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嫁事》 第一章 俗云:“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此时的杭州,百花齐放,温暖的阳光照得人全身暖洋洋的,四周微风轻轻飘送着一缕缕花香,让人觉得有一股说不出的畅快与舒服。 但见一名年纪大约八、九岁的小男孩,长得非常抢眼,生着一张圆圆爱笑的女圭女圭脸,像一颗玉苹果似的红润可爱;五官清又明,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配上细黑浓眉,满脸精明慧黠,双眼滴溜溜灵活地转动着,一看便知道他不是个容易被人骗去卖掉的小表,而肤色又白里透红,真是个粉妆玉琢的俊美男孩。 他身上那套粗布衣衫,早已洗得泛白,脚上穿着软底靴子,却骑着一匹与他身份不相符合的上好马匹。只见那马儿全身雪白,上覆胭脂班点,毛色油亮光滑的玉花骢名驹,形色猖狂的朝庙前碎步而来。 据说,九月十九是观音生日,而今天正巧是九月十九日,因此,观音庙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孟真儿倏地停住马,笑道:“白龙,你瞧!好多的人。看来,我们这次跷家真是跷对了。”说着,一面手抚着马鬃,一面得意地四处张望。 马儿似乎感到主人的快乐,居然点头龇着牙随声附和。 拥挤的人潮,如潮水般生生不息,只见人人提着供品勇猛地朝庙里挤进挤出,道路两旁更有一排排的摊贩,将原本已不宽敞的路弄得更形狭小。 人实在太多,孟真儿骑着马儿根本挤不进去,在努力了许久之后,他终于放弃。如果只是为了进庙一探究竟而需花费这许多功夫,那么也未免太小题大作了些,还是等人潮少些,或这股热潮淡些,再来瞧瞧这座名闻遐迩的观音庙如何的灵验。现在,还是先转往他处游玩的好,免得浪费这大好光阴。 他眨了眨那双又黑又亮的双眸,偏着头想了一会儿。 “白龙,我们还是先到别处玩好了,这儿实在好挤。”孟真儿掉过马头,朝远处的湖边前进。 孟真儿好整以暇地骑在马上,他口中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口哨。他快乐地笑眯了双眸,神情舒畅地望着四周漂亮的风景,自由自在的感觉真好! 想他在家里排行最小,上有爷爷、叔伯等,连平辈的哥哥们也都比他出生的早,每个人都可以管教他;光是平辈就有十五个之多,再加上那些叔公、伯公,以及堂兄,搞不好有上百人,而他,连个可以管的弟弟或妹妹都没有,想来就令人伤心。 不知是自己命不好,还是命太好了?虽说每个人都可以管他,但他也集所有家人的宠爱于一身,连吃个饭不小心噎着了,也会引起家人极度恐慌。可想而知,他家人是如何滴水不漏地保护他,令他做什么都不自由,这种生活教他如何过下去呢?何况,他今年才九岁耶!一想到要这么生活一辈子,就让他浑身打颤。 所以,不趁着年少逃家,更待何时呢?难道等老了才来徒伤悲吗?他孟真儿才不干这种傻事呢! 忽然,一阵打斗的叱喝声自前方不远处的竹林内传出。 孟真儿双目一亮,暗喜道:“白龙,有好戏可瞧了。” 他忙策着马儿到出事现场,定眼一瞧—— 有七、八名蒙面黑衣大汉围着两名锦衣人,以及一名身着月白长衫的青年;三人中,除了一人毫无损伤之外,另外两人早已浑身挂彩狼狈不堪,可见已支撑不久。 旁边还有一顶轿子,有四名看来像轿夫的人躲在一边瑟缩不已,透过轿帘,从轿内露出两颗又圆又大的眼睛,正充满好奇地望着拚斗现场。 真儿张大了眼瞧了许久,忍不住皱了皱眉,喃喃自语:“真不好玩!看来得加点料,才会精采些。” 转眼间,真儿手持着弹弓朝那七、八名黑衣大汉弹射而去。 被射中的大汉持刀的手顿了一顿,锦衣人趁势砍了几刀,一时由败的局势转为平手。 “加油!加油!”这样势均力敌才精采嘛!真儿瞧得眉飞色舞,兴奋地为双方摇旗呐喊。一见锦衣人又转趋弱势,手上的弹弓“咻咻!”猛射不停。 蓦地斜眼一瞧,不禁令他肝火上升,怎么别人拚的你死我活,中间那个人竟轻松地只晓得躲来躲去。 真差劲!又不是乌龟,只晓得缩头。 “喂!中间那个穿月白色长衫的,你怎么不出手帮忙呢?”真儿不满的大喊。 “小弟弟,我不会武功啊!”白衣人摇头苦笑,忽地脸色一换。“要是我会武功,我早出手了,哪还需要等人来救。”说得好不雄壮激昂。 真儿咯咯直笑,“真好玩。喂!你想不想让我救你?” “你救得了我吗?”他口气中有点轻视的味道。心想,凭他一个小小的人儿,有何本事驱走这七、八名大汉呢? 这家伙口气虽然不够尊重他,但真儿挺欣赏他苦中作乐的样子,“我救不了你妈,可是,我救得了你。” 白衣人诧异地愣了愣,猛然醒悟过来,呵呵笑道:“没关系,你救了我就等于救了我妈。” 没想到他倒是挺幽默的。真儿轻笑,“看在你这么有趣的份上,我就出手救你。” 说罢,真儿便将弹弓拉满,朝大汉的身上射去。 “小表,你找死。”对于这种不胜其扰的暗器,让这七、八名大汉全停了手,怒目看向他。 “没有啊!我还小,怎么会找死呢?”真儿夸张地缩缩肩膀,装出一副害怕样,“我还想活得像你们一样老呢!”双眸却灵活地转个不停,不见丝毫的惧意。 “小表,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再插手,惹得大爷我脾气一起,索性将你剁成肉酱。”其中一名大汉目露杀机。 “哎呀!我好害怕哟!”真儿抱着身体,倒在马背上,接着扯开喉咙大喊:“救命呀!有强盗杀人毁尸,夺财害命啊!” “臭小表!”大汉怒斥,一刀砍了过去。 真儿策马闪过,呵呵笑谑道:“我好怕、好怕呀!怕你杀不死我,这该怎么办呢?” “过去将这小表给我剁了。”蒙面大汉的头子下令道。 五、六名大汉随即将真儿给团团围住,只留两人监视着锦衣人等。 真儿跳下马,随手从鞍带取出宝剑,吃吃一笑,“在本少爷面前,你们不懂得巴结我,居然还敢大言不惭要剁了我,真是不知死活!来来——”真儿扬了扬眉,趾高气扬地向他们招手。“让你们瞧瞧什么叫剑法。” 他立刻迎上正好攻至的五、六把剑。在真儿存心作弄下,大汉手中的剑,竟然全砍向自家人的剑上,金铁交鸣犹如鞭炮声般,热闹却不伤人。 吓得大汉们各个呆若木鸡,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没想到,这看来弱弱小小的人,居然有如此高深的剑法。 真儿哈哈大笑,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出手就有如此好的成绩。但他很有自知之明,斗久了,凭他人小、内力浅,铁定遭殃,若不趁现在将人逼退,自己一定吃亏。 “全给我围上去。”黑衣气得大手一挥。 “喂!你们别围过来喔,要不然,你们想后悔都来不及了。”真儿故意摇头劝道,脸上却露出嘲笑的笑容。 他们人多势众,难道会打不赢一个小孩子吗?黑衣大汉们不服气地大吼一声,便朝真儿直扑过去。 白衣人及轿内人同是一惊,他们两人不禁急叫:“快闪!” 真儿却好整以暇地从怀中抽出东西,朝扑至而来的黑衣大汉们抛过去,口中笑谑道:“免惊啦!倒霉的是他们。” 两道红芒自真儿右手掌内激射而出,他左手持剑摆在身前,迎面扑到的黑衣大汉反应也不慢,立刻扭身停住,避开红芒。但是,那两道红芒却在空中一摇,如影随形的转身反噬。 “哇!”四、五名黑衣人一一倒在地上,惨叫声连连,脸上泛黑,七孔流血当场暴毙而亡! 黑衣头目惊惧叫道:“小表,你使毒!” 真儿故作无奈的耸耸肩。“我警告过你们了,谁教你们还要围过来。” 他一翻掌,由右手袖中落下一截黑色竹管,然后向尸体边招招手。“小痹乖,快回来。”只见两条通体血红的小红蛇由尸体下游出。 “赤炼仙子!”黑衣头目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不就是天下十大毒蛇之一的赤炼蛇吗?吓得他惊呼:“我们走。”大手一挥,招了两名手下狂奔而去。 真儿小心翼翼地将蛇装入竹管中,呵呵笑道:“还是你们管用。” “小弟弟,谢谢你的搭救。”白衣人走至他身边道谢。“我姓赵,名君年,这两位是我的随从。不知小弟弟尊姓大名?” 真儿翻身上马,平视着眼前身着月白长衫,长得斯文俊逸,年约三旬的青年人。他耸耸肩不甚在意。“不客气。我叫孟真儿。” 他转头专注地望着轿子,刚刚打斗时,那里面的人似乎很为他着急,喊出来的声音清脆甜美,就不知长得是何等模样?要是长得漂亮,说不定还可以为哥哥们找个漂亮老婆,真儿想着想着,不禁吃吃地傻笑。 其实,他哪有那等救人的好心肠,只不过跷家无事干,闲来无事想作弄人罢了。 “小弟弟,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真儿指指轿子。“他们是谁?” “我也不认识。”赵君年微微一笑。 “不认识?”真儿搔首笑道:“那为何与你们一起遭人……” “我们先遭人围攻,而他们只是刚好经过。” “是的,小恩公。”从轿上下来一名风姿绰约的妇人,手上还牵着一名年约十一岁的小女孩。 真儿张大了眼,直盯着小女孩瞧,只差没流下口水。 只见她长得秀丽可人,眉目如画,双眸灵活生动,唇红如苹,玉肤似雪,丽质天生,实在美得令人目不暇给。 “哇!哪来这么漂亮的小妞,看得我快要昏倒了。”说着,他抱着胸口夸张地从马上跌了下来。 小女孩嘴角一翘,“卟哧”笑了出来。 “乖乖!你不笑就这么漂亮了,现在又笑得这么……”真儿摆出一副猪哥的模样,还故意擦着嘴角。“老天!简直会要人命啊!” 小女孩粉腮泛红,低下头,偷偷瞧着真儿,双眼好奇地转动着。 真儿悄悄走近,蹲在她身前,戏谑道:“你那么喜欢看我,我让你看个够,何必用偷瞄的呢!” “小鲍子,请你自重。”美妇人皱起眉,牵着女儿的手退了好几步。 “唉!你真小气。女儿长得那么美,让我瞧几眼又有什么关系?干嘛避我如蛇蝎呢?”真儿不满地嘟起嘴。 “小鲍子,你虽然救了我们,但也不可以如此轻薄人。”美妇人说得大义凛然,双眉不悦地挑起。 “我才九岁耶!”真儿指着自己的鼻子,昂头大笑,“说我轻薄人,谁会相信?除非脑袋秀逗了。” 这模样儿让人看来又爱又气,却也对他莫可奈何。 可是,就有人见不得他如此嚣张,硬是要扯他的后腿。 “我相信。”赵君年一脸正经八百,却难掩嘴角微微的抽动,而他身旁的两位随从早已转身掩嘴偷笑。 “喂!你是存心拆我的台是不是?”真儿瞪大了眼。从小到大,今天是他第一次救人,怎有人如此不上道,居然敢对恩人恩将仇报! “当然不是,我只是实话实说。” “早知道就不救你了,救你一点好处也没有,还来妨碍我追漂亮小妞。真没趣!”真儿似真似假地抱怨着,双眼仍瞟向小女孩。 他跷家半个月之久,沿途不敢说见过多少美女,但,这么美的小女孩,他从没见过。可惜他不能娶她,但若许配给哥哥们,又太糟蹋了! “你喜欢这位小泵娘?”赵君年诧异道。难道这小孩虽年纪轻轻,却已懂得……真不得了! “漂亮的东西谁不喜欢?就算只瞧几眼也高兴。”真儿对他眨了眨眼,一副只有男人能了解的模样。 “好。”赵君年点了点头。 “什么?” 赵君年不理会真儿的疑问,转头对着美妇人问道:“恕我冒昧请问,不知夫人家住何处?” “这位公子,不知你有何贵事?”美妇人心存戒心。现在这个社会呀!防人之心绝不能少,何况,她们家在此地又是大大有名,怎可不防呢? “相逢自是有缘,更何况我们大家一起落难,夫人难道不该告知这位小兄弟?他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呢!”他威严地看着她。 美妇人望了望站在一旁直盯着女儿看的真儿,心不甘情不愿,又犹似警告地说:“我夫家姓程,就住在前面的杭州城内,有名的程家庄。” 程家庄的庄主程采田是远近驰名的大善人,不仅铺桥造路,若有天灾人祸时,赈灾济粮从不落人后。不只如此,程家更是富可敌国,各行各业皆插手其中,只要是正当生意,没有一行程家不涉及。 “喔——”真儿惊讶地睁大了眼,且拉长了声音,而后,忽地转弱声音又撇撇嘴,“没听过。” 想他一个九岁小孩,又是跷家的人,哪会知道这些。 “你!”美妇人气得杏眼圆睁。 “夫人,何须与他一般见识呢?”赵君年摆一摆手,转而对真儿说:“你呢?你又住哪?” “怎么,你想做身家调查不成?”真儿扬了扬眉,哈哈大笑。这人该不会是想报恩吧? “你救了我,我总得知道我的恩人住哪呀!”赵君年微微一笑。 “我又不要你报恩,可以不说吧?”真儿刁钻地道。 想他是跷家,哪能大摇大摆地告诉别人他姓啥住哪。若是因此而引来家人的追踪,岂不遭了个大糕。 “莫非,你家见不得人!要不,你为何不敢说?”