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心所依恋》 第一章 来来来,进来坐,没关系,我们刚刚才讲完两个故事——“暗夜紫苏”及“芙蓉姬”,现在准备要讲第三个了。 想洗把脸的尽避去,想喝水的、上厕所的请自便,反正嘿嘿,听不到故事是你自己的损失哦。 噢,不会不会,这回的故事不再是冰天雪地或“鬼”气森森了,所以护身符请拿下来;拜托,又不是师公在做法。 这个故事有点儿科幻、有点儿美丽,有点儿残忍,它主要描述了男女主角的痴心及爱慕—— 什么?当然不是那艘大“铁”船的故事——那就太老套了可不是? 准备好了吗? ☆☆☆ 今天,“未来”在我们的一手创造下诞生了。 她很完美。 乌黑的发及银蓝眼瞳,修长匀称的身体及柔软雪皙的皮肤,都是我最得意的佳作。 她很真、很干净,无邪天真的信任任何人—— 啊,迟早她会学到哪些人可以信任,哪些人不能。 欧盯着她看的眼神很诡异,我警告过他,不准他打“未来”的主意。 他的众多行为已经让所里许多人投以白眼,他得听我的劝告,收敛一点才是。 因为,她不是别人。 她是“未来”。 美国“历史”生态研究所。 一场突发的小火灾正使所有的人员手忙脚乱,因此,没有人注意到一条敏捷的人影正从角落一弯,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个小时后—— “糟糕!未来不见了!” ☆☆☆ 那个一是什么? 冷杰不太敢相信的又往前跨一步,最后索性蹲了下来。 两条大腿和两只胳膊,一个身体加一个头颅……这……这…… 那是个人。 没错,是个人,而且是个女人,更正确一点的形容词是——一个全身赤果的少女。 不是没有见过的女人……不不,应该说,没有这么“光明正大”的见过……呃呢呢…… 正午时分,他是在前面庭院的草皮上,发现这个……如此“夏娃”的女孩子。 她是从天体营出关的吗? 他迟疑的出声轻轻叫唤着她。 “小姐?” 对方没有反应。 “小姐!” 依旧是沉默。 “小姐!?” 对方终于做出反应——少女由原本蜷成一团的躯体,突然翻过身,四肢慵懒的伸张,一览无遗的春光足以让一屋子大男人喷鼻血—— 冷杰本能的用双手往鼻孔捂去,仓皇地别开视线,怀中装满食物的袋子应声落地。 这突如其来的重响吵醒了少女。 她忽然张开眼睛,冷杰惊讶地看著那双睁开的眸,清澈若水、灿烂星烁,在于净的透明下是一层青靛的蓝。 就像是同时见到水晶和汪洋并存。 少女也用力的回瞪他,好像他是全世界最新奇、最古怪的东西,一双眼珠儿滴溜溜的一转,也学冷杰上上下下看着他。 冷杰这下可确定了。 对对对,他一定是在做梦,不然哪可能在大太阳底下发生眼睛吃冰淇淋的好康事? 对对对,只要他把眼睛闭起来——做三次深呼吸、做五下仰卧起坐,也许还喝个七口水,然后这种沙漠绿洲的幻像就一切都结束了。 对对对,没错,所以他现在得先站来,走进屋子里——他闭着眼,喃喃地这样告诉着自己。一定是他昨天没睡好。 一只体温微烫的掌心忽然贴上他的颊侧,冷杰差点没“呜哇”一声的跳起来! 我的妈呀!他从不知道幻像环可以真实如斯——“抱抱。” 闭得死紧的眼皮被这句清脆如黄莺出谷的要求“唬”得马上往上翻。 “什么?” 少女笑了,整个人直扑进他的怀中,双手紧揪住他的衣领,抬高的唇不偏不倚落到他嘴上。 冷杰反射性动作的往她腰肢一搂,手肤触及之处,尽是一片光滑火热—— 不经意的,她颈上的细微反光吸引了他的目光,仔细一瞧,是块精致小巧的银牌项链,上面环刻了一句英文—— future “未来?” 他喃喃,想把项链看得更仔细一些,不料她的申吟却在下一秒吓了他一跳——好烫!她发烧了! 冷杰惊吓的脑海中才领悟到这一点。少女已嘤咛一声,合上眼睛。 就像快乐的倦舟终于找到了避风港——她,浑身神经一松,便安心地昏在他的怀中。 ☆☆☆ “三十九点五度的高烧,我会开普拿疼,防止高烧产生的疼痛,除了按时让她吃药,最好每隔两个小时让她喝点温开水。至于发汗嘛,你最好找个看护帮她擦澡,不然你就得自己来了。” 谆谆嘱咐的老医生好不容易告一段落,若有所思的看着这名黑发、体格修长、蓝眸精湛的年轻人。 “我说阿杰,你是什时候到轮码镇的?也不通知我一声。” 冷杰微微一笑,瘦削而年轻的脸庞看来英俊而温和。 虽是如此,老医生仍感受到那种王者般的气势及魄力,不禁一喟:“都长这么大了……” 想当年,这小子还是他亲手接生的,不但早产还差点虚弱得渡不过病必……想想过去、看着现在,真是难以置信哪。 “你愈来愈像你爸爸了。”老医生笑道。 虽然对冷杰的父亲仅有数面之缘,不过老医生可对那种叫人一见就难忘的天生领袖气质记忆犹新。 “谢谢。”冷杰顽皮的一眨眼,转瞬之间又恢复成淘气的大男孩—— 大多数的人都很难断定,究竟什么才是他的保护色。 “我会把您的赞美转告给爸爸。” “死小孩。”老医生对他挤个大白眼。“好啦,好好照顾你的女朋友,有状况再打电话给我。” 冷杰实在很想大声告诉别人,他根本不认识“她”! 不过在这种孤男寡女共处一屋、对方又全身光溜溜的情况之下,瓜田李下,说他们其实根本连名字也互不相知,委实太困难了点,别说跳到黄河中洗不清,密西西比河或亚马逊河都一样吧? 冷杰往沙发上一坐,重重叹口气,开始思索今天究竟是陷入什么样的淆乱当中。 原本,他上礼拜就提前完成第一篇博土发表论文,准备刊登在全球性网路上,不过他没料到的是,无所不知的记者大人们竟提早知道消息——那些狗仔队早上围堵在学校门口,晚上埋伏在校园里,简直要逼得人神经衰弱,最后只好脚底一抹油,逃之夭夭也。 哎,人怕出名,猪怕肥哪。 不过这也难怪啦。 他,冷杰,智商二四七以上的人类,十三岁就念完大学,专攻电脑,在他发表大学毕业沦文,许多教授自叹弗如、甘拜下风后,冷杰便获得“鬼才”之名,正式在电脑发展界中有了一席之地。 一年之内,他陆续发表相关论文:“人脑和电脑”、“电脑考古”、“推翻电脑”……一直到昨天才公开的“电脑宿敌”,篇篇皆被电脑界做做最高奉旨,出版社努力的增印再增印,还是跟不上畅销的速度,一时之间真可说是供不应求、洛阳纸贵。 唯一让冷杰大感庆幸的是——至今他没有正式曝光,过,全拜他老爸所赐——颇有分量的冷氏财阀一手压下,他现在才能溜到自己从小长大的故乡——一个宁静纯朴的美国小镇渡假,好好地了解了解“轻松”与“悠闲”的定义。 在轮码镇中,时间不是前脚伸、后脚马上跟进的号角令,而是一首缓慢如潺潺溪水的曲子,不停不停的拉长节拍。 走在故乡的小路上,一切显得是那么的亲切,绿荫泼洒在大地上,鸟儿啁啾,堆积在心头的那股都市形色仓促的烦郁闷气一扫而空。 就是流连在这种令人忘我的感动中,冷杰一家人每年都会拨空回来小住,原本的老屋都保持得完整干净,准备随时迎接主人疲倦的身心,小憩一番。 电话铃响了,顺手接起,冷杰听见母亲慈爱的声音。 “你已经到了?小杰,怎么没打个电话给妈妈报备一声?我刚刚还在担心呢。” “妈,对不起,我忘记了。” 才刚踏进家门,就在院子里发现一个少女,任何男人恐怕什么都会忘记吧,他告诉着自己。 “你爸爸要我问问你,什么时候会回纽约。” “公司里有什么事吗?”冷杰警觉起来。 好歹现在他在冷氏企业中也是个挂名股东,总得关心一下。 “没事没事,你放心好了。事实上我和你爸爸都很赞成你回老家渡个假,这一年来你忙得像颗陀螺,净在那儿转呀转的。” 听见母亲童趣的俏皮妙语,冷杰心中的温暖涨得满满的。“我知道了。” 母子俩又聊了一阵了,好不容易才收了线。 冷氏是个庞大的家族,最广的范围可端及台湾那蕞尔小岛,每个冷家人大多都有一副好相貌,而且是骄傲的士族。 冷杰是冷家第四代的长子,他从小就鬼灵精怪的,玩起电脑一把的疯,多少年来,冷妈妈还不得不限制他一天内只准模那台名曰puter”的机器多少时辰,这才保住他那“先天不良,后天又不养”的灵魂之窗。 许多人第一次见到他时,总以为他很好讲话,相处久一点的人却知道,他是那种“一心一德、贯彻始终”的硬料。倘若他对一件事说“随便”,那就真的是“随便”两个字,他不放在心上,你也别白费气力想说服他什么。 但对于择善固执的事或情、人或物,他是十年如一日,任何人也别想劝他改变。 冷杰就是这样的人。 ☆☆☆ 夜半。 床上所发出的轻微申吟马上攫住冷杰的注意力,他往电脑键盘敲个结束键,火速的赶到床边。 少女看起来烧得很痛苦,额头上汗滴如豆、面红如潮,手指轻轻痉挛着,全身细细颤抖。 “该死!” 犹豫了一、两秒,冷杰匆忙的端来一盆冰块半沉浮的冷水。 他一把拉开盖在她身上的棉被,惊栗的察觉她的体温根本高到可以熬沸一锅汤了! 袍褛很快被褪开,冷杰先是不知所措地呆望着眼前红热的娇躯发怔,然后胡乱的闭上眼睛,抓起浸了水的毛巾往她的身体擦去。 吓!?软软的、好有弹性,他忙不迭想睁开眼睛—— 懊死了,非礼勾视! 不过可惜的是,他迅速闭上眼皮的速度依然比偷窥春光的惊鸿一瞥慢了一拍半,早对她浑圆的双峰及细致优雅的身躯线条烙了印,深深嵌在脑海里。 上帝说:饿其体肤、劳其筋骨、苦其心智……咦?不对,那是中国古早人孟子说的。嗯,讲得多好啊,真是博大精深的道理,他从未在任何时候觉得自己这么神圣伟大过,阿门、阿门、阿门、阿门…… ☆☆☆ 接下来三天七十二个小时中,冷杰紧紧守在床边,甚至到不敢随便挪动一下的地步,就连呼吸都小心起来,一双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少女逐渐恢复正常红晕的脸颊,随时帮她拭拂额上涔出的汗滴。 实在应该有人颁面善心奖牌给自己!冷杰的嘴角勾起极有温度的笑,脑子兀自沉浸在带点森郁的灰色思想里,心灵则为自己喝采、鼓掌。 这三天来,他完全被她牵动着兴奋及愁恼。 当她高烧慢慢降温时,他想跳起来欢呼。 当她食不下咽,呕出流质营养品时,他的眉头锁得比过去十九年来还深。 无可置否的,她真是个完美无瑕的美人胚子!除了瓜子脸及小巧的下巴外,五官亦精致得像天匠巧手雕塑出来的,而且一身雪白光滑的皮肤更是男人梦寐以求的珍宝。 可笑!冷杰嗤了一声,悻悻然地离开房间。 说来好笑,他为了照顾她而冷落自己的笔记型电脑足足三天之久!他必须去开开机了,看着网路上是否多了什么大条新闻,也许会有关于这名少女的消息也说不一定。 “忆……”少女沙哑的细音阻止了他下一步步伐的前进。 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冷杰迟疑的收回脚。 我只是好奇地看她一下下就好。说服着自己,他又不知不觉震回床边,仔细打量她,并确定方才的声音只是一句梦呓。 “抱抱……”睡梦中的少女仿佛知道有人在瞧她,清艳的唇绽出有那么一点叫人心动的可怜兮兮笑容,这回声音又清楚了些。 冷杰不知不觉地坐下,不知不觉地握住她的手,不知不觉地往她的掌心送上一吻。 “乖,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 他不知不觉地,就这样许下承诺。 ☆☆☆ 第四天的清晨,冷杰被一阵暖暖的气息轻拂而醒。 哪儿吹来的风啊? 冷杰在睡梦中发出轻微的鼾气,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搞什么—一嘿!”冷杰吓了一跳,甩甩头,再警觉的看着近逼眼前的人脸。 “嗨嗨。”少女呵呵笑张了嘴,清亮无邪的稚眼一眯。“你——好。” “你好。”冷杰尽量克制自己的视线不往下滑…… 反正这几天来都看光了…… 不下不,不对,他怎么会有这么小人的想法? 少女见他有回有应,笑容益发灿烂,手臂一扬,平举的掌心贴向他的脸,冷杰清清楚楚看见她纤美的胸腔、起伏有致的酥胸——以及红蓝般的乳蕾。 冷杰双眼发直,嘴巴张大,鼻孔因过度的吸气而扩开。 ——他猜想自己看起来绝对像个白痴。 冷杰脸红脖子粗的。该死了,这种凉快的模样绝对会叫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hot得很,没反应的人反倒就是不正常了。她……她究竟有没有羞耻心啊? “你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怎么,他不是想疾言厉声吗?为什么听起来却像小猫在叫?更该死的是他眼睛到现在还是盯着……呃,算了。 “女人。”少女偏着头的模样娇憨俏皮。“人类。我,女人。你,男人。” 尽避她的话太过莫名其妙,不过那娇女敕如春风的音色,甜美得让人想再多听一会儿。 所以——他竟然傻呼呼的点了头。 “你是谁?” “你是谁?”她模仿的重覆,随后自己咯咯地笑了起来。“未来,未来……” “未来?”有可能吗?这就是她的名字?他专注的盯着那双银眸中闪过一抹慧黠的深蓝。 未来? ☆☆☆ 于是“未来”就这样在他的家里住下。 幸好母亲和两个妹妹每年渡假时多多少少都留些了衣服,是有些不合身,但也只能将就将就了。 未来穿着他母亲短袖的红丝衬衫,胸部绷得紧紧的,而下半身的牛仔裤虽然腰头可以用皮带固定,可是那一堆牛仔布料仍然是松垮垮垂在地面上,走一步路跌几个跤。 瞧见未来一鼓作气弯腰用双手抓提起两腿的裤管,神话皱眉嘟嘴中又奇异又百思不解,着实叫人拍案叫绝。 冷杰缓缓走过去,在她身侧跪下,捉住她赤果的足踝,将一折一折的裤管往上卷,解决她的难题。 他的动作慢斯条理,知道自己很的希望这个动作能一直徐缓到世界末日的那一天。 他着魔、发热似的猛吞口口水,仿若被施魔咒般将手贴在她小腿上,往上攀爬—— 未来似乎也感受到气氛不太一样,乖乖静静的,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一直用谜样的大眼瞅他。 室内静谧得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听得见。 胶液状的亲呢慢慢由浅淡加深色泽,玫瑰色的氲雾自他的蓝眸深底浮起。这种异样的感觉是什么?他自问,却没有人能给他一个答案。 “杰,厉害。”未来很满意的伸伸长腿.双臂往空中舞出半个圆弧。“棒。” 魔咒打破了。 “未来也很棒。”冷杰一起她,示意她在梳妆镜前坐下。“你今天就知道怎么自己穿衣服喽。” 未来不是普通女孩子——打从在庭院救了浑身赤果的她,他已明白。只是,他毫无心理准备她“不普通”到什么程度。 确定她病体完全康复后,冷杰才放心的将她从厚厚重重的棉被牢宠中“释放”出来,并要她把那身睡袍换下来。 孰料,小妮子她人抓着那些衣服,晕晕呆呆的回看着他,一脸茫茫然的。 不会吧?“你不会自己穿衣服吗?”呆了足足三分钟有余,冷杰不太敢确定自己心中所下的结论。 她马上点头。“杰,教。” 哇哩咧……他教过公司员工如何设计电脑程式,他教过两个妹妹如何算数学,只是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还要教一个女孩子……如何穿衣服? “杰,教,未来,学。”未来充满受教的渴望语气教冷杰猛清好几次喉咙——更令自己都不得不惊讶的是,他居然也一本正经的当起老师,一板一眼的“授课”起来。 虽然发颤的手指很难一一把衣扣扣起来,不过更难的是面对眼前女性雪白的胴体而不起遐思,虽然他很年轻,但毕竟是个正常的男人啊。 最难的是无法对上未来纯真信任的眼光。 有人说,人的眼睛无法掩藏自己真正的本性,如果这个理论成立,那么未来的本性应一如她的跟那么干净无瑕,完美元缺。 “好了。”阿弥陀佛,他需要的绝对不是冲冷水,而是泡冰块。 未来眼睛眨巴眨巴的。“好了?” “好了。” 她马上兴高采烈——开始解开衣扣! 冷杰目瞪口呆之余,赶忙一把拉拢她的衣襟—— “你做什么!?”他的声音又嘶又哑,媲美乌鸦。 “未来,学。” “学?”冷杰终于弄懂了。“你要学穿衣服?” “对。”未来显然也很高兴他懂了。“衣服、穿,衣服、月兑,杰、教,未来、学。” 她格开他的手,动作继续下去,一心一意当个“好学生”。 冷杰赶紧避到浴室去,免得再一次的喷鼻血。 第二章 “未来”这个计划不知道是从何时开始进行实验的,打从我有记忆时,已经进行了许久。 一点点的坚持、一点点的追求、一点点的精粹…… 人是矛盾的生物,自己不是完美的,却执意要求别人的完美。 在dna的染色体决定及组合时.我们认为女人才是大地之母,所以将“未来”设定为女性,也许下一个“未来”会是男的,这是以后的打算。 决定给她一双我们族人的银蓝眼瞳,这是我的小小自私,希望她会像我,我会将她视为自己的女儿。 等待吧,最完美的“未来”于焉诞生了。 未来对什么东西都有兴趣。 从卧室中的闹钟到庭院边的白色栅栏门,她喜欢用手去模、用鼻子去嗅,甚至,将脸颊贴上去感觉一番。 任何东西、任何单字只要跟她解释过一遍,她就不会忘记,有过耳不忘的本领。 未来究竟是什么人? 不知道。 说她是白痴吗? 没有哪个白痴会像她一样拥有那么慧黠明澈的眼。 说她是天才吗? 她又一副笨呼呼的俏模样。 心不在焉的,冷杰从电脑前抬头,看见那小妮子坐在沙发上,盘腿曲膝,指尖放入口中轻咬,专心看着一本儿童图画版的百科全书。 他应该报警,把她交给警察局去处理,说不定有人急着找她呢…… 奇怪的是,每每提醒到自己这一点时,冷杰便浑身不对劲,没有再深思,也就这样不了了之。 七十八本百科全书是颇有分量的,看她风吹翻页般的速度,冷杰怀疑她吸收了多少? 说不定,她连一个字母也不认识呢。 未来仿佛察觉到冷杰正在端详她,头一仰,绽出清灿的笑靥,然后小小的脑袋瓜又忙碌的钻回书本里。 这可使他的双眉大大打个结,冷杰发现自己可不爱她对自己这种算是敷衍的态度呢。他希望她对他的重视超过那本该死的书。 他温和的抽走她手里的书。 “啊?” “该吃饭了。”冷杰平静的口气不容反抗。“书看太久了,会近视。”他下意识推推眼镜。“就像这样子。” 未来凑近他的脸,摘下他的眼镜,同往常如法炮制,对这件文明产物又嗅又模,然后试着戴上—— “哇!”她忙不迭抽开,小脸挤得苦苦的。“眼睛痛痛!难过!” 冷杰啼笑皆非。“所以喽,”他从她手中取回眼镜。“你要让眼睛休息休息。” 他领着她来到厨房,检查冰箱中所剩不多的食材。 鸡蛋、起司、罐装磨菇及牛女乃,唔,再加上几片吐司,就是一顿简单营养的午餐了。 未来不挑食,对他勉强凑合的手艺总是捧场到底。 看她吃东西是很好玩的经验。她会谨慎的先叉起一口食物、转在眼前欣赏个够,这才吞入嘴里。 那副精采的表情总让他每每忘记下着。 冷杰突然想到楼上的电脑忘了关,遂起身。 “杰,去哪?”她马上惊惶的丢下吃到一半的午餐,也跟着他站起来。 “噢,对,”这一点也让他颇为困扰、未来粘他粘得很紧,不论他走到哪就跟到哪,亦趋亦随,像影子一样!冷杰麻烦的抓抓头发。 “乖,没事。”他拍拍她的手臂。 “不要!”未来倔强地用力摇头。“不要丢下未来!怕!” “我不会丢下未来、只是……”冷杰垂下黑睫,蓝眸深深的注视她。“未来从没告诉杰——你,是谁? “未来就是未来啊。” 她好像觉得这个问题真无聊,居然还露出不满的表情。“未来,是女生,杰,是男生,未来和杰,是人类。” 废话! 他们当然是人类,要不是什么? “未来,我意思是你的父母是谁?你家住哪里。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院子里?” “父母?”