,时间是很宝贵的。” 抓起莫晶儿的手,冷焰粗鲁地带她离开。 威廉看呆了。他从来没见过冷焰需要用这种方法带一个女人离开。 对了,他们要去哪? ***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莫晶儿睁大眼睛,好奇地瞅着他。 她从没想过在纽约繁杂街道的角落,会有这么幢优雅的小白屋。门口上挂着一只木质的招牌,龙飞凤舞地刻了一个紫金色的中国字——酷,下方则是款行云流水的英文——cool。深棕杉木门旁的玻璃櫥窗中,仅展示一袭火红色复古式的蓬裙礼服。 冷焰攬住她的腰,轻轻地推开门。 “哇!” 里面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寬敞明亮,而且地板及墙面是光滑浅泽的棕色木质,令人诧异的是四处喷漆着各式各样的图案及文字,颜色由暗红、深蓝到亮绿、淡黄无一不有。 “荼害大自然、丑人快做怪、忧郁是心灵残害的诗人……”她逐一顺序唸着,这些奇奇怪怪的字句让她看得头脑都打结了。 这里有够……的确有够酷的。 里面有许多人,女性占绝大部分。她看见好几个人围着一个显然是要当新娘的人手忙脚乱的,很显然地是在替婚纱做最后的修饰。只见有的人正忙着在给裙摆添縫花边,有的人在调整头纱,有的人正在替新娘上妆,她乖顺得如同木偶般任许多双手摆弄。 旁边有个蓄着满头乱发的青年,在替模特儿裝扮,他一手拿着布尺一手拿着剪刀,对着那具假人发呆,彷彿世纪所有的謎底全集中在那儿。 她有丝担心,如果他还是思考不出个所以然,会不会掄起那把剪刀……剪光他那头长发。 右手边则是一个高挑的女人在走台步,一群人在她身后吱吱喳喳地讨论着。 整个会场热闹如嘉年华会游行。 冷焰并不奇怪她的反应,因为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如此。 “冷先生。”一名穿中国丹青旗袍的女子笑吟吟地走了过来,一头及腰的乌丝轻柔地飘漾在后。“欢迎光临,我等您很久了。”东方女人的黑眸一溜,对莫晶儿投以质问的眼光。 “这位是我的未婚妻莫晶儿。” 女人面露讶色。 “我不是——”莫晶儿很不是滋味地反駁,但口吻却没有以往的强硬。 她嫉妒地揣测眼前的女人和冷焰是何等关系。 “我叫元淑馨,莫小姐你好。”女人插嘴道。“请跟我来吧!” 做什么?她疑惑地看向他。 “淑馨是这儿的老板,也是首席设计师。她会帮你挑件你今晚参加宴会用的衣服。”他逐一解释着。 “什么?”这一惊非同小可。“你什么都没告诉我。” “咦?我忘了講吗?”他故意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倩,若不是训练已久,恐怕早忍不住吃吃笑了出来。 “真该死,我一定是忙忘了。”他一脸为难的样子。“可是今晚的宴会很重要,我又找不到别人……” “怎么会,像上次那个……长头发的小姐。”她没有发现自己的口气里饱含醋意。 “魅衣?她出国去了。”也许她对他真的不是毫无感觉。 “老妈这个人先吃软后吃硬,而且有时迟钝了一点,这时你就要专制一点。”他想起了莫杰的提醒。 “但——”怕她还想拒绝,冷焰立刻俯身用唇令她住嘴,足足五分钟后,他才意犹未尽地抽身,一眼便看到在旁的元淑馨饒富兴味的笑脸。 “去吧!”他轻轻扳过她的肩,她便优呼呼地跟在元淑馨后面。 “莫小姐喜欢什么颜色?粉桃、鵝黄、灰蓝、浅绿、深红或是纯黑纯白?”元淑馨将她引到满列衣服前滔滔不绝地介紹着。“你喜欢丝、麻、綢、缎,还是絹、绵、绫、罗?我们一定会有你最满意的礼服。” 她哪懂得这么多?“呃,穿起来舒服就好。”莫晶儿不太好意思地承认。“我对这种东西一向没概念。” 元淑馨了解地点点头。中午冷焰打电话来时,她便根据他的形容在心中有了个谱儿。 “没关系。你觉得浅蓝色好不好——天空蓝?” “好。” “让我看看……”元淑馨拿起衣服在她身上比来比去的。 “这家店很棒。”这是实话。尽避刚进来时被吓一跳,但真的很特别。 “谢谢。冷先生和魅衣也这么说过。” “魅衣?”她不经意地又浮出那张艳气四射的脸及那头冶丽狂野的长发发,整个胃顿时翻搅不已。 “是啊,是她带他来这的。我们虽然以女裝为主,但男士服饰也绝不马虎。冷先生和她来过一次后,便決定只订購我们的服饰。”元淑馨驕傲地介紹着。 “真有眼光。”她酸涩地说。 “血缘关系吧,你不觉得他两真的很像?” “血缘——血缘关系?”莫晶儿的声调不自然地提高。 元淑馨则好奇地看她一眼。“你不知道他们是堂兄妹?” 没有人跟她说啊,害她白花时间去吃醋。 “你和他们很熟?” “称不上很熟,”元淑馨很有耐性地笑笑。“他们两位都是我很好的客戶。冷先生也许人严肃了点,但绝对会是个好丈夫的,我先恭喜你了。” 在莫晶儿和元淑馨离去后,冷焰便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翻着报纸,一则粗黑字体的标题很快吸住他的注意力。 电脑病毒新天敌:“星期五”。 看来这件新聞终于被记者挖出来了,就不知道会炒作多久。 莫杰担心得对,“星期五”自国防部溜走后,事端愈形擴大了。 也许该叫那小子来帮忙设计新的电脑防卫系统,他当初怎么没想到。 眼前一道人影轻飘翩至,打断了他的思索,他不经意地抬头。 “我的天!” 他震惊地发现眼前的女子穿着一套飘逸优雅的连身纱蓝裤裙,腰间的乳白皮带微微斜系,短短的秀发露出小巧的耳垂,配上一对小白花的耳环,他继续往下打量,看完她脚上乳白色的低跟鞋,她整个人清丽娉婷得如朵微蓝的勿忘我。 “噹噹噹噹。”元淑馨在旁誇张地制造音效。“现在,让我们来欢迎冷夫人的出场。” 莫晶儿羞怯地笑笑。“我看起来还可以吗?” “还不错。”他呆愣许久终于点了点头,听得她直洩气。这算是赞美吗? “噢,我忘了。”元淑馨大叫一声,像是想起什么,只见她匆匆离去,不到一分钟又踅回来。“这个。”她的手中多了一管口红,旋出软红的泽彩,她轻轻地湊近莫晶儿的脸,后者则反射地抬高下頦。 “从最帖身的衣物到晚礼服,她至少要有两套,送到我的公寓来。”冷焰吩咐着。“我先到外面发动车子。非常谢谢你,淑馨。”他往前走了三、四步后,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回过身,对莫晶儿頷首说:“很好看。” 简单的三个字具有起死回生的魔力,她倏然扬起嘴角,笑了。 “你也很帅呀!”她羞涩地道出真心话。 他征了一下,然后竭力控制住想抚模颊上疤痕的,不太自然地撇撇嘴,掉头离去。 *** 这是场华丽的晚宴。 “欢迎,冷先生。”宴会的主人亲切地迎上前来。那是个温文中不失锐利的中年男子,他穿着一袭深色燕尾服,臂弯中圈着一名金发少女。她的容貌令莫晶儿看呆了……天底下居然真有活生生的天使存在。 “哇,这位可爱的小姐是谁?”中年男子笑着打量莫晶儿。 “我的未婚妻莫晶儿。”冷焰介紹着。这种感觉很好,每宣布一次,他便再一次加强非卿莫娶的決心。 “我不——” “晶儿,他就是今晚的主人石森淵;这是他的妻子辛蒂。”他及时打断她的反駁,放在她腰际的手指猛然收紧力道。她知道这是他无声的警告。 “她很可爱,伯克,你眼光真好。”辛蒂轻柔地开口,嗓音清甜如微风中的鸟鳴。 “他们真的是夫妻啊?”目送那对夫妻离去后,莫晶儿的惊叹声仍未歇止。 “辛蒂从小就被石森淵收养,成为她的監护人,双方是日久生情,在去年结婚的。” 原来如此。 她记不清和多少人打过招呼,这一切新奇又迷人。她被带领到餐台前挑选一道道丰盛的佳餚,但冷焰才拿到一半便停下手。 “你先找个位置坐吧,我要和那些人打声招呼。”他拍拍她的手,比比一旁空着的小餐桌。 莫晶儿看他朝几个穿着笔挺的男人走去,也许是他在生意上有来往的吧,瞧他们十分熟稔的模样。 她坐了下来,开始打量四周,打量得愈久,她的心愈冷。 不是不知道眼前的衣香鬢影,彩絢笑语的场面是欢乐的、是令人兴奋的,但却也是奢侈的、高贵的。 是和她一介平凡女子格格不入的。 每个男士看来都是高俊挺拔,冷焰从容地融入其间。 每个女士皆美丽大方,她却自慚形穢。 “怎么了?”冷焰才坐定,便看见这小女人恍恍惚忽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有。这里很热闹,冷……焰。” “焰。”他更正她。 “哦。”她难以启齒,那对她而言太过亲暱。 “你是我的未婚妻,理当如此唤我。”他一眼看穿她的犹豫。“你今晚是我的女伴,我总不能告诉别人我带我的管家来。” 这种实际的講法不知怎地令她生气。 一见到她眼底迸出的火花,冷焰就知道激将法奏效。她不再像个畏畏缩缩的可怜蛋,反而摇身变成一只可爱的小刺蝟。 看见她鼓红着小脸攻击食物,他心中除了好笑外,还有道暖流徐徐擴散。 “别气了,小星星。” “……你刚刚说什么!?”她呛到了,急忙抓起一旁的果汁。 “叫你别生气了。”他有些納闷地重复。 “不是这一句。是你刚才叫我什么?”她激动地抓住他的手。 “什么?” “你……”她洩气地看他一眼。“没事。” 一定是幻听,她安慰着自己。 音乐没多久便飘散至整个大厅。在热烈的掌声中,主人下舞池开舞。 她好奇地挤入人潮,欣赏一对对翩舞儷影的佳偶。忽然间,她惊觉有人在叫唤她。 “我能请你跳支舞吗?”一个男人开口邀约。 “我——” “对不起,我正在找我的女伴。”不知何时,冷焰已悄然欺近她身边,只手霸住她的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头顶。“走吧,晶儿。” “我不会跳舞。”才滑入舞池,她就急着想逃。 “我正巧是个好老师。”他很“好心”地告诉她,同时灵活地开始带舞。 她好娇小,高度才及他的肩头。以往他只和一些长腿姐姐打交道,搂抱一个娇小的女人倒是头一次经验。 她轻喟一声,在他结实的臂弯中逐渐松弛。 尽避口头上是百般拒绝,但她的身体却做出最诚实的回应。她喜欢,好喜欢这样轻柔地倚偎着他,直到天长地久。她的脚紧帖他结实修长的双腿,闭上双眼。 如此将她納入怀中似乎是世界上最自然不过的事。音乐徐缓地倾瀉,他一向冷毅的五官慢慢地柔和了下来,连脸上那道疤都不再显得万分猙狞。 他将她的头轻轻地按向胸口,指尖撩拨抚弄她秀气的短发。他的蓝眸低垂,唇边扬起浅笑。 情人的叹息是錐心的痛苦,情人的笑靨是感动的喜悅。 因为多喝了几杯香槟,莫晶儿很快便红了脸,心情随着温暖的酒精轻飘飘地飞翔。 原来酒醉的感觉如此畅快!早知道以前说什么也要多体验几次。 走入洗手间,莫晶儿掬起冷水泼醒自己。 从洗脸盆中方一抬头,她便愕然地从镜中发现自己后面不知何时多了一名妖艳的女人。 “不要再靠近冷焰一步,知道吗?”女人发出尖锐的警告。 “嘎?”她没听错吧,这女人是谁? 沙琳琳被那种不经心的态度气得咬牙。一整个晚上,她就看着冷焰和这个女人黏在一起。冷焰对她的那股体帖劲儿是自己下了数年的工夫都还得不到的。 这个丑女人又凭什么! 沙琳琳愈想愈气。和她这个国际当红模特儿一比,这个女人怕连替她擦鞋都不配。 莫晶儿直觉想躲掉这个女人,她快快地拭净脸蛋后便准备离去。 沙琳琳才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你是谁?胆敢勾引我未婚夫?” “谁是你未婚夫?”莫晶儿睁大眼睛。 “唷,看不出你还挺会裝的。”沙琳琳不理她无辜的神情。 “你的未婚夫……冷焰……你是他的未婚妻嘍?”她努力排除满脑醉意,以便思考。 “废话!”听听这女人说的是什么口气,好像一副不屑的样子。沙琳琳啐她一口口水。“明白了就给我闪远一点!”她像只趾高气昂的孔雀。 “如果冷焰真的要娶你这种女人,还不如我委屈自己一点嫁给他算了。”从沙琳琳身边擦过时,莫晶儿的低喃清晰地飘入她耳中。 “你说什么?” 沙琳琳火冒三丈蹬起高跟鞋追了出去,像个疯子似的咆哮。莫晶儿才转过身,一记铁沙掌狠狠地凌空划下! 莫晶儿惊惧地张大嘴巴—— “沙琳琳!”一句咆哮切入这凝霜冰凍的一刻,但双眼气红的女人在此刻根本就收不回手,巴掌声格外清晰,传遍了整个会场。 “小星星!”冷焰如阵愤怒的龙捲风颳到她身旁,一把将她扫入保护的怀中。 他气,气自己竟没来得及好好保护她。而保护女人是男人的天职,尤其是心爱的女人。 抬起一双阴森得接近墨色的蓝眸,沙琳琳被他的眼光吓得倒退三步。 当这个女人倒帖过来,和他仅有过一夜肌肤之亲后,自大虛榮的本性便一丝一缕地流露了出来,居然还敢以冷焰的“未婚妻”自居。如果不是冷家同沙家尚有份交情在,他早就动手修理这女人了! 包过分的是她不知如何讨好了冷修恩,两人居然联手,一有机会便有意无意进行“逼婚”,若不是将她当成那种只会乱吠的疯狗,这女人今天也许就不会猖狂到这种地步! 而受害者却是无辜的晶儿!怎么说他都难辞其咎。 如果知道会有今朝,说什么他都会尽快撇清和她的“关系”。 “唔……”怀中的人儿逸出细如蚊蚋的申吟,立刻转移他部分注意力。 “你还好吧?”只消一瞥她开始红汤瘀腫的肌肤,他便再次愤恨地猜测沙琳琳究竟下了多大的力道。希望那张蘋果脸明天不会变成西瓜脸才好。 “冷……冷焰。”沙琳琳壯起只剩碎片的胆。“你听我说,其实是那个烂女人先……” “如果你敢再说一句我未婚妻的坏话,就得当心你的舌头!”冷焰丝毫未觉自己突兀的宣布在周遭掀起多大的漣漪。 “她真的是你的未婚妻?不可能!你怎么会看上这个丑八怪!”沙琳琳绝不能接受这种失败。“你骗人,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放意找这个女人来气我对不对?”无视他的声明,沙琳琳仍抱着一丝自信。 “我很不舒服。”莫晶儿拉扯他的衣襟,她的脸色看起来的确很差。 “噓,我知道了。”冷焰轻轻拦腰抱起她,如王者般巡视四周,才又看向沙琳琳。 “我给你两天的时间。你必须公开登报对我未婚妻致歉,否则有你好看。” “哦?你能拿我怎样?”沙琳琳高声反詰。 “我会让你无法在鎂光灯下生存。” 沙琳琳的脸刷地一白。 排开围观的人群,他在众人错愕的眼光下离去。 莫晶儿安静地蜷在他怀中,耳边不停嗡嗡响着沙琳琳的一言一语—— “你怎么会看上这个丑八怪而不要我!” “……你骗人……一定是你放意找这个女人来气气我对不对?” 棋子,她是一枚棋子吗? 她打了个冷顫,任思绪突兀貫穿她整个脑袋。她的存在只是为了用来气气那个驕傲的女人吗?还是…… 莫杰。 她怎会忘了?一开始他就执意要她的宝贝,甚至“命令”她和他结婚。 “要不要闭上眼睛睡一下?” 泊车的服务生已经把他的车开了过来。他使个眼色要对方打开后座车门,将她轻轻抱到座椅上,并注意到她打了个冷顫。 “冷吗?” 不,她不冷。 他月兑下外套,轻轻蓋在她身上,并拂开黏在她颊上的发丝。 ……如果他只当她是枚棋子,她也很清楚自己亦逐渐丧失抵抗力,只为了他冷硬下的温柔。 她紧紧闭上饱含雾气的眼,酒已醒了大半。 第七章 “要继续吗?” 在纽约的另一个角落,一通电话在深夜中进行着。 “当然。”十分胸有成竹的声音。“可以进行第二阶段了,我知道有的人已经开始对『冷氏』起疑。但那不够,我们的僱主希望让他徹底垮台。” *** 凌晨两点轮碼镇 莫杰是被巨大的电脑机器噪音吵醒的,他差点没从床上翻下来。 “什么?”他喃喃抓起桌上的眼镜,火速来到书桌前,霎时瞪大眼。 “小杰,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被委托照料他的鄰居林家老女乃女乃显然也被吵醒了。 “没——事。”莫杰提高嗓门。“您去睡吧!” 他再次看向萤幕,心跳剧烈得以为会穿胸而出。 这道程式每天二十四小时开启,目标锁定“星期五”,像枚巡弋飞弹,一有动静便予以追踪。 *** 麻州乔西尔工程电脑中心 全廠二十四小时电脑中心今夜留守数名工程师,几个人正聊得不亦乐乎。 两点o二分。 “看!”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这声惊呼,同时,电脑的警示灯亦响起,发出令人恐慌的声音。 “怎么回事?” *** 华盛顿普罗米修斯资訊工业城 “累死了!” 吉米觉得自己快挂了,其他人亦然。也难怪,他们这群工作小組从昨天下午六点加了足足六个小时的班,为的就是客戶所要求的软体程式能十全十美。 望着即将出炉的结晶,每个人的嘴角均泛出快慰笑意。 值得! 但萤幕在众人注目下,在下一秒突然“脏”了起来。它先是闪了一闪,尔后跑出一张以大串罗马字母及阿拉伯数字交织的幕,覆蓋整个画面。 “什么!?” 吉米一干人不敢相信、不想相信、更不希望相信!这个—— “病毒!” *** 纽约华尔街 “成了。”满意地叹口气,修长的手指按下输入指示。 凌晨两点o二分,保守估计应有两百多家大大小小企业的电脑全面当机。 f—r—i—d—a—y。 “星期五”作战成功—. *** 早上六点半,当冷焰醒来时,一阵浓郁的咖啡香及培根在锅底的滋滋烤味传来,他的嘴角挂上一抹会心的微笑。 “早安。”他神清气爽地走入餐厅。 莫晶儿看他一眼,默默地将食物端上餐桌,然后擦拭双手。 “坐下来一块吃吧!”他看着她皱起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管家不会和主人同桌。”莫晶儿心不在焉地回他。 “坐下。”她是怎么了?难道把沙琳琳的话当真?“管家总该服从主人的命令。” 激将法再次奏效,她果然不耐烦地拉了张椅子坐下。 “你在生我的气?” 他的每个字都是小心斟酌说出来的,他从未如此謹慎地想对女人解释些什么。 “沙琳琳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你不用在乎无论她对你说了些什么狗屎。” “她不是你的未婚妻吗?”莫晶见认真地追问。 他也知道这个问题绝对马虎不得!“我从来没喜欢过她。是她自己和我叔叔在作梦,我不会去喜欢一条毒蛇。” “但是不反对和条美人蛇上床,享受毒牙下的刺激?” 一想到他和其他女人在床上翻滚缠绵,她就开始牙酸齒痛起来。 “都过去了。”冷焰安稳地说着。“婚姻是慎重忠实的,我不会再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我不知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反正…反正我三个月期限一满就走人。” 她拿起叉子,狠狠剁向盘中可怜的食物。她气他这种若无其事的态度。 “你在吃醋?”他觉得十分有趣。 “我才没有!” “其实大可不必——” 铃——铃—— “喂?” 大清早的,谁会打电话来? *** 八点半不到,冷氏企业已进入全面警戒狀态。 这样说似乎誇张了点,但自早上两点o二分,“星期五”橫扫两百多家規模大小不一的企业,造成无法估计的損失后,真可谓风声鶴唳。 尤其是这两百多家公司陸陸续续反测追查“星期五”留下的痕跡,一路竟追入冷氏企业的中央电脑终端机! 从早上开始,整棟大廈的电话铃声便未曾断过。记者、各家公司代表,让值班小姐及秘书接也接不完! 表面上,每个人仍旧照常上班!事务也照常运作。但空气中的不安四处浮动,没有一个人真正静下心来做事。 “这分明是陷害嘛!”威廉气得几乎翻桌子,平常梳得一丝不苟的雅痞金发如今乱如鸟巢。“对不对?哪有人做了坏事后,还留下十哩长的线索等着要别人来逮他?” “但病毒程式的终结点的确就是在这。”妮娜.苏西闷哼道。“记者们只要新聞,不是真相。树大招风,大部分的人会很乐意相信『星期五』是我们一手策动的。” 会议室中一片死寂,没有人敢开口。 再过一个小时——也许不用到一个小时,那些受害公司所組成的代表团便会浩浩荡荡地前来兴师问罪!冷焰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总裁,冷修恩先生在二线”秘书的声音方出现,他随即不耐烦地把电话按掉。 如果这种节骨眼上还叫他去应付冷修恩,不如拿把刀子桶自己比较快。 他看向安全主任。 “金,你和妮娜去帮我准备一下,我要召开记者会。”冷焰在思忖中作出決定 “『星期五』从我们这里散布出去是无可否认的事。外敌也罢、內好也好,我都必须负起一些责任。” 蓝眸冰冷地一一扫视每个人的脸孔。“也许就在我们之间。” 有些人一触及那比刀刃更利的眼光,不禁害怕地转开了头。 “散会。” 这种时候的冷焰,无人敢惹。 值班小姐束手无策地看着一群群如蜜蜂般进击的记者,第一次了解到人海战术的威力。 难怪抗议游行每次都动员那么多人。 所以当褐发丽人在安全主任金鼎陵的陪伴下,从电梯中步出,记者马上转移阵地时,值班小姐可真是大大松了口气。 这明显的趨向是因为妮娜.苏西在冷氏的地位,相当于白宫发言人…… “苏西小姐,冷先生对『星期五』究竟有什么看法?” “冷氏是否也遭到『星期五』的恶意攻击?” “有人謠传病毒程式是从冷氏的中央电脑传送出的,这是真的吗?” 妮娜及金鼎陵被记者包得密不通风。 正当值班小姐用手在胸口画十字之时,电话如催魂铃般又响了起来。 “冷氏企业您好。” 尽避知道这通电话不是抗议的公司、就是记者打来的,但仍不得不接。 “请帮我接冷焰先生。” 她愣住了,那竟是软稚的童音。 自有了莫晶儿的前车之鑑后,值班小姐对任何人都不敢掉以轻心了。 “请问哪里找?” 莫杰不耐地通报名字。 一接通总裁办公室,冷焰方把听筒靠近耳边,男孩便讥哩呱啦地报出自己的大发现。 “今天早上『星期五』又出动了!” “嗯。”冷焰正准备下楼召开记者会,三件式西裝已打点整齐,此刻正阴郁地瞪视着窗外高低起伏的建筑物。 察觉他口气中的那份漫不经心,莫杰也意识到一丝不对劲的火药味。“你已经知道了?” 冷焰简述了目前大致的情況。 “喔,”莫杰应了一声后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很严重吗?”有时脑袋太过聪明反而会秀逗得转不过来;也许正好应证那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做生意名声十分重要,『星期五』打击了这项特点。” “不要怕,妈妈和我都会帮你的。” 一直到莫杰说出这句话,他这才愕然发现自己多需要安慰。 似乎从没有人安慰过他,大家都认为他是强者,都认为他坚强得不需要别人安慰。 “嗯。”他有些尴尬,彷彿第一天刚到学校被老师点到名的小学生。 “我能帮上什么忙呢?”莫杰自言自语,不等冷焰回应便切掉电话。 冷焰不敢相信地看着话筒传出嘟——的声音,随即失笑放下。 等电梯上昇的分秒流逝中,他感到出奇的放松、平静。 没什么好怕的。 *** “今天早上二点o二分,发生一件企业公司全体电脑会机的严重事件。根据保守估计,共有两百多家大大小小企业蒙受其害,其中有乔西尔中心、日本长崎电脑分部等,以普罗米修斯工业城影响最为严重,消息来源指出,他们电脑全被洗得一干二净,无法正常运作。 “令人吃惊的是,该病毒的线程终结点位于冷氏企业中央电脑终端机。这究竟意味什么,目前还不是很清楚……” 电视遥控器一转,跳到另一频道。 “……记者现在正在冷氏企业的大门口,已经知道该病毒被称为『星期五』。今天早上九点半整,冷氏总裁召开了记者会,公开承认确有其事。” 接着是记者会的场面,镜头慢慢拉近,照出冷焰的脸部特写。 “我謹代表冷氏向这二百四十二家公司致上最高歉意,将会尽一切努力来赔偿这些公司的損失……” 不愧是大企业的头头,这种话也说得出口,他倒要看看这种气魄能维持多久。 *** 冷焰拖着疲累的身躯回到家时,莫晶儿立刻充满担忧及关怀地迎了上来。 “你没事吧?” 这两日来,星期五的事闹得满城风雨的,她对冷焰这些日子来的不归充满了体恤。 他身形微跛地往沙发上一倒。 “你饿不饿,我弄点吃的给你好不好?” 他微微頷首。 但等她端着扬州炒饭出来时,他已在长沙发上睡熟了,疲累的睡容及蓬乱的黑发让他看来年轻好几岁,也没那么高不可攀。 看到这一幕令她好心痛。 她帮不上他任何忙,只怪她是个徹底的电脑白痴。 她悄悄跪在沙发前,静静痴痴地看着令她魂萦梦系的俊容。