赵君年有意逗他,他挺喜欢这个笑不离口的小孩儿。 “你家才见不得人呢!告诉你,我家在江湖上可是大大的有名呢!”怎知他小孩心性,气极了,什么都抛到脑后。怎能说他家见不得人呢?太侮辱人了。 “怎么个有名法?”赵君年问。 “天龙堡,你听过没?我爷爷就是堡主。”真儿神气活现地抬高下巴。 “天龙堡,孟真儿,可对?”赵君年又问。 “没错。”真儿抱臂扬着眉,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程夫人,这位小泵娘是——”赵君年指指美妇人身旁的小女孩。 只见她一双美目始终绕着真儿转个不停,好奇地瞄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是我女儿,程梦星。” “好名字。可许配了人家?” “这位公子,你——”美妇人不解。 “能否告知?”赵君年坚持,一股威严油然而生。 “不曾。”美妇人嗫嚅道。 “好极了。孟真儿?” “干什么?”真儿懒洋洋地回赵君年的叫唤。 瞧够了美女,他拉住缰绳,准备转往他处游玩。 “你可曾订亲?” “喂!你问完她的。”真儿好笑地指指程梦星,“又来问我的,难不成你准备将她许配给我?” “你真聪明。”赵君年含笑地点点头。 真儿忍不住呵呵大笑。“你别开玩笑了,你又不是人家的老爹或老妈,凭什么作主将她许配给我?”别说他今年才九岁,就算他今年十九岁,他也不敢娶老婆。 “这你别管,你只要告诉我,你订过亲没?”赵君年蹙着眉头,望着这放肆的小人儿。 “我没订过亲——”真儿上了马,瞟了他一眼。“但我也不准备娶老婆,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 “既然你没订过亲,那么我作主,这位小泵娘从现在起就是你的未婚妻。” 真儿哈哈大笑。“凭什么?” “凭我准备收你做我的干儿子。”赵君年语不惊人死不休。 “你慢慢地等吧!我可没答应喔!”真儿卟哧大笑,对他扮了个鬼脸,便策马奔离。 吧儿子?!算了吧!已经有那么多人管他,他可不想没事再找一些人来管他,何况,还是个“老头子”。 他心里是这么想,可惜,人家却不照他的心意做。 赵君年炯炯有神的目光,一直盯着逐渐远去的孟真儿。 ?〓〓〓〓〓?〓〓〓〓〓?〓〓〓〓〓 天龙堡,威震武林的第一大堡。 此刻,孟家人正急得人仰马翻,一片闹烘烘的,每个焦头烂额,不知所措。 原因无他,因为前些天皇上下旨收了孟真儿做干儿子,这还不打紧,居然还赐了婚!这下,可让孟家人吓傻了眼。 他们江湖人物原就不喜欢与官府来往,偶尔行侠仗义,救的也是一般寻常老百姓,要不也同是江湖人物,顶多只是救些芝麻小辟。 谁想得到,孟真儿好死不死居然救了个皇上!想他跷家也就跷家,没事干嘛给家里捅了个这么大的楼子。 原来,孟家一连五代皆产男儿,而且每代皆有两个以上的男孩,可就是代代生不出个女孩儿,因此,孟真儿的出世简直喜煞了孟家所有人。 孟家,孟老爷子孟超义中间以超字为排名,下一代中间以逸字排名,再来便是以如字为排名。但——孟真儿却是特殊的。 真儿刚生下来时,产婆向孟老爷子说产下了一名女孩儿,老爷子不信,直到抱住真儿时才有真实感,口中犹自喜悦地呼喊着:“真的、真的,真的生了个女孩子!”因此,她就取名叫孟真儿。 可想而知,真儿成了大家宠爱的对象,上至孟老爷子,下至园丁家仆,个个拿她当宝。不料真儿之母因产后失调,没多久便与世长辞,父亲伤心之余,无心管教她,因而养成她从小喜爱着男装,将男孩儿会的学个十足十,女孩儿家应该会的却没一样学得全。 琴棋书画她样样不会,大家闺秀该会的女红、三从四德她也都不懂,整天只会舞刀弄剑,以及作弄人,搞得与她同辈之人看到她就怕。 幸好真儿生在武林世家,女孩儿动刀动枪根本不算什么,甚至真儿的武功在孟家同辈中人还算不错。不过,就是太爱恶作剧了。 此刻,一张偌大的会议桌,正中间坐着孟堡主孟老爷子,左右两旁各坐着孟堡主的大儿子孟逸龙、二儿子孟逸书、三儿子孟逸群、侄子孟逸泉、孟逸杰,以及十几个小一辈的孟家人。 “爹,您看这事该怎么办?”孟逸龙烦躁地问。 “我还能怎么办?”孟老爷子气呼呼的说。 “爹,我想,还是先找真儿回来再说。”孟逸群道。 “找、找、找,你们找了半年,人还不是没找回来。”孟老爷子怒斥。 一群人被骂得低下头不敢言语,其实,不是他们人找不回来,而是想让孟真儿到处玩玩,反正凭他们“天龙堡”的威名,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哪想得到……唉!个个垂下头低叹。 “明天我亲自去找真儿。”孟逸群苦笑。“我自己女儿闯的祸,我自会想办法解决,绝不连累父兄你们。” “你说这是什么话?”孟老爷子吼道:“真儿是我们孟家五代以来第一个女孩儿,说什么也要保住她,欺君之罪算什么,天高皇帝远,他管得到吗?” “爹说的有理,再不然,我们等真儿长大后,叫她去迎娶程家姑娘,娶来之后,随便让她与孟家人配亲也就不算辱没了她。况且,只要我们不说出去,相信外人也不会知道。”孟逸书道。 “这个主意不错。”孟老爷子点点头。“不过,皇上想见真儿,这可怎么办?” “先将真儿找回来,告知事情的轻重,尤其是她身为女儿身之事,绝不能让皇上知晓,不然,可是会满门抄斩的。我想,真儿很聪明应该瞒得过。”孟逸书道。 “嗯。”老爷子颔首。“皇上给我们多久的期限?” “三个月。” “由我们‘天龙堡’到京城需多久时间?” “快马加鞭的话,差不多二十几天。” “这也就是说,我们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找真儿回来。”孟老爷子沉吟道。 “是的。” “那好。你们动作快点,不管真儿跑得多远,一定要在期限内找到。可别又让她有时间救什么皇后、皇子之类的。”孟老爷子可怕了那些皇亲国戚。 他们江湖人物根本不怕什么通缉之类的官样文章,但抄家灭族……还是省省吧!总不能带着一大票家眷到处跑路吧! ?〓〓〓〓〓?〓〓〓〓〓?〓〓〓〓〓 “什么!” 随着这声怒吼,整个御书房附近的禁军,以及太监各个噤若寒蝉,不敢吭一声,以免惹祸上身。 只见御书房内跪着一名太监,以及两名侍卫,三个人头低垂着,若仔细瞧,可看见他们浑身打着颤抖。 “那——有没有办法将圣旨追回?”皇上看着跪在面前的贴身侍卫与太监。 “启……奏皇上……恐怕追不回了……这……这时候他们大概抵达天龙堡了。”李青标紧张得结结巴巴,虽然害怕,可是仍不得不回答。 说起这件事,不知道要怪天意使然呢?还是该怪皇上?当然,他不敢怪皇上,那可是大逆不道的事,可会诛九族的。 不过,这事也太巧了! 原来,程家一脉单传,到了程采田这一代,既没儿也没子的,本以为就要断了香火,不料,程采田晚年续弦,一举得子,可乐煞了程家庄上下,甚至连杭州城内附近的百姓也为程大善人庆贺高兴。 可惜的是,程庄主的儿子程梦星一生下来即体弱多病,几次差点夭折,吓坏了程庄主与夫人。不管他们聘请多少名医来替儿子强身补气,程梦星还是一样病恹恹;甚至三番两次到庙里求神拜佛、问神卜卦,还是一样不见丝毫效果。 直到有一天,有一名得道高僧前来,告知他们若要孩子能长大成人,就要以女孩身来扶养,一直到他能长到十八岁之后,才能改回男儿身,不只如此,这小男孩还需穿耳洞以破除他的坏运,身体才能强壮些,也会平安些。 程庄主原本不信,可是看儿子每天生活在垂死边缘,也许这是最后一线希望,有希望总比绝望的好,只好将死马当活马医。没想到,自从儿子穿了耳洞、改穿女孩衣裳之后,身体真的逐渐好转,也不需吃些补品汤药,这可乐煞了程庄主。 只要儿子能活,目前是着男装或女装又有何关系呢?况且到十八岁以后,他还是能传宗接代;这对于程庄主来说,这已经足够了,将来他死了之后,也不会无颜见列祖列宗了。 可是,没想到皇上居然下了道圣旨,将他儿子许配给人家,这教他……教他怎么办? 整个杭州城内外都晓得他程采田就这么一个儿子,虽然他儿子着女装,且大家也都喊他小姐,可是,偌大的杭州内外,大家都心知肚明他生的是儿子不是女儿呀!皇上将他儿子许配给人家,岂不是要断了他的根吗? 程采田一接到圣旨,不只吓傻,也吓呆了。 想他一接管程家庄之后,造桥铺路、乐善好施,不说他做过多少好事,至少他可以对天发誓,他从没做过一件亏心事,可是,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皇上居然将他的独子许配给人家!若说入赘人家,那么,他还有点希望可以抱抱外孙什么的,可是,居然是许配给别的男子!这……两个男的还能生得出儿子来吗?这下,他们程家的香火,不断也得断了。 一想到这,程采田一时忍不住,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篇文章上奏给皇上,盼他能收回成命,别真的将他的独子许配给人家。 如今,这篇文章正摊在皇上的书桌上。 “这怎么办?”皇上颓丧地坐在椅子上。忽然愤怒地抬起手指着跪在一旁的太监。“朕不是要你将事情查清楚的吗?你还在朕的面前拍胸脯保证说没问题,现在出了这种事,教朕如何收场?” “奴……奴才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那个程梦星会忽然变成男孩子?”来喜畏畏缩缩地回话。 “不知道、不知道,一句不知道就可以将事情推托了事吗?” “皇……皇上,请您息怒。”来喜哭丧着脸猛磕头。 “息怒?!”皇上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说:“不息怒也不行了,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叫他们两个男孩子长大后成婚吧?” “皇上,您可以收回成命。”来喜壮起胆子。 “收回成命?”皇上愤怒地拍着桌子。“哼!你不知道君无戏言吗?你叫朕收回成命,是不是叫朕失信于天下?” “奴才不敢,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请皇上恕罪。”来喜赶紧猛磕头。 “既会说该死,又要我恕罪?你可真会打算嘛!” “皇……皇上?奴才……奴才……” “算了,要不是看在你伺候我多年的份上,朕早将你宰了。”皇上不耐烦地挥挥手。 “谢皇上。”来喜又赶紧磕头谢恩。 “现在,你们好好地琢磨琢磨,这事该怎么办才妥当?既不需收回成命,朕又不会失信于人?”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明明是一桩良缘,怎会女孩变男孩呢?而且,还是漂亮得过份的男孩!如果男孩也变成女孩,岂不是不用烦恼了。 可是……世上哪有这等好事。唉!况且,一瞧孟真儿,就知他是个百分之百男孩,否则哪有那么色的道理。 “孟真儿还要多久才会进京来见朕?” “启奏皇上,还要两个多月。”李青标忙回道。 “两个多月啊?”皇上沉思良久,接着抬眼轻瞟了他们三人一眼。“这期间,你们应该会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吧?” 这就是当皇帝的好处,除非自己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不然,只要将麻烦事丢给文武百官,就没有他的事了;而且,解决的方法一定要他满意才行,可不能有损他的威望与尊严。 “是。”两名护卫与来喜太监,只得接下这个任务,要不然怎么办?皇上都开口命令了,难不成他们可以开口推掉吗? “很好。”皇上满意地点点头。“你们下去吧。” “是,臣等告退。”李青标与赵虎飞躬身快步地退向门边。 “奴才告退。”来喜似怕落后般忙躬着身,也相继告退。 命令一下,只见他们三人迫不及待地鱼贯走出御书房,在房外仍不放心地快步疾走,仿佛怕被追回。 正所谓伴君如伴虎,现今是没什么事,可是,若待久了,也许皇上一个不高兴,又想起他们调查不实的事,这下可不只是他们个人遭殃,也许还会连累整个家族! 第二章 紫禁城—— 银月如钩,清亮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大地上,四周一片温馨宁静的气氛;如此安静的深夜里,应该是好梦正酣的时辰。 倏地,有一个小小的人影忙碌地穿梭于各个宫殿中,忽而停止不动,忽而跃至宫殿上察看,忽而又跳下来奔跑于某一宫殿的走廊上,最后,停留在不知东南西北的地方喘息个不停。 “怎么搞的!这个地方简直像迷宫嘛!真是愈走愈迷糊。”她生气地叉着腰,喃喃咒骂道:“搞什么鬼,哪个王八蛋这么无聊!