未来露出迷惑的模样,“是什么?” “就是爸爸和妈妈。” “爸爸和妈妈?”未来还是脑袋模不着丈二的神情。 “是——”冷杰苦于“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窘境。“那未来以前是跟谁住的?” 就算是孤儿,也有收养家庭或孤儿院能落脚吧? 孰不料她脸色勃然一变:“未来,不回去!不喜欢!不回去!” “我没——” “不回去!不回去!不回去!” 未来跳了起来,被情急的冷杰一把拉住。 “杰没有要赶未来走,杰要未来住下来。” 但是很显然的,未来没有把他的声明听进去,依然又叫又扭,冷杰索性用双臂将她圈得牢牢的。 他强迫地用掌固定住她的脸,为她娇柔又狂乱的五官感到心慌意乱。“不回去就不回去,我不会让你回去的,我不会让你回去的。” 他一遍又一遍保证,直到未来不再挣扎。 “……真的吗?”八成是闹够了,未来总算把冷杰的话听进去,不过表情依然狐疑,很小心的盯着他。 “真的。” 冥冥中,他知道自己也不可能就这样放她走了。 ☆☆☆ “历史”生态研究所。 在一间充满高科技化的房间中,自动化的铝黏合金门一开,步出了一双男女。 “凯,怎么办?” 满头金发的男孩约莫不超过二十岁,银中带蓝的眼眸黯淡焦虑,全身充满不安的气息。 反倒是被叫做“凯”的十五、六岁女孩纹风不动,阴柔细美的眼虽然一样是银中带蓝的宝石光泽,却显得森郁、深沉许多。 她头一偏,滑亮如丝的黑发垂落。 “不怎么样。”凯一副没什么好说的模样。“如果找到欧,杀了他。如果找到‘未来’,带回她。” “未来”是他们研究所中重要的人物,如果不是之前色心大发的欧企图染指她,擅自解除所中的警报系统,并打算溜进未来的房内,也就不会发生在两人挣扎中打破酒精棉灯而不慎引起小型火灾,造成所内设备的破坏,还让“未来”与欧趁机分别逃走。 凯颇为不屑的想起欧那张见到就嘴谗的脸孔,尽避他算是长辈,建立过偌大功劳,但是凯依然无法对他产生尊敬之情。 所以这次“长老”们开会所做的决定,她是百分百赞成。 就这么简单,找回“未来”,杀了欧。 “迪、凯。” 两人同时转身,面对他们走来的是一贯从容冷静的伊。 她是“长老”中的领袖,身着教授气派的白袍,短发,而且尽避隔了一副眼镜,鹰般锐利的肃意仍由银蓝眼眸中散发出来。 “是。”迪和凯两人恭然一揖,对于伊,每个人都先禀了三分敬意。 “我想你们可能需要这个。”伊掏出一方手帕。“这是未来的东西,上面仍有些她的气味。 “谢谢。”迪感激的接下,接着想起一件事。“伊,你想未来会往哪个方向走?” “研究所是靠着纳加海湾。”伊示意他们靠近,在一块类似压克力招牌的霓虹光萤幕前停下。 那是一方地理平面图,包含范围在“历史”生态研究所方圆百里内。 “如果我是未来,会想跑得愈远愈好。伊兰花纤指一恍,轻轻画出一道弧痕。“我只是猜,未来要在短时间内选得最快的方法——” “游泳?”凯接口。 伊刚刚画的线是直接刷过海湾,落到对岸。 “是的。”伊额首。 “她会有那么好的体力吗?”迪表示怀疑的问。 “一个被下了三颗安眠药之后,还是能在睡梦中成功抵抗企图强暴她的人,并且趁乱逃走?是的,我相信她会有那么好的体力。”伊不疾不徐地下结论。 “我们未免将她培育得太好了点。”凯喃喃道。 迪嘟起嘴,看来是颇想反驳凯的话,但是又无可奈何的悻悻然不语。凯瞟了他一眼,薄唇微扬。 伊微微一笑,显然对他们之间类似打情骂俏的默契见怪不怪。 如果能把迪和凯凑成一对也是不错,只端看他们是否郎有情妹有意了。 不过目前最紧要首务,就是把未来找回来。 ☆☆☆ 任何一个国家的乡下都大同小异,人与人之间来往密切,家与家之间互攀交情,户与户之间几乎藏不住什么大秘密,小道消息特别灵通。 尤其轮码镇中百分之八、九十是中国华裔,血缘的亲切感更促使居民特别团结。 对冷杰而言,轮码镇一向是他心灵休憩的圣地。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天才儿童。 脑部细胞的多寡与否并不妨碍他做自己有兴趣的事。 他只是对准目标、下手行动,做到自己满意方罢休——成功的原则不就是这么简单吗? 他的家庭美满而普通——冷杰一向是这么认为。 他有幸拥有一对挚爱的父母、两个妹妹,此外,他还拥有同样容貌出众的伯伯及姑姑两支亲族。 他很骄傲自己姓冷,这是值得骄傲的一族。 他们家族相信“一见钟情”及“真爱一生”的说法。 “当真爱来临时,睁大眼睛抓住它,儿子。” 十六岁生日时,父亲在那一天告诉他这段如预言般的谆诫。 难道老爸的预言要实现了吗? 冷杰失笑的摇头,一只雪藕似的胳膊从后面圈了上来。 “杰,想什么?”她像小猫咪一样,脸颊蹭啊蹭的。 “那,未来在想什么?”他微笑以对,顺势点点她的鼻尖。 未来很喜欢东问一句、西问一句,反诘是获得答案的最快方法。 “肚子饿,面条。”她的眼中尽是期待。“好吃,杰,面条。” 她的意思正确解释为:她的肚子饿了。他煮的面条很好吃。 “好。”冷杰疼溺的模模她的脸颊。 他对未来的感受亲切又陌生,他照顾未来,就像在照顾从襁褓中看到大的妹妹们,应当是那么的熟悉,但却掺杂着某种不同的感触。 令他百思不解的感触。 如果不是视未来为自家小妹,那么他为何会产生恻隐之心的怜悯,还有不该有的强烈保护欲? 他敢说,如果倒在庭院里的不是未来,是随便哪个阿狗阿猫的话,冷杰早就正常又冷漠的调头就走、报警处理。 可是,他没有办法想像未来待在收容孤雏等的福利机构,等待“处理”。不,他宁可抱着鸵鸟心态,能将未来多留一时便是一时,至少,他能够保护她、照顾她。 这样的心态不会很奇怪吗? 好像他从冷杰这个人抽离,独自且冷静思考着。 未来应该尚未成年——虽然他只是主观地仅凭感觉判断,但,八九应该不离十吧?无论从哪一方面,未来看起来都青青涩涩,宛如清风中颤着花瓣的小雏菊。 一直到现在,冷杰都无法对未来有个定论。 她对一般生活完全应付不来——不会穿衣服、扣扣子,不会看书写字,完全像个新生婴儿—— 一个特大号的婴儿。 如果说她是痴的、愚的,却又不然,凡事只要教一遍她就能举一反三,其神速叫人大吃一惊。好比昨天才教她念字母发音,今儿个她就津津有味、自得其乐的开始翻阅书籍。 常言道:天才与白痴仅有一线之隔,分野难明。 很自私的心态吧!他当然不希望未来有“问题”,却又怕她太特殊到招人注目。 当然啊!他自我解释着。 因为未来她…… “杰,不吃吗?”未来指向他盘中剩下的食物,眼中充满乞望。 他哪会不懂。“给你吃吧。” “ya!” 还有,她的胃是个无底小黑洞。 明天无论如何得上市场补给一趟。 ☆☆☆ “你,小杰。” “小杰,带女朋友回来渡假吗?” “咦,小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哈罗……” 老式的杂货铺里笑语温馨,柜台后边的布老太太正在眯起她的老花眼,端详着冷杰身后的小人儿。 未来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人,畏怯兼羞赧皆有之。 “老太婆,别逗人家啦,小泵娘在不好意思了。”布老先生嗓若洪钟的打断他那口子的唠唠叨叨。 “妈,您吓到人家了。”布老夫妇只有一个儿子,小布恰好带了妻子回老家探望父母。 他朝冷杰及未来歉然一笑:“抱歉,家母没有恶意。”老实说,他也对未来好奇得很。 未来总算将脑袋探出来,众人讶于那双晶莹亮丽的银蓝眼眸,为那梦幻水漾的色泽惊艳。 “她好……”小布太太本来想说“漂亮”,又觉得不妥,未来不仅是“漂亮”一词可以言述,她整个人是纯真无邪及成熟诱人的综合体,散发令人动心的光芒。 “未来,”冷杰只是温柔地回头低语:‘别怕呵,出来和他们打招呼,你知道该怎么做。” “要说‘嗨’。”未来马上漾开涟漪样的笑。“嗨!” 众人微微一愣,马上被未来的笑容收买,气氛顿时比方才更加融洽,不当未来是初次见面的外人了。 婴儿的哭叫打断东一句、西一句的聊天,也让小布太太赶紧往里边的房间跑去,一会儿,未来睁大眼睛看着这名妇女——正确一点讲,直盯着那名被抱在臂弯中,未满周岁的小男婴瞧。 “这孩子最近正长了颗牙,脾气难免坏了一点。”小布太太有点歉然的解释,将孩子抱开,不想打扰别人的交谈。 未来不是很专心听他们说话,眼珠净随着那个婴儿转,最后,忍不住苞了上去。 小布太太正抱着儿子在摆满罐头杂货的架子间走走停停,绕过一个架子再一个架子,哄着孩子看那些花花绿绿的标签。 “你瞧,草莓口味的燕麦片噢。”小布太太慈爱宠溺的往儿子小小的额头吻吻,细语喝啁:“乖乖,小宝贝,别哭,妈妈唱歌给你听……” 小布太太发现正注视这边的未来,含笑点个头。 笑容不仅是共通的国际肢体语言,更是种无形的鼓励,未来马上开心的靠了过来。 “小小、小小的人,”她犹豫的伸出手,指尖轻轻碰婴儿的女敕颊。“好小哦。” 说也奇怪,婴儿霎时就止下哭啼,只是眨着泡泡泪眼,也盯着未来,嘴中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哭隔。 小布太太马上对未来刮目相看。“你对小孩真有一套。”连她这个做娘的都没这么行,真是令人甘拜下风。 未来没在注意听小布太太的话,她满股脑儿净只想着和这个这么小、这么小的人儿在一块,看他、碰他、餍足自己的好奇心。 小婴儿大大的眼笑弯,颊上酒窝也绽开了,小手小脚挥舞着朝向未来,咿咿唔唔个不停。 “他要你抱抱呢。”小布太太含笑的顺了儿子的意。 “抱抱?” 炳哈,她只知道自己喜欢冷杰抱抱,近乎镇日爱腻在他身上,却没想过自己会“抱抱”别人呢,尤其还是这么小的人呢。 冷杰回头便看见这一幕,哑然失笑之余尚有一抹温柔的感动。 未来犹颤犹巍的双手等于是平稳张铺着,很是恭敬谨慎地捧着那小小蠕动的婴孩,银蓝眼眸谨慎又严肃,略略迟疑,胳膊便很自然而然曲弯,为孩子构成一个摇篮。 小婴孩一把抓住垂散在她胸前的乌黑秀发,抬眼嫣然,开心的一迳往未来怀里钻。 “真奇怪,”小布太太为这一幕笑了。“看来咱家小宝贝真的和你有缘呢,平常这孩子可是很认生的哟。” “阿杰,”布老先生拍拍冷杰的肩膀,眼底净是欣赏之色。“这女孩儿真可爱,你很有眼光。” 不,未来不是他的女朋友。 “谢谢。”他很礼貌、骄傲的回答。 但是,有何不可? 真的,有何不可? ☆☆☆ “不,一点消息也没有。” 经过好一阵子披星戴月的地毯式搜索,被派出来的迪,正相当沮丧往所内回报。 电话彼端的伊沉吟半晌。 “不可能啊,未来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yes,yes,no!no!” 迪累毙了,索性带着电话倒在床上,聆听凯在浴室中淋浴所发出的哗啦哗啦水声。 “没道理。” “是很没道理。”迪跟着同意。 按照未来全身赤果、无处可去、饥肠辘辘的状态下,不可能没有人发现她,而正常反应绝对会把这名不速之客带往警察局报案。 何况除了“历史”生态研究所内的成员,没有谁知道未来的秘密。 鳖异凤骤生。“伊,”迪突然想到:“会不会是欧那个家伙先一步找到她?” 如果是那样,事情就真的大条了。 “我宁可不那样假设。” 第三章 欧终究还是做了傻事,现在,我也保不了他了。 昨晚,逃出“历史”的他偷偷打了电话给我。 我哭着问他在哪里。 他不肯说,只是说会再和我联络,并再三对我乞求着原谅。 他说,“未来”实在是太诱人,他只是依着本性不知不绝上了当,不是他的错。 他说是我的错,是我把“未来”创造得太完美。 是那样吗? 为了这个问题,我彻夜失眠。 我明白了。 太过完美的“未来”,容易引诱着人,是否也容易被人所引诱? 皎月银盘,万籁俱寂。 这里不比纽约的大都城,轮码镇的灯火早早在入夜后便盏盏关灭,恬然休息。 夜晚对冷杰来说是最好的工作时段及灵感泉涌时分,目前他正打算开发“午夜怪谈”第五代电脑程式。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忙碌着,翻飞如舞。 略略稍事休息的片刻;他不由得想到未来。 今晚的她有点奇怪,很乖很静,一声也不吵闹。 她也没有去看她的百科全书,直勾勾的眼就看着无垠的天际发呆。 问不出她究竟在想什么,冷杰也只能任由她去。 钟敲十一响,他哄着未来上床休息,见她合上眼皮才心安,得以重拾进行中的工作。 从事电脑这一行最大好处,也是最大坏处就是:职业和兴趣是一体的。 老实说,他真的就有因工作过度而在电脑前“挂”了,面对著电脑萤幕呼呼大睡的记录。 早早以前,冷杰承认自己对着电脑卯起来,真有所谓日本工作狂,那种至死方休的武士精神。 沏了一壶热咖啡,重新回到电脑前,原本该在床上休想的人儿却无声无息出现在书房门口。 “未来?”他顿时忘却手中的咖啡。“你怎么还没睡?”他将椅子转个方向。 “睡不着。”未来很习惯地走近,在冷杰的膝盖上坐定。 “你哪儿不舒服?” “没有。” 未来将头摇得像波浪鼓,她举目望向窗外,隔着玻璃,冷杰发现到她注意的方向正挂着一轮圆圆满满的月。 “哇,是蓝色的月亮呢。”冷杰含笑着,为她转过来的疑惑目光解释:“这是我们家发明的说法,圆月即是蓝月,蓝月的午夜许个愿,任何事情都会实现。” “蓝月……”未来觉得这个名字好好听,只是不明白月亮明明是银的光芒,怎么会说是蓝的? 冷杰轻轻撩梳抚顺她的发,被她伤脑筋的表情逗笑:“不必想太多,那只是一种说法。” 她又摇头,表示不同意,眼光落至桌上的一只黑色皮夹,好奇的拿到手中把玩,打开看个究竟。 “谁?”未来指向皮夹中放的一张护贝照片。“有杰哩?” “这是我的家人。爸爸、妈妈,还有我的两个妹妹映析、月方。”他解释着,比点着人物给她看。 “家人?” “嗯,就是住在同一栋房子里,很亲密很亲密,有血缘关系的人。”冷杰尽量用她能明白的方式说明。 “未来,和很多人很多人住一起,在同一栋房子里。”她微求颔同:“是家人喽?” “对。”是可以这么讲。老实说,冷杰对育幼机构的印象也的确是人满为患。 “那,未来和杰住一起。”她以此推论:“——也是家人喽?” “聪明。”他奖赏的亲她一下。 没关系,她一点也没说“错”,她很快会变成他的“自家人”。 身分证和护照、甚至户籍出生证明,他都能轻而易举弄来一份,只是—— “未来,”他小心的问;“你以前有没有认识的人——在和杰是‘家人’以前?” “有哇。”未来倒是出乎他意料外的爽快点头。 “谁?”是女人还是男人?想像一张不知名的男性空白脸孔,心底居然泛起涩涩的酸意。 她张嘴欲言,又困惑了:“不知道。” “不知道?” “杰是杰,以前的人不知道。” 噢——他明白了。“你不知道他们的名?。” “对!”她因为他的说中而开心地直点头。 “为什么不知道?” 未来因为这道看似简单、实却复杂的问题困扰了,黛眉一锁。 “不知道,未来不喜欢。” 冷杰当下决定,那不重要。 “那么——未来想不想和杰一直住一起?” “想!”未来的眼睛在发亮! “想不想和杰结婚?”虽然这样有点像在骗两岁小孩——算了,达成目的的过程不是重点。 “结婚?” “这样未来就能一直和杰住在一起。”他忍不住啄一下她柔女敕的颊。“和杰亲亲。” “好!”未来头点得非常用力。 “未来,你几岁了?” 希望她是真的成年,这样可以省下很多麻烦,他也不会有诱拐未成年少女的嫌疑。 这一点她不会连自己本人也不知道吧? “未来几岁?”低下脑袋瓜子想了好久,她终于“不耻下问”。 她还真的是不知道——唉,真想一头撞墙壁。“怎么可能呢?”他喃喃自语。 未来急了。“未来是真的不知道!”她眨动的眸中,含着可疑的水光。 “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冷杰忙着安抚她。 夜,更深了,吹过树梢的风是否发出顽皮的笑声呢? ☆☆☆ 马丹樱绽出红红的芽蕾,早晨的空气清新的不得了,连闪闪发亮的露珠都在微笑。 美好的早晨。 美好的一天之始。 ——对未来而言。 可是对冷杰来许,早上是生理空白期——他好眠的时光。 尤其是在他和电脑厮杀了一个晚上之后。 他认为设计程式和写诗作文、编曲填词一样,都需要feeling,一个九十九天都打不开的死结,也许就在一分钟之间就豁然开朗、海阔天空。 冷杰很没情调的扁扁嘴,湛湛蓝眸下,是两团媲美麻才那么肿的乌青;睡眠不足,不,是一夜无眠换来的代价。 “杰,快点快点。” 身着白色的牛仔布装。青春的未来动如月兑免,又跳又叫。 “来了、来了。” 反观之,冷杰走起路来倒有凡分“老态龙钟”的味道,令人无端怀疑他的实际年纪。 “杰,去吃薄饼。” “我知道。”冷杰轻轻接住她伸过来的小手,揉弄着她白玉羊脂的肤纹,喜爱地享受着那种柔滑的触感。 轮码镇的薄饼节源不可考。每年的今天,一大清早开始,家家户户自制一种糠麦磨薄的酥皮,上洒任人选好的各种口味,起士、洋葱、牛肉丝、鱼虾、鸡肉切片、猪肉条等佐料,拿去镇上特别盖砌的石造大火炉,排队等使用,烘出盘盘美味的餐点。 少女在此日大半会在胸前别了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个个笑语如珠,满心期待的寻觅自己的情郎。 据说,在今天请心仪的男方吃自己烤出来的薄姘,将会和他心投意和,每个人都跃跃欲试呢。 宽敞的棚架搭了起来,中间简单的放置一张又一张排起来的木桌,排成长龙阵,而桌子两旁是恭迎入座的椅子。 镑家小型店商统统自动放一天假,威舍斯菲德校园亦选定今日当成校外教学,好放老师学生一天的假。 小孩子一大早就兴奋地跑来帮忙布置,贪玩的跑进跑出,手中拿着庆祝用的汽球,红、紫、黄、蓝、绿、粉,煞是五颜六色,凭添缤纷。 “好好玩。”未来很贪心的要了许多汽球,每个颜色都不一样。 “杰小子,好久不见了。”一名胖胖的长辈过来和冷杰打招呼,“咻”一下子,他身旁就围满了人,个个热络十足。 冷杰像是发光体,人如潮水,飞蛾扑至,争先恐后。 未来愣愣的被排挤外圈,急得一蹦一跳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敢叫他、唤他,总觉得现场气氛很重要,没有她插嘴置喙的余地。 声音在她的四周滚滚作响,男人的高谈阔论,女人的吃吃笑声,小男生小女生满场的跑,绕来追去、嘻嘻哈哈,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已经捧着烤好的薄饼坐下,大快朵颐之余闲话家常。 一辆白色的旅行车在路边停靠,车身上漆有某某电视台字样,叽一声的刹车声响让未来转身,看着几名穿t恤的年轻人从车上下来,搬下一些她在百科全书的图片上见过的东西。 录影机、耳机、还有那个圆圆的……对,麦克风。 未来兴奋的跑了过去,想看更清楚点。 冷杰虽然是被层层的人潮包围住,但并不是很认真地应付着七嘴八舌的话题,仍尝试将注意力分给来来。 才在心中对自己暗暗保证,待会儿就会去找她,但是冷杰在下一秒看见她无厘头的跑开,便情急的不顾一切,企图挤出人潮。 “未来!” “这支麦克风是和那边的音箱及录影机连线作业,只要对这里讲话,就可以录起来。”出外景的电视台男主持人一见到未来,可称得上惊为天人,以不必要的“大方”嫌疑靠近她。 未来习惯性的咬着手指,很专心地倾听他的解说,不时颌首的表示明白。 她着迷的接过男主持人的麦克风,男主持人很“热心”的指点她。 “喂、喂、喂,”未来做起发言test:“我是未来、我是未来。” 