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但这宁静的一刻,貪婪地将地占为己有并不为过吧? 她一再告诉自己不再为他动心,却一直无法办到。 因为她一直都爱着他? 她缓缓地退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眼光仍不曾须臾离开,直到自己也开始昏昏沉沉。 时光流逝,一阵申吟声穿透她矇矓的睡意。 “不要!” 她觉得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嗡嗡作响。 “不!” 她努力睁开眼皮。 “爸爸!” “焰?”她跳了起来。 睡梦中的冷焰看起来痛苦万分,豆大的汗珠一颗颗由额角滲出,她看见他的左腿微微抽搐。 “冷焰醒醒,你在作梦。冷焰醒醒!”她吓坏了,用力地摇晃着他。 “为什么……不要丟下我……不要!爸爸!”他淒厉地尖叫了一声,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她急忙上前握住,想给他一些安慰。在他粗重的喘息中,蓝眸倏然睁开。 她的心顿时一跳。 毫无预警地,他的双掌攫住她,吻住她粉色的唇。 如同引燃火信般,莫晶儿可以感觉到他的身体已经开始紧绷。 “不行——”她慌了,但用力的推拒反而使他更轻易巧妙地将她翻钉在自己的身下。 他的脸庞在燃烧;阴郁、饥渴所造成的痛楚,令他不顾一切地用腿锁住她的身体,她的睡袍早因挣扎而捲到了腰际,他能感受到肌肤相帖的火热。 “你不能这样做!”她喊。 “我可以,而且早该如此!”这些日子一连串的事将他推到紧绷的高峰,急需发洩一下。 “不要拒绝我。”巨大的手掌开始她小巧圆润的胸,他迫切地再三低语。“不要拒绝我!” 她心痛了。 主动分开双腿,接受他毫不留情的发飙冲刺。 饼后。 “这个是怎么来的?”她抚模他颈际稍低处一条浅浅的红痕。 “……我爸是因为我妈才決定要和冷日新断绝父子关系的,所以当我妈妈決定离开他时,他整个人崩潰得一塌糊塗。” 搂住她的结实手臂收紧。“就是那个时候他开始打我。” 莫晶儿开始泛起一阵阵鸡皮疙瘩。“那个疤痕……” “后来他开始酗酒,我也开始懂得逃避及反抗。有一天,他想拿敲破的酒瓶刺我,我来不及躲,玻璃像刀片一样从这里划过。”他干涩地笑笑。 “我又恨又怕,第一次对他尖叫。不再像以往一样,默默地承受他的拳头。我的声量大到整棟还建公寓每一戶都听得到。我骂他是懦夫,连自己的老婆都留不住,希望自己没有这个没种的老爸。我一边骂,一边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到了晚上也不敢回去。” 老天爷!“一定很痛吧?”她忍不住伸手抚模那道疤痕。 “不痛。”他摇头,突然大笑,一阵让人打从心底发涼的笑声。“为什么会痛呢?我躲在公园的涼椅上睡了三天,一直到那些社区义工找到我。”他的声音渐渐细小。“他们发现爸在家里上吊,已经死了两天。” 莫晶儿倒抽了口涼气,感觉他将她搂得更紧,但她不在乎被弄痛。 “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对他说出那些话就好了。” 她几乎能看见那个恐惧自责的小男孩,这场噩梦折磨他多久了? “好一阵子我能看见他满头满脸的血,身体如秋千一样系在屋樑上摆漾。”冷焰低语。“在每夜的梦里。” “够了!,那不是你的错。”她像在呵护着小杰,手指温柔地梳着他的黑发。 “你知道每个人都怕我吗?”他忽然用力扳起她的脸,蓝眼如焰。“我哭不出来,连面对我爸爸的尸体也挤不出半滴眼泪。我没有心,我的血液是冰的,我是只冷血动物。”他粗暴地蹂躪着她的唇。 “你不是……”她困难地发出声音。 “我是!” 那股伤痛化成一股疯狂的力量,她承受着他怒张的坚硬长度。他用尽所有的力气撞击,深入她温暖湿润的体內,喉嚨深处爆出如野兽的咆哮。 云彩终于轻轻飘缓而下,柔柔地蓋住他们。 莫晶儿的双颊潮红,费劲地替自己的肺争取一些氧气。 “晶儿。”他第一次如此轻燐蜜爱地以吻拂过一个女人的唇及脸颊,低语:“我从来没有如此过,为什么我开始总觉得永远要不够你?” 小肮深处因他的话而兴起火热的骚动,她主动拉下他的头亲吻。 相爱的气息,又开始瀰漫在整个房间中。 *** 莫杰乍然清醒。自己居然睡着了。他抬起头,眼帘映入空白一片的电脑萤幕。 这两天来他泰半时间全花在“星期五”上面,他就不相信找不到这种病毒的弱点。 他无精打采地敲了一下空白鍵,电脑萤幕很快恢复到原本的画面。你可回来啦,你已经离开了一个小时又十分钟。 他看了一下,随即关上电脑。 林老女乃女乃恰好打开玄关的大门,鑰匙转动及金属碰撞声使他很快跳下椅子,帮老妇人将满满的購物袋抱进来。 “谢谢……哎,超市正在大減价,所以你看我这貪心的。”林老女乃女乃边自我调侃的,边将食品一一取出,准备收入冰箱分门别类放好。 “哪一家?”莫杰随口闲聊,镇上有两家超市,規模差不多,彼此競争意识强烈。 “两家都是。” “那一定很热闹。”莫杰可以想像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在钻动,货架上一扫而空的景象,不知怎地令他感到好笑。 “您买的东西够我们吃上一年半載。”看着迅速被塞满的冰箱,莫杰如此调侃着。 “反正还可以再放上一段时间,又正便宜。”林老女乃女乃像在回忆什么似的。“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一直以为冰箱是爱斯基摩人卖的。” “在北极制造的?” 林老女乃女乃咧嘴笑道:“还在赤道就会溶掉呢!爱斯基摩人也够机灵的,懂得用冰块来蓋小屋,在冰天雪地中禦寒。这真叫以毒攻毒。” 莫杰笑笑,重复手中机械化的动作。是啊,爱斯基摩人的确懂得利用环境……冰箱……赤道……以毒攻毒……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他不知不觉地大叫了起来。 稍晚,冷焰及威廉便接到莫杰打来的电话。 “『星期五』是一道无解题对不对?既然是无解,那就干脆不要解。” “不要解?”威廉皱起两道金色的眉,听得一头雾水。 “当初我发明『背叛天使』时,它是独立的解碼鑰匙。『星期五”的结構也十分相似,也是道独立个体。”莫杰解释着。“我来告诉你们怎么做。如果用『背叛天使』来套解『星期五』呢?你们知道吗,有一句话叫做『以毒攻毒』……” 威廉一边倾听莫杰的说明,一边敲打着鍵盘。 电脑发出巨大的金属声响,威廉看着第一道障礙在莫杰的指示下消失无踪。 “呀荷!”威廉兴奋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从子目录下着手,先把目录刪掉,再把查询路线刪除,由小处破坏全局。” “太好了!太好了!”威廉不停地叫着。“那傢伙绝对想不到!天才!老天爷,我真想看看他脸色会难看到什么地步。” “——可以呀!” 兴奋过头的威廉没注意到莫杰稍后传来的咕哝,所以是冷焰代为询问。 “可以什么?” “你们可以看看那傢伙脸色有多难看。『背叛天使』中有追踪程式,我想是需要花上一点时间,但逮到他不是问题。” “你是说真的?”他抓紧话筒。 “可以,只要病毒全死掉,追踪程式马上可以启动。” 两个小时后,“星期五”正式阵亡在“背叛天使”手中。 *** “我们已经肯定『星期五』是个內奸,目前可能性最大的是这个傢伙。”威廉敲一下鍵盘,萤幕立即秀出一幀大头照。 “吉姆.沙比,三十三岁,黑人,二級电脑师,资訊部,半年前公司招考的新进人员。”威廉的手指敲打着桌面。 “要叫他来问问吗?”安全主任金鼎陵在旁建议。 “无凭无据的,你想他会承认吗?”威廉微微讽刺着。 妮娜走了进来。“伯克还没来吗?”她诧异地看看腕上的錶。“十点四十五分了。” 金鼎陵露出罕见的调侃之意。“我已经打过电话,是那位莫小姐接的,说他还在睡。” “他昨晚一定很忙。”妮娜的双关语博得一阵不约而同的笑。 “也该是时候了。”威廉道。“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好女人。” 冷焰自从接掌整个企业后,便夜以继日地埋首于工作中,为成千上万的职员做牛做马,也该为自己休个假了。 报章媒体虽老是在捕风捉影冷大总裁的緋聞,但威廉知道那全是不值一书的事。冷焰从不虧待他的女伴,但也不曾真正重视她们。他会打电话要珠宝行挑件首饰给女人,自己月底再去结帐,但不曾亲手买枝玫瑰给谁。也许他会和女人在床上战得如火如荼,但却绝不会带她出席任何公共场合。 所以之前,沙琳琳在石家宴会中恶意攻击莫晶儿一事,并不让威廉感到吃惊,反而是冷焰强迫她登报致歉才令他侧目不已。 冷焰何时在乎过一个女人的感受了? “真该慶幸他要的不是沙琳琳。”威廉道出心底话。“否则我第一个和伯克绝交。” “谁要和我绝交?”男主角终于千呼万唤地出现了。冷焰轻松地把外套扔到沙发上,环视着地的部下。“早,你们在讨论什么?” 妮娜纤指一比。“来看看吧,这就是找出来的那个傢伙。” “吉姆.沙比?”他也湊了上去。 “加州大学毕业。他好像很少说话,如果我没记错,他非常不起眼。”妮娜大致描述自己对他的印象。“我知道有这个人,却没认真想要认识他。” “就是这种人才可怕。”威廉有感而发。“躲在人群中,连个鬼影子也抓不着。干杀手的可不会在自己身上挂名牌呢!” “去确定一下。”冷焰对金鼎陵吩咐。“暂时别打草惊蛇,看他是不是背后还有主使者。” “如果有主使者,冷修恩先生大概排名第一。”威廉咕哝出冷焰的想法,虽然这种想法令人极不愉快。 “修恩先生真奇怪,其实他不用工作就可以数鈔票,而伯克却得在办公室中辛苦工作。他这又是何苦?”妮娜显然十分不解。 “有的人就是要的更多。”威廉下此结论。 “就算吉姆.沙比是『星期五』,『星期五』又是冷修恩指使的,那又怎样?他们就会承认吗?”妮娜一针见血地指出。“我们需要的是证据。” 第八章 莫晶儿抱着裝满食物的纸袋及一束粉红色玫瑰,口中哼着小曲,在人行道上走着。 人行道旁有座绿意盎然的小鲍园,是她每天必经之途。她习惯挑张涼椅坐下来,眺望眼前的美景与人群。 微风沁人心脾,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及孩童的嬉闹声。他们成群结隊在溜滑梯或漾秋千,她看着一名金发小女孩在跳绳,两个男孩正在玩脚踏车競速,一名将大拇指含在嘴中的小小孩正在和一个较大的女孩玩丟飞盘。 另一张涼椅上坐着一位母亲,正楼着她那牙牙学语的小宝贝,举高那小小的身体,将鼻尖理进那溢满乳香的小肩窩,换得那嬰儿纯真的笑。 她能听见一阵轻快熟悉的旋律从心底扬起。是了,他们第一次共舞的曲子。他们在她家大扫除,两个人都灰头上脸的,那天很冷,十一月天,轮碼镇在黑夜中看来有些萧瑟落寞,和她方才在壁炉中加旺的火焰成反比。 “你的父母有收集这种东西的嗜好啊?” 他们清出一只大铁箱,搬动时喀啦喀啦的响,外表灰鏽得像哪个世纪的海盜所留下的。敲开快要腐掉的锁,里面竟是一些玻璃高脚酒杯及餐具。 她的爱人为了擦拭这些东西,双手搞得脏兮兮的,黑发顽皮地在他额前翹起。 她走过去,羞赧生涩地在他鼻尖上印下一吻。“以前我父母常常说等孩子大了,老来时就要把这些餐具用在将来要开的小陛子里。妈妈掌厨,煮些可口的菜。” “那你爸爸呢?” “妈妈说,”她笑着模仿母亲当时的样儿,插着腰,鼻头往上一翹。“扫廁所去!” 他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小星星就是这样,平常有点儿天真,动作有点儿稚气,个性有点儿迷糊,却牢牢套住他不羁的心。 “你等一下。”他走向放置一旁的收音机,调转频道,不一会儿,一首流水似云、轻若似无的音符盘旋了整个空间。 “你看,”他微笑着。“我们有音乐、有温暖的火、有可爱的回忆,不好好跳一支舞对此刻的良辰美景似乎说不过去。” 她迟疑地将手伸给他。“我不太会跳。” “没关系,我正巧是个好老师……” 一颗皮球滚到她脚边,将她由回忆中拉出。 “球球……球球……”它的主人随之驾到。那是个发色及肤泽十分白皙的小女圭女圭,一根手指含在那粉色小嘴中,上包的尿布使身体在走路时一摇一摆的,逗趣之极。 “小痹乖,这是你的吗?”莫晶儿捡起球来,忍不住想和这粉雕玉琢的小女圭女圭多玩玩。 那孩子竟也不怕生,任她轻轻碰触自己软女敕的小脸蛋。 “克勞蒂亚、克勞蒂亚,你在哪?” 显然是这小女圭女圭的母亲了。她再次疼惜地捏捏小女圭女圭的脸蛋。 只见一个年轻的女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真对不起。”她满含歉意地頷首,莫晶儿好脾气地笑笑。 “没关系,她真可爱。” 如果她和冷焰会再有个小孩,会不会也这么可爱?一思及此,她脸红地想起昨晚火辣的情节。 “谢谢。” 任何母亲对有关自己孩子的赞美永远都不会嫌多,两名年轻女人彼此交换会心的一笑。 “她多大了?”莫晶儿注意到对方罩衫下微隆的小肮。 “一岁八个月,皮得要死,到处乱跑。”年轻女人微微頷首,莫晶儿目送她牵着那个女圭女圭的小手离去。 又发了好一阵子呆,她才从椅子上起身。 鲍园出口正好就是一条大马路,莫晶儿缓步走去,视线捕捉到方才那对母女。 她们显然正佇足在那儿等红绿灯,做母亲的正利用这空档整理挂在手臂上的外套。等到莫晶儿走得更近一点,她可以看见那名叫克勞蒂亚的小女孩正在把玩着那个小皮球。 接下来的动作犹如一幕幕拉长的镜头。 球不知怎地从那双小小的手掌中滚落,就在母亲分神的那一刻,小女圭女圭短短的胖腿已经跨了出去。 手中的纸袋及玫瑰花掉落在地上的同时,年轻而恐惧的女性尖叫充斥她整个耳膜。 “克勞蒂亚!” 年轻女人非但来不及拉住女儿,反而不小心跌了一跤。她充满疼痛地喊叫,双手捂住肮部。 莫晶儿没花时间犹豫,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小克勞蒂亚听见母亲的尖叫,呆呆地停住脚步回头。 一辆开得飞快的保时捷出现在马路地平线的另一端。 莫晶儿一把推开孩子,只来得及回头—— “你说什么?” 忘却自己正在开会,冷焰这一起身差点连桌带椅给掀了起来。 “您认识一位莫小姐吗?她一个小时前在小华盛顿公园前的马路口救了一个小孩子,她自己却——” 被了! 一把扔下行动电话,冷焰如被火烧到似的冲了出去。 “喂?她在哪家医院?”在一旁的威廉敏捷地及时接住,要不然这真可怜的机器早四分五裂。可不能说他偷听,他只是正好坐在老板旁边嘛。 “我们这里是圣安堤附属医院……” “再开快一点!”冷陷不耐烦地吼着可怜的司机。 他冲出公司后并未费事去发动车子,而是把路旁一个准备上车的可怜傢伙给拖走,“鸭霸”地占据这辆车。 “先生,市內最快也只能开到五十噹,你不能再叫我加速了。”司机比比时速錶,九十哩。 冷焰全身发抖。 车祸!她伤得严不严重?八年前,自己因此差点丧失一条腿。好长一段时间,他常常在半夜中醒来,一遍又一遍地确定自己的两条腿都还存在。 现在他却要失去莫晶儿。 不,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他不断摇头,冷汗从额角滲出。 虽然他尚未确认自己对她是何种情感,但她很重要,重要得不能让一场懊死的车祸夺走她。 他丟下一张鈔票,没等司机找零就冲进医院。 莫晶儿正巧从走廊迎面而来。 “小星星!”他脸色惨白,张臂将吓了好大一跳的她用力納入怀中。 “焰?” 她睁大眼,方抬起头,一只巨掌已扶住她后脑勺,他猛烈地吻住她。 “天啊,晶儿,你不要紧吧?”冷焰随即推开她一点,仔细迅速将她扫描一遍后,重新搂住她。 她设法喘口气。“我没事,焰。那辆车没撞上我。” “我以为你死了!” “没有,那辆车停下来了。” 原来保时捷的主人亦在同时看到了莫晶儿。方向盘一转,不仅硬生生地避开了她,自己也撞向安全島上的树干,目前人还在昏迷中。 这是他们回家时,一路上莫晶儿娓娓道来的事。 随后赶到的威廉成了他们的司机。一来是冷焰没把自己的车开来,二则是他惊魂未定,非得紧紧确定她的存在不可,所以此刻将她像个嬰儿似的抱在怀中。 “你很幸运咆,晶儿。”在前面的威廉吹出一声长长的口哨。 “我知道。” 她真的是很幸运。除却双肘肌肤因突然撞击地面的瘀青,及砂石磨出的破皮外,医生再三和对他大声咆哮的男人保证她绝不用住院。 他触碰她缠满纱布绷带的双腕,指尖轻轻地描绘着。 这个举动使得她喉头一阵哽咽,就算他记不起以前的事也不要紧—— 至少,他现在开始在乎她。 也许他还会再度爱上她——这会不会是个奢望呢? 一番折腾,回到公寓时已经快要七点了。 “好好睡一觉,”他抱着她进入臥室,轻轻将她放到床上。“晚安。” “但——” 他以吻堵住她剩下的话,莫晶儿只有乖乖地嚥回肚子里。 “赶快闭上眼睛,我会关灯的。” 妈的,再不走人他又会压到她身上去了,他匆匆地连头也不敢回地离开房间。 威廉正兴沖沖趁这空档在客厅酒柜前挑选一瓶瓶佳釀,回头看见老板时毫不客气咧嘴笑笑。 “还需要两个酒杯及冰块,威士忌要冰的才够劲。” 他大剌剌地往沙发一坐。 冷焰拿这个有顽童个性的傢伙没轍,琥珀色的透明液体立刻斟满了杯子。 “对了,你们和教堂订好时间没?”伯克真有口福!威廉将一口酒灌入喉中,赞赏的咂咂舌。 “她又没答应要嫁给我。”而且很怪的是,冷焰之前还能趾高气昂地“命令”她和他结婚,但经过昨夜后,他忽然退缩了。 “傻瓜!她为什么不答应?” “因为她猜出我本来想娶她的理由——为了孩子,但现在——”他摇摇头。“我不知道。” 威廉真想找块豆腐让他撞撞。 “算了算了,反正那都是你们的家务事。” 两个男人又闲聊了一阵,威廉才告辞。临走前还顺便“借”走一瓶五o年代的白兰地。 “就算做今晚的车资吧!”威廉笑咪咪地表示着。 真是上辈子没烧好香才会交到这种朋友。冷焰解开襯衫顶端两颗鈕扣,无声地叹息。 今晚总算安静下来了,他決定去看看莫晶儿的睡容。 但尚未走入臥室,他就听见走廊末端的浴室中传出水声,淅瀝嘩啦的。 不会吧? 他快步走过去,“啪”的一声旋开门把。 “你在做什么?” 莫晶儿这辈子从没这么尴尬过! 她的长裤连同底裤正挂在臀部微翹的边缘,套头针织的线衫正卡在她的头上,遮住整张脸。她刚刚月兑到一半,手肘因拉伸收缩的动作而痛得不得不停下来,稍事休息—— 然后他就一头撞进来了。 “出——去!”她的尖叫因衣物的阻隔而听来有点模模糊糊。她真是丟脸丟到姥姥家了! 然后是一阵往下拉扯的力道终于解救了她的头。 “你在做什么?” 她转向仍在放着热水的浴白。“我要洗澡,今天又累又脏,我喜欢带个香香的身子上床。”情绪莫名的恶劣及紧绷令她燥热不堪。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然后冷焰低咒一声,伸手开始解褪她的长裤,月兑到底时示意她自动从那团衣物中跨出。 “你要做什么?”她怀疑地看向他。 他并未答话,只是开始扯动她一边肩头的毛皮。 这下她可明白了!“不用,我可以自己来。”他想帮她洗澡?这个想法令她脸红,尽避已有了肌肤之亲,但她仍不太习惯这种亲暱。 而他却只是用更快的速度剝掉她全部的衣物,然后拉着如新生儿般光果的她走向设置在一旁的蓮蓬头,还不忘顺手先关掉浴白的水龙头。 “我可以自己——”她看他拿起蓮蓬头。 “闭嘴!” 调好水温后,他先轻柔地洒及她全身,尔后拿起肥皂开始在她身上塗抹。如果不是她太尴尬得无法顾及其他,她会发现他极小心地避开她包紮起来的部位,深怕水沾湿纱布。 这个大男人不会害臊,她都会脸红了!莫晶儿可以感到双颊滚汤。 其实冷焰亦蠢蠢欲动得一触即发,但一想到她的伤,只有把持住自己。 身上的透明泡沫很快被他细心地沖干净后,他拿起一条大浴巾包住她,带她走出浴室。 “今晚你穿这个睡会比较舒服一点。”他拿来自己的法兰斯絨布睡袍,套在她赤果的身体上。 的确很舒服!厚厚的布料透出一抹极淡的男性麝香,他的味道,莫晶儿喜爱极了。 “坐下来。”注意到她微湿的发丝,他找来一支吹风机,轻柔地吹着,还吹不到一半,便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 “星期五”事件圆满解決。 看见报纸上的头条标题,冷修恩气得抓狂。 另一方面,“他”愤怒的程度绝不亚于冷修恩。在“他”手中,从没有失败的经验,当然也不打算就此开始。 思索片刻,他抓起了电话。 吉姆.沙比这两天正好在休年假,他不知道打过多少通电话都联絡不上,姑且再试试看吧。 “——喂?”就像过了一世纪那么久,电话终于被接起。 “他”知道吉姆.沙比开车出纽约到别州疯去了,不知道冷氏发生的一切。 “谁呀?”睏倦的不耐在听见上司机械似的声调时清醒,他竖耳倾听。 接下来的消息令他震撼。 “你说什么?”吉姆.沙比的声音随着对方字字句句提高。 “冷静下来。” “别人现在怀疑的是我,你当然不担心!” 吉姆.沙比正对着话筒大吼。“你是我的上司吶!为什么倒楣的就只有我一个?” “我会尽量转移伯克的注意力,让你完成你应该完成的工作,不要再对我抱怨。” 话筒彼端清静的声音下着指示。“我希望你最近动作愈少愈好,他已经派了金鼎陵在監视你。” “我不玩了!冷氏企业可以让我去坐牢的。” 新手就是新手,碰到一点小阻礙就紧张得如世界末日一样。 “不会有事的,吉姆。这件任务绝不能搞砸,否则我们的声譽将会荡然无存。这是件大case,小子,只准成功不准失败,要不然大家就吃不完兜着走,而我敢保证你一定是第一个。” “不行。你们事先没告诉我会弄到坐牢,我要停手。” “你不能停手。” “我可以!”吉姆.沙比此刻大有豁出一切的气概。“我必须自保。” 嘟—— 吉姆.沙比竟然挂电话了。 玩狠的? 那个黑鬼还不是对手。 另一端,吉姆.沙比挂了“上司”的电话后,烦闷地在房里来回踱步,终于抓起外套准备出门。 而一直隐守在吉姆.沙比所租賃公寓侧门的金鼎陵看见他走了出来,便立刻驅车向前,保持一段謹慎的距离跟踪在后。 他耐心地尾随至一家开在小巷的酒吧。犹豫一下,金鼎陵亦下了车。 如果这傢伙打算进去喝几杯,那恐怕还有得好等。 金鼎陵知道这种酒吧是全纽约龙蛇杂处的地方。这里有一拳能把你打得住上一个礼拜医院的大汉,有狡猾自私的人口販子,有袒胸露臀的阻街女郎,此外各式光怪陸离的情況在此是见怪不怪的——儿子替母亲找嫖客,男人替妻女拉皮条的比比皆是。 在这里,光看人的外表是不准的;毒販、槍击要犯、条子、线民、男妓女妓、嫖客……什么样的人都有。 他不动声色地在角落的阴影中坐下,看见吉姆走向吧台。隔壁放着一张撞球台,一群叼着香菸的青年霸占着。 “要什么?” 一个面目阴沉的小男孩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 “啤酒。”金鼎陵沉着以对,尽量不引人注意。 毕竟这里很少会出现穿西裝打领带、皮鞋光可鑑人的傢伙。他可不想直的进来、橫的出去。 吉姆.沙比叫了掺水的威士忌,有一口没一口地啜着,谁都看得出来他心有旁颉Ⅻbr /> “嘿,吉姆。”一个耳垂上至少穿了五个金环的黑人大摇大摆地在他身边坐下,然后神秘兮兮地湊近他的耳旁。“我手中有点『乐子』,怎样,有没有兴趣?” “别烦我。”吉姆.沙比已经够烦了,他不需要一个混混来提醒他这项嗜好。 “嘿,老兄——” “你这个没有的屎蛋,听不懂是吧?” “妈的,老子最讨厌别人骂我!” 对方显然恼羞成怒,二话不说,一记拳头狠狠地飞向他的下类。 什么?酒才刚端上桌的金鼎陵缩回欲取的手,听见一阵玻璃被敲破的声音。 前面的骚动很快变成围观。吉姆.沙比成功的左勾拳击中目标时,对方迅速地从腰间拖出一样东西 砰! 这声槍响结束了一切的吵闹。 半个小时后,离此条街最近的一家私人医院的急允抑校?幻?蛋嘁缴??迹??罚?潮仍诘谖宕蔚缁髦瘟莆扌?峦v剐女乃?Ⅻbr /> 死得好! 慢慢挂下话筒,得意的笑忍不住擴展开来。 都还没向組织请示裁夺呢,吉姆.沙比就替自己省下这道麻烦。 “企业佣兵”中第一条守则:没有“同情心”这种名词。 第二条守则:不分亲故。 