没事盖这么多宫殿做什么?而且,样子还盖的差不多,害我东西南北分不清方向,转了两天还转不出去,快饿死我了。”说着,又跃上宫殿上头,居高临下地察看四周,看了老半天,仍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若说自己是个路痴,她可是死也不承认的,想她孟真儿闯荡大江南北从不迷路,这小小的紫禁城哪困得了她。 不过,她倒是没想过,自己跷家时大都随遇而安,走到哪玩到哪,根本没个定数,而最后还是被天龙堡的弟兄给带回去。 这皇帝老儿也真怪,没事盖那么多长相差不多的宫殿做什么?如果是她孟真儿来盖的话,包准每个宫殿的外型一定不一样,而且个个标新立异,让人目瞪口呆;才不会这么没水准,每个都丑不拉叽,乱没品味的。 两天来滴水不沾,让真儿的脾气愈来愈大,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个不停,似在提醒她已有两天未曾进食,让她忍不住朝天空大吼—— “可恶!” 怒气冲天的声音直冲云霄,声窜夜空,气吞山河,震得四周回音不绝,其中更夹杂着慌乱的声音。 这声音可吓着了正在巡逻的大内禁军,各个仿若惊弓之鸟,因为谁也想不到,居然有人潜进深宫内院,若不能将此刺客或歹徒捉拿到手,岂不是各个得抄家灭族! 也吓醒了好梦正酣的人,困盹中也仍快速地起身更衣,加入围剿的行列,盼多一人便多一分力,而且,若能护驾有功,岂不是平步青云。 明亮的月光如大银盘般,将大地照得十分清楚。由上往下俯视,仍可窥见大内禁军如蚂蚁般由四面八方齐往真儿发出声音的来源处拥去。 一时,皇宫内人声鼎沸,喧腾不已,连在干阳宫的皇上也被惊醒。 “发生什么事?”皇上问着守在门外的太监张公公。 “奴才马上去查。” 只听由远而近的众多脚步声齐聚于干阳宫外,将整个干阳宫四周包围得水泄不通。李青标和赵虎早已奔至门口守护。 “启禀皇上。”张公公在门口躬着身。 “嗯?” “在慈宁宫发现一名刺客,目前禁军侍尉已将他团团围住了。” “知道他的身份来历吗?” “目前还不清楚。” “是吗?”没想到大内居然有人胆敢闯进来。皇上叫唤:“李青标。” “微臣在。” “你去看看他们将人捉住没?朕倒要好好瞧瞧是哪个人这么大胆,敢夜闯皇宫,他的眼里还有王法没有?” “微臣遵命。”李青标飞快地向慈宁宫奔去。 “来喜。”皇上又吩咐。 “奴才在。” “进来帮朕更衣。” “是。” “皇上,您不多睡会儿?”皇后也跟着皇上起身。 “你继续睡。” “让臣妾服侍您。”说着皇后拿起衣裳,就要帮皇上穿衣。 “不用了,距离天亮还有一、两个时辰,你还是再睡一会儿吧!让来喜服侍朕就行了。” 皇上接过衣裳,随之将它递给在一旁伺候的来喜。 当皇上还是太子时,来喜就被分配服侍他,凭藉多年来的经验,来喜轻手轻脚地伺候皇上更衣,从中衣、龙袍、挽髻,以及身上配件等,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这也是皇上为何喜欢来喜服侍的原因。 “启奏皇上。”李青标跪在门外,气息有些紊乱。 “捉到刺客了吗?” “还没有。” “还没有?”皇上龙颜大怒。“你们是干什么的?堂堂一个皇宫内院,让人闯了进来,还捉不到人,这要是传了出去,皇威何在?” 这么多人还捉不住一个刺客,这些所谓的大内高手,看来不过尔尔,真是气煞他,这个皇宫内难道连个能人也没有吗?皇上板起了脸孔,愤怒地想着。 “启奏皇上,那……那个刺客……不是别人,而是孟真儿。”李青标呐呐地说完。 “孟真儿?”皇上一听到这个名字,霎时笑开了脸。“带朕过去。” 这个调皮小子,离朕给的期限还没到,居然就来了,可见他还是挺想朕的。不过,他干嘛不选蚌大白天,而要三更半夜闯了进来?看来,得告诉他下次要来得选在大白天,而且,还得从正门通报才行,不然,没事惹得深宫内院一阵惊慌。 “是。” 皇上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往慈宁宫。 到达慈宁宫时,只见到黑压压的一片人潮。 “参见皇上。” 看着跪在那儿的人,只怕有上千个。 “起来。”皇上不悦地说着。 “谢皇上。”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走道,皇上走至中间,却见不到真儿的人影。 “人在哪儿?”皇上四处张望。 “皇上,他在那儿。”李青标抬手指着宫殿上方的边缘。 皇上一抬头,只见真儿小小的人儿好似挂在宫殿屋檐上,而他两条短短的小腿,更是伸出屋檐在那儿晃来晃去,仿佛随时会掉下来,不禁令人万分替他担心。 他攒起眉,这孩子怎么这般大胆呢?爬上那么高的地方,难道他不要命了吗? “真儿,下来。”皇上喊了真儿一声,继而一想,真儿要是真的从上面跳下来,一个不小心,一条小命不就没了?他忙吩咐李青标,“李青标,你命人拿个梯子接真儿下来。” 真儿饿得七荤八素,刚刚那声怒吼可是花了她全身的精力,这时,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赶忙低下头。 正中央那个不就是皇帝老兄吗?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双眼。没错!她惊喜地露出一个笑靥。 “总算出现了,你再不出现,我恐怕要挂了。”她聚起残余的力气,朝皇上方向跃下。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真儿平安地落在皇上身前,霎时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头晕脑胀,满天星光。 “真儿,你没事吧?”皇上惊慌地蹲。 “我没事?事情才严重呢!”真儿甩了一下头。 “严重?你哪儿摔疼了?”皇上模模真儿全身。 “你别毛手毛脚的好不好?”真儿推开他的手,抬头朝他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笑容。“我饿惨了。” 仿佛要印证她的话般,真儿的肚子这时竟突然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 “饿?那你就吃饱再来嘛!”皇上忍不住笑了出来。每次见到真儿,他的心情就没来由的会开朗起来。“跌倒会没事,肚子倒有事。”他挖苦道。 “我是吃饱了才来的啊!”不过,那是两天之前的事。真儿可不敢说她在深宫内院转了两天还转不出去,以致饿得头昏眼花,这等糗事她可不敢说出口,那多逊呀!“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吃?”要是皇上敢说这么大的皇宫没东西吃的话,她准会将它一把火给烧了。 “有。你站得起来吗?” “我已经饿得没力气了。”这时,她的肚子咕噜咕噜一直响个不停。 “你几天没吃了?” “两天。” 这个孟真儿到底在搞什么鬼呀!居然两天不吃饭。皇上摇摇头笑了笑,一把抱起他。 “皇上,让微臣来抱。”赵虎惊恐地看着皇上抱起真儿。他在宫中这么多年,可不曾见过皇上如此和蔼可亲,就算跟太子或公主们,也不曾拉过他们的手,更何况是抱! “没关系。你吩咐御膳房,要他们准备点东西送到干阳宫来。”皇上吩咐道。 “是。” “真儿。”皇上宠爱地看着怀中的真儿。 “嗯?”真儿抬头看。 “怎么不走大门呢?” “大门?”真儿眨了眨眼。 “是啊!” “你圣旨上又没写,我怎么知道要从那里进来?我当然是找最近又最方便的地方,从那地方直接跳进来呀!”真儿有气无力地抱怨。 早知到有大门可以光明正大的进来,她哪里需要饿个两天还找不到他的人,这个皇帝老兄真爱开玩笑。 “这是一般常识啊!”皇上微微蹙起眉头。 “常识!是吗?该从哪里知道?书上我可从没看过有这样写。”真儿讽刺般地扬起嘴角。 “但是,你父母应该——”此时,他们已到了干阳宫。 “啊!好香的味道。”不待他说完话,真儿双眼发亮地望着一道道佳肴,忍不住一个纵身,跃出了皇上的怀中,朝那一道道菜飞扑而去。 只见她一手抓起鸡腿猛咬,另一手亦不甘寂寞地捉起一块排骨猛往嘴里塞,将嘴巴塞得鼓鼓的。 看他狼吞虎咽的模样,皇上笑着摇头,“真儿,吃慢点,小心,别噎着了。” 真儿忙不迭地点了点头,但嘴巴可没停过,仍继续猛吃猛喝,忙得不亦快哉。 “皇上,这小孩是谁?”皇后听闻声响,走出寝室来到内室。只见桌旁除了皇上之外,还有一个小男孩,而这男孩居然在皇上面前大吃大喝,其动作粗鲁无比,好似饿死鬼投胎。 “他是孟真儿。”皇上宠爱万分地轻轻揉着真儿的头。 皇后从没见过皇上对谁如此和颜悦色,就连他自己的亲子女也不曾这般的关爱,使她不由得仔细打量真儿。 瞧见真儿清秀俊美的脸庞,以及满脸慧黠灵巧的模样,她不禁莞尔一笑,这模样儿的确会使人忍不住想与他亲近,难怪皇上会想收他做干儿子。 真儿此刻才不管他们在干什么,就连听见自己的名字她也不为所动,对于他们的评头论足,她更是连睬也不睬,而她的嘴巴目前是用来吃东西的,可不是用来说话。 所谓民以食为天、吃饭皇帝大,她现在可是跟皇帝一样大,才不管他们在做什么,吃饭最要紧! “他就是在杭州城附近救过您的小孩?”皇后双眸直流露出好奇,这小小孩真的救过皇上?他才多大呀! “是啊!”皇上笑着点点头,移向真儿的目光满是宠爱。“真儿,没人会跟你抢,你吃慢点,要不然,待会儿会消化不良。” 直到真儿酒足饭饱,甚至打个响嗝之后,她才有闲情逸致将眼光离开杯盘狼藉的桌面,进而好奇地瞧着眼前的两人。 一个是皇上,她认识;另一个女人……真儿双眼专注地望着她。 她很美,可惜对她来讲太老了点,还不如程梦星长得漂亮可人,看来看去,在她的印象中,还是程梦星长得最美!可惜她无福消受,谁教她老爹将她生成女的呢! “小!”瞧他眼珠儿乱转,皇上忍不住笑叹着,敲了真儿一个响头。 “我才不是呢!你可别胡说。”真儿嘟起嘴瞪视着皇上,不满地抬起手揉着被敲过的头。 身为皇上就可以随随便便敲人家的头吗?真可恶! “不是?那你怎么净瞧着人家不放?”皇上好笑地说。 “你放心好了,我对她可是没啥兴趣。”真儿撇撇嘴。 她这么小,要那么老的女人做什么?难不成要来当娘不成?只不过是多瞧瞧她几眼罢了,皇上何须如此大惊小敝的。 “兴趣?她可是我老婆,你敢对她有兴趣!”皇上佯装愤怒。 “都跟你说叫你放心了,还大惊小敝干嘛?”真儿朝天翻了个大白眼。 “你说是说,可是谁晓得你心里打什么主意。”皇上可不准备轻易放过真儿。 自小,可没人敢跟他顶嘴饶舌的,这毛头小孩倒是天不怕地不怕,敢和他多嘴多舌,真让他龙心大悦。 “我能打什么主意?”真儿挑高了眉。“我才九岁,而她——”真儿指着皇后。“起码也二十几了吧?”不!她起码也三十几岁了,但真儿可不敢实话实说,到时怕不被乱杖打死才怪!女人的年纪可不能随便乱说,要说也得少说个十岁以上,尤其对象是老太婆之类的,更要说少一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人嘛!总要往好的说,嘴甜一点准没错。 “那又如何?现在的可不嫌年纪大,只要漂亮就行了。” “拜托!”真儿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我要她干嘛!难不成将她当成娘一般供奉?”况且,她也不是真的很色,只不过是喜欢瞧瞧漂亮的人罢了,怎能说她是呢?太过份了。 “好吧!我就将她送给你当娘好了。”皇上故意装成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什么?别开玩笑了!我连自己都要靠人养了,你还要将她送给我养?”真儿瞪大了眼。 这太没道理了,上次救他一次,他将程梦星许配给她;如今才吃了他一顿,就要将老婆推给她养,这还有天理吗? 她是个女的,还要养两个没有用处的女人?既不能将她们给卖了,又不能将她们给吃了,而其中一个还老的可以当她娘,这太过份了! “朕送给你的,你敢不要?”皇上不客气地再敲他一个响头。 “你别一直敲我的头行不行?”真儿不满地睨着他一眼,双手护着头。 这皇上真爱动手动脚的,他难道不知道敲人家的头,人家的头会痛吗?太差劲了,以后她再也不来皇宫找他玩了。 “你还敢顶嘴?”皇上笑骂道。 “皇上,您就别逗他了。”皇后笑着将真儿的手从头上拉下来。 “你可别宠他,这孩子一瞧就知道皮得很,你难道没听过——宠儿,不孝;宠猪,抬灶。”皇上说的一本正经。 真儿忍不住偷偷扮了一个鬼脸,瞧他说的头头是道,谁是他儿子来着?她孟真儿可是姓孟,才不姓赵呢!要他们来担什么心。 “这孩子一脸聪明可爱相。”皇后慈爱的瞧着真儿,看得她浑身不舒畅。“对了,皇上替你订了亲,将你所喜欢的人许配给你,你高不高兴啊?” “对了,我今天来就是要说这件事的。”真儿猛然想起,刚刚只记得吃饭,差点将这件重大事情给忘了。 爷爷以及老爹他们都要她瞒着皇上,可是,她认为这件事对程梦星来说真是太不公平了,不管怎么说,她都应该为这件事负责,怎么可以掩盖事实呢? “这件事——”皇上支支吾吾,原本嘴角的笑容也消失无踪。他要怎么说出口呢?真儿喜欢的程梦星其实是个男孩子……说出去谁会相信?那么漂亮的人居然不是个女孩,而是一个道道地地的男儿身。 “皇上,我可不可以退婚呢?”真儿一脸企盼。 “为什么?”这岂不是顺了他的心意,皇上喜孜孜的想着。不过,照一般惯例还是得问问原因。 “嗯……”这该怎么说呢?直接说她是女孩,不知这位皇上会不会降罪他们全家?真儿着实左右为难。 “是啊!你不是很喜欢那位姑娘吗?为什么要退婚呢?”皇后不解地看着真儿。她记得皇上就是因为真儿喜欢那个程梦星,所以才会作主将人家许配给他,如今,他为何要退婚呢? “我说出来你可不能怪我的家人喔!”真儿大胆地直视皇上。“再说,这件事有一半也是你的错。” “我的错?”该不会他已经知道程梦星是个男孩子吧?是啊!没查清楚就随随便便下了旨意,不算错吗?不过,这小人儿也未免太大胆了吧!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说他有错,不摆些脸色给他瞧瞧是不行的。皇上威严地挑起右眉,斜睨真儿。 “是啊!”真儿对他的瞪视视而不见。 “何解?”怎么摆起脸孔,这小人儿还是这副胆大妄为的德行? “嗯……除非你保证不降罪于我的家人,我才肯说。”真儿再三请求他的保证。没办法,谁教他们全家大人的生命全系在这位皇帝身上呢! 其实,她不是怕死,而是一想起那一大家子,怎么跑嘛! 唉!人多有时候也是挺麻烦的,连跑个路都要携家带眷的。 “好,朕答应你。”皇上倒是想听听他错在何处?若是关于程梦星的话,那他会老实承认,若不是……他倒是很想给这小人儿一点教训,免得他没大没小。虽然他非常喜爱他,但,可不许他因此而没了分寸。 “嗯……”真儿那双又圆又大的双眸,此刻不安地转来转去。 “快说呀!”皇上见他这模样,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不过,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程梦星是个男孩来具有爆炸性吧! “我是个女孩子。”真儿冲口而出。 “你是女孩子?”皇上错愕地张大嘴。 真儿低头抬眼偷瞄皇上,见他惊讶的样子,忙提醒他。“你已经答应不降罪我们家了喔!现在可不许反悔。君无戏言,我想你应该没忘吧?” “朕是没忘,但你……”皇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瞧着她,虽然她只有九岁,但怎么看来流理流气,外加还满色的,这是一个女孩子该有的表现吗?到底她的家人是怎么教养她的,竟将她养成这般德行? 其实,真儿一生下来,孟老爷子早就打算好了,准备将她培养成一位温柔娴淑样样全能的才女。举凡琴、棋、书、画,诗词对句、女红、应对进退,以及稍微涉猎一些武功得以自保。 怎奈,真儿一点儿也不争气。拿到乐器,没将它折了,也会将它拆得七零八落;拿起毛笔便将它当成扫帚,扫过来扫过去;画画就更不用说了,没人看得出来她到底在画什么。举例来说,她画一只老虎,别人不是将它当成猪,便是猫、狗什么的,就是没人能猜中她画的是虎,所以,这项也不及格。 再来便是诗词对句,要她押韵她押不出来,要她背首诗来听听,她就会反驳,为什么那些古人说话这么不干不脆、不清不楚、拐弯抹角的,要让人去猜他到底在说些什么?明明上一首背的词句是影射某种情况,下一首同样的字句居然又影射别的,简直捉弄人嘛!所以,这一科她也不了了之,幸好这丫头还看得懂字。 说到那些什么女红刺绣的,那就更惨了。真儿可以拿刀舞剑,耍来耍去不费一丝力气,也不会受伤,但要是一拿起小小的绣花针,最后下场一定是十根手指头全受了伤,而且还包得跟粽子似的。据说,连手掌也被针刺到,就不知她是怎么绣的,到如今,也没瞧见她有一件成品绣出来。 而那些进退应对的礼节,她一句话就将人给打发了,说什么江湖人物不拘小节惯了,谁还要学那些莫名其妙又虚伪的礼节?又不是要当官什么的。逼急她,撒娇、耍赖样样都来,就没见过她肯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超过一分钟。 至于武功方面呢?还好,总算有一样可以登得上台面,而且颇值得嘉许的。不过,最值得让人庆贺的是,她今年才九岁,还具有可塑性,这可是孟家每个人自我安慰期许的话。 可她那与众不同的个性——喜欢看美女,就让她家人也不予苟同。 其实,这实在是不能怪真儿,要怪也得怪她那些哥哥们。若说女人长舌,喜欢聚在一起说些杂七杂八,外加一些男人的话题;那么,男人聚在一起,其中的话题当然离不开女人啦!因此你想想看,真儿在他们的薰陶之下,一个才几岁大的小女孩,不想变成,实在太难。 当然,她的那些哥哥都是避开她,才敢道东家王小姐长得娇、西家李小姐长得俏、南家张小姐长得美、北家小姐长得丑之类的话。可惜,真儿除了每天跟哥哥捉迷藏之外,别无其他娱乐。乍听那些话之后,她倒是老老实实的实地采访、评头论足一番,久而久之,便养成她特别喜爱看美人的个性。 “我真的是女孩子。”真儿深怕皇上不相信,便再一次强调,她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还坦荡荡地直视皇上。 “你是个女孩子?”就连皇后也以怀疑的眼光瞧着她。没有一丝女孩气息的“他”,会是个女孩子? “怎么,不信吗?难不成要验明正身?”真儿一脸防卫地扬了扬眉。 这些人是怎么搞的,难道她不像个女孩子吗? 皇上盯了她许久,叹道:“朕相信你,不过……”他双眼一亮,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喂!喂!皇上,你干嘛这样看着我?”真儿一接触到他那有所图谋的眼神,心头不禁起了一阵凉意。他该不会是——仍旧要将程梦星嫁给她吧? “讲话别这么没大没小的,朕要不是念在你年纪还小的份上,早叫人拖你下去重打几大板了,你还不规矩点。”看她那副有点怕怕的表情,教他在心底偷笑着。 “不然,该怎么讲?”真儿皱了皱鼻子,从小到大,她都是这么讲话的,也没人说她不对呀! 这皇帝怎么这么多毛病,一会儿笑、一会儿骂、一会儿又敲人家的头,阴晴不定的,难怪人家会说伴君如伴虎,要跟他讲个话还得再三斟酌,多麻烦啊! “你这是什么表情?”皇上忍不住又敲了她一个响头。 “好痛啊!”真儿直揉着头,脸色阴沉地瞧着他。 要不是他贵为皇上,而老爹他们又再三吩咐她一定要乖点,她老早就拆了他那一身骨头,哪容得他再三敲她的头,简直是以大欺小,不要脸嘛! “怎么,你不服吗?”光看她那副想吃人的模样,就知道她一定在心里偷骂他。皇上故意板起脸。 “我哪敢。”嘴里说不敢,可是脸色臭臭的,教谁一见也知道她心口不一。 “嘴里说不敢,你的心里呢?”皇上不怀好意地冲着她贼笑。“该不会正在偷偷骂我吧?” “嗯……连人家心里怎么想的,你也要计较。”真儿委屈地嘟起嘴。 “好啊!原来你真的在心里偷骂我。”皇上笑骂道。 “好啦!皇上,您别逗她了。”皇后笑笑地替真儿解围。 “看在皇后帮你求情的份上,我饶了你。”其实,皇上是怕真儿一生气来个避而不见面,那他可少了许多乐趣。 “那……那件事你打算怎么办?”真儿仍搞不清他到底怎么决定那件婚事。 “你真没规矩。”皇上一抬起手,真儿吓得忙往旁边一闪,她可不想再挨打了。“你还敢闪?” “谁教你又想动手打人!如果你不动手,我当然会乖乖的坐着,怎么会闪呢?”真儿理直气壮地回嘴。要是她被敲成笨蛋,那多可惜!天底下,就再也找不到像她这么聪明可爱的人儿了! “只要你规矩礼貌点,朕会随便动手打人吗?”皇上板起脸。“你该喊我什么?” “皇上啊!”真儿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喊他皇上喊什么? “既然知道该喊我皇上,那你怎么动不动你呀、你呀的喊个不停。” “不然该怎么叫?” “最起码‘也该喊您’,尊重我一下。”这小麻烦这么不懂礼数,干脆将她留在宫中,好好地教教她。“再不然,也可以喊我父皇、干爹什么的。” “这样啊!好吧!”嘴巴叫您,可是心里一点也不尊重你,又有什么用?光会做表面功夫,真儿不以为然地扬起嘴角。 “喊啊!”皇上喜孜孜地等着她喊。 “喔?嗯!您现在没啥事了吧?”不知他在高兴什么?真儿迟钝地想着。心里只想快点解决那件事,然后她就可以早点走路,免得跟这种“厚礼数”的人在一起,迟早会“生病”。 真儿没依了他的心意喊父皇或干爹,让皇上不悦地微微皱起眉头。不过,一瞧见她那副微微偏着头的可爱模样,他又笑着摇摇头。“看你讲成这样,也不怕咬了舌头。” “关于……那件婚事,您怎么解决?”真儿这回可是小心翼翼地说话,生怕这位皇帝老子一个不高兴,若将他们全家扣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全部入狱,那不就惨兮兮。 “还是一样。”谁教真儿一见到程梦星就喜欢上人家,他这个干爹当然得助一臂之力啦! “一样?!我跟她都是女的,怎么成亲啊?”真儿大叫。 “不然,你有什么打算?” “你就将……”一瞧见皇上瞪了她一眼,真儿忙改口。“‘您’就将婚事给退了不就成了。”她搞不懂这位皇上到底在执着什么?他是个皇帝,爱怎样就怎样,连这么小小的一件事,也得弄得这般复杂。 “退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你教朕如何收回成命?”皇上瞄了她一眼。 “那……那该怎么办?难不成像我们家人所打算的那样?”看来,这程梦星注定要成为孟家人,就不知哪个哥哥运气好,可以娶到她。 “你家人是怎么打算的?”皇上好奇地问。 “老爹他们的意思是,等她满十八岁时,我就过去将她娶了回来,然后,看是哪一个哥哥愿意娶她当妻子,这样问题就解决了。” “这样啊!可是,朕是下旨将‘他’许配给你,你们家人这样做,岂不是犯了欺君之罪吗?” 这天龙堡,亏它号称武林第一大堡,看来是消息最不灵通的“呆”堡,这样的家族居然也可以闯出名堂,真让人费解。 “要不然怎么办?她跟我都是女孩子,难不成娶了她之后,将她供起来?”真儿不解地望着皇上。 “这件事你先别管,反正等你长大后,你就去将‘他’娶进你们孟家,当你的‘老婆’就是了。”皇上暗自窃笑地强调“老婆”这两个字。 “可是……” “别可是不可是了,就这么决定了。你记住,‘他’是你的老婆,可不许将‘他’让给别人,听到了没?”皇上露出一抹别有用心的微笑。 “这……好吧!谁教您是‘皇上’,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小老百姓’,哪敢不听您的话。”真儿没精打采的回话。 唉!她真可怜,以后长大了要娶一个老婆,到时候,如果她要嫁人,还得带个拖油瓶老婆。 “你忘了,朕收你做干儿子……不,该说干女儿,照这么算来,你也是贵为一国的公主,所以,话不需要说得这么酸溜溜的。” “公主?”真儿嗤之以鼻。她才不希罕当什么公主,因为公主再怎么大,可还在他这个皇帝之下,他说什么,她还不是得听,那跟当个小老百姓又有何分别呢? “是啊!你可以留在这儿陪陪哀家。”皇后高兴地拉着她的手。 “我才不想留在这儿呢!”真儿才没那么笨,留在这儿让人管,何况,还有个喜欢敲她头的皇上。 “为什么?宫中有许多好玩的地方,难道你不想去玩玩?”皇上似笑非笑地瞄着她。 “真的?”真儿双眼一亮。 “当然是真的,难道朕会骗你不成?” “可是……”光瞧这夫妻俩,这知道他们规矩一定颇多,这……要留还是不留呢?真儿心里犹豫不决。 “你不会先住下来玩一玩,等过一阵子,你完遍或玩腻了,再回去不就得了。”皇上看穿她爱玩的个性。 对啊!先玩玩有何关系呢?到时,若不喜欢随时可以走人,反正这个皇宫又关不住她。 “好,就这么决定。”真儿笑着回答。 皇上针对真儿爱玩的个性将她留了下来,无非是想改造她,让她不再色眯眯地猛瞧女人,就不知是否能改造成功? 恐怕很难。人说三岁定终身,又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既然她已养成这等癖好,如今才想改,恐怕太难了。