未来?男主持人差点失笑。 怎么会有人的名字叫未来?他还“过去”和“现在”哩。 美美的一个人儿,名字却这么奇怪。 “小姐,”男主持人趁机对她说:“我们正缺少镜头模特儿,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她没有。”冷杰的拒绝中途切入,吓了背对的两人老大一跳,麦克风也“咕咚”一声掉在地上。 冷杰素以冷静着称的蓝眼,此刻是波涛三千高丈,却又像靛青的窜焰,足以焚烧一切。 “明白吗?” 见识丰富的主持人被冷杰气势磅礴的独断唬得失去临场反应,只能机械性的点头。 “杰?”他生好大的气哪。未来对他淡下峻色的脸孔产生几分畏怯。 如果这就是吃醋,那就算是了吧! 冷杰并不想费心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想向别人彰显未来对他的重要性,在她身上张贴他的标签。 他抓着未来的手腕调头就走,不睬别人对他投注的注目礼。不知道生了几公尺长的闷气,直到怒火稍降了,才赫然一觉后面人儿的泣声。 “怎么了?”峻色转了三百六十度,全面改观,他手足无措地像个小男生,对小佳人频频滴下的泪惊得像只无头苍蝇。 “未来,怕——”当真是一字一泪呀。“杰,生气。” 冷杰才不管有多少观众在看呢。“对不起,”他亲亲她的额。“对不起,”再亲亲她的鼻尖。“对不起,”第三次他亲亲她的脸颊。“对不起……”他全心全意表达自己的忏悔。 终于,他覆上她花样的柔软唇瓣…… ☆☆☆ “凯,长老们希望能尽快找回未来。” “我知道。”她挂回话筒。 美国地广,在人稀的地方就真是炊烟罕至,在一个小镇及一个小镇之间的距离地带,尽是翠坡绿地及风中摇曳生姿的野姜花。 今天晨曦刚亮,他们就启程了,现在他们正在这家加油站附设的简餐店休息,顺便加满汽油,里面的人很少,除了他们这一桌外,也只有两桌坐了人。 电视的音量很大,伴着咖啡在蒸汽炉上煮沸的醇香及煎煮食物的滋滋作响声,吵闹得像在讽刺窗外苍劲的风景画。 “现在不晓得怎么样了?”等培根蛋早餐上了桌,迪在咖啡中加入双份的女乃糖及糖,汤匙轻轻搅动着。 凯吸着热腾腾的咖啡,没有理睬搭档的自言自语。只身在外,愈少言少语愈安全。 “——这里是gnn新闻——入境随俗报导,今天我们将带领您去轮码镇,看看他们所庆祝的‘薄饼节’。” “为什么我们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迪摇摇头,哑然失笑于自己的问题太傻。 凯显然也有同感:“因为我们根本不是‘人’。”她的薄唇带着轻嘲,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移注意力望向电视机的萤幕。 萤幕的画面正好转变,映出主持记者的全身,及后面一群探头探脑的人,比出各种胜利手势。 “薄饼节,这个一年一度的地方节日来源已不可考,每年镇民会选出公认最深情的情侣,为他们别上玫瑰花花环、胸章,以兹祝福——” 画面镜头逼近,放大了这对情侣的脸孔—— “啊!”这声惊呼竟是出于向来八风吹不动的凯口中。 未来! 因为震惊而火速起立的迪动作太快,劲风扫倒桌上的咖啡、杯子“匡哪”一声掉在地上落得粉碎。 电视上的娇俏人儿巧笑嫣然,银蓝眸底尽是一片醉薰,承受那名黑发年轻男子的亲吻。 ☆☆☆ “好高兴!好香哦!” 虽然“薄饼节”节庆已经结束一天有余,精神仍亢奋的未来还是动不动就讲上这么两句,俨然已成口头祥,不时在对话里就添上这天外飞来一笔。 洗完澡的她在屋里蹦蹦跳跳,双掌捧着红扑扑的脸蛋.飞扬的发飘带起一阵郁香。 玫瑰的浓馥出乎意料地适合稚气未月兑的未来,加上刚沐浴后的净味,冷杰的心狠狠的被勾引了,而且再也追不回来。 未来啧啧有声,没征得他同意便三步并两步,奋力跳到他身上。 冷杰手脚灵活一接,将她抱个正牢,任她大剌剌将双腿盘到他的结实腰上,双手圈在他肩上,半果的酥胸蹭到他胸膛上—— 他多爱她这种“投怀送抱”的姿势啊!顺势的,他接着她,背侧倒向身后的床。 “哈哈哈哈!” 未来咯咯的笑声,悦耳得丰富了他的,勃发起他的反应。 试探性的,他按住她的身躯,在她赤果出来的细致锁骨上缘落下深情一吻。 那就像被电了一下。 未来轻轻呀了一声,那是什么感受?酥酥的、麻麻的,“啪”的一下就化有为无,在她来不及感受更多之前消失殆尽,让她全身为之一颤。 未来抬起不解的眼,冷杰发现她除了困惑及好奇外,并没有排斥及厌恶。 等等,说不定是她不知情事到—— “未来喜欢。”她在他还在思索时主动送上唇。“还要。” 冷点放心了。 “你还要吗?”这回的吻来势汹汹,不再忌惮。 他有点笨拙的将舌头伸入她唇内,一波一波逗出她的反应,听见她细微的嘤咛。 “让我帮你卸下链子。”他的手心发痒,想找借口抚模她柔软的乳峰、想品尝它们。 银链被他一把摘下,看也不看一眼的随手一扔,他只顾饥渴地凝视着她——未来。 她真的是他的“未来”,他的未来不能没有“未来”了,冷杰模糊的想。 他的父亲说得对,真爱对冷家人来说一生只有一次,一见钟情…… 手背以一种超慢速拂过尖俏挺起的乳峰,她看不见有任何火焰在烧她,可是火的水银般轻微刺痛从他手下源源不绝产生热源,柔和的乳晕颜色红艳起来,在雪白凝肤的耀映下显得垂涎欲滴,像极成熟可食的果实,勾引着人前去品尝。 于是他真的那么做了。 冷杰张大嘴,贪餍的吸吮、轻咬、逗弄,双手狂乱的在她身上游走,生涩地想把满腔的狠狠地、一股脑儿尽情宣泄出来。 她没有应付过这种经验,但,微薄的记忆中,也曾有一个男人这样压在她身上!不过那个男人让她感觉压迫、肮脏,冷杰却让她感觉刺激、酥热,浑身软软地不想反抗,单纯的期待下一步的发展—— 他的上半身猛然撑了起来,未来怔怔地盯着他的胸膛——他和她是绝对的不一样。 他的果胸平坦、光滑,颜色较深,表面微微渗着激动且细小的汗珠—— 她拙于言语,但心中的感触却波涛万千,他的身体正在她眼前展示出他与她之间最大的不同,阴阳奥妙的分别。 她的眼缓慢的开始往上抬,耳根红烫,颊生芙蓉,嘴唇、喉咙都干涩无比,小肮内部像有无数只蝴蝶在舞翅扑动,骚动不堪。 她在紧张。 但是不会比他更紧张吧? 他惊讶自己居然能察觉,这有一点点好笑,因为连他自己都紧绷得呼吸要断掉了。 他的双膝跪放在她赤果的腰侧,的肌肤相亲,水乳尚未交融,气氛已经煽动。 他居高临下的俯下头,以不确定的热情开始抚弄这具和他完全不同,却又完美相契的身躯。 她细致、娇柔、纤细得让他倍觉不可思议,相较之下,身为男人的他就自觉笨拙粗糙。本能会引导着一切学习,一回生,二回熟。 郎心跃跃、妾心怯怯,充满阳刚的气势如虹地刺进低调的阴柔,饱满的充盈她之际,他发出餍足的呼喊。 “啊——”他合上眼,身躯逸出快感的颤抖,雄性的本能开始发挥作用,他不停不停地伸展着自己的,在她里面。 “痛!”她几乎在同时尖声痛叫,指甲掐入他的背部。 他没有在听。 他被这股激荡全身的性感旋律眩惑,没有听到她的尖叫,没有感觉她抓痛了他。 她的每一根神经都贯满了这种接触的震扩,本能的动了一下,不确定自己该停止或继续、该讨厌或喜欢。 他在占据她的同时,也被她所拥有,身或心都一样,无处可逃。 年少本就轻狂——冷杰颤栗的、无法抗拒的推得更深,一种生涩的畅快让他的动作一而再、再而三重复,他的思想抛向高空,让体内的本能野性接掌整个局面。 时间似乎很短,却又太长,他冲刺所带来的欢愉让彼此攀爬到高峰,毫无预警的爆发。 第四章 第四章 凯和迪终于要把“未来”给带回来了。 谤据他们的说法,“未来”可能不再是纯真之身。 我的心居然有丝窃喜。 我们将对“未来”作一番精密的检查,这可能会是个困难的任务,因为“未来”也许在外面自我成长了不少,无法再按照我们的设定步骤,发展闻于“未来”的计划。 倘若她不只不再是纯真之身,连意识也被毁了,那么更可见那个黑发年轻人带给她多少影响。 我和其他“长老”们决定,如果“未来”无法继续栽培,就放弃吧。 为了这个决定,我们连开了三次的讨论会。 “历史”要的是一个可以绝对控制的“未来”,不是一个半成品,反正我们手中有足够的资料,而这个“未来”可以当成失败的实验品来对照,一旦够了,再将她编到凯和迪那一层的新生代就行了。 也许我必须对“未来”进行改造手术了,想到这一点,我竟有一丝复仇的快感。 这种想法会不会很奇怪呢? 夜已阑、人俱静。 黑色的夜正默默注视着人们的一举一动。 凯及迪站在车外等着,站在冷家的屋外等着。 灯熄了。 他们互望一眼,穿着风衣的迪率先行动,一个动作便翻过围墙,完全不施泥带水。 凯随之跟进。 她负责在外头把风,以超高警觉注意可能会发生的轻微异况。 迪凭着直觉在屋内模索,不必点灯,他闪闪发亮的银蓝眼珠就是最好的照明设备。 他在二楼的寝室找到了人。 噢哦。 惨不忍睹。 迪瞪着放在未来身上那条光果的臂膀,及横在她腰际的大毛腿——; 包好一点的讲法是:他们正光溜溜的“缠”在一起。 天——哪! 没时间多想了。迪掏出一只小玻璃瓶,掰开瓶盖并凑近冷杰的鼻下。 若是吸入这种药剂,一瓶便可将一头大象迷晕一天一夜。 确定这名年轻男孩吸入足够分量后,迪转个方向。 只不过,他还没靠近未来,她就霍然张开眼睛,迪只来得及伸手捂住她的嘴巴。 “未来。”他低声而急促的说:“是我,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迪呀,你记得吗?” 未来的眼神茫茫然的,不停地挣扎想将他的手甩开。 “未来,我不想对你用强——呜!”最后的“呜”是因为未来朝他的手掌咬了下去。天哪!好利的牙啊! 才过须臾,外面守候的凯看到迪从二楼的窗口出来、怀中抱着一团深色的身影。 长腿一蹬,迪安稳的降落地面.凯这才看清那个深色身影是包着风衣的未来。 “不会吧,”凯一看清未来赤果的模样。脸都绿了! “就是那样。”迪将未来安放到车后座,满脸的无可奈何。 再怎么用言词遮盖亦枉然,未来真的是和那个黑头发的小子上床了! 知道可能性是一回事,亲眼证实又是另一回事。 凯紧抿着唇,银眸底浮现蓝雾的杀意,一言不发就冲出车外,迪由后头追上,在她犹如一阵翻风般欲跃下墙头时及时拦截。 “他玷污了未来。”凯冷冷的道。 既是事前来不及遏止,那事后杀了他一了百了也勉强可以接受。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反正我们就要将未来带走了,何必节外再生枝?” 迪的面貌虽极为女圭女圭脸,但终究是比凯年纪大些,思虑得更加周密,面面俱到。“这样就够了,我们不能再打草惊蛇。” “他强暴了未来!”显然凯还是没死心,坚持己见。 “得了吧,她能在被下药的昏睡中清醒,抵抗欧的侵犯不说,还能逃出中心。她怎么可能阻止不了那名男孩呢?凯——” 迪用力地握住她的肩膀,想让凯冷静下来。 “承认吧,那是未来自愿的——” 凯狠狠咬住下唇,原本紧绷的身体虽然不曾放松,却已转个方向,准备回车子。 “——现在该怎么办?” 在疾驶的车速中,坐在后座的凯轻抚着未来如婴孩般的女敕颊,细长的美眸散发出母性般心疼的柔和。 “先将未来带回去吧,伊应该有应变办法的。”迪实事求是的说道。 ☆☆☆ 在感官朦胧里,冷杰乍然察觉到一股侵袭身体的寒意…… 气流在空中回荡着一丝冰冷。逐渐清醒的他在嗅进一丝陌生甜香的同时,以微笑迎接这一天的早晨。 “未来?”他沙哑的嗓音慵慵懒懒的、但在修长的手指模不到身旁被单隆起的曲线时,冷杰等于是用跳的离开床铺,大声叫喊着她的名字,四下搜寻她的身影。 “未来?” 客厅,没有。 “未来?” 餐厅,不见人影。 “未来?” 书房,空荡一片。 “未来?你在哪里?” 这声询问一遍遍在屋内响彻,却一丝回应也无。 “未来?” 冷杰疯狂搜寻的身影不顾一切地冲进雨中…… ☆☆☆ 七年后 电话“哗”一声响起,打断了冷杰冥想的游将他拉出回忆的思潮。 他又在思念她了。 “什么事?”他淡淡的问。 “国防部的保安主任长来了。”他的秘书回答。 “请他在会客室等一下。” 他不疾不徐的起身,无非做作,天生领袖的气势自然、狂放地展露于外,举手投足间尽是风范。 他步出办公室。一路上,不时感受到穿着白衣蓝裙的女职员们爱慕的眼神;以及西装笔挺的男职员们恭敬的打揖,每一双眼神都充满尊仰地看着他们的上司。 龙飞凤舞的“抢手”中英文马克字体浮嵌在大理石墙上,这个名字现在等于是全球电脑界尖端的代名词。 提起“抢手”,就不得不提到冷杰。 提到冷杰,就又不得不提到冷氏家族。冷氏家族最支掌控美国经济命脉的华人家族,纯种白人对他们又爱、又恨却又不得不敬,几折风波下,冷家在冷杰的父亲带领下,将其规模扩张成世界性财团,将美国一大半的经济命脉玩弄在掌心之间。 而,青,出于蓝更甚于蓝。 冷杰凭着先天对电脑优越的才华,十五岁就开始储备资金;十九岁拿到博士证书后;就挟着最新研究发明的成果投入商场,并坚持不受父亲的荫佑;二十岁,他新成立的企业“抢手”已席卷资讯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市场;二十一岁,他已稳坐首席宝座。 现在,他二十六岁了。 名气、富贵集于一身的他,是众多数不清的名门淑媛倒追的对象。很可惜的是,他非但无动于衷,甚至是冷淡的全不将她们放在眼底。 人就是这么奇怪。 他愈发的不在乎,只是会更让众香团芳愈发殷勤,害他不论在公司内、社交场合理中,均受过当场投怀送抱的”性骚扰”。 落花虽有意,流水恐无情。 七年了。 未来…… 七年了,整整七年的时间,午夜梦回深处,他脑海中只容得下那一张纯真的笑面及娇柔的倩影。 在那天早晨发现佳人竟消失得无影无踪时,他简直要疯了! 他以为那只是南柯一梦?不,那明明是真的,是真实的?他为她添购的衣物用品都未曾变动—— 但是人呢?人怎么凭空消失了呢? “未来……” 那时正当他寻人未果,无神又无助坐在床上发呆时,地板上一道闪亮的光茫吸引了他的注意。 是未来的银链,上头的“future”字样反射出熠熠银光。 ——这难道就是她遗留的纪念品吗? 他不相信她是那样的人,未来纯真得不知道如何不告而别—— 她是被人强迫带走的? 这个想法就是他开疆辟上、努力让企业急遽蓬勃的原动力!他赚那么多的钱就是为寻佳人芳踪,钱是最有用的工具,他曾经雇请无数私家侦探,就是为了寻找未来。 但是,七年了,二千五百五十五个日子,他的搜寻工作简直可以说是上穷碧落、下尽黄泉,却为何始终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呢? ☆☆☆ 电话答录机“嘟”的一声响起。 “喂,小杰你不在家吗,我是妈妈,乖儿子,我是来提醒你,别忘记下个月中是我的生日,你可是答应要带女朋友回来当生日礼物的哟。” “嘿嘿,大哥,我是映析,最近实在是很因为所以蟑螂蚂蚁的,我会挑个黄辰吉日,闹闹没事情,跑去拜访你啦。 “大哥,我是月方——” 小捣蛋!坐在计程车后座的冷杰失笑地关上笔记型电脑,拿下耳塞。 他的设计是将随身携带的电脑其中一条天线和家中的电话答录机联在一起,以便随身接收侧听留言。 自己是没有什么幽默细胞,不过,套一句映析的话——家族里其他人都满“爆”的,是不是等于平衡一下呢。 变了,他知道自己的性格再也回不去以往的爽朗温柔,有时候他冷眼感觉自己的脾气愈来愈阴郁、愈来愈孤僻—— 最可怕的是知道归知道,冷杰却一点都不想改变,就这么地一直孤立下去—— 吩咐司机往路边停下,他在唐人街下车,晚餐时间了,不妨就地取材找家店打发一餐吧。 才踏入店中,他就发现和想像中的差得多了,会是他时间预估得太早了吗?总觉得用餐的人潮不如他预测中的多,说是小猫凉凉的两三只也不为过。 “欢迎光临。先生,请问要点些什么?”一名圆脸、看起来白皙可爱的女孩马上殷勤的倒了杯水过来。 冷杰不禁多看了她一眼。“一份锅贴及酸辣汤。” “酸辣汤?嗯,胖子听说都不喜欢吃酸的东西。女孩很认真记着菜单,小嘴不知不觉地咕哝着。 “什么?”冷杰以为自己听错了。 “卫然?”厨房里有人喊道。 未来? 他敏感的抬起头,随即哑然失笑于自己的草木皆兵。 是“卫然”,他听错了。 不过这倒是让他开始注意起那名名叫”卫然”的女孩。 她有着黑头发及黑眼珠,穿着花布围裙,捧着杯碗瓢盆的走路姿态却又酷似一步一跳的小兔子。 食物的腾腾热气雾满挂在她眼前的镜片,她努力地挤眉弄眼找寻视线清晰之处,那番模样不仅迷糊、逗趣、惹怜,更令他难得地莞尔。 “锅贴和汤。”许是她跌撞的冲张力过度,刹车不及,放在托盘中的酸辣汤一大碗的泼了出来。 尽避冷杰闪得快,但一边的袖口还是湿辘辘地脏了一大片。 “对不起!”卫然吓得脸色发白,手足无措地捧着托盘就摆在当场。 可恶! 正当冷杰抬起恼怒的蓝眼,却不期然见到一张泪花乱转的湿濡小脸,眼珠子很可怜地眨呀眨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先生。就好像意大利人建比萨斜塔一样。你没事吧?”她手忙脚乱地取来干净的白布巾,急欲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他悻悻然不发一语,这个小不点看起来是如此的紧张,冷杰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刁难她。 卫然真是欲哭无泪。她是生平第一次工作——连薪水都还未进袋哩,就得白花花的透支了? “卫然,你是怎么回事?” 本来就看她不顺眼的老板娘跑过来添油加醋。 “笨手笨脚的。叫你洗碗你就摔盘子,叫你端菜你就把菜给掀到客人身上去了!上工不到三天就给老娘惹多少麻烦?你还真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啊?连这么简单的事也做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冷杰发现自己生气了,微温地拧起眉目。 “对不起。”卫然大大方方的道歉,非常认真的没一丝马虎。“可是我不是——” “这样道歉有什么用?”老板娘似乎不打算放过她,还意犹未尽地想更进一步咄咄逼人。 “对不起。”任何人都可以听得出卫然有多么诚心城意。 已经有旁观的客人觉得气氛不舒服,不满地皱起眉。 当然,是卫然不对没错,但有必要这么小题大作吗? 包何况冷杰这个苦主都没有吭声了嘛。 老板娘念得正高兴,冷不防接触到冷杰蓝色的眼珠。怪异莫名的、她对那温和得近乎柔性的目光起个哆嗦,连喳呼亦悄然消音。 她悻悻然转身,脚才一往前跨,“噗”一滑就被一条香蕉皮溜倒,轰轰隆隆的落地声令许多客人噗哧一笑,此起彼落地形成哄堂大笑的气势——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真是大快人心!所有的目光全聚到落荒而逃的背影上。 冷杰注意到卫然依旧一副呆愣愣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她微露着纯白贝齿,轻咬下唇,双眸天真困惑的眨动,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慌忙转身。 “先生,你的衣服——” 冷杰这才回神。并暗忖自己此刻看来是否像只盯着小红帽的大野狼。 “没关系——”天哪!希望自己没真的滴下口水才好。 “不行。”卫然坚特地要负起责任。“这样吧,你把衣服月兑下来,我好——不不不,我是说你把衣服送洗,可以把帐单给我——”她又想了想,试探性问道:“送洗一件衣服会不会很贵?” 看她一副小媳妇的模样,冷杰也不忍心回答一声:“会。” 其实他对“穿”从来不在意,每隔半年就会有人自动奉上最新名家所设计的时装目录让他亲手御点,一次结清帐款ok,他也从不在乎是亚曼尼或喀什米尔—— 不过,现在被她这么一问,倒令他有些汗颜了。 倘若他说“是”,岂不摆明在刁难人家?他如果老实回答:“不知道。”又好似他是个不事生产的败家大少? 不过令他更惊讶的是她的诘问——“送洗一件衣服会不会很贵?”会这样问的,倒像是那种食米不知价、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她怎么看都不像的类型。 冷杰望着她认真纯稚的黑眸,恍惚错觉……未来—一不,不对,她不是未来……他的“未来”。 心神方回,他才发现有只白女敕可爱的小手在他眼前摇晃。 “先生,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叫救护车?”这位先生怎么呆啦? 冷杰注视着她,好一会儿才要开口,就见那个老板娘拉着在厨房里头的老板出来。 瞧她红着泡泡眼的模样,是存心压着老公出来壮胆找人算帐的。 “就是她!”老板娘气势汹汹一比,指中卫然。 “我——” “你不用再说了,我们是看你可怜没处去,才留你在店里工作,还包吃膳住,你却一点用处也没有。告诉你,现在你不把我们好心预支的薪水还来,我就报警,把你这个非法移民赶回去!” “我——” 她哪有什么钱?老板娘口头总说可怜她,要预支她薪水。给了她一套换洗制服,又说要从薪水里扣;摔破一个碗,也要薪水里扣;吃顿饭,也要从薪水里扣——更甭提那张睡起来浑身骨头痛的床也要付“夜渡资”!莫虚有的钱早在老板娘嘴巴里扣光啦! 她连真正的钱子儿都没瞧见个影哪!哪来的钱还人? 怎么办? “哎,老婆,别这么生气嘛。小然然呀,你还是乖乖在叔叔这里工作,我们决不会亏待你的。”肥肠油肚的老板满面色相,急于挽留卫然的企图是一目了然。 “我——”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当初她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会找来这里应征的,因为大大小小的店铺一听到她什么也不会,甚至也没有什么文凭,更没有工作经验时,全退了票。 直至好不容易找到这间名声虽不太好,却肯用她的餐馆,现在她又要被辞了,薪水没领到不说,还要倒贴别人一笔莫须有的薪水? 正当她很努力的思考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色色的老板已迫不及待地模起她柔女敕无骨的小手——哦噢,真是爽透了!猪嘴边溢出垂涎的唾沫,只差没粘呼呼滴个满地。 一只凶悍的手猝不及防握住老板的猪蹄。下压力道往旁一扭。 “哎哟哟哟!”老板杀猪也似叫了出来,眼睛、鼻子、嘴巴全挤在一起。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老板娘在旁配合的尖叫着。“赶快放开我老公!你干什么呀你!”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随随便便对这个女孩子动手动脚,我会先把你的猪趾头一根一根剁下来,听到了没?”冷杰对那名俗不可耐的老板娘理都不理.平日温和的形象全簇烧成阴郁的火焰,自蓝眸底缓缓升起。 老板吓得只能被动的猛点头。典型的欺善怕恶角色。 “喂,干你什么事啊?”红了眼的老板娘随手模枝扫帚,就要往冷杰凶悍的劈去。 冷杰不耐烦的低叱,仅用一臂便四两拨千金,毫不留情将她掀倒在地,让跌痛的老板娘哇哇直叫。 大树招强风,但凡冷家的子孙人人都被要求学点自卫的招术,所以别看冷杰镇日泡在电脑前,但还是习得一套基本防身术,而且他学得比过得去更好一点,对付几手尚不成问题。 懒得理这对痞子夫妇,冷杰迳自往门口迈去,也没看愣在一旁的卫然一眼,就这么正大光明、理直气壮的跨出门槛。 人再笨也笨得有限度,卫然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也这么直直的跟在冷杰后面走出这家店。 第五章 今天欧再度和我联络,他说找到了一个愿意资助他对“历史”进行反攻的人,叫做宙。 听说,这个宙交换条件就是之后要将凯交给他,将那个失败品的“未来”找回来再做一次实验。 敝的人,不是吗? 不管那么多了。 欧问我,是否愿意帮他? 傻瓜。 难道他真的不知道? 为了他,我连命都可以双手奉上了。 老实说,她现在竟没有那种面临失业的烦忧,反而是放松的解月兑。 为什么呢? 边想、边走、边愈觉得奇怪的卫然根本不曾注意前面的人紧急刹车,“咚”的一头就撞了上去。 “哎哟!”她吃痛的揉着鼻子,很无辜的皱起眉:“你怎么停下来了?” “你又跟着我做什么?”冷杰想发火了。 他已经帮她从那家餐馆里解救出来了,她还跟着他做什么? 他可没那种送佛送上天的精神。 冷杰从不否认自己变得任性自私。他只对家人任性发脾气,对待外人则是杯冷暖自知的温开水;他自私得只爱自己的家人,对别人的生死尚隔阂一层淡淡的雾——那是功利社会中所有人的通病吧? 如今,这个卫然已经让他打破自己的格戒,她还想怎么样? “谢谢。”她深深的一鞠躬。“总有一天我会报答你的。”她很慎重的许诺。“中国人说,一饭之恩,终身难忘。” “嗯。”冷杰一见她目的达成了,拍拍掉头走人。 卫然眼睛眨呀眨的,迟疑不过半秒钟,又忙不迭亦趋亦跟。 冷杰停了下来,她一慌,也马上跟着停下。 般什么?他继续举步,卫然的脚步声就又滴溜溜一起。 “你、到、底、要、做、什、么!?”这样反复了三次,第四口,冷杰终于变成一只lionking! 他火冒三丈地看着她居然又是弯腰的预备动作,于是厉声大喝: “别那么无聊了,赶快回家。” 没看见夜色那么浓了,月亮星星都出来了,女孩子根本不适合落单在街头,别人还以为你是出来卖肉的。 “我……”她绞着手,大大叹一口气。 人家说得并没错,但是她就是贪图一点安全感,才会巴在他身后的嘛。 除了感激外,她对这个人尚有莫名的熟悉,让她感到安全,仿佛似曾相识。 不能再麻烦别人啦,卫然呀卫然,你出来就是要学习独立自主。 “打扰了。”她深深一揖,这回是真的打算走人了。 蓝眸带点错愕、带点深沉的不悦,嘴巴不受控制的喊了出来:“等等!”见她惊诧回头,才不情愿的又问:“你住哪里,我送你。” “这个……”她搔搔头,从口袋中掏出一把零钱,不好意思问:“你知道哪里有便宜的旅馆吗?愈便宜愈好。” 看看那些角呀分啊的零钱,冷杰突然发现自己开不了口告诉她,那点钱她连汽车旅馆的厕所也住不起! “你不回家吗?”冷杰蹙起眉尖问。 “我不能。”卫然垂下头,语气竟有些萧条。 她当然不能回去,这回出来的自力更生,可是所内必然的考验,别人能完成的,她当然也能。 这听在冷杰耳中,又是另番解释。 原来她真的是孤儿,无处可归的小孩。 “你没有家人吗?”咦,这些问话似曾相识,他仿佛也这样对谁问过…… 卫然倔强地抿起唇,他似乎踩到她的痛脚了!天杀的,他伤害到她了。该死,他一向流畅的口才到哪去了? “跟我来。” 就当他对她做的一点补偿吧。 ☆☆☆ 入了夜的纽约,是灯火辉煌的不夜城。 冷杰的公寓采取开放式的黑白两系纯色设计,天花板呈圆穹状,倍使物体的阴影显得神秘。 站在门口踟躇的卫然根本不敢跨进去。 这个恩人好生奇怪?这又是哪里? “进来。”一直背对着她的男人似乎背上长了第三只眼,突然冒出一句命令。 “是。”卫然像奉了指令的猎犬,应了一声便连忙走进门内,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下。 “渴了吗?”冷杰稍稍降了微慍,迳自到沙发上坐定。 “渴了。”她这才想到,打下午到现在,喉咙连润口水的机会也没有。 “去泡咖啡。”第二道圣旨颁下。 “是。”卫然当真被人使唤惯了,所以才会走到一半方猛觉不对劲,不过只来得及回头来不及发问,一只笔直的手指已从直竖起来的报纸屏障探出。 “往右手边走。第二扇橱门。快!” “收到。”她马上小跑步,找到摆设洁净的厨房。 厨房碗橱的第二扇门后正整齐摆着研磨咖啡机及咖啡豆、咖啡杯及女乃球、砂糖一应俱全。 香浓徐热的咖啡味很快弥散整个住宅空间,不知不觉将冷杰的嘴角往上勾了起来。 一直以来,他都把这个“家”当成旅馆,他在公司自有专用休息室,三天两头不在这,最如吃饭喝水般的正常事,他对这个家没有什么归属感——一直到现在,这股咖啡香,竟奇妙的温暖了他整颗心。 咖啡总算摆上桌了,冷杰缓慢搁下报纸,对戒慎恭侍的卫然哼了一声:“坐。” “是。” 卫然马上跳到沙发上头,双掌平放膝头的乖巧漂亮坐姿,让冷杰不由得想到马戏团跳火圈的狮子,令人发噱。 冷杰悠闲地拿起咖啡杯。 一口咖啡、一记眼神、一回观察。 卫然依然故我,也不知道是多爱困了,没感觉他的打量,眼皮慢慢垂下,呈一副瞌睡状。 这个女人有意思。“咖啡泡得不错。” “是啊,无咖啡因的咖啡最难喝了。” “以后每天要两壶咖啡。” “茶比较温和。”卫然完全合上眼皮。 “我的房间是左手边第一间,记清楚,一步不准靠近。至于第二间客房归你用,如果里面缺少什么要讲。” “其他的地方每个角落都要扫得干于净净。我只要求早上七点吃早餐——什么?”冷杰的话被她的欲言又止打断。 “请向你早餐吃什么?” 嘿,这还真绝。 冷杰开始觉得有意思了,这个女人在半睡眠状态都是这副德行吗?居然还跟得上自己没头没尾的话,举一反三的发问,不晓得清醒后还记不记得? 再试她一下。“供吃供住,周薪三百美元。” “做人不可以太贪心,嗯。”她这回煞有介事的摇头晃脑。 “神说:我爱世人。” “嗯,阿弥陀佛。”她合掌十字。 “善哉善就,你明天开始上工,去休息吧。” “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阿门。”她当真乖乖起身,打结的脑袋在踏出三步路似乎回复几丝清醒。“咦,不对,我是说——” “我叫冷杰。睡觉去。”他又唬她了。 “晚安,我叫卫然。”又迷糊了!她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天色已晚,姑娘早点休息吧。” “晚安。” 看着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冷杰快憋爆的笑意终于哽发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有意思,这个女人太有意思了!这种笑话讲一百年都不会厌倦吧。 狂笑的同时,心中的某一点似乎开始解冻,不再那么寒冷。 ☆☆☆ 这是一个相当愉快、活泼的少女。 简单的白衬衫及直筒牛仔裤点出她青春的色彩,黑色头颅两旁的马尾巴晃啊晃的,像极小狈的耳朵。她又跑又跳,就是没法一刻静下来好好的走路,圆润的脸称不上是绝色,但是既可爱又充满活力,浑身的精力令她像颗蹦蹦跳的墨西香跳豆。 “嘿!”当铁门应铃声打开时,她想也没想就扑上去,学无尾熊爬树的动作。“好久不见,你想不想——呀!”所有剩下没说完的话全变成一记惊呼,她重重地朝着对方压了下去。 卫然只觉得自己被压得快透不过气来了,肺部最后一点氧气都被这具“从天而降”的人体拾榨光了。 “咦咦咦咦?”少女才“压”下去就知道自己搞错了,不过她一点起来的意思也没有,反而眨着浓墨的睫毛,凝着圆碌碌的黑眼看着卫然。“你什么时候做变性手术啦?” “我——”电视最近没有上演“变男变女变变变”啊,上帝! “呜呜呜,你好过分,动这么有趣的手术怎么不叫我去参观咧?”少女竟索性将脸埋在掌心,喃哭得欲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别装了,演得真不像。”不耐烦的男音飘了过来。 “真的吗?”捂住脸孔的手马上放下,果真是一对快乐又淘气的眼,眶边儿连点红肿也没有,更不用说是泪水。 卫然看着少女嬉皮笑脸的抱住冷杰,还啧啧有声地往他的脸颊献上吻——突然,心脏就好像被只无形透明的手给狠狠拧了一下。 她知道那绝非只是少女的一厢情愿,看,冷杰的表情虽然还是酷酷的,但五官的线条已放松不少,蓝眸整个都暖了起来。 那是和他相处了一个多礼拜来不曾见过的表情。 “嘿嘿呵,你是谁呀?”少女又跳回卫然身边,索求答案。 “我叫卫然,是冷先生的管家。”她赶忙表明身分。 “管家?”少女一脸的不信,又调回视线盯着冷杰,后者粗率的点个头。 在冷杰把她从那家店带出来后,第二天早上醒来,她发现他是真的“请”她在这儿做管家。 为什么要把“请”这个字框起来?因为冷杰的“请”是威风凛凛的命令,她不由自主地不想听都不行。 后来她自动自发的想通了,职业无贵贱,当管家就管家吧,更何况他虽然不曾明讲,却可是帮了她一个很大的忙,给了无依的她一个栖身的枝头,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留下的理由。 凯和迪曾警告过她,外头的人大多是披着羊皮的大野狼,不过她相信冷杰,就是知道外表冷然的他是个好人。 好人? 凯会如此嗤笑她的——人是无法轻易就标明上好与坏的标签的,你眼中的好人,说不定是别人眼中的坏人。 那么就这么说吧,冷杰是她眼中的“好人”。 “喂喂喂喂,你什么时候需要一名管家来着?”少女边说,边下什么决定似地定定端详着她。 老实说,冷杰显然将单身生活的环境打点得条理分明、一尘不染,整洁的程度让她这个“管家”都挺惭愧的。 这样的人真的是不需要一名替他打点的管家,反倒是她住进来后,对家事的不熟练给他凭空添了麻烦吧? “我是冷映析,哈罗。”少女笑眯眯的先行伸出友谊之手。“多谢你照顾我家老哥啦,他很刁耶。” 扮哥? “对了,有没有水果茶?” “啊?呃?好,请等一下。”卫然尚未从那飘飘然的消息中回神。 扮哥? “真不敢相信你会让别人插足你的独行生活。”没大没小的,冷映析闲闲拿起一支插在瓶中的跳舞兰,审视那明亮鲜黄的色彩。 “怎么来了?”冷杰无奈的口吻中有着轻柔如春风的宠爱。“学校呢?不去了吗?” “好无聊。我提早修完学分就溜了。”冷映析心不在焉的回答她老哥:“让我落脚几天就走人啦,省得老爸来抓。” “我不晓得你什么时候怕起老爸来着。” “从这一刻开始。”冷映析嘟起嘴:“喂,你哪里挖到一块宝哩?她长得好漂亮哇。” 宝?漂亮?冷杰嗤之以鼻,白眼往上翻。 当初是可怜她才会勉强雇用她,勉强、勉强啦,那真的是一时罕见的慈悲心乍现,所以才—— “匡嘟!”碗盘破裂的声音让兄妹俩跳了起来。 卫然害怕地发抖瑟缩在一旁,连检拾碎片的纤指都是颤抖的,一个不留神,碎片尖锐的边缘划出一道伤口。 “住手。”随后赶到的冷杰叱道,抢步上前将卫然拉走,抄手将那娇巧身躯环抱,劈头对随后跟上的冷映析吩咐:“去清干净。” 在客厅的沙发上将卫然放下,他飞快的检视那根白女敕的指尖,张口便含纳入嘴,吮吸止血。 “呀!”卫然上不住红云飞舞,她没有和人这样“相处”过,却也知道这是何等亲眼的行为,向来躲在镜片后的黑眸羞涩又胆大地觑着冷杰。 “这是第几次了?”细心的替她上药,他粗鲁的问。 冷杰很生气,非常的生气。 因为他无法坐视她那双白女敕小手上虽然细微却明显的累累伤痕,那些全都是在这类的家事行事之间留下的小小记号。 他气她怎么如此容易受伤。 他气自己怎么那么在乎她受伤。 噢哦,他生气了。 唉,想来也是,才短短几天中,她就不知道摔破多少东西……微黯神伤地盯着自己另一手的手背,她又能如何说明背后隐含的原因呢? 从头到尾旁观的冷映析始终是圆睁着眼,惊诧得说不出话来呢!印象所及,冷杰别说是这样“关心”一个人了,就连注意也不曾有过。 “与众不同,真的是与众不同啦。”冷映析嘀嘀咕咕的。 呵呵,她决定了,就“委屈”一下,在老哥这儿窝个几天,看看戏吧。 ☆☆☆ “历史”生态研究所。 原本应该是整齐、干净的科技化大厅现在是满目疮夷,墙上的瓷砖布满血迹及密密麻麻的弹孔,经过一场叛变的洗礼,怵目心惊的点出突变的一切。 一个满脸猥亵的男人领着一批手持乌兹枪的佣兵四处搜寻着,带上前嗅闻的杜宾大更是不时发出凶恶的低吠,锐利的大门牙上有着斑斑血迹,昭昭炫耀战果的残腥。 历史生态研究所,毁了。 他不由得哈哈大笑,打从他七年前被迫逃亡以来,他就发誓要毁了这个鬼地方,哪怕这里是他的“故乡”也在所不惜。 是他们对不起他,不是他的错。 “去那里搜!”他指向最里面的合成金属门,佣兵们一齐应声,一窝蜂冲涌而上。 门先被乌兹枪疯狂扫射一阵后,被佣兵们用脚踢了开,里边有一大堆金属仪板,旁边的柱子竟摆有好几个密封式大圆筒,看来沉甸甸的,天花板上的吊灯散发出五彩不断变化的光芒,像迪斯可的舞池。 “原来这里是研究‘未来’的地方。”他冷笑,一眼望之便知。 架空的铝金天花板间传出几不可闻的脚步声。 他的手一指,数十枝枪口统统瞄准目标的,整齐划一的金属声令人闻之心寒。 对方谨慎轻柔的脚步陡然静止,只一瞬间,一道沉不住气的敏捷身影腾空跃下,往就近的一名佣兵直扑而下。 “啊!”佣兵惨叫的同时,无数的枪声速响,快得交错在一刹那—— “停。”他意态悠闲的举手示意,其他人惊魂未甫的收手,除了他之外,每个人都冷汗涔涔。 “欧先生。”一名佣兵低声劝道:“这种畜牲不一枪解决,后患无穷哪。” “出去。”欧出乎所有人意料下令。 佣兵们心疑归心疑,不过他们可是奉旨一个命令一个动作,更何况他们也不想送死,是故二话不说便走人。 那只畜牲——是一只浑身金毛的狼,说不出是什么品种,却有着野生动物最凶狠原始的面目,满嘴沾着人的血肉,好不狰狞。 “好久不见,迪。”欧冷冷的笑着,猖狂的笑着。“不和我这个‘长老’打声招呼吗?” 狼嘴里吐出低吠,呜呜信唁,似不甘、更不愿。 “没想过我会衣锦还乡吧?”刻意的,欧拍拍自己身上价值不菲的西装,哼了老大一声。 是没想过。 狼放下了尸体,眈眈地用银蓝色的眼上上下下审视着这个男人,不耻及屑然同时流转在瞳孔间,一下便激怒了欧。 “怎么,不认输是吧?啧,都快要死了,还这样倔强。我可以饶你一命、只要你告诉我‘未来’在哪里的话,也许我可以念念旧情给你个全尸,反正‘历史’已经是历史上的名词,你再嘴硬也是枉然。” 怀疑一匹狼怎会懂人言吗?但是看着狠的项颈上寒毛直竖,身上的血也不知是自己或是地上尸体的,的确令人有几分毛骨悚然的味道。 许是狼的眼光太吓人了,欧倒退几步,狼不假思索跟进。 “你还在挣扎什么,哼,我已经把伊给宰了,也把凯给抓了,死的死、降的降,我劝你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吧。” 不,不自由、毋宁死!狼默默的在心中告诉自己。要死,他也要找个垫背的。 凯,对不起了—— “啊!”欧没想到狼竟选择反击,一时躲不开、避不及,手臂上多了血淋淋的碗口大牙痕,痛彻心肺! 枪声夺魂地只响起一次,当佣兵们再度进入室内,为看到的景况不解至极。 “把尸体弄走,他妈的!” “是。”没有人敢问出心中疑点。刚刚明明有只狼的,怎么不见踪影了! 还有,躺在地板上那名金发男子是谁? 第六章 就在今天,“历史”真正成为历史上的名词,毁于一旦。 许多“长老”不屈而死,也有许多人投降于欧。 比较令我惊讶的,是那个宙。 我注意到他的眼光总是徘徊在凯的身上,但是在欧决定要苦刑拷问她时,却又淡然的不表示任何意见,令人想不透他的思绪。 当初,是她和迪护送着“未来”去纽约;现在迪死了,她成了唯一知道“未来”下落的人。 凯不愧是凯,尽避再疼、再痛,据说她在受刑时连哼也不哼一声,恼得欧更火,连我们在缠绵时也不忘咒骂着。 我一方面感到骄傲欣喜,一方面却又烦恼不安。 我太了解凯和迪了,他们从小就是我一手调养长大的,迪好脾气、好说话,凯冷淡得不易亲近,却共同有着那种“威武不能屈”的观念,一旦认定,就很难改变。 骄傲欣喜于他们长得如此的好,不枉我十多年来的教养,烦恼不安于他们竟是长得如此的好,所以迪为自己惹来了杀身之祸,而凯饱受了酷刑折磨。 傻孩子。 饭后是休闲的好时光,冷映析这名作客者兴致勃勃的摆起茶阵,招呼老哥及小女佣入座。 “讲起来,日本人应该是对喝茶最讲究的国家啦。你看看,为了喝杯茶,还讲究到和室摆设哩。” 冷映析娴熟地举高宜兴茶壶,清绿淡香的茶液成一缕细线直音注入小巧的杯内。 轻柔简单的音符缓缓流泻于室内,在冷杰修长尔雅的指缝间。音乐并不悦耳,却单纯得令人精神为之一震,听了还想再听。 “这是什么曲子?”听起来好舒眼。卫然从沙发上直起身。本来她是有模有样学着冷映析趴在沙发上,短短几天的相处,友谊已经在两个女孩之间迅速发酵。 “那是什么曲子啊?”卫然双掌托着下巴,凌乱的鬓发竟让她的脸庞看来有几丝慵懒娇媚。 “不知道。”冷杰回答得明确简单,多看了她几眼。 也许是这几天和映析的相处让她的胆子练大了许多,卫然不再羞怯得像只小兔子。 “我曾想过要学弹钢琴哟,如果不是……”惊觉向己的不该说,卫然可笑地捂住嘴,像做错了什么。 “过来。”时间在隐约的心疼中窒息了好一会儿。头也没回的,冷杰习惯性将命令语气扬高。 卫然才靠近,冷不防被他拉着坐下,小脸迅速变红,被握住的手腕怎样也挣不开,只能羞涩的挨着他的身体,心跳加速到马达一百。 她好奇模索着洁白的琴健,一不小心压下,发出老大的do一声,她有趣地发出轻笑,笑靥纯真得有如稚童。 她,好美。 这是旁观的两人心悸之余共同的结论。 那一笑不敢说是化腐朽为神奇,但有着画龙点睛之妙、心荡神驰之撼!小小一个面部肌肉牵扯动作,竟让她整张脸散出如钻般的璀璨。 被看得不好意思而抵下头,卫然小小声的问:“你这么会弹钢琴,一定学了很久罗?”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牵着她的小手,一个键一个音地引导她探索,单调的音符无聊到另一名旁听者快要睡挂的地步。 “do、re、mi、fa、so——”她小心翼翼按着一块一块的键板,不时偷偷对显然好心情的冷杰投去一瞥。 其实她很早就发觉他长得好看,尤其是那双深不见底的蓝眼,一旦被吸进去,就如陷入宇宙的黑洞,再也没有出口退路—— 趁着他还没注意到她,卫然轻赧地、羞怯地垂下小女儿般的目光。 可是,那只是她自己以为没有人发现而已—— ☆☆☆ 夜黑,月圆。 卫然辗转难安地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叫喊,喉咙干涩、想挥舞的胳膊,无比沉重 就像每次实验时,她会被施行的麻醉发生效用…… “不……”她的眼皮沉甸甸的,全身肌肤泛出珍珠般的光泽,怪异莫名。床单老早被踢到一旁,任窗外照入的白皙光泽洒了她满身。 没有预警的,她笔直从床上起来,僵直的走出房间,穿过客厅,一路步向阳台。 打开玻璃门的同时刺耳的警铃尖声响起。 “搞什么?” 冷杰从房间冲了出来,俄顷,冷映析也跑了出来,错愕的看着站在阳台上吹风的卫然。 保全系统轻易的解除了,麻烦的在后面。 冷杰跨入阳台,不耐烦地对探头探脑的妹妹下令:“回去睡觉。” “不要。”冷映析猛摇头。 事情好玩的、有意思的部分似乎才刚要开始,现在跑去和周公下棋就太浪费时间了。 冷杰也不生气。“你答应过我什么?” 这下子她的嘴渴得可以挂三斤猪肉了。“哥——” “嗯?” 只一个字的疑问,冷映析明白她老哥是真的有点恼了,孩子气的跺跺脚表示抗议后,转身不甘地离去。 是,她是签条约说一切要乖乖听老哥的话,可是这算是突发状况嘛,对不对? 阳台在当初便设计得相当宽敞,摆设一组纯白的桌椅,在夜色闪烁的灯光下显得相当有情调。 只不过他从来没心思享受那种情调。 冷杰看着卫然倚着栏杆,白色的浴袍罩在她身上显得过大。 啊,是该为她打点些衣服.不然别人还以为他这个雇主虐待下属。 没想过这一点,她这几天都是穿同一套衣服,每天晚上的重复换洗一定很难受吧? 这种气氛着实有些诡异,此刻的卫然不似卫然,反像香港电影中森森幽幽的聂小倩,一袭白纱衣袂飘飘……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在拍鬼片呢。 卫然忽然侧过脑,映着月光的线条非常苍白,却又显得炯然有神。 是夜的光泽的关系吗?一时之间,他发现她竟然眼熟了起来,像极他所爱过的吧? 冷杰犹浸迷思之际,感觉到袖口被轻微的拉扯,卫然一本正经、严肃的看着他,红唇轻启吐出一句疑问—— “你看过蓝色的月亮吗?” 卫然没有在昕他的回答。 “月亮是蓝的哟,和天空是同一种颜色哟。深的、浅的在我还是唯一的未来时,每天晚上都看得见啊。看见了吗?蓝色的月亮——那就是未来耶。” “未——来?”他敏感的提高音量。未来?别傻了,此“未来”非彼“未来”。 “月亮是蓝色的,才能许愿哟。”她很认真的掌心合十,虔诚闭目。“圆月就是蓝月,蓝月的午夜许个愿,任何事都会实现哟。” 冷杰大大一震,情下自禁抓紧她的手臂:“是谁这样告诉你的?” “耶,不要吵我许愿嘛。”她不耐的挥挥手,轻易地将他的急躁疑问打掉,让冷杰一时间措手不及的止住,有点悻悻的顿下,脑中思绪漫天飞舞。 “可是——”她又突然停下手势,很认真思考着:“我不喜欢当‘未来’啊。” “每天每天,在‘历史’中都要做血液及毛发的检查,一直到最后,我的手都因为注射,不时轻轻地抖着。他们一直一直都问我好多回答不出来的问题……连睡觉,都被录影机监视着,他们都说我不算是个人类。” “如果我不是人类,我又是谁呢?”询问的声调迷迷倪润的。 “你究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女人不只爱因会胡说八道,连梦话也毫无意法。 只不过那一丝不对劲,令他提高警觉。 其实早在搜寻下出卫然这个人的身分证明时,他就起了很大的疑心。 只要人有出生,一生中一定会留下一些记录的蛛丝马迹,没有人会如雾似烟般的存在。 她嫣然一笑,妩媚得睨视群芳:“我在说什么?啊,那重要吗?长久以来,没有人肯听我说话的。” “唉,我才不希罕是个‘未来’,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可是,他们却告诉我永远不可能再和他见面了……” 双手掩面的她将手掌再度伸展,抬高朝向天际,仿佛祈雨的女巫、哀伤的茱丽叶,她的眼瞳流转透明的光芒,近乎银白—— 他的心念一动,抢过去握住她的手:“你……你是‘未来’吗?”怎么可能?这是怎么回事? 一缕烟雾状的乌云绕了过来缠盖住那颗在空中发光的圆形物体。 她猛然抬头,其动作正和先前静止地一样突兀,冷杰的手僵在半空,只不过在一会儿便火速扳回身后,速度快得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卫然倒像是什么也不曾注意,一副无辜又受惊的表情。“冷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呢?”她浑然不觉自己在冷杰心中正投下颗炸弹。 “什么?”一愕的冷杰反应也不慢,连眨个眼的时间都不到,淡然的招牌脸就挂了起来。“你不如先看看自己为什么会站在阳台这里。” “阳台?”卫然万分疑惑地将视线张望四周。“这……这里真的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征求答案地将问题扔回去。 不,不像造作做假,她傻呼呼的模样是真的迷惘。 “你刚刚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他再试了她一下。 “我说了什么?”卫然问得迷惘又心惊。 她在无意识状态下透露了什么吗? “谁晓得你在讲什么?一直乱七八糟的大叫大喊,吵死了。”冷杰以云淡风清的嫌恶一笔带过,但她反常的言行举止可是暗暗记得一清二楚,准备一有机会就查个水落石出。 “那……那晚安。”实在没什么话好说的,她结巴的丢下道别,一溜烟跑进屋内,好似有什么妖魔鬼怪追在后头。 冷杰反倒不急着回到屋里,而是坐在凉椅中翘起二朗腿。 蓝色的月亮吗? 他抬头看向夜空。 明月不再受云朵的遮蔽,完整地露出整个脸庞。 卫然,是谁? 而未来,又是谁? ☆☆☆ 历史研究所。 几乎在同一时间内,被囚禁在灰沉阴暗地下室的人逐渐苏醒,发出痛苦又细小的申吟。 满月了。 可以感觉到全身的细胞在不安地骚动,鲜活生猛的能源犹如电池在充电、聚集天地间的精华,每一条肌肉纹理在怒张、膨胀、吞噬,直到月亮被乌云盖蔽,才慢慢将纠结紧绷松开,舒展骸痪的四肢,疲倦地平静下来。“喀嚓”一声,铁门的锁被取下,勉强抬起肿胀的眼皮,银蓝色的眼珠微眯着,不敢直视突然倾泄一室的灯光。 “早安,孩子。” 轻柔的男音在她听来是那么的毛骨悚然,就算眼前这个家伙穿得如此体面,终究掩不了人面兽心的事实。 之前,“历史”遭到秘密的攻击,许多拿着乌兹枪的佣兵训练有索的攻城掠池,反抗者当场遭到射杀,原本安详和平的环境被血腥洗礼成屠杀战场! 上至“长老”,下及他们,被杀的被杀、被打的被打,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据说,伊就是第一个壮烈成仁的。 凯喘息着闭上眼,旋即又大张——因为竟有只充满意婬的手正在乱模她的胸口,没有气力反抗之余,只能怒目瞪视。 “看什么看?”欧心虚又火恼,狠狠甩了她一记耳光:“我还没跟你算当年的帐,婊子!哼,我可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男人已经被我的狗给吃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他往凯乌青肿胀的五官吐口水,顺势往她肚子踢踹。 凯一时之间无法消化这个敌人特地带来的惊天骇地的恶耗! 她猜到、也想到,更有觉悟到迪死亡的结果,但,却没想到他会死到没有全尸! “如果你肯好好说出你们把未来送到哪里去,我会考虑留下你一条命。”欧狡诈的施威利诱。“别像你的男人那么不识相,你可还有肚子里的那个种要顾及,仔细考虑考虑。” 留下一半威胁的欧扬长而去。 据说带领雇兵的欧在消失数年的逃亡时期勾结上庞大的地下组织,鼓吹其首领强占这里获取暴利,而他,当然就是不折不扣的狗头军师喽。 这其中既含公利又含私仇,“历史”的研究一旦暴光,不只会引起整个美国,不,是整个世界多么大的撼动,出尽全球媒体的风头,尚可从其研究成果中夺取暴利,狠狠回击那些自以为是的“长老”……哼,还有那个“未来”,非将她弄到手不可! 别在腰际的行动电话响起,欧在尚未接起就快速地换了嘴脸,前敬后恭快得不得了。“是,宙先生?” “听说,‘未来’还没有找到是吗?”那是深沉的、带着夜般暗泽的声音,呢哝的语调该是柔软的微风,却吹得叫人不寒而栗。 “是。”欧每回听到这把声音,不论身处何时何地,都马上立正站好。说他是欺善怕恶的恶人、无恶胆标准版也罢,他是压根都不想、也不敢得罪这个声音的主人。 “历史”对每个独立成人的训练是将他放入人群都会中,找工作养活自己,最少要三年才难返回。 ——欧如泉地诚惶诚恐的向对方解释:“很不巧,‘未来’据说正在接受这项训练,所以……” 所以,他怎么找都找不到未来,美国那么大,而所内居然‘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连个刻舟求剑的方位也无,叫他如何在海底捞针啊? “所以?”对方的声音变得更慵更懒,嗜血的腥味也更浓了。“意思是说你找不到人就是了。” “不不不不……”欧赶忙辩驳:“没这回事、没这回事……”他咬牙,“请、请再给我一段时间,真的。” “我就再给你一段时间。”对方不置可否。 ☆☆☆ 次日清晨的卫然一点也不敢正视着冷杰,所以也不知道冷杰常从报纸中或早餐间抬头,若有所思般望她一眼,才慢斯条理挪开。 “拿去。”几张金色的卡片散丢在卫然方才清理过的桌面,冷杰待她捧着一堆碗盘到厨房清涤之际,对妹妹下了令:“如果你今天要逛街,带卫然一块去。” “哇——哇——哇——”痞子逛大街,凯子出大钱。连三惊叹号之外,冷映析的眼睛已呈漂亮的爱心型:“我爱死你了,老哥——咦,你说什么,带她一块去?” “嗯。”算是应答的哼气隔着报纸透了过来。 哦,原来如此。什么要逛街带她一块去,老哥分明是叫她带卫然去买东西,唉,也罢,有得必有失嘛。 “那,我就不客气了。”语气虽是用试探,但手的动作可是飞快地肯定哪。卯死了、卯死了!嘿,这些个亮晶晶的小卡,非得a一张起来自用不可。 “哩,老哥,你觉得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啊?”很显然昨晚不只仅有男女主角,台下尚有观众哪。 持着报纸的手动了一下。“她在梦游吧,我想。” “骗谁?”冷映析嗤了一声:“她讲话讲得可清楚着,就好像……就好像突然不再隐瞒自己的身分。要我说,我会说那才是她……哎哟,愈说愈糊涂了,反正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知道。 他当然知道妹妹在说些什么,不表示意见不是不赞同,沉默是他展开调查的序幕,套一句“你有权保持沉默,可是你所说的话都将做为呈堂证供!”来讲,他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生性内敛的他常在第一眼时被认为是木讷寡言,但那只是蓄势待发的保护色,善于在不知不觉间展开攻击。 这就是冷杰,这就是冷家的男人! 他们以冷漠淡然乃至嬉笑怒骂的皮相演出面对社会的角色,他们只对自己的女人倾心及坦然——或者说,未来会成为冷家的女人。 一段日子不算长也不算短,却无法否认的,卫然已再度成为挑动他心潮的女人。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前,他绝不会放她走人。 ☆☆☆ 大包小包提在手上,卫然真的快累垮了。 她想不透冷映析提得明明比自己还多个两、三倍,怎地她走起路依然健步如飞——只差没有学免子用跳的! “嘿咻嘿咻!快快快快点啦,我们那边还没逛哩,加加加加油!”冷映析往一排高颖华厦的街店一比,卫然差点没晕了过去。 “你还要买衣服?” “嘿嘿,你怎么可以讲这样丧志灰心的话?女人的衣橱是永远少一件衣服!”冷映析一跳跃到她面前,义愤填膺的开始对她滔滔不绝。 卫然赶快点头。天哪,她可没想到冷映析的反应是这么“激烈”哦。 “阿然,你以前住哪里呀?”冷映析是聒躁得不甘寂寞,典型的“山不来就我,我就来就山”,没话找话、没碴找——呃,算了。 “纽约。”卫然态度开始僵硬了。冷映析用闲的视线却一点也不松散的观察她的反应。 “纽约的哪里?” 卫然垂头抿着唇。 她不懂得撒谎,就只能沉默以对。 那种可怜的为难相反教冷映析暗骂自己的不是,罢罢罢,她好奇心那么多干什么? 为了设法打破自己一手酿成的僵局,她急忙拉着卫然到就近的都会公园坐下,顺便买两球冰淇淋解馋。 她们落坐的小角落相当宁谧,垛聚树丛及怒放的花朵,幽温的小径远离汽车的躁音以及孩童嬉戏的尖叫追笑,偶而会有情侣三三两两步行而过,舒服地眯着眼,享受片刻微风。 “阿然!饼来过来,我们去瞧瞧有没有松鼠。”冷映析兴致勃勃柱柏松林过去,踮起脚尖东张西望。 “啊——在那里、在那里!”冷映析兴奋得快弹起来了,也难怪,都会公园中生活的小动物平日都躲人躲得不见综影,还真是难得一见呢! 一颗小小的、可爱的脑袋由树干中的小洞探了出来,非常逗趣的耸耸鼻子、眨眨眼睛,几个跃跳溜下树,竟毫不畏生就停在她们脚前并卷起了篷松松的大尾巴。 “哇,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看到松鼠耶!”冷映析童心大发,伸手就想将它捉在手中看个仔细。 不料那只松鼠居然“吱吱”叫了两声,一溜烟窜到卫然身上去了! “嘘,没关系,乖乖,她只是想看看你。”两手都拿着东西,卫然只能微侧着头安抚小松鼠。 “我咧!”冷映析看那只小动物真的松懈下来,举起了大尾巴不好。卫然笑着把冰淇淋递到它面前,让它咬去其上的碎核果。 “你是如何和它沟通的?好厉害。”这项绝技她冷映析非学起来不可! “厉害?”卫然苦苦思索好一会儿,最后又是茫然状。“没有啊,你常跟它讲话,它就懂了啊。” “真的假的——” “喵!”仿佛在回应卫然的话,数只五颜六色的猫不约而同出现,就像有什么铃声催促它们聚集,井然有序呈圈状住她们靠近。 “哈罗。”顾不了冷映析的疑问,卫然开心的蹲子,一一打起招呼,对每只猫投以欢迎的笑容。 “汪!汪汪汪汪!”左边跑来两只博美犬,一条哈巴狗由右方投奔而来,正前方还有只沙皮呢! “天哪——”冷映析眼珠子是愈瞪愈大,简直快月兑窗了!“还有吗?”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像要印证冷映析的话,一群黑影从天而降,麻雀们先至,在地面上一跳一跃啄食,须臾不离卫然的身边,然后,像要争宠似的,更巨烈的羽翅翼震声起起落落,一群昂首阔步的鸽子亦加上这支“游行队伍”。 “妈咪你看!”一个金发小男生对着这支队伍兴奋地尖叫,卫然在一张凉椅上坐下,他不顾母亲的劝阻跑过来。 “你要很轻、很轻地抚模它的毛。”卫然含笑指点着他,任小男生抱起一只小小花猫。 不只是冷映析张大了嘴,行人都纷纷伫观,叹为奇景! 第七章 昨晚,在大家都松懈防备的时分,凯竟然从重重囚禁中逃走了。 欧大怒,我亦然,人海茫茫,搜查的工作会困难许多。 不过凯的这一跑,却让我有了一个想法: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天下要毁了,也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而“未来”,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财产,为什么要轻易献给别人? 来一招瞒天过海,让她具有更庞大的、对我们更有利的利用价值岂不是更好吗? 欧听着我的话,迟疑的问我,这不就是背叛了宙先生吗? 我大笑。 为了我们的未来,我达“历史”都能背叛了,那个宙,算得了什么? 