金鼎陵没有留下来看吉姆.沙比最后有没有抢救成功,他甚至和那些怕惹祸上身的人一起走出酒吧,回到吉姆.沙比租賃的公寓。 依照他的判断,警方至少会在明天才来这儿,因为有不少目击证人可以证明这是一场临时起意的肢体冲突,并非有计划杀人。 “没想到这个技巧还是有再派上用场的一天。”他喃喃自语,手中拿着一根从路上随意捡来的生鏽铁丝,熟练地插入鑰匙孔。 门在黑夜阴影中轻轻滑开一条縫,他闪了进去,门再度悄然閤上。 日光灯照出标准单身汉乱七八糟的房间。 金鼎陵熟练地戴上皮手套,蹲下来开始一样一样地翻揀着。 他检查完客厅后,退后一步,长腿小心地跨过一些可乐瓶罐。 臥室乱得和客厅差不多,一眼让人注意到的便是那台嶄新得格格不入的电脑设备桌。他笔直地靠近,鞋尖不经意踢到东西。他弯下腰捡起一捲掌心般大小的录音带。 “这是什么?”他抿着唇靠近桌子,打开抽屜,发现里面有好几捲一模一样的东西。 单人床上的被单也是縐巴巴的乱成一团,红色的电话答录机格外明显地置在凹下去的枕头边缘。 电话答录机的带子!他恍然大悟地找出答案。他将带子放进机器中,快速地倒带,并按下y。 仔细聆听了一会儿后,他拿出随身行动电话? 又过了半个小时,他如同来时悄悄地退出吉姆.沙比的公寓,跳上车开走。 “什么事这么急?”门铃一直响到第五声,威廉才姍姍来迟地开门。“会在这个时候找我。” “抱歉,”金鼎陵随着主人进入房子?“打扰你了。我想这是很重要的,听听这个。” 威廉好奇地看着地开始放录音带。第一捲还没放完,威廉的脸色已青青白白了好几回。 “这个是——” “从吉姆.沙比的房子里找到的。”金鼎陵点头。“当初你反追踪的结果没错,他的确就是『星期五』的发明者。” 除了威廉及冷焰外,没有人知道病毒是莫杰解除的。归功于威廉是他两一致決定採取的保护措施,以免莫杰不得安宁。 沉思了片刻,威廉将手指一弹。“有一种方法叫声納图像分析,也就是用声音靠电脑来勾绘出这个人的样貌,包括老少、性别、身高体重等等,也许可以用那种方法来试试。”边说着,他边在电脑面前坐下。 *** 会议室中坐着几个人,脸色均沉凝无比。在昨夜接获消息后,冷焰一早就召唤他们集合。 妮娜.苏西倾身向前,好奇地看着桌上的电话答录机。“这要做什么呀?” “我相信你们都知道昨夜发生的事,吉姆.沙比死了。”冷焰淡淡地开口。“金?” 金鼎陸点头,按下答录机的开关。 ……别人现在怀疑的是我,你当然不担心。 我会尽量转移伯克的注意力……不要再对我抱怨……我希望你最近动作愈少愈好,他已经派了金鼎陸在監视你。 我不玩了!冷氏企业可以让我去坐牢的。 不行……我要停手。 你不能停手。 我可以……我必须自保! 令人心情沉重的嘟声响徹整间会议室。 “这是金从吉姆.沙比的公寓中发现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和这个人的每次通话都特别录下——也许他害怕有个万一吧,而我得感谢他这么做了。”威廉解释着,并目不转睛地看着声音的主人。 “……” “没有什么话要说吗?”威廉忍不住地问。 “……” “为什么?”冷焰轻声道出他的问题。“为什么,妮娜.苏西?” 没错,答录机中那清冷的女音正是她。 褐发丽人一脸平淡,眼梢、唇边惯有的笑意全无。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纤纤十指搁在交叠的大腿上互握着,她甚至有些无聊的样子。 “不只是这通电话的记录。”金鼎陵道。“他把每一次通话全录下来,这些记录可以貫串出一项计划。也就是说,真正的『星期五』是你。” 妮娜垂下头,肩膀微微起伏,三个男人花了几秒才了解她居然在笑。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只是在执行我的任务罢了。”妍丽的玉容擬出冷笑。“有人出钱想整垮你,就这么简单。” “我叔叔?” “我还是有点职业道德的,冷先生。” 一丝灵光乍现。“你是『企业佣兵』的人?” 妮娜耸耸肩起身。“我会在今天提出辞呈。”她不肯再多说。 “我们共事不算短的时间了,你为什么还会这么做?”威廉忍不住问。“我还以为我们是同心齐力的。” “你是在指友誼吗?那能当饭吃吗?一斤值多少钱?”她优雅婷娉的站姿如尊女神——复仇女神。“只有钱才能当最可爱的朋友。我失败了,丟了这个脸,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再来找冷氏的麻烦。能借一下电话吗?我得先打一通电话给我的律师。” 冷焰紧闭了一下眼睛,感觉一丝痛楚滑过心房。 金鼎陵随即起身跟着她出去。 “妮娜,”他背着手,走向落地窗。“究竟是谁请你来的?”他不死心的又问,从玻璃的反映中,他可以看见已经打开门的妮娜停下脚步。 她微微动了一下红唇,但仍没有说出他要的答案。 *** 莫晶儿担心地看着冷焰。 他今晚的脸色实在太可怕了!阴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嚐嚐我煮的罗宋汤好吗?”她舀了一碗,轻柔地勸着。 他静静地看着她。 “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晶儿?” 她吃惊地回视,旋即苦笑。 “为什么不呢?我不是吝嗇的守财奴,我们处得也不错,又有了小杰。你还在犹豫什么?” 妮娜的所作所为给了他十足的震撼。若一个十分信任的部属都能背叛,那世上还有什么是值得信赖的?他急切地想抓住某样东西来安定自己的心。 这个女人曾经爱过他,但现在呢? “不,我不会嫁给你。”莫晶儿放下餐具离席。 他永远不会知道方才求婚时,盯着她的蓝眸是带着多冷酷的算计—— 像是在评估她在这场婚姻中有多少附加价值。 莫晶儿就算再怎样爱他、有多想嫁给他,她仍有她的自尊在。 “晶儿?”他跟着她来到客厅。 “我不会嫁给你的,再过不久,我还是要离开纽约。” 她开口时,声音恍如从遥远的彼端传来。 “……我还以为你有点喜欢我。” 我爱你。 “噢,你是个很棒的情人,我当然喜欢你。” 她放作轻佻地丟下这句话,便往寢室走去。她想好好一个人静一静……也许还会大哭一场。 一条硬实的胳膊及时挡住她,莫晶儿看见他风雨欲来的森然表情,立刻后退一步。 “一个好情人,嗯?” 他往前跨一步,莫晶儿就退一步——直到背碰着墙,无路可退。 他以身体困住她,抬起她的下类,重重的吻迅速落下,吻得她喘不过气来,体內的火苗燃起,允许他的探索更加深入。 缠绵的身形来到床边,她意乱情迷地被放在床上,他站在她双腿间,将手轻按在她身上。 “愿不愿意嫁给我?”轻柔坚決的问话唤回她开始渙散的心志。 “不。”她挣扎的想起身,他却将手中的力道加重,慢慢滑入裙布下,寻找柔软的阴影。 “不吗?”他的声音既温和又危险。“不如来看看你的身体如何回答。”他细语着,将她想挥舞相向的拳头拉到头顶。 “你——” 他重新试着捕捉她的唇。 “你不可以——” 什么话的速度都不及他指尖的挪动,敏感的碰触令她娇躯一头,无法克制地喊出一声狂喜。 他好整以暇地加深侵入她开始潮润的肌肤。 “喜欢吗?”攻击稍微撤离,却又突袭得更深。他重复着这个动作,她不停地扭动着身体,面色潮红。 “请你……不……不要……”她狂乱喘息。 “啊,你要求我什么?”他微讽,听起来十分冷漠。 中指压得更深,拇指却徐徐逗弄。 “我要杀了你!”她尖叫着,身体随着他的热度摆动,使她的威胁听起来很可笑。 “你要用什么武器?”他低低笑着。 他们的结合是惊心动魄,一遍又一遍地给予及付出,接受及索取,鋼铁的刃包入柔滑的丝。 “说你会嫁给我。” “不!” 他后撤,臀部摆动逗弄她,舌深深探入她唇中。 喔,她几乎要哭出来。她需要他!她需要他盈满所有的饥渴。 “你会嫁给我吗?” “会、会、会!”她哭了出来。 “不要忘记你的承诺。” 莫晶儿知道自己永远忘不掉这一夜。 他是只精力无窮的黑豹,一次一次地占有她而毫无倦意。他的唇及手品嚐过她每一吋曲线,残酷地利用她的身体逼她许下承诺。 任何承诺。 是的,是的…… 是的,我愿意和你结婚。 是的是的,我绝不会离开你。 是的是的,一切都听你的。 曙光从窗戶微透,莫晶儿的身体及神智都疲乏不堪。 他巨大的手掌包住她娇小的胸时,她几乎哭了出来,身体却开始主动回应他。 “不,没事了。”他立刻松开。 她才知道自己真的啜泣出声。 冷焰拉起被毯蓋住两人的身体,将在怀中的她调整姿势,让她的脸颊帖住自己赤果的胸膛。 她终究还是投降了。 这是她昏沉入睡前的最后一丝念头。 第九章 冷修恩是在五天后,在一家珠宝店刷金融卡时才赫然发现自己的窘境,然后在店员怀疑的眼光下,掏出皮夾中的每一张鈔票才得以走出店门。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股票利息这週居然没有进帐,他差点连那串才五千元的珍珠都买不起。 “对不起,冷先生,这是上头的命令。” “你在胡说什么?我冷修恩是大股东啦!叫冷焰那个混球向我解释。” 出納小姐陪着小心的模样使他气焰更加高漲。 “叫他出来!” 出納忙不迭照办,战战兢兢地講完电话才开口说:“冷先生,董事长请你上去。” “我倒要看看那个杂种要说些什么!” 他一路上咒骂不休,冲上顶楼的总裁办公室,一脚踹开门。 “我希望你对这有很好的解释。” 冷修恩一掌重重地拍向桌面,“刷”地将数张金融卡划一地排成一列。 “我也希望你对这个有很好的解释。” 冷焰在桌面上丟下一份厚厚的文件。 文件看不到一半,他的脸色已青白红紫交替了好几回。 “如果我没发现,您还想瞒天过海多久?”冷焰的声音冷得令人发毛。 冷修恩吞口口水,不自在地瞥向他的脸——平静一如往常。 但是那道噁心的疤是雪白的,他生气的前兆。 “打蛇打七分,面子却得给三分,叔叔,你把钱都花到哪去了?除了请人来恶整我,是不是都花在牌桌及沙琳琳那个女人身上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 冷修恩绷紧脸,端起架子,对一切予以否认。但,他为何觉得自己的身体抖得像篩子中的穀粒?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妮娜.苏西的话让他开始认真调查冷修恩——一件他最不想去做却早该做的事。尽避冷修恩视他如眼中钉,可是他仍然是个长辈,是这家公司的大股东,仍然是 ——仍然是一个冷家人。 为什么会觉得心痛呢?他问着自己。 你不是早知道他一直想置你于死地吗? “如果你不想要我提出控诉,请将你剩下的股份全数转让给公司。”冷焰道。“至少还勉强能补足一点数字。” “你敢!?”冷修恩从椅子上跳起。 “我有什么不敢?你都能鼓励我接收你的情妇,我会有什么——别想否认你和她的事。” 冷焰拉开右手边的抽屜,拿出一組照片,恰巧散在张张金融卡上。照片中每一幀全是妖精打架的镜头,男女主角的脸庞清晰无比。 冷修恩眼前一片黑暗。 “股票、坐牢。”冷焰再次重复。“你想选哪一个?” *** “晶儿。”他走入厨房,重重在她光洁的颈背上烙下一吻。她故意哀叫,笑着躲开。 最近冷焰愈来愈喜欢缠着她。他也常常在想为什么,因为他及她是如此截然不同。 他喜欢吃味道重的食物,她则不;他看报纸时只翻财经及军政大事;她却宁可閱读小说及诗集,他像只蓄势待发的黑豹;她却是只毫无戒心的小白兔,就算生起气来,也往往只有三分钟热度。 “我们去度个假。”他从后楼住她的腰,鼻尖理在她发间。今天的事让他想暂时丟开公司的一切,好好放自己一个长假。 “唔?” “我在加勒比海湾有棟小木屋,海水、海风、月光,然后再加上一瓶香槟。” “好罗曼蒂克。”她抬起头,让他在她鼻尖上印下一吻。 “然后我们可以放首音乐跳舞,像以前一样。” “你想起来了?”黑眸诧异地迎上深邃的蓝眼,只见他轻轻頷首。 “一点点。”他放开怀中的娇小身躯。“我记得我帮你取了个綽号——小星星,记得你讨厌烤焦的松餅,记得我怎么教你跳舞。”他的声音降成谧夜的分贝。“记得我怎么抚模你、吻你——” “住口!”