再加上她在外游荡了好长一段时间,野性已成,这时若想根除,恐怕是难如登天?nfdc4?! 第三章 七年后 程家庄位于杭州城的近郊,若说它偏僻呢?它又是位在最繁华的杭州城附近;若说他门庭若市呢?有时,许久不曾有人打此经过。但程家庄内有十几、二十个护院武师,以随时保护程家庄的安全。 没办法,谁教程庄主是全国十大富翁之一,就算他每年广做善事,是一个全国知名的大善人,可是,他做善事所花的金钱,还是不及他一个月的营利所得。有钱人就是这样,不管他多努力的花钱,钱还是像有脚似的努力往他身上跑。所以,不管程庄主是多么好的大善人也,敌不过他是个有钱人的诱惑。 因此,为了家人以及自身的财产安全,程庄主必须靠这些护院武师来为他维护整个庄园的安全。 吓!这时有三条人影,在这光天化日之下,鬼鬼祟祟地爬上墙头,让人不由得佩服他们居然如此胆大妄为,却也不由得为他们担心,难道他们不怕那些护院武师吗? “我们应该到后院才对。”其中最矮小的人看了许久后说道。 “你又知道了。”其中一人反驳。 “根据一般惯例,女眷大都会在后院里活动。”矮小的人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 “那你怎么每次都在前院遛达?” “我的事你少管。”她不悦地嘟着嘴,黑白分明的大眼仍不放松地瞪着他。 “我才懒得管你。”他没好气地说。 “那最好。”她神气地扬扬眉。 “哼!” “你又怎么了?鼻子不舒服吗?”她不耐烦地斜瞪着他,这人怎么这么多毛病? “若不是你,我又何必如此?” “喂!你说话客气点,是你手气好,才会有这么漂亮的未婚妻呢!其他人想要还没有呢!” “祸是你闯的,我为什么要替你收拾烂摊子。”他愈说愈大声。 “你胡说什么?什么烂摊子?那个程小姐可是个大美人呢!若不是因为我,你想娶那么漂亮的老婆,我看,难?nfdc4?!”她又圆又大的双眸中充满不屑。 说什么鬼话嘛!人家皇上再三嘱咐她,说那个程梦星是要许配给她的,要不是爷爷一直说她是个女孩子,不可以娶女孩子,要她将种梦星让给哥哥们,他哪有那等好运气,可以“抽中”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呢?他居然还在那嫌东嫌西的。 “凭我孟如行的人材,会娶不到美娇娘?”他傲然地扬起嘴角。忽而,眼神转为戏谑,“我看,你才会嫁不到好老公。” “你……哼!是我不想那么快被绑住,要不然,我随便往街上一抓,到处都有比你更棒的人。”真儿抬起下巴,高傲地说。 “是吗?大话人人会说。”孟如行挑高了眉泄她的气,这样一个不男不女的小表头,有哪个男人敢娶她? “你——” “好了啦!十哥、真儿,你们别吵了,有人过来了。”说完,孟如文跃下墙头,随即潜往后院。 真儿与孟如行互瞪了一眼,才没好气地跳下墙头,颇有默契地跟在孟如文后面。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连小扮也知道要往后院去,你偏偏死鸭子嘴硬,和我抬杠。”真儿趾高气扬地表示。 “哼!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那是因为有人来了,小文才要换地方,哪像你所说的。”孟如行立刻泼她冷水。 说起来,他——孟如行打从真儿一出世开始,即对她又疼又爱,有好吃的、好玩的,哪样不是先拿给她享用,而且从不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就连提高声音也不曾有过。 可是,今非昔比,自从她捅下了那个楼子之后,他对她就异常的愤怒,原因无他,只因他孟如行得牺牲自己去娶一个不曾相识的女孩,而始作俑者就是真儿,你们说,他还能疼她疼得下去吗? 他不趁她睡觉时偷偷揍她一顿,她就该偷笑了,还想他对她和颜悦色?哼! 原本这个差事怎么轮也轮不到他,他一大家子的堂兄弟妹,上有大哥下有小弟,从头轮他排行第十,从后面算起他倒数第六,怎么轮也不可能轮到他。可是……哦!这想起来就令人心酸。 真儿居然向爷爷提议抽签,才会造成今日这种局面,让他欲哭无泪。别的兄弟都可以自己选择老婆,而他居然得命苦的娶个未曾谋面的女孩。 说起来都要怪真儿,她什么人不好救,偏偏跑去救个皇帝;而那个皇帝更是无聊透顶,没事赐什么婚,让他平白无故多了个未婚妻,想来就令人难过。要是长得漂亮,那还好,如果娶个母夜叉,那他这辈子不就全完了,而他今年也才不过十九岁,美好的一生难道就此遭蹋了吗? 其实……说不定他还可以讨个小老婆什么的。可是,如果让自己所爱的女人当小的,说什么也会于心不忍。况且,他们家族从没人娶过小老婆或妾,他能开先例吗? 唉!现在只能祈求上苍保佑“她”是个漂亮又温柔的女孩,那他就阿弥陀佛了。 “站在这儿发什么呆?”真儿踹了他一脚。“还不过来。” “你这个……呜。”孟如行大吼。 “十哥!”孟如文连忙捂住他的口。“小声点,你想引得所有人都过来不成?” “小扮,别理他。说不定十哥就是故意要引人注意的,最好能够引他的未婚妻出来,那咱们就可以省事,光明正大的进去,也免去了像个小偷般偷偷模模地混进来。” “这样吗?”孟如文拿开手问着孟如行。“那咱们最好是从大门拜帖进去比较好吧?现在站在这儿,很容易引起误会的。” “谁说要拜帖的?”孟如行没好气地说。 “那你又喊那么大声干嘛?”真儿眯眼直笑。 “谁教你踹我一脚?”孟如行白了她一眼。“以后少没大没小的,说什么我也是你十哥,你居然敢踹我?” “我是提醒你,现在可不是发呆的好时机罢了。”真儿张大眼,一脸无辜样。 “你管我。我就是喜欢现在发呆,不行呀?”孟如行硬是和她抬杠。 “我才懒得管你,是你自己想看你的未婚妻,又没那个胆,我才好心好意地陪你来,你还拿乔。”真儿不高兴地嘟起嘴。 “我又没叫你一起来。” 原来孟如行邀孟如文一起来程家庄,打探程小姐的个性,顺便瞧瞧她的长相,没想到被真儿听到,硬是要跟随,挡都挡不住。 “其实,你大可放一百二十个心,程小姐长得国色天香,漂亮的不得了。你运气好,才会抽到签王。”真儿拍胸脯保证。 “是吗?”一瞧孟如行的表情,就知他一点都不相信真儿的话。 “唉!十哥,我告诉你,如果我是个男孩子,我早就一天到晚跑来拜访我的程小姐了,哪还轮得到你。只可惜我是个女的,要不然,我跟她可真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真儿以无限向往的语气说。 “哼!只可惜你不是。”孟如行瞪了她一眼。 对于这个多出来的未婚妻,他实在是敬谢不敏。如果她长得还不算太差的话,那么,为了整个孟家,他会牺牲个人的幸福以换取全族的安宁。但是,如果她长得实在丑得嫁不出去,又是个骄傲、任性、坏脾气的女孩,那么,可别怪他孟如行不为全家着想。 因为,那个程家小姐实在配不上他嘛!随便找个姓孟的下人娶她不就好了,反正他们也遵旨娶了她,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不过,前提是,他必须跑得够远,走得够隐密,千万别让孟家人找到才行。要不然,最后还是会被捉回去,那下场可就不敢想像了。 说实在的,他还真有点怕去瞧那个女的长得何等模样,希望不会是那种丑得让人恶心呕吐的丑样子。 当然,他不会介意人长得丑或漂亮,但是,如果娶回家当老婆他总得吻她吧!而且得相处一辈子,叫他每天吻个会让人恶心加呕吐的对象,说实在的,他还没有那份勇气。 “十哥?”孟如文轻轻推着他。 “他又发呆了。”真儿叹口气。“自从知道有个未婚妻开始,他就三不五时发呆一下,这不是好现象喔!”真儿一本正经地摇着头。 “为什么?”孟如文不解地看着妹妹。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们是江湖中人呀!小扮,你想想看,闯荡江湖时,能够发呆吗?那不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吗?” “嗯。你说得没错。”孟如文没想到这个比他小一岁的妹妹居然这么老江湖。“那现在怎么办?” “当然是踹醒他了,这叫做痛的教训,这可是为了他好。”说着抬起脚毫不留情狠狠地朝孟如行踹了一脚。 孟如行被她踹得差点趴在地上。 “你又踹我了!”孟如行大吼。 “我只是想提醒你,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就算你想发呆,也得等到回家以后。” “好……那也不需要这么用力吧?”孟如行直揉着臀部。 “不这么用力你怎么会清醒?你知不知道,你发呆的时候好像一个白痴。” “你才是白痴呢!”孟如行气呼呼的。 “那只不过是一个形容词罢了。”真儿吐吐舌。最近这个老哥好像吃了炸药似的,火药味特别浓。 “那你怎么不拿来形容你自己,要不是你救了皇上——” “好了啦!这件事不要一提再提,你?nfdc4?不?nfdc4?唆?我已经跟你保证过很多次了,程小姐长得漂亮可人。美若天仙,让人一见就会着迷,为什么我怎么说你都不相信?”真儿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 难道她常常说谎吗?她偏着头想了一会儿,她记得自己从没撒过谎呀!就连爷爷们要她瞒骗皇上,她也没做呀!像她这么诚实的人,为什么十哥总是怀疑她的话呢? “你说的话要是能相信的话猪也会飞了。”孟如行嗤之以鼻。 “什么?”常挂在真儿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无踪。“你的意思是说,我常说谎骗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孟如行开始冒冷汗。 暂且不提真儿以后的报复,光是真儿向爷爷、叔叔、伯伯等的告状,就有得他受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真儿叉腰直问他。 “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随口说说?这随口说说就好像在骂人。” “我错了,我向你道歉,行了吧?”孟如行完全以息事宁人的态度来对她。 “这还差不多。反正我没骗你就是了,你要是不信,我们赶快去瞧瞧程梦星长得何等模样,到时候,就可知我所言不假。” “是啊!十哥,我们赶快去瞧瞧真儿所说的程小姐是如何的美若天仙。” “好吧!反正今天本就是想来瞧瞧程梦星究竟长得是啥德行,最好是像真儿所说的那般美貌,要不然……”孟如行停顿许久,就是不敢说出他的但书。 真儿好奇地等着他的下文,等了许久也不见他继续说下去,只得依他未完的话题猜测。 要不然……他的下文会是什么……该不会是“逃婚”吧? 真儿惊讶地月兑口而出:“十哥,你该不会想,如果程梦星长得漂亮,你就娶她,要是她长得丑陋不堪……你就来个逃婚吧?”说到最后她愈想愈有可能,忍不住以鄙视的眼光看着他。 “我……我会这么没责任感吗?”孟如行心虚地死瞪着真儿,他没想到真儿居然猜得这么准。 其实,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随便想想也知道,哪个人愿意打鸭子上架,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更何况是婚姻这等大事! “十哥,你不会最好,不然,我会轻视你的。何况,到时候我们还得重新抽签,那有多麻烦啊!”真儿皱着眉。好像真的要重新抽签似的,其实,就算要重新抽签也没她的份,就不知她有何麻烦? 说实在的,她在七年前见过程梦星,小时候她就是一个小美人胚子,长大后那还得了,岂不是美得吓吓叫?可是,十几位哥哥每个人像着了魔似的你推我让的,干什么呢?如果她不是一个女儿身,哪有他们的份呢!还你推我让的,天上掉下来的福份也不会伸出手去接,真是一群笨蛋。 还有皇上,他一直叫她绝不可将程梦星推给他人,就不知他存的是什么心,把她弄得糊里糊涂的。 “真儿,你这么说就错了。”孟如文连忙纠正她,谄媚道:“十哥可是我们孟家人的救星,我们应该尊崇他、敬佩他为我们全家人所做的牺牲奉献,他是那么伟大的人,怎么可能会逃婚呢?你怎么可以污蔑他?”说什么也不能重新抽签,要是不小心让他抽中,那还得了。 他今年才十七岁,正是青春岁月,可不想小小年纪便挂着死会的招牌,更何况是一下子多了个未婚妻呢! “小扮,你说得太恶心了吧?十哥哪有那么伟大,充其量也只不过是对孟家小有贡献罢了。”