送走聒躁的妹妹及卫然,冷杰将电脑开机,准备再度搜索。 昨晚他曾经利用电脑连线网搜寻卫然亲口提及的“历史”那个地方,想都没想到电脑会给他的回答竟是“没有”。 “没有?” 打死他都不相信,他完美无缺的连线网路会给他这种答案,现在,他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迅速键入几个程式,开始新设计而尚未试用的光碟追踪密码。 没多久,“欢迎光临美国”的字样重新跳跃在荧幕上,熠熠发光。 资讯连线网的世界正如地球昼与夜的分野,有光就有影、有亮就有暗;正如西方人在饭桌上吃早餐时,东方人正准备上床睡觉一般,有着活泼而多元化的一面,亦有不准旁人轻易探触的诡异地带。 通常一个人上网在电脑世界游荡,往往纯粹为了打发时间的好玩,或者利用这个世界的资源便利自己的生活、工作,却没想到这种便利的工具,亦可成为杀人于无形的凶器、毁一切于一旦的炮弹。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冷杰自从开始接触电脑,就有这种深刻的威触,如果连网路上都能买贩春情了,那么公开“我们的第一次”似乎再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有些难题了,anyway,重点是,当网路上光明的一面正兴高采烈、大肆高谈阔论着金融与股票的炒作时,说不着黑暗的一方就正喁喁私语为暗桩生意讨价还价,为杀人放火的交易再三估价。 从前冷杰最大的嗜好就是偷偷溜进这种打着骷髅红色警告标志的禁地探索,他七岁时就任职国防部,更是情报局资讯中心站的网上恶作剧常客,如果他真的有心,瑞士银行的户头早被他清扫一空,成为世界上最有钱的人。 利用自行创造的痛路密码闯入后,他在搜寻引擎中再次键入—— h、i、s、t、o、r、y——history(历史) 荧幕上先是闪过好几页乱码,冷杰待画面稳定,赫然发现竟回归至主机状态,“filenotfound”跃出,便一动也不动了。 “fuck!”一句脏话低咒,他不死心再试,一连三回,任何程式都套用过了,依然是history后,就filenotfound,宣告他的败绩…… “有了。”他一弹手指,耐心的再度进入his-tory后,飞快key进—— future 未来。 ☆☆☆ 包深人静,尽避窗外仍是喧闹连天、繁灯连城,但是极佳的隔音设备依然阻绝了一切的吵杂,还予室内人一个安静的空间。 一阵杂杂的细音刺激了她的耳膜,她勉强撑起一半清醒的意识,拖着倦累的身形步向大门口,手尚未触及门把,便已洞开。 “你——呵,回来了。” 几乎是闭着眼睛,卫然勉强咽下一声呵欠,忍住好浓、好浓的困意。“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 她不会知道这句招呼给了他多少温暖。 打从他第一次夜归起,她就替他守门,即使夜再深、时间再晚,她都会等着他。 虽然他都淡淡的从不表示什么.但是他却爱上了她的这句招呼——“欢迎回家”。 她给了他一个最美、最好的回家理由。 家,因为有了她的存在,而有了它的意义。 “你肚子饿了役?我去帮你热菜。”厨房、厨房、厨房……实在是受不了睡神的大肆招摇舞摆,她闭着眼,温吞吞凭直觉模索到厨房的路。 苞在后头的冷杰看得直摇头。 真是令人放心不下的家伙哪.他亦步亦趋跟了上去,看着她总算模到厨房后,将一盘意大利肉酱面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到微波炉中加热。 “你先去睡吧。” 实在不忍心——不,是受不了她那副瞌睡样,冷杰终于开口安抚——不,命令道。 她没有说话,背着他的身影微微佝倭的往前点。 睡着了? 不会吧,这太神了! 锵!微波炉的声音点醒她昏昏欲睡的神志,她心不在焉就想赤着手端起热腾腾的盘子—— “我来。”冷杰抄手一接,避免卫然险些儿烫手的命运。她有些儿恍惚看了他一眼,继而似清醒了些,红着脸慌张起来。 “对不起,我——”肚子的咕哝声适时打断她的结巴,却让她更加难堪啦。 “还没吃?”冷杰一目——不,是“一听了然”。“多拿副碗筷来吧。” “不,我不必——” “快去。”一听见他的口气开始冷硬起来,她马上跳起来去准备。 啧,这妮子,难怪他总没法子对她好言好语,她不听嘛。 香香热热的面是很好的下肚宵夜,她秀气的细嚼慢咽着,边偷偷觑着翻着文件看的冷杰,一股满足的快乐油然而生。 好奇怪,为什么这样专注地看着一个人,也能快乐如斯呢? 以前看着谈恋爱的凯及迪,她好羡慕他们之间那种心心相印的甜美气氛,现在看着冷杰,她突然能体会那份似海深情了。 “看我做什么?”突然开口的冷杰没有不悦,只是淡淡的好奇。“我没什么好看的。” “很好看!”她不假思索冲出口,这才发现话回得真是不伦不类啊,呃呃,至少她淑女的矜持全丢光了。 “我是说,是说——哈嗽!”她只顾着打喷涕,没注意到他起身之后的动作,只片晌,一杯热饮就放到她面前。 “谢谢。”她试探地拿起手,小啜一口,惊喜的笑了:“这是什么?” “可可加一点白兰地。”怯寒保暖的祖传秘方。“大口喝下它。” 她深吸一口气照办,结果换来呛声连连,咳得小脸满是晕红。 冷杰毫不迟疑迅速站在她的背后,轻柔伸手拍抚,形成旁人眼中卿卿我我的极佳构图。 “我不知道你酒量这么差。” 她小脸的晕红绝非只是呛到,而是酒精迅速的挥发作用。 “我、咳,没有喝过酒。” 这就难怪了。 卫然重新跌回座椅上,努力地为自己辩护着。 “你不能就此怪我哦。” “怪你?”冷杰真是啼笑皆非。 若要说怪罪,也应该怪自己怎么没先“探听”好她会不会喝酒吧。 卫然伏在桌面上,感觉到全身轻飘飘、暖烘烘的,她可以飞上天,什么也不必在乎—— “我好想家哦。”她以为自己在狂叫、狂吼,殊不料只是呢喃低语。 “那么,小然的家在哪里呢?”他抽走她手中的马克杯,抱起柔若无骨的她。 “历史……”似乎有一刻的清醒,她仿佛警惕到什么。“不行,我不可以和别人讲……” “我不是别人,我是冷杰啊。” “冷杰……” 她竟开始数落起他来了。 “他呀,又自大又臭屁,冷冰冰的连打屁都不会,更不用说交女朋友了,妈妈常常担心他会做和尚呢,嘻嘻!那就是最臭屁的和尚啦。” 她咯咯笑着,眼睛很无辜地眨呀眨的。 他已经领教过她胡言乱语的本领,所以并不意外的将眉一挑。“是映析告诉你的对吧?” 嗟,也只有那小妮子说得出这套词。 说到这里,他也忆起那妮子告诉他卫然在公园的那一幕,这几天他人虽不在卫然身边,不过消息一样灵通。 “对……”她抓住他句尾的余词,叹息幽幽。 “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呢?” 冷杰直觉她有很重要的下文,静静倾听着。 “伊姐一直说我是低下等品,她不满意我,不知道我究竟哪里出了毛病,所以一直想办法要改善我,可惜的是,我每一次都让她失望了——” “改善‘卫然’是吗?”冷杰最轻柔的口吻有着最大胆的猜测。 近来他连日的四处“扒扒走”,就是要查证关于卫然的一连串谜底。 “我情愿一直当‘卫然’,‘未来’就让别人去当好了……”呓语终至不清不楚,她蜷在他的怀中安睡。 黑夜中,他的蓝眸泛着一抹笃定,仿佛在许诺。 “如果你是‘卫然’,我就要你这个‘卫然’。”他的唇,以承诺许誓:“‘未来’就让别人去当吧。他淡淡的偷香,在她的额上、在她的颊上、在她的……唇上。 ☆☆☆ 都会公园之广,篇幅之茂密,倘若你光临过一趟,就会想再来第二回,更不用提爱好大自然者的留连忘返。 冬天,皑皑白雪可供孩子们不亦乐乎地玩骑马打仗;春夏之际,绿意盎然、百花争妍;至于现在凉爽的金秋嘛,当然是枫红连天、美不胜收喽。 早晨开始,阴雨便绵绵不绝。 卫然反常的怎样也静不下来,一直在屋内来回踱步,烦躁不堪到建好动的冷映析也看不下去的地步。 “把你拖出来比在家里磨地板好啦。”冷映析如是地嘀嘀咕咕。 “对不起。”她挺惭愧的低下头,是不怎么明白自己为何要道歉,不过道歉准没错吧? “哥,你等一下、等一下啦,我们是出来散步,不是行军啦。” 冷映析蹦蹦跳跳想追上前面低首沉思、愈走愈疾的冷杰的速度。 啧啧啧,这分明是弃美女于不顾嘛! 冷杰走一大步,她可得跑上三小步哩!冷映析好不容易一把握住扮哥的手臂。 嘿,中镖哟!她得意地奸笑并回头招手。 “过来啦,另一边位置让阿然你独占啦。” “啊?什么?”卫然正从后面追得气喘吁吁,一抬眼,便对着他仿佛静止时间之海的靛洋瞳心,酥麻的暖意顿时漾上心头。 习惯冷杰没有表情的五官线条后,她反而更清楚意识到他那份风平浪静下的真正情绪。 她觉得自己似乎很了解他,却又认知得陌生疏离。 她熟悉在替他准备早餐时准备要看的报纸。 她知道要在坐于他电脑前做事时,送上一杯加白兰地的卡布基诺。 她习惯不论再晚,也会在他晚归时等门。 她爱看着冷映析有一下、没一下撩拨他的互相斗嘴…… 她正慢慢的发掘他多采多姿的一面,和浪漫一面,她愈发迷惘不已。 老式好男人的家庭忠诚、爱心.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新好男人的精明锐利,他亦出色至极。 不可否认的,他是谜样的个体,和她所接触过的单纯、明快的人们全然不同,谈不上好坏,只觉得新鲜。 但是,这份新鲜感正逐渐变质。增长了、深浓了,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成分无法理清,又怎能思考呢? “过来。”他向她伸出手臂。 “来啦来啦,别怕我老哥他会欺负你啦,我给你靠啦。”冷映析比乌鸦还聒闹的嗓门破坏这一刻的罗曼蒂克。 最近冷杰几乎是成天待在家里,锁在房中的,令人不由得纳闷他究竟在做什么? “嘿,我老哥七年来从没有这样旷过工,现在他为了你……嘿,你魅力好大哦。 魅力好大?卫然着实不解冷映析话意背后的深长。 她想法很单纯,喜欢他,就只想在一旁默默看着地 她不敢想像更进一步或他会喜欢她什么的,她不能奢想那么多,只单纯的想随着他、看着他…… 这样的她会太贪心吗? 她想着想着用力摇头,岂料被他牢牢用手固定住了。 卫然睁着眼,看着他的脸庞宠着阴影,往自己脸上罩了下来…… “嘎?”最后响起的却是冷映析连呼可惜的评论:“好可惜哟,只差一点点。” 的确可惜! 冷杰的脸浮现出难得一见的暗红;却不予置评地默默松手,放开突然僵直并往后退步的卫然。 自己太过心急了吧,冷杰暗忖。 可是卫然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嘴唇欲言又止的颤抖着。 未来…… “卫然?”冷杰何等精明,立刻察觉她的不对劲、她的恍惚心神。 未来这里…… “阿然,怎么啦?”冷映析举手在她眼前招摇。 未来,是我,我在这里…… “卫然?” 冷氏兄妹齐声喊着,错愕地看着飞快往前直奔的身影,其轻巧纤盈之势,犹如飞跃的羚羊。 拨开矮灌树丛一层又一层的蔽障,一双凌利又痛苦的漾银蓝色眼珠正直直和众人惊诧的眼相望—— “哇呀呀呀!”冷映析这只无尾熊第n次将老哥当成由加利树,笔直攀到他的臂上。 “救命哪!” ☆☆☆ 豹。 没错,那是一头相当漂亮的黑豹。 它纯色的毛皮色泽闪着美丽的光华,令人惊叹之余,会忍不住想模上一把。 好不容易将这只动物从公园内弄出来,一半靠它自己勉强走几步,一半靠她及冷杰支撑着。 至于冷映析,她一直怕怕的与他们保持三步之远,什么忙也帮不上。 虽他们专挑着公园小径走,但依然有不少人惊鸿一瞥到这支三人一豹的队伍 血从豹子黑黝黝的身上透渗,一步一滩血,叫人不寒而栗。 “忍着点,千万要忍着点!”卫然心急如焚兼六神无主,乱了、乱了,什么都乱了! 卫然红红的泡泡眼泛起满满的雾气,胡乱的抽着一张又一张的面纸按压在豹身上的每一道伤口—— 鞭伤、刀伤也罢,枪伤也罢,最叫人惨不忍睹的,是那一点一点的香烟烫伤! 一边发动引擎开车的冷杰,一边吩咐妹妹: “前面车厢柜里有万用纱布,你先把它身上的伤包扎一下。” “我……我?” 冷映析用力吞着口水,一边瞪视后座的庞然大物哦哦哦,敬谢不铭、敬谢不铭啦! “还不快去!” 呜呜呜!我命好坏哪…… “豹老兄,不不,豹大姐,唉呀,不管是大哥、大姐都行行好,我身上的肉很硬,不好吃哇!” 耶稣、妈祖,佛陀、阿拉!是谁在怪我没给你烧香、祷告啦? 车子很快地开到一家兽医诊所前,当着医生惺松又吃惊的睡脸前,黑豹顺利的被抬上手术台,以便检视满身的伤口。 “啧啧,天哪,是谁这么虐待动物?” 医生一针见血的评语戳得卫然心痛如绞,“哇”的一声号陶大哭。 “乖。”难得慌愕的冷杰除了紧紧搂着她,也只能极尽的给予口头安慰:“不会有事的,医生一定会把它给治好的,乖,不要哭了……” “可、可是,我、我好害怕——”她对他哭诉着,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般,冷杰轻轻抚着她沾湿泪花的颊鬓、冲动的吻住她情急咕哝的小嘴。 他、他把自己的舌头伸进她的嘴巴了!圆睁着眼的卫然简直快火辣得从头烧到脚—— 他猛地放开她,用细微震颤的肩头将她抵在墙上,明显表示出他正努力找回自己的克制力。 他从她的肩窝抬起头,徐徐的、短暂的露出一抹淘气的笑容—— “哪,不哭了吧?” “讨厌!”她破涕为笑了。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手术总算告一段落,豹身上的伤口都处理好了,医生宣布“病人”必须住院观察一阵子,再做决策。 “不行!”卫然马上铿然有力的反对,小脑袋瓜猛摇。“我要带它回家!” 第八章 那个宙今天撂下了警语,限我们在这个礼拜内找出“未来”和凯,不然他所提供的一切帮助一概取消。 我和欧起了激烈的争执。 他竟然不安了!他打算真的把“未来”交给他。 幸好我劝阻了他——花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又再度相信我的打算是最好的。 已经对数个大国的科学研究所发出宣告,问及他们对“未来”有没有兴趣? 当然有!才上网发出密码讯息不到半小时,表示有兴趣的传回讯号已如雪片般纷飞。 这么做,一切都是为了我和欧。 现在,我竟在缠绵过后,问他爱不爱我?他每一次的答案都甜蜜得让我再三回味。 呵,我所求的,也只不过如此啊。 有一个人,爱我。 冷映析百思不解地看着眼前蜷在床上熟睡的一人一豹。 这算不算是“美女与野兽”的现代版? 顶佩服卫然的包天大胆,真厉害,个儿纤纤小小的她还敢这样抱着那只修长结实的野兽,不怕被它吃掉。 想不透老哥怎么会那么顺她的意,还特地将床让出来给这只黑豹,事情真是又奇又怪,畸型啦! “什么事畸型?”卫然揉着眼醒了,含糊不清地咬着字问。 “没、没、没、没……”冷映析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把“畸型啦”三个字顺着心意溜出口来了! 惨惨惨惨,豹老兄,您千万别听见啊.就算听见了也当没听懂啊。 “他还没回来吗?” 一觉醒来,卫然出奇想念那张峻淡的脸孔,渴望能从那张脸孔汲取支撑自己的力量。 “他呀,被你朋友的宠物给吓跑啦。”冷映析见黑豹仍是沉睡状态,不由得胆大的靠近了些。 她好奇的注意它的颈项上有一圈银光,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条银链。上面镶的小小牌子上刻了“ky”两个英文字母。 卫然将冷映析的话信以为真,眼中流露些许惭愧。“我给你们添了麻烦,是吧? 冷映析不置可否地耸耸肩。她的原意是不在乎,岂料落入卫然眼中成了肯定句型。 “阿然,你联络上你的朋友没?”冷映析这突来一问让她满头露水,不过她也很快想起为了要救这只豹所撒的漫天大谎。 “还……还没。”卫然有点心虚的低下头。 冷映析始终是对她的“这是我朋友走失的宠物,所以我得拔刀相助”的说法半信半疑。 情嘛,自己好像是个大傻蛋;疑嘛,好像自己又变成一个小呆瓜。 呜呜呜,怎么办?她不想变“蛋”,也不想变“瓜”呀! “不管啦!”冷映析孩子气大叫,跺跺脚,娇蛮地指着她“都是你害我变笨的啦!”说得卫然又是一头露水。 啧,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别闹了,出来吧。”冷杰站在门口,温暖又复杂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流连徘徊。 “吵醒她的‘朋友’,可就有得你受了。” “咦?”冷映析闻言,赶快跳起来。 还真的咧,原本应该是沉睡好眠的黑豹,竟早睁开炯炯有神的银蓝眼眸。 “好好再休息吧,我想,”冷杰竟是面着那只豹发言的。“你那个‘朋友’身体好一点了,你有很多事得对我解释的。” “天哪!”卫然一动也不动地见他离去,不由得调回头困惑的看着黑豹。 “凯,为什么我有一种感觉,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了呢?” 或许,他真是什么都知道了呢! ☆☆☆ 当冷杰再度在阳台找到卫然,毫不感意外。 原本皎洁的银盘淡淡晕开蓝辉,照透她身上的衣绢丝料,展露出她不错的本钱。 她俨然是守株待兔的那名农夫,蜷坐在椅子上。 他分神注意到她小巧的纤足及酸女乃般半果浑圆的酥胸,男性本能陡然高涨。 他一方面想把她搂在怀中好好呵护,一方面却又想将她当场扑倒在地,狠狠展开一场销魂蚀骨的侵占,烙证自我的所有权。 “早。”她举起假想的瓷骨咖啡杯,邀君共饮。“今晚又是蓝月哟。” “早。”他回应她怪异的招呼,不动声色在她对面坐下,静待她主动的发言。 “有一次伊对我说:未来,你不能放弃,你不仅仅是‘历史’的‘未来’,更是我们的‘未来’。” “可是我不了解,既然他们都在制造新的‘未来’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呢?” 她似倦极般合上眼,长而浓的睫毛闪烁着隐约的水光,柔软、脆弱得犹如受惊的小动物,忽而又猛然张开眼皮,水晶般的光芒直逼迫人。 她缓缓离开座椅走向他,轻柔优雅的流线型动作一气呵成。 直到冷杰赫然发现整具软玉温香已送满怀之际,一张软女敕香唇已主动覆上他的嘴,濡沫交融的缠绵起来。 她的吻纯真又挑逗,积极又试探。 香艳的煽动下,是羞怯的欲拒还迎。 女性的体香盈满他各处感官,奇异地融入他男性燎野的知觉,形成一条搓捻织就的细线,再也分不开彼与此……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冷杰将手抚揉上她细白的大腿,声调频嘎。 她的双膝张分地跨坐在他精壮修长的腿上,由紧绷坚硬如石的程度能看得出他忍得多辛苦!连拥着她的手腕都因渴念而微微震颤。 天,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在这种时候占有她。 他怕,伯她只是一场梦游,怕她醒来,会像前几次一样不复回忆,到时他情何以堪? “你不喜欢吗?”她竟开始以丰满的乳峰挨蹭起他的胸膛! 太喜欢了!“你说呢?”他不答反问,修长有力的手倏然往下攫往她的臀,牢牢贴紧他的下半身,让她充分感受到他火热的。 “你喜欢吗?” 她漾出一抹甜甜娇笑,故意将脸颊贴住他的颈窝:“那你还在等什么呢,嗯?” “我在等,”他的声调平稳,右手滑上并探入她敞开的上衣领口。“我在等你告诉我——你是谁呢?是‘卫然’还是‘未来’?” 他的手随着话语,握住她的乳峰,将掌心的热烫度传送给她。 “什么?”呼吸急促的她根本没在听他的问题,意识早因高热烧糊一片。“你……说什么……” “我没听清楚……”她往后仰,变得好沉重,而他的亲吻变得愈来愈热! “不重要了……” “痛……” “不——要——动——” 他抓住她富有弹性的女性娇躯,让她更紧迫的贴上自己,完全地占据那片小小山谷,在稍微撤离自己凶锐的攻势后,又推得更深,弹奏出男欢女爱的乐章。 “杰!”受不了、受不了!她快要受不了了!紧紧抓住他肌肉结实的肩头,卫然的婉转吟哦中夹杂着性感的喜泣。冷杰的反应是闷哼着,终于颤栗地将男性的精华全数灌入她的体内…… ☆☆☆ 黑夜已经去了一半。 回到工作室的冷杰心不在焉的啜着咖啡,缓缓将窗帘拉开,让月光照耀入室,若有所思好一阵子,接着准备回到电脑前继续工作。 才华转身,赫然就见到黑豹从半开的门外走进来。 冷杰定定站了许久,然后仿佛同意什么般点头,对着黑豹客气的一揖。“请坐。我们是该好好谈谈了。” 黑豹蓄势待发的姿态缓缓改变方向,让窗外的月光但照在发亮的的毛皮上,镀上晶莹的边。 盎有弹性的皮毛慢慢往毛细孔萎缩回去,暗黑的肤色正慢慢褪颜,满嘴的利牙及满爪的利甲正一寸一寸的消失不见…… 黑豹消失了,一名赤果的黑发女子昂着头站在原地,银蓝眸中带着不驯的野性.性格薄抿的唇扬起若有所思的讥消。 “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我知道的不多。”冷杰往浴室一比,闲散地翘起二郎腿:“我倒没想过是位小姐呢,麻烦先换衣服再来吧。” “我是凯。”整装回来的少女肃容正色,重新自我介绍。 “我知道了。”他欣赏的对她上下打量:“你是卫然在‘历史’中的同伴,对吧?” 凯的笑容相当冷冽:“你究竟知道了多少?” “不多。” 是真的不多,他只不过“恰好”知道了“历史”是美国高级官方资助的一个研究机构,极度机密并从不对外公开,也“恰好”知道他们正在进行的遗传基因工程学的人体应用实验。 谤据“历史”中长老们的说法,他们体内拥有比地球人更优越的交纵错杂血统。 他们是上一代地球人中最后一裔古老神秘的血族,能随心所欲幻化为人为兽,以原形及人举两种身分生活在这块大地上,平均年龄相当长寿。 可是,近两百年来,他们这裔血族的人口锐减,两次世界大战不说,而且极多雌性不孕,逼得分散地球各地的他们不得不组织成团体潜心研究,想找出除了通亲之外,还能产出血族的方法,一直到现在他们和美国政府合作为止。 他知道得真的“不多”,“只有”如此而已。 “你们怎么和政府合作的?”冷杰抓住重点问。 尽避凯说的一切是他早打听出来的消息.但听自亲耳,震撼依旧非凡! “未来。” 砰磅一声!炸弹一空投,谜底就解开了。 “未来是我们‘历史’中所有人的结晶体,我们独自体内的血液及细胞,培育出她。”凯的语调愈是淡影,愈是爆得骇人无比。 “这就是政府同意资助我们的条件,他们想要拥有‘无中生有’制造出一个人的技巧,提供了我们栖身之地,保护我们不被世界各国抓去当实验品。” “因为‘未来’将会是代替的实验品,对吗?”冷杰的音色寒了下来。 “没错。”凯拍掌承认。 “‘未来’是‘历史’研究出的第一份‘样品’。真是不可思议哪,从我们这一大堆充满野性的血液及基因当中,竟能提炼出如此无瑕的细胞,进行无性生殖及培养,终于成功——那就是你七年前曾经看过的‘未来’。” “你知道七年前的事?莫非你就是七年前从我身边带走她的人?”冷杰很快解开一直困惑他的事。 “原来如此。”冷杰又问:“那么,未来当时为什么会从‘历史’中跑出来;或者是说——逃出来?” 他忆起第一次见到未来时,她昏迷赤果的模样。 “那一天,”凯阴下了细长的美目,勾起不甚愉悦的往怀。“我们所里有个蓄意破坏所有的电力设备,想趁混乱侵犯未来,幸好未来逃开了,也因此从所内走失了。”她对他解释当年的状况。 “侵犯!?”冷杰声音拔高了,怒火无法抑制:“那家伙胆敢动我的人!?” “是的,他差点就成功了。”凯轻哼一声;“可惜的是她逃过一劫,却没逃过一难……” “难?冷杰气得语调降到零下冰点:“我吗?” “不错嘛,”她再一哼:“挺有自知之明。老实说,我那时真想杀了你。”嗜血光芒尽绽无遗。“其实到现在还是挺后悔的。” 冷杰忽然明白对方是蓄意挑衅!他极力地压下怒气:“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会拖着一身伤来找未来,‘历史’那边出了什么状况吗?” “有人前来寻仇。”凯道:“简单的说,当年的勾结外人回来搞破坏,而且他要未来。” 她的紧绷、讥嘲下是无尽的哀愤、疲倦和恐惧。 但,又有谁知?又有谁怜? “他要未来做什么?” “因为,她是‘未来’呀。”凯一副“你真笨”的模样。 “未来会是一项很好的赠礼,除了各国略有所闻并觊觎外,如果她上台拍卖,你猜,会值多少钱?” 无价!冷杰震惊地明白了。先不论其它,光她特殊的来历,就会让全球的科学家抓狂,不少国家会想拿她当实验品!这将是继核武之后最值得狂热的研究!目前虽然成功的以动物进行无性繁殖,但未来的存在等于证明尖端科技的更上一层!“‘历史’中认为第一次的‘未来研究’并不成功,所以她虽然是个成品,但却富有失败的色彩,她被整了容,清除记忆,彻底改造,被拿来当改进的范本——” “所以对她抽血、打针,做各种‘健康检查’,是吧!”冷杰的口气阴森森的。终于明白她那一夜的梦话背后藏有多少心悸酸苦,天哪,她被当成实验用小白鼠不成? “她说梦话了?”显然凯也知道。“她一旦说起梦话来,就什么也藏不住。也许别人听起来是乱七八糟;但那是她藏在内心深处不敢吐露的话。老实说,她第一次说梦话,就叫着‘杰’这个名字。” 凯定定看着他。“我当时真的吓了一跳。” 问世间情是何物?能叫人生死相许? “我欠了你一命。”就事论事,凯刻意地转移话题,“当我九死一生从所里逃月兑时,实在没有把握能够存活。” 她所言非虚。冷杰想到黑豹身上仿佛数也数不清的伤口,仍感惊怵。 “——现在看到未来被你照顾得这么好,够了。”凯毅然决然的起身,仿佛悬挂已久的决定终于断下。 “你在说什么——”“不!” 门随着一声阻止的尖叫冲开,卫然旋风似地一把抱住凯。“你答应过我的!快阻止她,冷杰,快阻止她!” “放手!”凯激烈的咒骂,却怎样也挣月兑不了缠在她身上的固执小手。 “她……她想要回去同归于尽,不可以啦!跋快——” “你放开!”凯的眼珠狂怒得布满血丝,无法克制的怒吼。“我要回去送死干你什么事,让我死!让我死!”是的,她独活着做什么? 迪死了,月复中的孩子也没了!她还有什么可以在乎的了? 倍活着不如死得有意义一点,壮烈成仁前也要拉着欧那老贼当垫背,将一切全豁出去! 卫然看穿了她的念头,更加死命拉着她:“不行,你千万不要胡思乱想,凯!凯!你常常说我像你的妹妹,那你怎么可以不要你的妹妹呢?你是姐姐,你要照顾我这个妹妹的!”卫然放声大哭,眼泪鼻涕全面出动,号陶得像个女乃娃儿似的。 “未来……”凯怔怔的合上心酸的眼,痛苦地沉默下来。 ☆☆☆ “你们不怪我骗你们吗?”现在身旁这对兄妹会拿怎样的眼光看她?卫然不觉地惴惴猜测。 狐疑? 鄙恶? 还是不愿理睬她?把她当成怪物看? 我不奇怪——这句话是她内心深处多年来的呐喊.一句自我欺骗谎言。 事实上,她能算是个“人”吗? 人类不都该是阴阳合体孕育而成的吗?她呢?却只是一堆血及一堆莫名其妙的细胞基因组合体,她算什么呢? 为什么她要是个“未来”呢? “不管你是未来也好,卫然也罢。”冷杰霸气的宣布,打断了她的思绪。“我要定你了,所以趁早把那些歪七扭八的想法全给我消掉,我不会准的。” 她这个习惯满差的,把心中的想法抬到口头上碎碎念,不泄天机都难。 “是啦是啦,当人有什么好啦,又自私又卑鄙,狂妄兼自大。阿然我问你哟,那你有没有超能力什么的?可以把花变不见啦,把兔子变成狗啦……”冷映析更是热心的提供各式各样的想法,幻想得乱七八糟。 冷杰对她努努嘴,颇为识趣的冷映析只得乖乖闭了嘴,模模鼻子走人啦。 “我……凯说,以前我们就认识了,是吧?”卫然挺不习惯他搂得自己这么的紧,但显然这个人无意松手。尤其是冷映析这么一走,她更尴尬了。 不习惯,但却满喜欢的,她舒服的体验这种被人珍惜的新鲜感受。 “嗯哼。” “我一我不记得了。”卫然不觉为自己辩解:“凯说我七年前就重新接受一次改造手术,所以我的记忆都被洗掉了。” “记忆是可以创造的,没关系。”没关系,只是遗憾,那些和“未来’相处的甜蜜,只有自己能回味品尝,更无形间拉开他们的距离,他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越过? “我那个时候真的和你……呃,我是说……”她想起凯说他们发现自己时,居然最和他…… 邪气的男性笑容漾开,话说不完整也没关系,他懂得她的“意思”。 “和我怎样?”他轻舌忝着她的耳垂,满意地引起她一阵酥栗。 “这样吗?”他的手指有意无意揉向她的锁骨,往衣襟内探去。 “还是那样?”他的手臂磨蹭过她的双峰顶端,亲昵地揉弄。 “不……”她的脸皮毕竟没他厚,全红了。 “那么,看来我有必要提醒你,几个小时前,我们才复习过的,你这么快就忘啦?” 他偷偷的咬她耳朵,说些什么让她羞得不敢见人……那只有自个儿心里有数啦。 “你忘记我是怎样抚模你的胸、抚模你的小,还有你的唇——” “住口,”她羞得低斥:“我知道啦,嘘,不要说啦!” 他停下了动作。“你刚刚是清醒的吧!?” 她恍然大悟。 原来,他一直在担心这一点吗? “我……我通常都是睡醒后,就想起自己梦游的内容。”这表示她什么都记得。“而且,我不后悔——” “七年前,我失去了我的‘未来’。”他出奇不意地将一直收藏在身上的“future”银链取下,轻轻戴在她的颈上。 “这是……”被他逗抚得差点昏头的卫然诧异地看着那条链子。 “我的未来。”他深情款款的目光深邃得浓到化不开。 “当时的我痛不欲生,七年后,我知道我要和卫然共守一生,无论谁怎么说,我都要牢牢地将你绑在我身边。” 戴在她颈上的链子轻轻地散晕出一抹银辉,仿佛在为他的话做见证。 第九章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以前的“未来”,她开心的笑着,一直牵着我的衣角,喊着:妈妈、妈妈! 醒来,这才发现,那个“未来”,是我。 我的体内一半是人,一半是兽,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不安,因为,真正人类的兽性一旦发作,比我们还要可怕。 人类最大的敌人不是难,就是自己! 我变得太像人了吗? 年轻时,曾潜心研读通好多有关心理的书,其中一段内容让我印象特别深刻。 那段内容是这样写—— 人其实是地球上最低等的生物,因为,只有最低等的生物才会如此自相残杀! 我连带想起上一个“未来”为何会失败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有着太多兽性,而且体内的血波亦是族人血缘杂交的下一代——败,就是败在这一点,逞论其它。 “历史”研究所内。 “宙大人!”欧连通报也不经一声,兴奋地往那间私人用地直冲而入,“我找到了!我知道‘未来’在哪里了!” “把她毫发无伤的带回来。”对方想也不想的下令。 “是。”欧又忍不住的邀功:“还有,您一定想不到的,凯那个贱女人,竟然也和‘未来’在一起,我们可算是一举两得了。” “哦。”对方明显的一愣,随即回复泰然自若。“她怎样了?还活着?” “是的。”不过不会太久了,欧恶狠狠的想着。 “嗯,”对方沉吟好半晌:“两个都给我毫无发无伤的带回来。” ☆☆☆ 冷杰不动时是养精蓄锐的处子,一动起来非但不是只兔子,更像是只凶悍的老虎。 首先,他开始对美国国会施压,没两天,便马上被国防部长接见。 不管情势是如何演变,他必须先快一步掌握“历史”的所有权,即便这表示要花上大笔财产也在所不惜。 随意打量着富丽堂皇的办公室,他暗嗤那些安装在角落、自以为隐蔽的侦测摄影机,还大大方方对那些镜头咧嘴而笑,摆出模特儿pose。 “你是从哪里知道‘历史’的事情,冷先生?”胖胖的部长令人联想到市场上叫卖的贩鱼阿伯,一直猛擦额头上的冷汗。 大事不妙啊大事不妙,为什么一手掌捏着全国经济命脉的冷氏家族会知道“历史”的存在呢? 他不了解地端详着眼前悠然冷静的年轻人,暗惴他的来意。 “美金今天跌了五毛两分,对吧?”冷杰没理会秘书奉上的香茗,温吞的开口。 “呃?”部长跟不上冷杰的话,只能瞠目结舌。 没错,是跌了,不过他怎么会说出这种开场白? “华尔街股票昨天有爆落的现象,对吧?”呵呵呵,原来卫然这种不着头绪的梦话技巧还挺有一套,他借来应用得游刃有余,不知道卫然会不会抗议地收专利权? “还有石油公债、电子公债……”冷杰如数家珍的缓缓道出。 “够了!”部长觉得自己严重受到侮辱,被一个小了数十岁的小家伙瞧不起真不是滋味!“你有什么话就爽快的说吧。” “‘历史’。”冷杰基本上还满尊重老人家,马上爽快地报上答案。“我要美国政府把‘历史’卖给我,至于价码咱们来切磋切磋吧。”在他想来,‘历史”是美国政府资助的机构,当然得由政府手中夺权。 “买‘历史’?!”部长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你开什么玩笑?买‘历史’?” 当然,除非,事情会有变数—— “在商言商,不开玩笑。”冷杰扳着指头再数:“美金不会再下跌,股票不会再跳票,公债回收……” 瞧着部长愈见惨白的脸,他满意地看见收到恐赫的成效。 “你……原来都是你在搞的鬼!”部长指着他尖叫。“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没有哇,我只是在叙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和一件即将可能发生的事实,您何必气成如此。” 冷杰非常好心的安慰着气得满脸通红的老人家。“小心您的高血压及心脏病。” “冷杰!你不要太过分,国有国法的,哼,我知道冷家是财大势大,不过我们政府还是治得了你们!” 治得了?呃……反正说谎不必打草稿嘛。 “对不起。”冷杰很忏悔的点头。“反正冷氏企业一年对美国的投资额‘只’不过占了国会预算案的百分之三十‘而已’嘛。‘反正’我的‘抢手’电脑在绝非必要时,只不过可以制造全美资讯网大恐慌‘而已’嘛。” 才听到这里,国防部长的脸已经绿了好几回! “‘反正’如果冷氏企业不打算以美国做为大本营经商的话,美国只不过可能会有第二次经济大恐慌‘而已’嘛。” 柄防部长手指着他,抖得不像话。 “咦,部长,不要激动,这对身体不好的。” 柄防部长总算明白到冷杰今天是势在必得。 好半晌,他才回得出话:“冷先生,这件事……这件事,我不能够做主,事实上我连置喙的余地也没有……” 承认这一点真难堪,以他的身分、他的地位来讲,还得忍受他人的指挥—— 丙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哪。“那么,这里能做主的人是谁?总统先生?交通部长?国会参谋?cia?fbi?该不会是绿色和平组织吧?” 他无辜认真的口吻反而更显嘲弄,几乎让人下不了台。“跟我谈。”办公室中出现第三道声音。 ☆☆☆ 琳琅满目的书柜有若薄页般一翻开,无声无息的脚步踏在厚软的地毡上,一股极其强悍的气势立即迅速扑袭整个空间,马上和一身王者魅力的冷杰分庭相抗! “宙先生!”国防部长失了形象。呜呜呜!好惨哇,夹在这两个男人中间,他居然变得什么都不是。 虽然有千百种心理准备,冷杰仍没预料到有“宙先生”这一号人物。“你是谁?” “我是,宙。”他的声音拉得悠长而飘忽,令人捉模不定,仿佛从空灵的另一个世界传来,有着说不出的诡异、更有道不尽的冷然。 宙? “宙先生,我不是故意……”国防部长像见了鬼一样结巴。 “你可以出去了。”宙一句话就打发掉心脏病简直快复发的老人家。 “我,毁了‘历史’。”宙下一句话就引起冷杰全然的注意与狂怒。 “就是你资助欧那个浑球毁了‘历史’?!”更进一步从凯口中知悉所有的事实后,再听得宙这句验证,他只想砍得对方七零八落。 宙的唇边漾起诡异的淡笑。“这就是你今天来的重点?讨伐我了?” 不是!但初次的交锋,冷杰便乍然惊觉敌手的强大,而他这一生中鲜少屈就于人。 “为什么!” “历史,有被创造出来的一朝,就会有被毁坏的一旦,何奇之有?”他说得轻描淡写,有若天经地义。 这个男人太有自信。冷杰估量着对方的分量,惊然发现他漫不经心的外表下井不只是自信,而更是对一切的理所当然—— “是你创造了‘历史’?”冷杰猜测道。历史,有被创造出来的一朝,就会有被毁坏的一旦—— “我有那样说吗?”宙没有否认,亦不承认。 “‘未来’在你那儿,是吗?” “你知道?”冷杰一愕,随即了然。 这个男人说不定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讲罢了,“惦惦吃三碗公”的标准典型。 “那么,你就是‘未来’七年前的男人吧!既然有了她,又何必自讨苦吃的出来穷搅和?” “因为‘历史’是她的故乡,我是她的男人,她的希望,我能不替她办到吗?”冷杰耸耸肩:“如果是你的女人,你难道不会替她完成心愿吗?” 不被冷家爱上的女人便罢,一旦爱上,是会为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买下“历史”算什么?诚如他先前对国防部长所威胁的,就算让美国整个垮台亦不惜。 宙的指尖细细抚过棁木椅把的雕纹.深眸闪动着银芒。 “亘古而简单的理由,不是吗?”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女人傻!男人何尝不傻?! “如果我不同意又怎样?”宙漫不经心似地问。 “那么,我会和你卯上。”冷杰说得轻柔,却是极其认真。“不管要花多少时间,你永远要小心我。吃饭时最好想想里面有没有被下毒,坐车时最好看看刹车有没有失灵,走路时最好小心四周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相信我,我说到做到。” 千万别小看一个恋爱中的男人,这是宙多年来的经验。 “你们既然可以制造出第一个‘未来’,没理由不能制造出第二个。”冷杰疑惑的问。 “话是没错。但是除了第一个‘未来’成功以外,多年来不曾再有成功的记录。或许是巧合,或许是命定,我都想找出原因,让‘未来’这个计划能够继续顺利开发,那对我而言非常重要。” 所以他这才如此迫切需要“未来”,要不然何苦去打扰人家一对鸳鸯。 “我不同意,这么多年来,你们一直都拿着她当实验品,若真想要有什么重大发现早就成功了,不会拖到现在。不,我再重申一次,不准再来打扰我们。” 冷杰下了最后通碟:“也许你厉害到能只手瞒天过海,但是我也绝对会让你住得寝食不安。” “好厉害的威胁。”