就算他们都有一个小孩子了,她仍胀红了脸。“不用——不用那么仔细啦!” 完了!这话一出口才知道更不伦不类。 冷焰仰头大笑。 莫晶儿眨眨眼,就算有再大的怒气、也被他那发自肺腑的爽朗大笑消却殆尽,她好喜欢他的笑声。 “我喜欢你,小星星。”他感性地诉说发自內心的情感。“也许我永远不会记得七、八年前的事,但我现在非常确定我们是彼此适合的。” 她的心喜悅得膨胀,如一只灌足气的皮球。 他也许毫不自觉,但是他在表明不论丧失记忆与否,他都会再次爱上她。 “我有说话的余地吗?”她故意裝出为难的神色。 “没有。”他果断地回答,一只手悄悄探入她上衣的领襟內。 她瑟缩一下。 “晶儿?”他疑惑地挑挑眉,不顾她的抗议,迅速地拉开衣服。 “没那么痛了。”她急忙遮住青紫的浅痕。 “我知道我有时太粗鲁了。”他低哑的声音有丝愧咎!不经意的眼光在她锁骨上又发现浅浅的一痕。“我太生气又太不安,你知道吗?我发现『星期五』居然就是公司的人!我非常……愤怒。” 她颇能体諒那种遭到背叛的无助。 “晶儿……”他微微呢喃,犹如一句叹息。 “嗯?”她看见他的脸闪过一抹她不瞭解的神采。 “我……肚子饿了。”他慢慢放开摆在她身上的手,转身走没几步又突兀地回头。“对不起。”他低声说完这句话,僵硬地再次踏开脚步。 她耸耸肩,心无旁虻丶绦?赝纷急竿聿汀Ⅻbr /> 他在沙发上坐下,心神无法平静,随手抓起一张报纸,却视而不见。 他愈来愈相信生活中少不了她。他想天天早上醒来看见她,想聆听她在做家事时偶尔轻哼的愉悅小调,想天天吃她煮的菜——他的胃口已经被她养刁了。 如果喜欢一个女人到天天想和她相处,那么,这就是“爱”吗? 他记忆中的“爱”是苦涩憎恨的。 海伦的爱是自私的。 冷诺文的爱是懦弱的。 而冷日新的爱却是有条件的。 他常常在想,如果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引起祖父的注意,他的下场会如何? 会不会像冷魅衣一样? 冷魅衣的本质和他非常相似,但她多了份狂野及不拘礼数。冷日新强迫她接受的日式妇道教育非但没折損她的性子,反而更激出她反抗的意识,突出她放任的风采。 有时他会替这个小堂妹操心。 晚餐时,冷焰再次提起度假的事。 “我不想去加勒比海湾。”莫晶儿摇头。“如果你愿意,陪我回小镇一趟好吗?如果我现在才让小杰认识你,会不会太晚?” *** 可恶的杂种! 他四处打电话貸款,想从银行弄点钱—先偿清黑道追債再说,不料,每一家银行的主管不是敷衍二句,要不然就是无礼地挂断。 长这么大,他从没如此丟脸过。 似乎每个人都串通好了,等着看他出糗。 他绝不会放过那个杂种! *** 解放自由的钟声终于响起,学生成群结隊有如月兑硪奥戆愦有c趴诜溆刀?觥Ⅻbr /> “小杰、小杰,醒醒。”安琪拉很有耐心地摇着小男孩的肩膀,直到那对爱睏的蓝眼珠张开。 上节炉他就跑得不见踪影,她就在猜是不是又来图书馆打瞌睡。 “你又在玩电脑了?”安琪拉递给他一罐热红茶。“『星期五』不是解決了,现在又在忙什么?” “没什么。”莫杰伸伸懒腰,拍拍牛仔裤上的灰尘才站起来。 “今天我开老爸的车来,就搭我的车回去吧!”他们步卅出回书馆,来到校园停车处。 莫杰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他知道安琪拉会这样说代表他睡过头,回家校车已经驶离。 当车子驶进莫家及林家中间的马路时,安琪拉突然指右手边。“小杰?” 莫宅的门口及厨房亮着灯光!他的心跳顿时加速。 妈妈? 莫杰等车子一停就打开车门,细瘦的腿没命地往家里跑去。 “妈妈!” 彷彿有心电感应,前门倏然打开,金黄夕阳映照出那道娇小熟悉的人影。 不顾双手雪白的面粉,莫晶儿开心地搂住儿子。母子两抱得紧紧的—又叫又跳的。 靶情真好!随后出现的冷陷不禁又羨又妒地看着这一幕。 罢刚他们在厨房包着饺子,才包到一半她就突然停下来,没头没脑地迸出一句: “他回来了!”手则在围裙上随便抹个两下,就赶紧冲出来。 相同的两双蓝眼突然同时对上。 莫杰微微一怔,还来不及反应,莫晶儿便一手拉住一个,迫不及待做起介紹来 “小杰,来见冷叔叔,你记得他对不对?他是我儿子——莫杰。” “冷叔叔?” 两个男人互望一眼,带着相同的不可思议。 “呃——嗨。”对了,这是怎么回事?刚刚沉浸在和老妈重逢的喜悅中,险些儿给忘了,他们不是该窩在纽约谈情说爱吗?还是他的估计有差错,这么快就有结果了。 “小杰,妈要——哎呀!我还在厨房里烧开水呢!”她大叫一声,转身冲了进去。 “那位是你的朋友吗?请她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如何?”冷焰道。 莫杰这才想起安琪拉并赶紧回头。他对她招手,但她却摆摆手,满脸笑意表示拒绝。一分钟后,车子消失在父子两视线中。 “你们怎么回来了?” 往厨房的路上,莫杰紧张地低声询问。 “你妈担心你不会按时睡觉及吃饭。还有,她不知道『背叛天使』、『星期五』一切的事。”冷焰三言两语地回答了儿子满月复的疑惑。 “真好。”莫杰松了口气,小脑袋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很有默契地交换了眼神 莫晶儿不知道得愈多愈好,没必要再破坏她单纯的世界。 她就像个鄰家女孩般,一股清新可人的气质总令人感到愉快。就让她一直保持那样,别让太多骯脏的灰尘沾染在她身上。 晚餐是水饺及酸辣汤,气氛稍嫌安静却融洽。莫晶儿满心欢喜地切着蘋果,看着父子两窩在客厅下西洋棋。 瞧瞧他们谈得多开心,也许冷焰会带他去钓钓鱼、烤烤肉,试着让小杰对电脑以外的事培养出点兴趣。 一个男孩生命中有个男人引导总是好的。 尤其是像冷焰这种坚强的男人。 话说冷家父子的确聊得很愉快——但不是莫晶儿想的那种。 “——原来如此,那么苏西小姐人呢?” “我把她交给警方,两个小时后她的律师就把她保出去了。” “那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嘍?” “嗯。”冷焰瞇着眼,将騎士往前挪一格。 “没想到你的敌人还挺多的。以后也会这样?” “可能有增无減吧!我们必须和日本的长崎、ibm、德国的克德尔斯等互相競争,商场上的敌人永远多于朋友。” “……”莫杰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头敲着棋子的木质部分,稚女敕的脸上有着这年纪不该有的严肃。 “如果你们结婚了会住在哪?妈咪不适合太复杂的环境。” 是的,他注意到了。她在纽约几乎是足不出戶,安于自己的小世界中,轮碼镇这种单纯、平稳的小镇才适合她。 可是他的重心及生活却在纽约。 不过这只是个小问题,目前他有更重要的事要找这个儿子商量。 “春假还有多久?”. “早结束了,学校要举行校慶……你有什么事?” “威廉想见见你。” “我也想见见他。”莫杰立刻开心起来。“也许我可以和他谈一谈有关电脑的——”他看见莫晶儿从厨房出来,立刻決定好自己的下步棋。 “将军!” *** 她再一次检查明天要穿的丝绿洋裝,然后才坐在梳妆格前对镜子抹上面露。美容是女人生命中一大要事,像她每天都会睡满八个小时来保持肌肤的光泽与弹性。 穿上一缕性感的桃色睡衣后,她对镜中放下头发且皱皱鼻子,并決定明天就打电话预约美发院修剪分叉的发格。 再用发刷顺几下头发,门铃便急促响起。 “谁?”她从门板的小孔一瞥,厌恶地闷哼一声,原先放在门把的手却乘势缩回。 门铃再次响起。 “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那是她一度熟悉的声音,如今却粗暴,而且沙哑难辨。 “你敢不开门试试看!” 她畏缩一下。 “开就开,有什么了不起。”她咕哝着,不情愿地刻意放缓开门的动作。 他“咻”的一下冲进来,反手将门甩上,还不放心从小窥孔往外看了又看,确定没人跟踪,才整个人松弛下来。 “你好脏?”老天,他身上的臭味可以薰死一整条溪的小鱼。他的外表不如往昔那般光鮮亮丽,外套因连日的躲藏及臥睡在地上而覆上一层又厚又脏的泥巴,头发乱七八糟的,好像很久没见过梳子。他整个人狼狽如从阴溝里爬出来似的,指甲縫里有黑油油的污垢。 “有没有酒?” 他穿着鞋子就这样直接踏过她客厅的波斯地毯,换来她一声愤怒的惊喘。 她花了两万块的地毯! 他迳自走入浴室,打开水龙头掬捧清水,泼洗自己的脸及手,试着整理仪容。 “你来这里干什么?”她插着腰在外面等待,准备下逐客令。 “你有没有酒?” “我没有酒,你没事就快走。” “你在赶我走?” 他危险地瞇起眼,往前一跨,她立刻后退。 “我之前一直在找你,你不但不接我的电话,还想赶我走?” 一个大男人愤怒的咆哮应该是令人畏惧的,但是他那落水狗般的狼狽却反而让这声咆哮显得异常的可笑。 她原本就不是胆怯之人,腰杆一挺,以鼻音表示出自己的不屑。 “你找我干么?”她别开脸。“你现在还有钱啊?” “你——”想当初他送了这女人多少价值不菲的珠宝,现在她居然想在他落难时来个落井下石!枉费他以往对她的推心置月复。 现在的他債台高筑,催讨不成的那帮“兄弟”已放出狠话要好好地和他聊一聊。公司不能去,家更不能回,连车也不敢开(他们已经记下车牌号碼)。他在公园中的长椅上睡了好几夜,直到风头稍微小了点,加上皮夾里的那点钱也没了,这才模上她家。 他本来乐观地认为这个老相好总会收容他,没想到她竟见死不救。 “你想丟下我?” “什么丟下你?那件事从头到尾全是你一个人安排的,失败了,也只能说你活该加倒楣,千我什么事。”她伶牙俐齒地反駁着。 “你这个婊子。” “你敢骂我?”她张牙舞爪地叫道。“滚出去!不然我要报警了。” 他一巴掌挥在她脸上。她吃痛、并尖叫地反击,想用身体去撞他,用手去抓他,用脚去踢他。 可惜没一样成功。 男人的力量终究大于女人,战局结束时,是他跨坐在她背上,并正用皮带綑绑她。 “狗娘养的!”他怒火中烧,只想将连日来的气全宣洩出来。很奇怪的是,他发现这种愤慨竟助长他的。 她的鼻孔及嘴角都是血,除了鼻青脸腫外,恐怕也找不出更好的形容词来形容她现在的样子。 “你喜欢玩狠的,啊?” 他拖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手中拿着从厨房冰箱找出的红葡萄酒。酒精不但刺激了他的食道及胃,更提昇他的怒气。 他抬起脚往她的小肮踹去,她在哀嚎中随着力道翻过身子。 “我就让你玩点狠的!” 她尖叫起来,但撕裂的音量卡在口中塞堵的布团下。 第十章 和莫杰下完棋、吃完水果后,小傢伙早早识趣地告退,将客厅的小天地留给他们。 “为什么不告诉他我是谁?”冷焰舒服的将她圈入怀中,像抱只填充的熊女圭女圭布偶。 “对不起。我只是……你不觉得这件事急不得吗?你瞧,现在突然告诉他你是他爸爸,小杰的小小心灵能承受多少?会相信我说的话吗?我们应该让他慢慢接受你……” “我懂。”她体帖人心的设想令人感动——尽避在这种爷儿两心知肚明的情況下显得有点好笑…… 莫晶儿坚持今晚两人该分开睡,免得给小孩“错误”的印象。冷焰同意地点头,她才满意地回到房间。 可是当她被一阵噬火的热吻惊醒时,才发现他把她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不行……”她迷迷糊糊的,用仅存的意识作抵抗。“小杰地……” “他睡着了?” “可是你有答应……” “我知道,但现在超过十二点了,新的一天……”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在性感的疲倦中睡去。 但不久之后,冷焰便觉得自己的身体在摇晃。地震了吗? “焰……” 他只从枕头中发出一记闷声。 “焰。”另一把爱睏的声音执意地叫着他。“起来,电话。” “嗯?”他懒懒地只睁开一条縫,莫晶儿交出话筒后,睡意甚浓地坐起身,走入洗手间。 不知道那个威廉在这种时候打电话来干什么?半夜一点多耶! 不过对城市夜猫子来说,时间才正开始吧。 