娶了程梦星,也只不过是免去了孟家人的抄家大罪,还不至于需要小扮对他如此的歌功颂德吧?真儿颇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再说,皇上早就宽恕了他们的罪,根本不会有抄家大罪。 但有件事一直让她想不透,皇上为什么不让她告诉爷爷们,他已经知道她是个女孩子这件事,还要她务必保密,到底搞什么鬼呢? 最让她觉疑猜的事,是到时候他主婚时,一定要她亲自和程梦星拜堂成婚,这又是为什么呢? 这七年来,这两件事一直摆在她心上,让她早也想、晚也想,就是想不透皇上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小孩子不懂事就不要插嘴。十哥是很伟大的。”孟如文猛向真儿使眼色,就怕真儿莫名其妙的顶撞孟如行,到时候把他气跑了,大家都受罪,尤其是还要重新抽签,那可就糟了。 “好了啦!你少拍马屁了,谁不晓得你心里打什么主意,来这套。”孟如行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他这只代罪羔羊真是可怜,这一生的幸福就这么被断送了。 “十哥,你真英明。”孟如文赞了孟如行一句。他忙拉着真儿的手,对真儿说:“我们去瞧瞧你选的那位美人儿吧!” “好。”说实在的,真儿很想瞧瞧经过这么多年后,程梦星是否仍然美貌如昔,还是变得更漂亮,还是……变丑了? 真儿兴匆匆地往后院行去,而孟如行只得无奈地跟在身后,现在他的心情非常紊乱,又怕、又自怜,怕的是未婚妻是个丑八怪,自怜的是,这个未婚妻是强迫中奖得来的。 一直到后院墙边,一个鹞子翻身,真儿三人随即跃上墙头,察看后院的情况。 一眼望去,一座精巧漂亮的花园展现在眼前。园内花木上映,万紫千红,远处更有假山流水恍若天成,其中水禽栖息、彩鱼跳跃,于清逸之中,更平添一股活泼的气息。 此时,正有二名女子在后院中,其中有一人正拉着弓,瞄准射靶在射箭。虽不见面貌,但从背后瞧来,身材却婀娜多姿,?nb23e?纤合度。另两人却可窥得面容,年龄约在十七、八岁左右,长得虽称不上美丽动人,却也清秀可人。 “喂!真儿,那三人谁是程梦星?”孟如文指着那三名女孩。 “那两个不是程梦星,程梦星在我的记忆中比她们还要漂亮,另一个……嗯……”真儿左晃晃右晃晃,就是见不着正在射箭的那名女子的面容。“射箭的那个女孩子,我看不到她的脸。” “我看,她大概也长得差不多。”孟如行表现出一种无奈的神色。 真儿微微一呆,问道:“你怎么知道?” “你看她长得那么高大,哪有女孩家长得那么高的?”孟如行抿紧嘴。 瞧瞧那女孩,的确长得过份高大了些,恐怕没有一百八十也有一百七十几的高度,跟孟如行比起来差不了多少。这么高大的女孩,真是少见! 真儿眼睛一眨,笑着说:“长得高并不表示她长得不漂亮呀?也许人家长得倾国倾城呢!” “哼!”孟如行偏过头,不睬真儿。 “十哥,别太早放弃嘛!说不定,她根本不是程小姐。”孟如文安慰道。 “喂!她要转过来了。”真儿直扯着两个哥哥的袖子。 只见那名女孩将弓放在地上,然后站起来,转过身对着另外两位女孩。 “哇!”真儿与两位哥哥张大口、睁大眼,瞧着那位美若天仙的女孩。 她虽然长得高,但身着一身翠绿色的罗裙,微风一阵阵的吹来,将她的衣衫轻飘着,更衬托出她的飘逸,有如森林中的仙子一般。而她浓浓的眉毛、灵活而慧黠的眼睛、翘翘的睫毛犹如两面漂亮的扇子,再配上笔挺的鼻子,美得让人目瞪口呆,也很容易让人忽略她那高大的身材。 而那三个呆子也就呆呆地半蹲在墙上久久不语,像被人点住穴道的。 许久之后,真儿首先回过神。 “她就是程梦星!”真儿大声且右手直直,地指着程梦星,双眼仍死死地盯着她。 她感到十分诧异,程梦星真是女大十八变,而且愈变愈漂亮,小时候已经美得令人想一看再看,现在居然犹胜儿时,美得令人看了差点失了魂。 幸好她是女孩子,要不然如果娶不到她,岂不一生相思到老?这么美的女孩真是令人又羡又妒。 真儿的声音让院里的三人吓了一跳,眼光直朝声音来源寻去。见着真儿三人呆呆蠢蠢的模样后,侍女小兰与小菊不禁笑开了嘴。 程梦星却蹙起了眉,将三人的糗状一一瞧遍,一直到看着真儿时,心中方怔,他不解地盯着真儿瞧,对于这个小人儿他始终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你们是谁?”程梦星冰冷而低沉的声音震醒了仍愣在墙头的三人。 “我是孟真儿。”真儿第一个醒悟,忙跃下墙头自我介绍。“你还认不认得我?我是你的未婚夫,皇上赐婚的,你记不记得?”生怕她忘记似的,真儿站在她面前指着自己,却没想到她矮了人家一大截,一点男子气概也显现不出来,眼前的美人儿倒比她还像个男儿身,只好干笑道:“你长得好高啊!真是女大十八变,你愈变愈漂亮了。不过,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高啊!” “我们小姐长大了,当然也长高了,哪像你——”小菊故意将真儿全身上下仔细的瞧一遍。“还是一个小不点。” “你……你……太可恶了。”这个死丫头,居然在她未婚妻面前破坏她的形象,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我可是你们未来的姑爷,你居然敢以下犯上!不要命了,是不是?”真儿瞪大了眼,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我们小姐会不会嫁给你,还是一个问题呢!”小菊不甘示弱地瞪着真儿,想她们小姐其实是个男儿身,怎可嫁予他人呢?而这个姑爷只不过挂名的,目前是,以后是不是,还是一个问题呢! “她敢不嫁给我?”真儿瞄了一眼仍无动于衷地站在眼前的美人儿。“别忘了,我跟你们家小姐可是皇上赐婚的,如果她不嫁给我,那可是犯了抗旨大罪,是要抄家灭族的。” “这……这……可……可是我们家小姐其实是个——” “小菊!”程梦星低喝。 “小姐,为什么不跟他说个明白呢?” “说什么?”真儿一头雾水地瞧着一脸冷若冰霜的程梦星。 “没什么。”程梦星摇了摇头,深深地叹了口长气。 自从七年前父亲上书皇上,希望他能收回成命,一直到今天仍不见回音,真不知皇上打的是什么主意?当初皇上赐婚是命他十八岁嫁予他人,如今距离他十八岁还有两个月,难不成真要将他嫁给眼前的小男孩不成? “叹气叹得那么大声,还说没什么?”真儿眨了眨眼,明明知道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可是仍旧舍不得粗里粗气的质问她,谁教人家是个大美人儿呢! 厚颜地牵起程梦星的柔夷,在她来说,两个都是女孩子,没什么好避讳的,只不过,她的手似乎……真儿捏了又捏,她的手不如一般女孩子的手来的瘦弱无骨,反而坚硬厚实许多。也许人家射箭射多了,才会变得大……大?手也会变大吗?真儿好奇地拉起她的手与自己的互相比较,掌心对掌心,竟差了将近一半! 由程梦星的掌心传来一阵阵的暖意,让真儿忍不住抽开自己的手,脸上泛起一抹嫣红,心跳也不自觉地加速;她摇了摇头,暗暗斥责自己的莫名其妙。 对于真儿的失态,程梦星一点儿也没注意到,因为他也失了神。当真儿牵起他的手时,他一点也不介意,反正两个人都是男的,牵个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直到真儿对他的手又压又捏的,甚至拉起他的手互相比较时,才令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一波波的酥麻快感由真儿的掌心,传至他的掌心,顿时让他傻了眼。 真儿抬眼望着发呆中的美女,很高兴她没注意到自己的失态。 “咳……咳……”真儿故意出声惊醒她。“你不介意我牵着你的手,到那儿去坐一坐吧?”真儿指着前面的凉亭。 程梦星低着头,注视眼前比自己矮小的男孩。他应该拒绝的,两个男人手牵手像什么话呢?可是,他又想试试,刚才的感觉究竟是自己的幻想,还是真的由他的掌心传来一阵一阵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嗯。”他淡淡地点个头。 真儿得到她的允诺,笑逐颜开地牵起她的手,回头朝仍呆在墙头的两个哥哥神气地扬了扬眉。看到他们的呆样,真儿忍不住出声喊他们。“哥!你们呆在墙头做什么?还不下来吗?” “噢!” 只见他们两人回个声,呆呆地从墙上像青蛙般跳下来,因为蹲久了的脚早麻了,只见两人竟五体投地趴在地上。 “老天!”真儿翻了翻白眼,右手仍牵着程梦星不放,而左手呢?则忍不住捂住眼,似不忍瞧见两个哥哥的糗态。 小菊与小兰则忍不住掩嘴窃笑,像这种情形,她们早已屡见不鲜。只要小姐一走出家门,哪个男人不是看得真发呆,只不过,眼前这两个未免太呆了些吧! 程梦星瞄了他们一眼,可眼光始终盯着真儿的动作打转,见着真儿天真无邪的动作,原本他紧绷的脸,此时也不由得放松,而眸光也不禁柔和了许多,他甚至还反握紧真儿的手。 她的温柔,让真儿放下了捂着眼的手,抬眼朝她笑了笑。 “别理他们,我们先到凉亭去。” 第四章 真儿牵着程梦星的手,蹦蹦跳跳地走向凉亭。反观程梦星,他倒是稳重地走去,不像真儿那般没个定性。 “我哥他们呀!是井底之蛙,没见过像你这般漂亮的美人儿,所以失态了点,你可别介意。”真儿拉她坐在自己身侧的石椅上,右手依然牵着她的手不放。 不知为何,牵着程梦星的手让她有股安全感与满足感,似乎此生再也无所求了。真儿摇了摇头,哑然失笑,自己怎么会涌上这股奇怪的感觉呢?也许自己从小就没有了娘,也没有年纪相仿的姊妹,这时有了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女孩,才会产生亲切感,以至于自己想岔了吧! “怎么了?”望着真儿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失笑的模样,让程梦星不由得关切的道。 “没什么。”真儿笑容可掬地盯着他。“你长得好漂亮。”说着说着,左手忍不住攀爬至她的脸颊,轻轻地抚模着。 “喂!你放尊重点。”小菊吃惊地拍掉真儿的手。 这人怎么动手动脚的?虽然小姐是个男儿身,但……怎么可以让比他还小的男孩轻薄呢?说什么也要帮小姐挡掉这个小。 “好痛啊!你干什么?”真儿揉着被小菊打痛的左手。 “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怎么可以乱模我们小姐呢?”小兰杏眼圆睁地叉着腰,怒瞪着真儿。 “我是她的未婚夫,早晚都会娶她,模几下有何关系?要你们来多事。再说,你们小姐都没说话抗议,你们少来管我。”说着,愈发轻佻地故意伸出双手搂着程梦星的腰,整个人几乎埋在程梦星的怀里。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搂人入怀,倒像自己投怀送抱般倒在人家怀里。 “你……你真不要脸。”小菊直骂着真儿。 “就是嘛!从没见过像你这般的无赖。”小兰直拉着倒在程梦星怀中的真儿。 “我就是这么无赖,你想怎样?”真儿整个脸埋入程梦星的怀里,语意不清地说,而双手也更加用力地搂着程梦星的腰。 程梦星苦笑地望着眼前的三人,一个搂紧自己,像只八脚蜘蛛般紧紧贴着自己不放,全身软软地赖在自己怀里,让他的心跳得飞快;另一个则猛扯紧贴着自己的人;而另一人则在旁边跳脚,不知所措。 真儿舒服地贴着程梦星,一点也不在乎小兰的拉扯,反而更放肆地紧贴着程梦星,几乎要坐到他腿上。 孟如行与孟如文模模鼻子爬起来,本来在佳人面前应该潇洒落地才是,哪想得到居然跌个狗吃屎,什么形象都没有了,只好没趣地慢慢踱步到凉亭,没想到一到凉亭就看见这副景象。 只见美人一脸莫可奈何,不知该笑还是该生气的模样儿。 “真儿!”孟如行忍不住大吼。 虽然真儿是个女孩儿,但是程梦星可是他未来的妻子,哪容得她那样放肆与不尊重,她可是她的十嫂耶! “什么事?”真儿转头看着孟如行,身子依然赖在程梦星怀里,一点也不肯挪动一下。 “什么事?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怎么可以赖在人家姑娘身上呢?”孟如行气黑了脸。想他未来的妻子是个冰清玉洁、柔弱的女孩,让真儿这等粗鲁的人赖在身上,岂不是受罪了。 “这样子很舒服嘛!”真儿露出陶醉的微笑。 “你舒服,可是人家小姐可不舒服。”孟如行疾言厉色。 “是吗?”