宙深觉惋惜的摇摇头,眼睛瞄向墙上的钟。“现在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什么意思?”冷热刷地一声起立。“你是说——” “我已经派了入手往你的大厦去了。” 话一落,宙看着冷杰拔足狂奔而去。 ☆☆☆ “好像快下雨了。”卫然急忙收起晾在阳台上的一些衣物。安详忙碌的烂漫天真模样让凯感慨良久。 小女孩真的长大了。“未来,事情解决后你打算怎么办?”长姐若母,冷冰冰的凯其实比谁都还疼宠这个小妹妹。 “我想要找一份餐厅的工作,然后努力存钱买个公寓,里面要种盆栽,想养一只小狈——” “别开玩笑,冷杰那小子不打算娶你吗?”凯蹙起眉,冷杰那小子怎样看也不像‘吃饱抹净嘴”的溜之大吉典型。他不打算负起责任? 卫然的头低低的。“有。” “有?”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要和我过一辈子——” “很好。”喂,总算可以放下心中一颗大石。 “可是我好害怕,我应该相信他会喜欢我对不对?但是我还是觉得很不安,总是好害怕他有一天会嫌弃我不是个正常人,那到时候我该怎么办呢?” 爱得愈深就想得愈多。 标准的陷入情网不安症候群。 “我想扁你哦。”正在玩着电动玩具的冷映析丢下手上的娱乐,回头龇牙咧嘴地。“对我老哥这么没有信心哪,欠揍。” “可是——” “没有可是啦。”冷映析大叫,软绵绵地扑上前,一把抱住卫然。“不管啦,人家就只认定你这个嫂子啦,安啦安啦,我会架着枪逼老哥上教堂,让他说:yes,ido!”她很豪气的发誓。 凯冷哼一声,惹起冷映析的不满。“怎么,你不相信我是吧?阿然,我可是个童子军,要信我啦,信我才会得永生啦。” “明明很老了,讲话还这么幼稚。” “你说什么.谁说我很老啦。”冷映析火大的扬起拳头,在凯眼前晃呀晃的。 平时,她最喜欢和凯逗嘴了,该说她们是一见如故吗?应该是一‘吵”如故吧。 “别吵了,对了,映析你不是要回去了吗?还是要再多住几天?”如同往常,卫然又忙着作和事佬。 “老哥派我留下来做保镖啦,放心放心,有我在,啥米都不惊啦。”冷映析豪气干云的拍拍胸口。 “保镖?在哪里?”凯故作左顾右盼状。 “你——” 凯又要和冷映析“杠”上了,卫然看得有点头痛,唉,两个长不大的小孩。她们增长友谊的方法还真特殊哪。 “叮咚!”突然其来的门铃声完全传不进两只母老虎的耳中,卫然只好自己去开门。 “是谁——啊!”卫然这声惨叫太迟,嘴巴立刻被手掌粗鲁的捂住,强烈的手劲让她动弹不得,被踹开的大门一下子涌入好几个佣兵,如狼似虎的一窝蜂涌上。 “shit!”凯一下子从沙发上跃起,全身处于戒备状态。 但她又能有多少胜算?她的伤未愈,抵得过半打对准她的枪口吗? 凯和冷映析背靠着背站着,谨慎的目光迅速的扫量着环境,不约而同摆出自卫姿态。 “好久不见了,凯、未来。”欧志得意满满走进室内,养胖的脸庞上尽是油光的狞笑:“没想到吧,高不高兴见到我呀?” “放你的大头屁。”凯咒骂着。 欧劈头就给了她一巴掌。“回答不对。哼,真没想到你居然会逃到这里来了,不过这更好,让我一箭双雕,哼哼哼。” “放开我——晤——”被掳住的卫然因为反抗,很快被注了一针镇静剂而昏了过去。 凯主动出击,出奇不意横扫飞腿,当头罩门就将一个佣兵的枪踢掉! 冷映析也不迟疑,心有灵犀地在凯行动之际,娇叱一声,夺下前面的枪,往对方下颏赏了一拳! “可恶!”不敢置信自己带来的人居然随随便便就被两个女人撂倒一对!“抓住她们!” 佣兵们也不敢掉以轻心了.不过还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抓住她们。 “婊子!”欧狠狠往冷映析的月复部赏了一拳,后者随即痛昏过去。 “他妈的,你欺负弱女子,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凯破口大骂,祈求欧的注意力会转移到自己身上,不再继续对付另外两个女人。 “哟,你倒还挺有精神的。”欧狞着一股诡笑,往凯绷紧的脸上啐口白沫,这种极尽耻辱的举止让她气得眼都烧红了。“看来你是挺高兴见到我的,问声好吧,小妞。” “放你的大头屁,烂人。”凯被折腾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但仍极尽讽刺:“没种的家伙,除了会欺负人以外,还会干什么?落井下石的走狗,别以为你替那个家伙做事,我就会怕你了。” 欧气得浑身发抖,怒极反笑:“很好、很好。” 他迅雷般出手,一把就抓下她包扎伤口的绷带,刹时间让她鲜血淋漓、痛彻心肺! “贱女人!”欧疯了一样攻击,拳拳挑准她的伤口,凯虚软得几乎站不住脚,却硬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欧先生,她昏过去了。”一旁的部下赶紧提醒他。“宙大人不是说过,要将她毫发无伤带回去的吗?” “管他的。”欧鼻息浓厚的喘了好几下。“留她在这里等死吧,没给她补一枪是老子大发慈悲了,反正到时候对大人说她拒捕反抗,一时失手就可以了,又不是多重要!”语毕,他立刻命所有人撤退。 不是多重要吗? 只怕欧是大错特错,至死位不能瞑目这点吧。 ☆☆☆ “映析?映析?你醒醒啊。”冷杰心急的用力拍打妹妹的脸颊。 急匆匆赶回家的冷杰入门便看到满目的疮痍,心痛的发现卫然的失踪及妹妹的瘀伤。 和他同来的宙则僵硬着脑,缓慢的走到倒在一汪血泊的凯身旁,冷冷看着她痛苦挣扎的呼吸着。 “痛痛痛痛!别打我啦……老哥,不好啦,有人闯进来了!”清醒过来的冷映析一把抓住冷杰的衣领,情急的大喊。 “我知道。”他的心已沉到海底。 卫然?不用问,一定是被欧带走了——为了那个宙该死的命令! “老哥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她……” “嘘,不是你的错。”冷杰安抚着她,抬眸看着宙飒然的背影,不觉怒气翻腾。“哪,事情变成这样,你满意了没?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会有什么话要说?”宙倾身蹲俯。“要我说我后悔自己曾下达的命令吗?没用的,事情重新来过时,人类总是会犯下同样的错误。” “你——” “不过,”宙抱起了凯,炽烈的怒火开始显现在话语间。“他居然敢动我的人,这是我的错。” 他的人? 冷杰赫然发现他不是在指卫然,而是——凯。 “当初欧找上我毁灭逞‘历史’时,我只是觉得有趣才答应的,因为,‘历史’本我创之、亦本我毁之。也许我是错了,不过,我从没后悔。” 他垂下眼,盯着凯的苍日面容。“一直到现在。” 冷杰迫不及待发问。“这表示你愿意对‘未来’放手了?” 宙置若罔闻。 “他居然敢对她下手,我说过要毫发无伤的——” “也许他认为‘未来’毫要无伤就行了吧。”冷杰就是忍不住想小小讽刺他一下。 “或许。”宙轻松笑了起来。 看到这个反常刚反应,冷氏兄妹都不约而同地倒抽一口冷气。 “来吧,冷先生,我答应你,把‘未来’带走吧,我不会再派人找她。”宙率先往门口步去。 第十章 我常常想着,上帝为什么要创造了我们? 它让我们不同平凡如人类,却又不同无助如人类。 我是很害怕寂寞的。 尽避每天晚上仍然在欧的怀抱中睡去、我依然可以感觉有一股萧条,无情占据全身。 未来——或许该说是卫然,会有和我一样的威受吗? 我看没有吧。 她在所内的人缘极好,每个人都当她是宝,笑眯眯的圆脸上尽是欢笑,她仿佛有太多的笑声能和人分享。 我做不到,我从来就做不到这一点! 如果有上帝,我很想问问他:你为什么那么不公呢? 尽避“历史”的内部是超越时代的科技设备,但外表石砌的乡野园趣造型却成功岩石了这一点,巧妙揉入未来的风貌,传统历史的情趋,外观以浓密的树林包裹着,巧巧地隐藏它的所在。 好痛…… 好想睡哦…… 卫然双眼朦胧清醒时,赫然发现自己被绑缚在一张躺椅,熟悉的金属感及药水味让她惊惶的皱起眉。 她回到“历史”来了? 盏盏照明大灯齐开,刺目得叫她睁不开眼,铝钛合金的门一开,一列穿着白袍的科技人员走了进来。 “你们要干什么?”她脑中浮出最不好的假设,天哪,那么人一根针筒,她的恶梦又要开始了吗? 环顾四周,她发现这里是她从没有来过的、被视为“历史”中禁地的房间。左手边那一面墙是透明的塑胶玻璃,里面被马福林泡液密封的是一具又一具的人体、他们或大或小,共同特征是发育不全,不是手脚畸型就是头大身小,再不然就是蜷缩得皱成一团。 “那些,都是在你之前或之后失败的‘未来’。”冷静熟悉的女音令她蓦地回头。 “伊姐!”卫然膛目。 她不是死了吗?在欧率领调兵攻入“历史”时…… 但是这熟悉的短发及银蓝眼眸…… “我没死。”伊不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那张坦白的小脸太好读了。“那是别人要这么认为的,我可从没有承认过。” “你为什么……”卫然看着她套上手术用的白手套,想不出该如何询问,伊笑容可掬,但是却让自己浑身打个冷颤。 “是我开门让欧进来的。”闲谈也似,伊告诉她实情。 “你!”卫然大大震撼了。 “值得你这么惊讶吗?”伊拿起麻醉剂针筒,不满意地看看它的分量,随即换上另一支。“你想问为什么是吗?” 卫然用力点点头。 “欧和我是情人,一直都是。”伊公开惊人的答案,不意外看到卫然的小脸皱成一团。 “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伊突然激动起来。“我一直都是很寂寞的,你知道吗?” “寂寞!” “我以前也是个被实验的‘未来’。” 今天的惊吃得够多了!怎么可能?这个计划不是一直失败,一直到自己诞生为止吗? 伊垂目注视着套在手上的白色手套,银蓝瞳眸中尽是仇恨。 “从来没有人会想亲近我,他们都把我当瘟疫一样躲着——” “好不容易证明我没有利用价值,失败了,大家又瞧不起我,不管我的死活。哼,要不是我念上了麻省理工学院,回来接手主持‘未来’这个长达数十年之久的计划,还会有谁肯听我说话?” 她泄恨地大吼大叫着,盯着卫然的眼吏是充满看不同。 “不公平!一样是个‘未来’,为什么你被当成宝,我就被当成草?连宙大人都说要保证你的毫发无伤,我才不甘心!你是我这一生中最完美的作品,也是我最讨厌的人!怎样,是我把你的外貌改装到这种平凡模样的,没想到吧?我的作品怎么可以比我美呢?怎么可以!?” 她疯了!卫然惊悚的猜测。 “我才没有疯。”她像能听到卫然的心声似的,回头瞪她一眼。“我十岁就接受过心理测验了,没有人能测得我的反应。我早毁掉之前我尚是‘未来’时的记录,一干二净。我成功了!我才没有疯!”犹如女王般,她傲视临高的脾睨对方。 完了,相处了那么久,她笨痴到别人是不是个疯子也看不出来。卫然眼前霎时浮现伊对待她,与她相处时的种种:伊耐心的教她读书写字,伊为她挑选新衣的颜色,伊轻言细语安抚她、陪伴她渡过实验时的疼痛的长姐,更像她从来都无法拥有的母亲—— 现在的一切一定是个可怕的误会! “你知道,今晚是满月。”伊咯咯地笑了。“真是舒服啊,平时我都把这些实在话压在欺骗的面具下,如今总算有勇气好好发泄出来了。” “你一定在骗我……”卫然不肯相信,她害怕地想别过头,却被伊一把扳正脸孔。 “骗你?”伊的面目变得狰狞万分:“笑死人了,这个时候了我何必再骗你?哼,你大概还不知道我们把你抓来的目的是什么吧?” “我们要的是一大笔远走高飞的财富。你自己本身有多宝贵,你大概不知道吧?我们早就决定要背叛宙大人,把你弄到手后趁机偷偷溜走,你猜,你在国际间会有多值钱,会有多少人竞标想抢购啊?”伊轻轻拍她的脸蛋。 “你太过分了!”卫然再也忍不住地大吼:“我、我一直很喜欢你的——”心彻底寒了。 “那就乖一点,好好休息吧,放心,我绝对会把你卖到最高价的。”伊不为所动地哈哈大笑,顺势回头想叫人再给她打镇静剂。 “好!”一阵清脆的鼓掌声响起,附合着一句赞商“好一个如意算盘。” 宙率先走了进来,紧跟着是欧,末尾,竟是拿着一把手枪顶着他腰际的冷杰。 ☆☆☆ “你们——”震惊的伊随即退到躺椅的上方,也就是卫然头部的位置。“宙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死心地想装装蒜,祈祷他们没有听到整番话,不然她无法自圆其说。 “嗯,你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宙缓慢地挑张靠门边的椅子坐下,其他的工作人员一看到他的出现,早忙不迭避开,仓皇地逃出房间。“在得悉你聪明的小计划后,我不可以生气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看到心爱的人身处险境,冷杰没了一惯的沉稳冷静,略为暴躁不安的命令着:“把卫然放开,快!” 伊盯着那把威胁着欧的武器,终于迟缓地解开卫然左手的束缚,然后是右手——突然问,趁卫然尚不及起身之际,恶狠狠地一把勾住她的脖颈,力道之大让卫然差点窒息,更无法动弹。 “你!”冷杰差点冲上去,伊见状,连忙随手抓起一旁的针筒,将锐利的针尖比向她的颈项动脉处。 “不要动!不许过来!”伊叱令道,神色惨白且紧张,她看看冷杰,再看看欧,几乎是不敢迎视宙。 她怕宙,是真的怕,直觉告诉她,宙不只是对这场叛变发动的幕后支持者这等身分,而是一个更阴沉、燃着地狱之火的男人—— 但,她现在可是骑虎难下了呵! “不要伤害她!”冷杰这一声不但是警告,更是乞求。他的眼睛须臾不敢离开,深怕漏了什么动静。 “那就把枪放下,把枪放下!”伊一再命令,举着针筒的左手微微不稳地颤了起来。 冷杰毫不迟疑的扔掉枪,欧愣了一下才慢条斯理、故作姿态惮挥西装上莫须有的灰尘,用力一拳往冷杰下巴赏了一拳,后者应声倒地,暂时无法起来。 “呸!老子不屑!”欧吐了口口水,旋即看向仍安坐在椅上的宙,抖着手抄起枪,对准了目标。 “你、你就坐在那边别动,我要一部直升机,快点!” 一个小时前,当宙莫名其妙来到“历史”时,他就察觉不对了。 而,一见到那名和宙一块前来的黑发年轻人时,他更有一种不好的“宾果”感觉。在这里横行霸道了一段时间,欧自大得以为自已是操纵局面的将军了,岂料宙的一变脸,这名将军才从云端摔回地面,吃痛地发现自己只不过是一名小卒。 宙一声令下,那些认钱不认亲的佣兵立刻见风转舵,没几分钟,欧就被抓到宙的面前,一直到现在他还是搞不清楚宙为什么变了卦? 而宙居然给了他一个他不懂、也不能接受的答案:“为了凯。” 凯? 那个家伙不死也去掉半条命了,她从来都不重要,关她什么事了? 他不禁又看向宙,后者摇头对着他冷笑,笑得他心里直发毛。管他的,反正现在是他占优势哪,枪在他的手上呢,怕什么? “对,给我们一部直升机,不然我就杀了她。”伊也在一边附合着,这两个人完全忘了另一个冷杰,在他们看来,宙才是最大的威胁,也是重要人质。 冷杰拖着身体,假装受伤地爬不起来,徐徐往某个角落靠去,衡量着角度,小心地测量自己与伊、卫然之间的距离。 他看到宙的瞳心由有道一闪而逝的光芒,这表示他也注意到自己的动静了吗? “快点!”欧不耐烦的再度要求着。 轻而易举看得出他根本没什么胆量,威胁的一方额头上还直冒冷汗哪。 一触即发的气氛是最紧张的,第一个人不动,第二个人也不敢动,这是连锁反应,大家全僵在那儿。 “快点!”受不了这股窒息感,伊将针头微微刺入卫然的肌肤中,她吃痛的拧起小嘴。 冷杰发狂了。 没有预警的,他纵身一跃,扑向伊的手臂,一把打掉伊威胁的针简,将她往旁一推。 “砰!”欧在同一时间开枪。 “不,”卫然嘶声大喊,眼睁睁看着冷杰颓然倒在自己的肩窝,血,那么多的血—— “不要吓我!冷杰,你醒醒!你张开眼睛啊!” 好痛!好苦!这一枪仿佛也射在她的身上,他的身上在流血,她的心在滴泪啊。 宙抓住这一瞬间的混乱,一下子闪到欧的前面,后者猝不及防,只好举枪又射,“砰”的一声,宙的月复部结结实实挨了一枪。 “不!”欧完全没想到宙居然还站得住,恐惧占满他全身的细胞。“怪物!你是怪物!” “彼此彼此。”宙无情的咧嘴一笑,双掌往他的太阳穴鼓掌一拍,爆出两股血柱。 “欧——”伊痛苦的叫着爱人的名字。 短短的一眨眼内,她由人形迅速变幻,一只米黄色的庞大母狮刹然成形,张着血盆大口咆哮出无比震撼。 母师疯狂地想见血、想替爱人报仇。 “危险!”正在替卫然解开绑缚的冷杰急忙对宙示警。 没料到母狮突然转向,往他们袭来,冷杰始身挡在卫然的前面,仅来得及如此,千均一发之际,不忘将卫然拥在怀里紧紧地加以保护着—— 她是他的未来,没有人能伤害得了她! “砰砰砰砰!”是宙开的枪。 断了线的咆哮让他们同时睁开眼睛,看见母狮在空中停顿了千分之一秒,轰然倒地—— “伊姐!” 卫然不顾冷杰的阻止,奔向她,那名对她照顾有加的长辈;那名已又幻化成赤果人身、濒临垂死的女人。 “未来——”银蓝眼眸中是一片涣散。 她在想什么呢?注视着她的人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在看待她呢? “我,曾经也是一个未来——”伊蠕动着唇,无声的泪水滑下脸颊。是悲伤吗?还是不甘? 当她永远合上眼皮时,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 小的时候,我常被戏谑的问道: 未来呀未来,你知道什么是“未来”吗? 一直到长大了我才明白—— 因为自己是个“未来”,所以没有自己的未来—— 欧问我,身为“未来”是什么样的感觉。 很累。 我是说真的。 真的很累。 不管是身为人类的“未来”也好,或者是身为我们族人的“未来”也罢,人们总是对“未来”期待更多、更美、更好。 “未来”若无法符合他们的要求,他们会因失望而迁怒于他。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当个“未来”。 我的心愿很简单,只希望能当个快乐又平凡的人,能和爱人朝少与共,牵手顿心过一生。 我对自己的未来,要求会太奢侈吗? 卫然静静合上伊的日记本,清泪滴滴成串。 “嘘——”一只温暖有力的手从身后绕住她、拥着她,给予她安慰、给予她柔情。“不要再想了,她是她,你是你啊。” 冷杰真的很想把那本日记给烧掉,每一次都一样,卫然总对着那本日记潸然泪下。 “我知道。”她勇敢地擦掉泪水,朝冷杰露出一朵微笑。 “那么,准备走了吗?”冷杰满意地看着她手上闪耀的婚戒,婚礼结束了,他们的蜜月之旅也该展开了。 “嗯!”卫然用目光要求着,冷杰略一挑眉,懂了妻子的意思。 他暂时先行边出房间,给予她一小段隐密时间。 她的纤手抚着封面陈旧的折招,然后,再度打开、翻在最后面空白的一页,写下: 没有人能要求未来,也没有人能真正掌控来来。 这本日记,她将细细收藏,却永远不会再打开了。 因为,她并不代表了未来,也不想当个未来。 “然,快点。”门外,冷杰催促着她。 “嗯。” “未来”是“未来”,她要的—— “杰。”卫然笑着走向他,释然而开怀,娇美而真心。 她要的,就只有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