从浴室中出来时,她赫然发现他居然在套长裤。 “怎么了?”她马上清醒了。“你要去哪?” “纽约。”他简洁地回答。“那边出事了。” “出事?很严重吗?” “没有。”可他脸色阴晴不定,颊上一束肌肉在抽动着。 “告诉我嘛。”她可不爱这种敷衍隐瞒的态度,把她当外人似的。 瞧她顽固的表情,他无声地叹口气,嘴角微微翹起。 “我叔叔惹了点麻烦,有人通知我。我必须过去瞧瞧。” “你叔叔?”她侧着脑袋瓜,很努力地想着。 “嗯,他叫冷修恩。”他正在扣襯衫。 为了防止她提出更多的问题,他迅速地在她唇边印下一吻。 “可是……”她急忙跟在冷焰急促的身形后。 “我一定会打电话回来,嗯?”瞧她依依不捨的表情,他忍不住低头,这次是一记结结实实的长吻。“相信我,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不要让我等太久。”明知一定是公司有什么要紧事,冷焰才不得不如此紧张地赶回去,不知怎的,她无端想起当年两人分离的情景。 “我保证。” *** “她的情況很危险。”医生退出门外,机械化地重复检验结果。“一只眼珠被破裂的玻璃划开,鼻骨中断,口被硬物插入撕开,听说在现场发现一只沾血的酒瓶。病人有严重的发烧及细菌感染,而这两、三天是危险期。” 尽避不怎么喜欢沙琳琳,他仍为这种令人发指的伤害握紧了拳头。 “是冷修恩干的。”待医生走开后,金鼎陵才开口。“现场有他的指纹及唾液。警方判断沙琳琳在三十六小时前受伤的,这是蓄意的伤害事件。他拿走了一些钱及首饰,房子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我们在猜他走投无路了,伯克。”威廉附和着。“也许他认为沙琳琳是他最后的一条路。没想到沙琳琳也不理会他,所以他生气了。” “她会好起来吗?”冷焰的心沉到谷底。 他不停地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是他把冷修恩逼到走投无路,导致沙琳琳惨遭这种待遇。 “这不是你的错,伯克。”他的自实太明显了,威廉遂开口安慰他。“从头到尾你都没有做错任何事,这一切是他咎由自取。警方正在深入调查,相信一定会很快将他逮捕。” “是谁发现她的?” “她新交的男朋友。根据他的说法,他们约好次日晚上一起吃饭,可是左等石等的人非但没来,电话也没人接。那个傢伙就跑到她家来探个究竟,才觉得情形不对而报警。据说被发现时她浑身冰涼得快变成死人了,只剩半口气在。” 正交谈时,一名身穿皮外套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圆胖的脸上有对炯炯精眸。 “对不起,打扰一下。”他从外套內拿出警徽。“我猜你就是冷焰先生吧?我是警察局刑事組的杜,我想问你有关这案子的一些事。” 冷焰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一行人转移阵地到走廊上的塑膠椅上坐下。 “我想大家都知道沙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杜来回看着三个男人。“也许你们愿意补充一些我们警方不知道的部分?” 冷焰便由“星期五”开始说起,并巧妙地避开晶儿及小杰。他不希望警方对他们留下印象,更何況根本不干他们的事。 杜不停地发问,并拿出笔记本记下,末了,他终于合上本子,算是结束这场问话。 “我们会尽快抓到冷修恩先生。到时候诸位是否愿意出庭作证?他犯了一級蓄意毆打伤害罪,检方将主动提出控诉。” “如果你们找到……我叔叔,”冷焰递出名片。“打这个电话给我。” 杜点点头,收下名片。 “还有一点,在嫌犯尚未找到之前,请务必留意自己的安全。他显然已经走投无路、丧心病狂,警方相信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杜特别加重语气。“尤其他犯下的是蓄意伤害。” “警察先生?”一名年轻护土匆匆忙忙跑了过来。“医生要我赶快找您过去。加护病房中那位小姐,心脏刚刚停止跳动。” 冷修恩的蓄意伤害罪名在一个小时內便被更正为蓄意谋杀。 *** “咦,他就这样走啦?”一大早醒来就听见这种消息,莫杰吓了一大跳。 “嗯,你爸爸要我们等他电话。”等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话已收不回来。“我是说——” “我未来的爸爸。”莫杰故意随着她裝迷糊,赶紧低下头啜饮牛女乃,遮掩嘴边的那丝微笑。 唉,他这个可爱的妈妈有时天真迷糊得可以。都这么久了,她难道不曾想过做儿子的,会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叔叔”起疑? “对对对。”莫晶儿点头如捣蒜,并赶紧打开书本掩住心虛的酡红。 不过她怎么老是有一种错觉,彷彿小杰早知道一切。 一直到週末,冷焰除了打通简短的电话说麻烦尚未解決外,什么也没多提。 她终于耐不住了,旧时的恐惧袭上心头。 冷焰会再来一次不告而别吗? 这种想法在真实性的威胁下是十分可怕的,除了他那次“前科纪录”外,现在的冷焰已非她单纯想像的上班族,他会不会后悔了,不要她了? 她心乱如麻,对他一点把握也没有。 莫杰也看出来了。“妈咪?” *** 冷修恩尚未落网,四面八方的记者已经要把冷氏企业大廈的每道门给挤坏了,也许有人还打算在外面打地铺哩。 这可是天大的丑聞呢,从“星期五”病毒开始一直到冷修恩遭警方通缉,冷氏企业不断传出事情,有家电视台还临时赶工拍出“冷氏秘辛”专輯呢。 也许会比辛普森事件还轰动美国。 “看来他不早一日落网,我们便无法得到安宁。”威廉端杯咖啡,由顶楼的总裁办公室窗外俯视那些仍徘徊在外的记者。 真是阴魂不散哪,比那些警察还勤快。如果将来案子不是这些记者破的,就太没天理了。 “冷先生,您的电话在二线。是一位自称莫杰的先生打来的。” “小杰?”他马上抓起话筒。 “嗨。”莫杰恰好打了一个呵欠—— 冷焰感到十分有趣?“怎么无精打采的,你又在玩电脑?” “在想一道新程式『午夜怪谈』。” 午夜怪谈?莫晶儿的担心还是有几分道理的,他是该带这小子偶尔离开电脑一下。 “怎么打电话来了,发生什么事?” “这句话该由我来问吧?我问你,什么事耽搁你这么久?我和妈都替你担心呢!”小男孩的声音中透着不满。 “是吗?” “出了什么事?” “你们难道不看报纸?”冷焰将整件事略述了一遍,当然,他不忘跳过儿童不宜的部分。 “现在你知道了吧?你们好好在轮碼镇待着,等这件事情结束后,我会马上回去的。” 但他不确定冷修恩知不知道莫晶儿母子的存在,在他疯狂的心态下,谁知道他会拿冷焰身边的人开什么样的刀。 “好可怕。你一个人在家里会不会害怕?” 这个儿子绝顶聪明,有时流露出的童稚便显得分外令人心疼。 “不会,”冷焰此刻全无商场硬汉形象,反倒散发出慈爱的一面。“我忙得公寓都没回去呢!” “没回去?” “太麻烦了,我直接睡在公司里。”冷焰补充着。“至少这里有记者在帮我看门,比在公寓里安全。” “……” “小杰?” “哦,我的老天!”小男孩发出一串恐惧的申吟。“我的老天、我的老天、我的——” “小杰,”冷焰被他声音中的惊慌失措吓到。“不要急,好好说,你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我的老天……我不该鼓励她……爸,这全是我的错。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一连串的语无伦次中,他们都没注意到那句“爸”,更没注意莫杰月兑口而出得有多么自然。 “妈咪去找你了。她为了要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没先通知你。她在一个小时前就该抵达,我一直都在等她的电话向我报平安……” “什么?” “可是她没有,而且我打电话去你公寓时都没人接。” *** 冷焰的公寓整齐得一如往常,没有翻箱倒柜的痕跡。可是门口有一只女用黑色皮包,黑色皮带断成两截,里面的东西零星散落在地上。 冷焰安静地坐在一旁,脸埋入双掌中d 是同来的威廉及金鼎陵通知警方,杜一到后,便指示部下在屋內外採集指纹什么的,企图找到一点蛛丝马跡。 事情十分容易推敲成形的。 冷修恩非但没如众人估料的,试着逃出纽约,反而潜藏起来伺机而动。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也许他一直在公寓外守株待兔,而且知道莫晶儿对他的重要性…… 他错估了叔叔那股强烈的怨恨! “冷先生,上次你怎么没提起这位莫晶儿小姐?”杜不知何时又站在他面前,像审问犯人的法官。 “吾爱。”他喃喃低语。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心在这一刻才了解这一点;没有了她,他的人生就没有了意义,万一不能再见到她…… 他打了个冷顫,无法想像没有她的日子。没有她娇憨的笑颜相伴左右,生活是孤单的懲罰。 他霍然领悟到,记不记得过往都已无所谓,他和她可以创造未来嶄新的记忆。 威廉知道老板现在根本魂不守舍,索性代答杜的问题。 现场闹烘烘的,电话铃声赶热闹般响起。 所有的交谈有若被瞬间膠黏住,所有的眼睛均瞪着那具机器—— 彷彿它是噬人的怪兽。 只有冷焰立刻冲过去。 “喂?“ 这声音除了冷修恩外,还会有谁? “是你把晶儿带走了,对不对?”冷焰从来没这么怕过,空气中迴漾着地的吼叫。 电话彼端传出阵阵得意的笑。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我得说她和你以往的类型完全不同,嘖嘖,小甜心一个。” “你要多少?”冷焰尽量克制自己的双手别抖个不停。 “咱们来谈笔生意。两千万,来换这个小不隆咚的女人。”冷修恩又放肆地大笑。“给你一个小时。我见不到钱,你也见不到人。” 盯着断然切下的话筒,冷焰久久无法成语。 周围的人同时也听到他们的对话,杜也当机立断地开始调兵遣将。 “快!从局中拨出一具『爱迪生』作監听,如果犯人再打电话立刻追踪。” “小唐,向組中请求支援。” “克里夫,你和鑑识小組先回局里。” “你要给他?”威廉看冷焰也抓起电话联絡联邦儲备银行。“你确定他会放人?” “闭嘴。”威廉不提还好,一说他就开始想像莫晶儿浑身浴血倒在地上、或奄奄一息的模样。 冷修恩若是胆敢对莫晶儿下手,他可以保证他会见不到明天的日出。 *** 币下话筒,他嘴角的笑意愈来愈大。 他疯了! 莫晶儿只能用这个形容词。 “啊,瞧我多么健忘来着,都还没自我介紹呢!我是冷修恩。”他在她面前跪下,眼睛上下审视,伸出手轻触她的脸蛋。“那个杂种的眼光还不错!” 厌僧他那种轻薄的眼光,她用力地别开脸。 这个男人在数小时前,她正欲掏出鑰匙,而低头在大门口前翻找皮包时,从阴暗的楼梯转角步出来。下一秒,她的脖颈遭受沉麻的一击,再度醒来便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得像只肉粽。 冷焰怎么没提过冷修恩的职业是个绑匪? “不要碰我!而且他不是杂种。”莫晶儿自然知道他在指谁。 “他当然是,冷家的败类,婊子生的烂种!”他愈骂愈得意。“如果不是老爸生前狗屎糊了眼,现在公司该是我的!我冷修恩的!” “你真的是疯了。” 莫晶儿害怕地低语。他的瞳孔闪着不寻常的光芒,更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那看来竟青森如燐。 “我没疯!那傢伙早该死了。”冷修恩笑了起来。“这次我绝对会确定这一点。” “你根本不想要他的钱!”她领悟到为时已晚了。“你根本是要他的……他的……” “命。”冷修恩赞许地点头。“你挺聪明的。” “你也会杀了我?”她恐惧地睁图眼睛。