真儿抬头望着程梦星,见了她的表情,眉头忍不住皱了皱,犹豫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离开她的怀抱。 “程小姐,真是对不起,刚刚舍弟冒犯了。”孟如行深深地揖躬道歉。 真儿的身份到目前为止仍是个秘密,孟老爷子下令谁也不许泄漏她是个女儿身。所以,孟家人一直对外宣称她是个男孩子,在外也只叫她的名字或叫她弟弟,可不许喊她妹妹,若引来朝廷的注意,到时麻烦可就大了。 “没关系。”程梦星朝真儿微微地扬起嘴角,却掩不住嫣红欲滴的双颊。虽然大家都是男孩子,可是,这人也未免太大胆了些,居然不在乎他人眼光,就这样倒在他怀里温存许久。奇怪的是,这感觉居然不觉厌恶,他百思不解地皱起眉。 还好,他是个男孩子,要不岂不是嫁给孟真儿嫁定了吗?也幸好他是个男孩子,若他是个女的,嫁给他这种相公,光瞧他那种色迷迷的模样,有一天他不再对自己感到新鲜了,那自个儿岂不是要每天以泪洗面吗? “你真好。”真儿忍不住欺身亲了她的脸颊。 这人怎么如此胆大包天?程梦星惊讶地杏眼圆睁,双眸散发出流转的光芒,可这模样让他却愈发明艳动人。 “真儿!”孟如行气得差点将她捉起来打。“怎么可以唐突佳人呢?” 真儿扮了个鬼脸,才辩道:“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亲她几下难道不可以?”双眼仍痴迷地盯着程梦星,不知为何,自己总有一股想亲近她的。 “但是……但是你们还没成亲呀!”这个死真儿,明明程梦星将来会是他老婆,这时候,她就故意猛吃他老婆的豆腐。 “你管我,我就是喜欢现在亲,不行吗?谁规定成亲以后,我才可以亲我的未婚妻?”真儿右眉一挑。 “这是礼教,自古以来,男女授受不亲,就算程小姐是你的未婚妻,但是,只要你还没娶她入门,就不许有这等败坏门风的举动。”孟如行老气横秋地教训真儿。 “好嘛!不亲就不亲,干嘛抬出礼教这个大帽子。”真儿不满地嘟起了小嘴。 “况且,人家程小姐什么也没说呀,哪需要你多嘴多舌的。” “人家小姐是害羞,不好意思开口。”孟如文也对真儿皱起了眉。 “好啦!都说不亲了,还?nfdc4?里?nfdc4?唆的干嘛?”真儿不耐烦地顶嘴。 “你愈大愈没规矩了。”孟如行板起脸。 真儿瞪了哥哥一眼,转过脸不再理睬孟如行。 “程小姐,舍弟还小,不懂事,请你多包涵。”孟如行露出讨好的笑容,对面如此娇美的佳人,总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不过,如果能娶到她,就算让他变成惧内的妻奴,他也在所不惜。何况,老婆是娶来疼的。 程梦星不置可否地瞄了孟如行一眼,眼光始终游移在真儿身上,瞧见真儿撇过头生气的表情,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抹笑意。 他生下来就是独子,既没兄姊,也没弟妹,使他常希望爹娘能够再生个弟弟或妹妹,可惜至今仍未如愿。如今见着真儿率性的模样,让他不禁羡慕起他的哥哥们;若他有一个像真儿这般可爱的弟弟,他一定会加倍疼惜他,绝不会让他有气受。虽然,他的举动稍嫌率性而为了点,却不失天真。 有朝一日,程梦星会接管程家庄这一大片产业,因此,从小除了四书、五经之外,他还需学习做生意的技巧,以及如何统领所有的下属。别人有一个无忧无虑,甚至快乐的童年,而他却得时时刻刻战战兢兢的学习他所需要学习的,而其中还包括了骑马、射箭,以及一些防身的功夫,这所有的一切,早已将他的少年心性磨的差不多了。 再加上他从小一身女装,几次想换回男儿身均遭双亲的反对,后来,皇上又将他“许配”了人家,使他更不能回复男儿身;再两个月,当他满十八岁之后,就得嫁给眼前这个小男孩,难道他这辈子得永远当个女的吗? 这未来还有什么希望可言,两个男的……一想到这,程梦星蹙起了眉,所有的好心情全飞了。 真儿睁大双眼,滴溜溜地朝程梦星打转,不管她上看下看左瞧右瞧的,总觉得程梦星配她十哥实在太委屈了一点,这么一个大美人,怎么可以就此蒙尘了呢?想来想去,还是得为程梦星多争取一些权益才成。 如今先将她拐回家,让她瞧遍她那十几个哥哥,看看她到底喜欢哪一个,这样对她才算公平嘛!怎么可以用抽签这种随随便便的作法,就将她的一生给定了呢?这未免也太过份了些,真儿愈想愈觉得有理。 炳!她也不想一想,当初就是她提议用抽签的,如今才来说不公平。 不知为何,一想到要将程梦星送给哥哥,她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唉!唉!唉!她真是不幸,怎么生为女儿身呢?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未婚妻,居然要拱手让人,想来就令人不禁要大叹三声。 真儿愈想愈不甘心,这个未婚妻可是她做善事救人的报酬,怎么说也该是她的,怎能轻而易举地就将她奉送给他人呢?这太没有天理了嘛! 未婚妻可是她的,凭什么她就要将她送人? 谁规定女孩子不可以娶女孩子的? 明明是皇上将她送给她的,为什么她就不可以保有她? 她决定了,程梦星是她的,说什么她也不会将她送给别人。 她要她,而且不许任何人反对,就算天皇老子来了也是一样。 “程梦星,你想不想出去玩玩?”真儿拉着她的手,一脸期盼,心里抨然跳。 程梦星纹风不动,任由真儿握着他的手,他仍在感觉两手相接触时,那股依稀流窜在他们之中的的电流,让他深深着迷不已。 “女孩子家不可以抛头露面。”孟如行皱起眉,他只想自己拥有她未婚妻的美丽与专注,可不想其他人看到她的美。 “谁规定的?”真儿斜眼瞟了他一眼,接着没好气地说:“我又不是问你,要你来多事。” “真儿!我可是你哥哥,你怎可不听话呢?” “哥哥?只不过是比我早出生几年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真儿不屑地撇撇嘴。 “你……你……真是……愈大愈可恶。”孟如行不想在佳人面前失了风度,但真儿实在是太可恶了,怎可不给他这个哥哥留一点面子,没事光会在他未来老婆面前漏他的气,真是太不上道了!孟如行强忍心中的怒气。 “可恶?不会啊!我只不过是想请我的未婚妻去游游街、看看风景,这也不行吗?”真儿对孟如行佯装无辜地眨眨眼,转而朝程梦星笑眯了眼,“我们去天香楼用午膳,听说那儿的菊花鲤鱼羹、清蒸石斑鱼,以及核桃糕、玫瑰酥、菊花酿……”真儿如数家珍般拉拉杂杂地念了一大堆。 说真的,一想起天香楼,真儿的口水就要流满地了。忆起七年前,她不小心踏进天香楼就被它的佳肴给迷住,至今仍未曾淡忘。 “真儿!”哪能让他的未婚妻招摇饼市呢!更何况是龙蛇混杂之处。孟如行喝住真儿,打断她仍未结束的话。 “没你的事。”真儿不悦地绷起脸。 “十哥,只是出去吃个饭,应该没什么关系才对。”孟如文居中斡旋,深怕他们两人一言不合,来个拳打脚踢,那还得了。这在他们家是习以为常,没啥大不了,但是,要是将程小姐给吓到了,岂不是罪过。 “可是,让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到处走动——” “我会保护她的。”真儿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不待哥哥回话拉起程梦星便朝围墙边行去。 “喂!喂!”小菊直喊着真儿,见他不为所动,只得叫:“小泵爷,你该不会要我们小姐爬墙吧?”她飞快地赶在真儿前到达墙边,伸手拦住他。 “没错,从这儿跳过去,又快又方便。” 小菊闻言,惊喘地张大了双眸。 “你别开玩笑了!你要我们小姐用跳的跳过去?”她怀疑地瞧瞧小姐的穿着,一袭长及地面的漂亮罗裙,怎么跳? “是啊!有什么不对?”真儿睁大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眸中透露出几许的不解。她还不是从墙外翻身进来的,这时再跳出去有何难的? 她可是想也没想过,人家小姐金枝玉叶的,再加上一身昂贵复杂的罗裙,怎可跟她一身简单的衣着相比?她可以简简单单、潇潇洒洒地跳过来跳过去的,人家小姐可没她这等本事。 瞧见自身的穿着,程梦星可不敢保证自己能跃过这面高及一人以上的围墙,而且还不会绊倒;就算真的不会绊倒,他也不屑学小人行径去翻跃围墙。程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他何须不走大门而来学爬墙呢? “我们走大门。”他反拉着真儿的手朝大门行去。 穿过回廊转至内,院,沿途雕梁画栋、古色古香,院内旁衬的绿影扶疏显得青翠讨喜,偶尔穿插几株名贵盆栽,与数十只飞舞其中的彩蝶,显得生趣活泼;回廊走道上,更有绿葛爬藤生满不知名的小花,一眼望去,仿若置身于森林之中。 “你们家好漂亮啊!”为什么这个家特别喜欢花草树木?尤以绿的草树为多?真儿左顾右盼,看得眼花撩乱。 “这儿是绿园。”这里可是他花了许多心血完成的,如今有人称赞,怎不教他欣喜。程梦星笑开了脸,宛如一朵绽放的花,相较之下,那些盛开的花,倒显得逊色多了。 真儿原本望向四周的眼光,闻言不经意地将眼光游移了过来,不料却瞥见程梦星的笑容,霎时心脏一阵紧缩,瞠目结舌地凝视着她。 “你怎么了?”程梦星推了推呆傻在原地的真儿,对于真儿的注视,不知怎地,竟教他心神不宁外加心跳加速,那黑黑的眸中带着纯真与惊诧,教他深受吸引,且引起体内一阵阵骚动。 当真儿从呆愕中转醒,发现自己居然目瞪口呆地净瞧着人家,脸上也不禁一阵阵泛红。 “你真漂亮。”真儿深深地赞叹,以不可思议地说:“世上居然有人可以美得一塌糊涂。” 她从没见过一个人不笑时,已美得可以令人目瞪口呆了,现在微微一笑……这……这简直是要人命嘛! 真儿又跌入她的笑容里一瞬也不瞬地瞧着她;就连跟在身后的孟如行与孟如文,也瞧见了程梦星的笑靥,不禁傻不拉几地直瞧着。 乍闻真儿的话,程梦星原本甜靥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双唇不悦地抿紧,眉头也微微蹙着。 说他长得漂亮,那对他来说是一大侮辱,何况,男人要美貌何用?只会令其他人视他为手无缚鸡之辈,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学射箭、骑马、武功等,就是为了增添自身的阳刚之气。 “别说我长得漂亮。”程梦星怒瞪着真儿,口气淡漠如冰。 真儿被他吓了一跳,呐呐地说:“你……不喜欢我赞你漂亮?” “嗯。” 瞧她仍是一脸不悦,真儿吐了吐舌,不知自己哪里做错,赞人也会赞错?真是拍马屁拍到马背上去了。这可是她第一次赞人,居然也会赞错,可见她天生只有让人称赞的份,没有那个命去称赞别人。 “好,以后我不会再称赞你了。”这也好,以后她可以省点口水,不用费尽心思去取悦这个大美人。 她的脾气可真坏,像春天晚娘脸,说变就变,让人模不着头绪。看她一脸温温柔柔,哪晓得生起气来可真吓人,整个脸冷冰冰的,眼神却像要吃人似的,紧盯着人不放,真恐怖。 “只要你以后不再说我长得漂亮,你要称赞我什么都不要紧。”瞧真儿小心翼翼的模样,让程梦星反倒不好意思,况且,他又不晓得自己是男儿身,自己又何必对他怒目相视呢? “这样啊!”这么麻烦!以后说什么也不称赞她了,难怪老古人常说:“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看来,说话也是一样,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绝对不会错。 程梦星见真儿微微皱起的脸,他的嘴角犹自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容颜,为了转移真儿的注意力,他举起手指着前方的一栋屋舍。 “我住在那间房间。” “小姐!”小菊大喊,暗暗吸口气。这小姐是怎么搞的?他难道不知道他眼前的这个小男孩是个大吗?怎么还告诉他自己是住在那个房间? “什么事?”小菊干嘛大惊小敝呢?程梦星不解地挑眉。 “小姐……你怎么可以跟他说你住那个房间呢?”小兰气急败坏地低吼。 “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啦!你没瞧他刚刚色迷迷的样子,现在你还告诉他……那他晚上要是一个心怀不轨,岂不……”这小姐也真是的,难道刚才豆腐还没让人吃够啊! “喂!喂!喂!你这丫头说话客气点,什么叫一个心怀不轨?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们的姑爷,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真儿以谴责的眼光瞄着她们。