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大笑。 在另一方面,令人不安的一个小时很快过去,彷彿是为了嘲笑他们,钱不到半小时內就湊齐,但人却一直没再联絡。 杜要冷焰仔细想想他是否有什么藏身之处。 有什么地方是冷修恩觉得安全的? 也许…… *** 大厅几乎空漾漾的,蒙着白布的沙发及茶几上亦满是灰尘。冷修恩随手把行动电话放在上面。 冷家老宅自冷日新死后,其他人均纷纷找各种不同的藉口搬出去。树倒猢猻散。这位冷厉到近乎无情的长者虽是整个王国的创始者,但却也是一个失败的父亲及丈夫。 虽从没对妻子不忠过,但冷妻很早便郁郁寡欢地撒手人寰,也许是丈夫从不曾重视她,但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 冷日新才辞世,冷修恩等人就抢着霸占财产,完全没顾到为人子的本分,谁知到最后反而是被骂作杂种的冷焰、放弃继承权的冷奇,以及被赶出门的冷魅衣主办了老人家的葬礼。 还有什么地方比一幢弃宅更好藏身? 冷修恩不禁佩服起自己的聪明才智,也许他还得感谢冷焰不忍将这房子拆掉,还在搬空后请人来打扫吧。 不过那个杂种也不是省油的灯,尽避他百般不愿承认。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得假设如果他真的查到了这里…… “起来!” 她深深吸了口气,压抑下一阵疼痛,集中仅存的一丝力量,才使两腿不至于又打顫癱了下去,整个脑袋如被火烧般地抽搐不已。 “啊,你起不来了。”冷修恩满意的口吻恍若贏得了一场比賽。 “你——开玩笑!”莫晶儿腰杆用力一挺,顶着一头乱发站起来、她试着挺直了身躯,但伤痕累累的肌肉险些破坏效果。 “走!”冷修恩毫不怜香惜玉,推着她走往地下室的方向。 “不要碰我。”她咬牙切齒的,但仍扭动着肩膀做无谓的挣扎。 冷修恩不耐烦地用手攫抓她的颈背,拎着她的身子拖着走。 冷修恩将莫晶儿关入地下室后,抓起一罐啤酒。 等会儿再打电话过去吧!反正他不急,让冷焰多急一下也无妨。 不过心里头有个愉快的声音一直在唆使他。再打电话去吓吓他的胆子岂不更好?再说跑路钱当然是愈多愈好。 是的,他要冷焰的命;同时也要他的钱,谁说不能干掉他拿钱走人的?要死也要先抓一个来墊背? 他被得意沖昏了头,因此毫不犹豫地又打了第二通电话。 “钱准备好了没?” “好了。” 那声音居然该死的又恢复了冷静,冷修恩原本愉快的心情略微下沉。这个杂种没有心!一定是。 “很好。只准你一个人来,否则交易就取消了。” “我知道。” 优越的感觉立刻爬昇。“如果你敢不照我的话做,她就死定了。” “让我听听她的声音。”冷焰要求着。 “不行。”他才懒得爬楼梯回地下室。 “也许你撕票了,我怎能知道钱是不是会白付?” 找麻烦啊他!“妈的,你给老子耍大牌,老子说是就是!” 冷修恩随即暴躁地挂断电话,嘟嘟声使冷焰从短暂的茫然中回神,换回冰凝的脸孔。 “时间够吗?”他问一旁操作追訊的警察,杜肯定地頷首。只要有二十秒,他们在五分钟內就能查出这通电话是从哪打出来的。 “很好。” 杜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冷静的肉票家属。如果这位冷氏总裁此刻是生气、是担忧、是恐惧都好,至少他可以安抚他。但他完全看不出他的情绪,不叫的狗才会咬人 有那么一秒,杜忽然同情起冷修恩来了。 *** 冷修恩咕哝,不自觉地将眉头蹙在一起。 嘩哩嘩哩、嘩哩曄哩—— 吵死人了—. 他不高兴地勉强把眼皮撑开一条縫。 是哪个不识相的来吵他睡觉?声音大得—— 他霍然清醒,从沙发上跳起来,用力拉开窗帘。 一阵突来的强光,使他急忙举手遮住双眼。几秒后,他才敢放下来,看清楚整幅景象。 宅子外面全是车子,一闪一闪的红灯表明了它们的“身分”。他开始明白光线是从哪儿来的了。 “冷修恩先生,我们知道你在里面,请你出来,我们已经包围这里。” 擴音机的声音洪亮地从盘旋于空中的直昇机中传出,清晰地响遍每个角落。 彷彿为这句话作印证,全部警车的车门几乎是同时打开,每个警察的槍口全朝向房屋瞄准。 “出来投降吧,冷先生。” 在人群前面的冷焰昂首往前跨了一步,确定上面的人能看见他,便从口袋中拿出一只行动电话拨了一組号碼。 “幸好我还记得你的电话号碼。” 冷修恩手持电话再次出现在窗口。 “你要什么,叔叔?,” 一种直觉在冷焰脑中昇起,让他肯定冷修恩要的不是钱,或许早就不是要钱。 “我要什么?我要你死!” “因为我是个杂种。” 这句话并非询问,而是肯定句。 “对!你不配得到老爸的钱,只有我才够资格。”冷修恩纵声大笑,显然已经豁了出去。 世界上没有什么比疯子更无所忌憚的了。 “你为什么不去死?八年前你就该死了!” 那场车祸! 冷焰如遭雷殛般僵立。车祸重伤的他住院时一度停止呼吸,冷魅衣不在时……“很遗憾对吧?” “我当初应该用枕头闷久一点,偏偏那些护土巡邏得是该死的快,你他妈的狗屎命!” “不甘心?”冷焰冰涼的声音含着饥誚刺激对方。“下来嘛,我在这里,来呀。” “我会那么笨?” 轰隆的笑声从机器中传来,冷焰看着窗里的人影扬起手中一把黑得发光的玩意儿。 “你,一个人进来。别忘记那女人在我手中。” 冷焰甩掉手中的行动电话就往前冲,一左一右两大护法立刻拉住他各一边的肩臂,另一个则快速地挡在他面前。 “走开!”他挣月兑不了威廉及金鼎陵的双面夾攻,前头则被杜给堵死。 “抓好他,他只是去送死。” 杜看着眼前狀似疯狂的男人,他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情。今天若换作是他,可能会更激动? “冷先生,你这一去等于是送死,而莫小姐也救不出来,这不是我们所想要的结果。” “怎么,真的不进来?”被扔在地上的行动电话中传出冷修恩的疯狂大笑,随即被切断。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直到一缕黑烟伴着焦味从门縫下溜出。 “失火了!” 不知道是谁喊出这句话。冷焰发出令人心顫的咆哮声,并用力挣月兑挾制往宅邸大门冲去,先是用手板开门锁,后来又用身体去撞那厚实的木门。 “晶儿!” 门內一片白茫浓烟,其中隐约可见跳动的鮮红火舌。 杜晚一步偕同其他人冲进来时,冷焰已投身于白雾之中。 “晶儿,你在哪里?” 火舌到处流竄,喷出的热气令他如置身地獄。一阵轰然倒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一座木制的老式闹钟已成一堆木片。 一股冰冷的气息侵入他颈后的每根毛发,他转过身,抬眸望向半笼罩在烟雾下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冷修恩高高地站在那,手持着槍。他看起来竟出奇的整齐洁净,宛如一尊黑色的神祇般矗立。 冷焰满身黑色尘土,重新站稳之际身形微跛,脸上的肌肉因疤痕的猙狞而微扭,蓝眸悍然无畏地射向冷修恩。 疯狂的黑眸中闪过一丝納闷。为什么那个杂种看来竟不害怕?他就是要他害怕呀! “砰!” “噢!”冷焰往旁一闪,却迟了一步。 一颗子弹夾着气势万千的速度射穿他的肩膀,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股尖锐刺穿他骨节相隙的肌肉。 却不感到疼痛。 “你把她藏到哪去了?” 冷修恩慢条斯理地步下阶梯。 冷焰瞪着他,感觉空气中温度节节高漲。 时间不多了。 “她?我怎么知道她在哪?”在冷修恩欲再度扣下扳机前,冷焰快速地闪到一边。 “你杀了她?”这是冷焰最恐惧的。 “我不会让她死得痛快。你要付出代价、她要付出代价,所有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他走下楼梯,步向大厅中央。冷焰从未有过这种窒息感,我死定了,他想着。 冷修恩瞇着眼,竭力想看透阵阵半透明的烟雾,他知道自己掌握了一切王牌,只要他坚持下去,冷焰不是被烧死,也会被浓烟滄死,若他胆敢现身,自己更可亲手料理他。 啪啦。 在他尚未理解之前,那声音再度响起,比前一次更加巨大响亮。 冷修恩寻找声音来源而仰起脸庞,被火烧裂的天花板正碎下一块。 连同一只巨大的水晶吊灯。 “叔叔!”冷焰欲往前冲的身形被绊了一下,就差那么一秒、他看着冷修恩被砸中,身体整个跌入烟雾中,任火舌无情地吞噬。 *** 莫晶儿被抬上救护车时,消防人员仍忙着救火。 就别人的观点来看,守在一边的冷焰比躺在担架上的莫晶儿更需要接受治疗。他的肩臂、手、膝蓋全被火灼得发红,肩头上还泗泗地流着血。 但他没理会任何人,蓝眸在急救人员告诉他她将活下去时,才潰不成军地合上,允许自己向疼痛投降。 莫晶儿没被烧伤,却被揍得很厉害,浮腫的青紫上血红斑駁,医生替她照了好多张x光,担心她受了严重的內伤。 “他想要我投降。”莫晶儿闭上眼睛,脑海中仍会浮现那张令她不寒而慄的脸孔。“他疯了。” “我很抱歉,小星星。”他坐在床边,强壯的大手握住她的,轻轻抚模。 “他用皮带打我,要我叫、要我求饒。我告诉他我永远不会。然后他生气了,说沙琳琳和我没有什么差别,都一样賤……”莫晶儿打个哆嗦。“他开始敘述他们……在—起,说沙琳琳多喜欢他揍她,多喜欢向他求饒,说我也会喜欢……” “别,甜心。”他觉得那一言一语都在切割着他,控诉他没尽好保护她的责任。“如果不想说就别说了。” 事实上是他快受不了了。 歇斯底里的哽咽破喉而出,她大声地哭着,用眼泪洗滌那份閤黑的恐惧。 他将脸颊帖住她的,合上蓝眸,含住满眶的热气。 尾声 两年后 重新建砌冷家老宅是新婚时她对丈夫提出的请求。原先他打算月兑手这块有太多不快回忆的地方,但她并不赞同。 “我们可以重新建造这棟房子,重新再制造一些美好的回忆。” 于是乎,一棟造形优雅的建筑取代古老、还带点阴森气息的宅邸,也不知不觉地消除了冷焰那复杂、痛苦的记忆。 新的房子有挑高的屋樑及圆弧的空中阳台,房子占的面积比例缩小,周围闢成环狀花圃。微风拂来,粉紫女敕红的小花迎送着淡香。 就像现在,柔暖的和风吹得她满身舒爽。 春天啊,似乎提早降临大地了。 一具温热结实的男性躯体从背后欺近,冷修健臂一展,轻怜蜜爱地納她入怀。 “想什么那样出神,嗯?”摆在她腰际的手不安分地移动着,拇指顽皮地按揉她的肌肤。 “小杰呢?” “在和小析玩呢,有女乃妈看着。” 冷映析,他们的第二个孩子,目前才七个月大。莫杰,不,冷杰是全家最疼这个小宝贝的人,有时连父母也自叹弗如。 “魅衣刚打电话来,说桥上大塞车,会晚些到。” 两年的时间不算短,许多事情改变了。最大的莫过于冷魅衣四处留情的态度。冷焰尚未和他的堂妹婿打过招呼,他实在迫不及待想和对方见个面。 结婚后,冷焰綻开笑容的次数比以前多了许多,蓝眸中添了温暖的光辉,尤其是在望向妻子儿女时,这头在商场上的黑豹只是个爱妻的丈夫、疼子的父亲。 “谢谢。”他情不自禁地将脸埋入妻子的光滑颈窩,汲取她香甜的女性气味,月兑口道出沉澱在心底的幸福。 “谢什么?”她不解地微噘起红唇,诱他慢慢湊近。 “老大,小杰那小子在哪呀?”威廉的大嗓门真是人未到声先到。“上次那个mix的设计系统我有一点点,只有一点问题要请教他。” 懊死!冷焰挫败地重叹一声。 只有晚上再继续了!看出妻子有同样遗憾的心思,他真想把威廉这不识相的傢伙踢出去。 “他是客人。”莫晶儿适时提醒他。 “对,我知道。”地搂着她。“就是这样才令人懊恼。” 他们并肩进入客厅。 “威廉,干脆你把职位让贤给小杰好了。别想哀嚎。我不用你……魅衣!好久不见了,不介紹一边这位先生吗……” 风,仍徐徐地吹着,飘逸出满室温馨的笑语,恍若一首柔美的旋律。 我爱你。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冷家系列:浪子擒芳心 冷家系列:霸王的女人 冷家系列:背叛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