她要吃豆腐,向来都是光明正大的吃,哪需暗暗的来;再说,程梦星是她的,吃吃豆腐又什么关系?又不会少块肉,干嘛像防贼似地防着她,真是没道理嘛! “怎么不敢?谁教你一直没规没矩的。瞧你,现在还牵着我家小姐的手,教我们怎么尊重你?”从第一眼瞧见真儿开始,小菊就不太喜欢他,再加上他居然敢对小姐毛手毛脚,看了更令人讨厌。 “只不过是牵个手罢了,你们也大惊小敝的。”真儿白了她们一眼。 “牵个手?你难道不晓得‘男女授受不亲’吗?”小菊再三强调。 “那有什么关系,我可是她的未婚夫,牵个手嘛……没什么关系的。”真儿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更何况……” “何况什么?”小菊与小兰异口同声的问。 “更何况,我刚刚还亲过她,如今只牵个手,你们就别计较那么多了。” “你……你这个大。”小菊伸出手就想扯开他们两人牵着的手。 “喂!你别闹了!再闹,我可要发脾气了。”真儿板起脸。这小丫头未免也太过份了,她怎么说也是她们的姑爷,就算不是,也算得上是个客人呀!居然敢骂她是,太不尊重她了。 “你……你还敢——” “小菊。”程梦星摇了摇头。 “小姐?” “没关系。”他转向真儿温柔道:“别再跟她吵了。”双眼中带着一抹坚毅不容拒绝的目光。 那坚毅强硬的态度,让真儿不由得屈服。乖乖!这女人比男人还有魄力,真儿偷偷地伸了伸舌头。 “谁爱跟她吵,是她看我不顺眼嘛!”真儿委屈地嘟着。明明她乖得很,又不得先挑起事端的,怎么可以说她爱跟人吵架呢? “那走吧!”程梦星牵着真儿的手朝正门回廊走去。 真儿顺着她的意,与她一道走着,忽然又回过头,得意地朝小菊和小兰做了个鬼脸。 小菊和小兰吓了一跳,双双冷哼一声。她们实在想不透,为何小姐会事事顺着这个小的意?连平时难得一见的笑容也肯为他展露,到底为什么呢?况且,小姐再怎么说也是个男孩子呀!根本不可能嫁给他人,因而毋需事事讨好那个小,如今还要陪他一起吃饭,想来就令人生气。 孟如行自从见着程梦星的笑靥开始,一直是恍恍惚惚地猛盯着人家瞧,不料一瞧见她冰冷的眼光,便吓得呆若木鸡。他可没想到这美人儿一生起气来,居然如此吓人,光刚才那个冷厉的眼神,就足以让他胆战心惊,要是她会武功,又比他还厉害的话,那他岂不是……幸好她不是生在武林世家,看她射箭的模样,虽然支支皆中红心,可力道还不太够,想来嫁与他之后,还不会一生气就将他揍个不成人型。 “十哥?”他又在发呆了,孟如文叹了口气,推推孟如行。 幸好刚才的呆样没让十哥瞧见,不然十哥又有取笑他的话题了,现在只有他取笑十哥的份。不过说真的,那个程梦星长得未免太漂亮了,让人不想看也不行。 唉!当初怎么不是他抽中签王的,否则她就是自己的未婚妻了。难怪真儿会说她美的吓吓叫,真是没骗人。 “嗯?” “他们走远了,我们跟不跟去?”孟如文可想死了,这美人虽不是自己的,不过,能多瞧瞧几眼也是好的。 “当然跟啦!不然,真儿那小表肯定又会毛手毛脚乱吃人家豆腐,我不去盯着怎么成。” 孟如行才不会放真儿跟他的未婚妻在一起呢!谁不知道真儿这个小混蛋,小小年纪什么不学,只会向他们这些哥哥们学些不三不四的坏毛病,而且,还青出于蓝胜于蓝,要他放心让他们俩在一起,那才有鬼呢! 两人随即快步跟上,尤其孟如行施展如飞似的轻功,一个纵跃即跟在他们身后。 第五章 大门前四、五名护院武师,百思不解地瞧着小姐与一名少年手牵着手一同走了过来,身后还有两名不曾相识的少年,而这三人他们却一个也不认识。他们是何时进来?又是何等身份?他们一概“莫宰羊”。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只要是上门的客人,他们哪有不识之理?就算不认识,最起码也要有些印象才对啊!为何脑海里会对他们连一丝一毫的记忆也没有呢? “小姐,这位公子——”其中一名护院武师林武雄指着真儿。 “你们也真是的,让人混了进来都不知道。”小菊不耐烦地责备他们。要不是他们看守不严,小姐哪需应付他的“未婚夫”,还让他吃豆腐吃了老半天。 林武雄一听,这还得了,难不成他们挟持小姐做人质? “小表,快将我家小姐给放了,要不然,你休想平安走出这里。”林武雄对着真儿说。 顿时,公子成了小表,这人也未免变化太快了吧! “喂!你说话客气点。”这人是怎么搞的,说话这么不客气,敢指着她的鼻子喊她小表,他难道不知道她已经长大了吗?居然敢喊她小表,不要命了是不是? “客气?你要是不将我家小姐放了,我还有更不客气的。”说着林武雄举起手中的刀,直指着真儿。 “你敢!”真儿不怒反笑。 想比武?还是靠边站吧,凭他们……哼!不是她孟真儿小看他们,他们给她塞牙缝还嫌不够呢! “哼!小表,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看在你小小年纪的份上,我们也不为难你,只要你放了我家小姐,我们就放你一马。” “为难?就凭你们这些货色?”真儿眉开眼笑地瞄瞄他们。 “小表!” “林师父。”程梦星冷喝,他可不愿真儿与他们发生冲突,他记得真儿只要放出那两条什么赤炼蛇的,就可以令几名大汉在顷刻间死亡。 “小姐,你放心,我们绝对会将你救出来。”林武雄保证道。 几名护院武师随即采包抄方式,将真儿与孟如行几人团团围住。 “林师父,你误会了,他……”程梦星瞧了真儿一眼,咬咬牙,硬着头皮说出口:“他是我的未婚夫。”心中却是五味杂陈。皇上为何至今还没有下旨终止这婚约呢?害他必须硬着头皮承认真儿是他的未婚夫。 “未婚夫!”四、五名护院武师异口同声地大喊。 这三个字教他们傻了眼。程梦星说什么也是个男儿身,而这个小表居然是他的“未婚夫”?这……简直乾坤阴阳,颠倒不分了嘛! 几个资深的护院武师倒晓得缘由。“小姐,他该不会就是那个皇上赐婚的对象吧?” “嗯。”程梦星无奈地点点头。但是,心中不由得浮出一股念头,他必须退了这门亲事,绝不容许自己下嫁他人。虽然他的面貌太过漂亮,但他始终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男人,怎可随人摆布呢?说什么也必须设法自救。 “这……”林武雄瞧瞧真儿,一时气愤涌上心头,当初要不是他多事救了皇上,今天小姐何需以男儿身嫁予他人,害得程家就此断了香火。“你真可恶,谁教你没事,救皇上干嘛!害得我家小姐——” 他在说什么呀?真儿眨了眨眼,她记得她不光只救了皇上啊!她也连带救了程家母女耶! 怎么她救错了吗?要不然,当初爷爷一听见她救了皇上,也像他这般气愤,难道救人也会救错吗?真令她百思不解。 “林师父!”程梦星提高声音。 “小姐,你让我跟他说个明白,也许你就不需要嫁给他了。” “那是皇上赐婚的。”皇上决定的事,谁能更改呢?更何况……程梦星低头瞧了瞧真儿,心乱如麻地叹了一口气,不知怎地,他就是不希望真儿知道真相。也许有更好的方法可以化解这门亲事。 “可是——” “好啦!这事先不要提。我要跟他们去天香楼用膳。”他甩了甩头,想挥去目前这种晦暗不明的心情。 “小姐,需不需要我们派人保护?”林武雄问道。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足以保护她了。”真儿开口回答他。 她才不想让这群笨蛋跟着来呢!光看他们横眉竖眼地瞪着她,教她怎吃的下饭呢?还是省省吧!况且,这次和哥哥们一起跷家,身上可没带太多的银两,要是太多人去吃,到时付不出钱来,那岂不是糗大了。 “凭你一个小表?”不是林武雄小看他,据夫人说,这小表凭的不过是两条毒蛇罢了,可见他武功一定不怎么样。现今他身上,林武雄左瞧瞧右看看,就看不出他将毒蛇藏在何处,肯定是没带来,或是忘了带。所以呢!要他将小姐交给这种人保护,他是不会答应的,说什么也得自己保护才来保险。 “你再叫我小表,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真儿杏眼圆睁。 从她闯荡江湖以来,前几年是有人喊她小表,可是近几年来,每个人都知道她孟真儿的大名,在她面前说什么也得喊她一声少侠,而这家伙居然敢出言不逊!不要命了是不是?要不是看在程梦星的面子上,早打得他哭爹喊娘了,哪容得他如此嚣张。 “哼!不是我小看你,我家小姐可是金枝玉叶,千万损伤不得,要是有个万一,你担待得起吗?”希望这小表就此打消念头,从此离他们小姐远远的,最好来个退婚那就更好了,这样老爷、小姐也不用为了这件婚事,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 “你放心好了,不是我自夸,我孟真儿在江湖上虽然不是很有名。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敢来找我麻烦的还没有几个。”真儿神气活现地扬起下巴。 真的不是她在自夸,她还算非常谦虚呢?在这江湖上,提起“小金童”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从九岁就开始闯荡江湖,凭的可是真本事,虽然……嗯……偶尔打不过人家时会耍些小诈,但是大部分都是“真材实实”的和人家比划,没有偷鸡模狗喔。所以,她这个外号是当之无愧,仗着天龙堡的威名,硬要人家给她这个封号。 “你?”横看竖看,他林武雄怎么瞧都不觉得这个孟真儿多有名。 “好了。”程梦星阻止真儿开口,他真怕他们俩站在这儿争个没完没了。“真儿,不是要出去用午膳吗?你再和他吵下去,恐怕我们最后是要去用晚膳而不是午膳了。”程梦星暗自摇了摇头,这小孩真喜欢和人斗嘴。 “嗯,娘子说得有理。”真儿笑嘻嘻地朝程梦星点了点头,转而对林武雄神气地单手一挥。“看在我娘子的份上,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你这一遭,下回你照子可要放亮点,不是每次都这么容易过关的。” “你——”林武雄气得大吼。这小表以为他是谁啊!要不是看在小姐的份上,他会这么忍气吞声吗?居然敢得了便宜还卖乖。 程梦星朝林武雄摆了摆手,阻止他火爆的脾气。不管怎么说,真儿名义上都是他的未婚夫,林武雄多少也得尊重他一些,怎么可以以下犯上呢! 真儿才不管林武雄生不生气,大不了干上一架嘛!难道她会打输他吗? 别说笑了!虽然她比不上他高大魁梧,但说起武功来,她才不会输给一个小小的护院武师呢!就算他们一块儿上,她也看不在眼里,更何况只有他一个人向她挑衅。 她从容地牵着程梦星的手,大摇大摆地从林武雄面前走向大门,还故意朝他扬了扬眉,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形色猖狂地走出程家大门,令所有武师全气得牙痒痒的,但却又对他莫可奈何。 真儿的模样的确很威风,而众人在愤怒与不知所措中,倒也不太在意她与程梦星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的样子有多可笑——男孩矮了女孩一个头,模样倒不像是未婚夫牵着未婚妻,而像姊姊牵着弟弟一般,说有多可笑就有多可笑,而真儿还好意思大声嚷嚷,说程梦星是她未婚妻。 ?〓〓〓〓〓?〓〓〓〓〓?〓〓〓〓〓 傍晚时分,落日西下微风轻送,五彩缤纷的彩霞布满整个天空,随风轻飞,变幻无常,树梢及屋顶阵阵金光乍现,浮扁掠影轻摧夜,将大地映照得有如一幅图画,偶有几只倦鸟飞过天际,乎添了几许温馨。置此风景中,令人觉得心旷神怡,若能与心上人携手漫游,倒也增添许多浪漫。 这时,孟真儿一行人正在程家庄大门前。 “你要不要到我家用膳?”程梦星不期然地月兑口而出,一说出口,他自己也吓了一跳,自己怎会有股舍不得他离去的念头? 真儿眼睛一眨,靠近他的身侧,抬起头笑眯了眼。“你想请我吃饭?” “嗯。”真儿这个笑容有点……有点坏坏地,而程梦星的心却不知不觉受它影响,愈跳愈快。他真怕真儿听见自己快速的心跳声,这实在有点怪异与难堪,他和自己同样都是男孩子,为什么只是一个笑容,就令自己无法遏止想与他亲近呢? 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他怎么可以喜欢上一个男孩子的笑容呢?还有一点爱上他呢?他有点毛骨悚然地想,也许自己是个变态,不然,为何会喜欢上男孩子呢?他摇了摇头,甩掉这种恐怖的感觉。 “那好吧!我就让你请。”就在程梦星心慌意乱之际,真儿故作勉为其难的表情,实则内心雀跃不已。 没想到还可以和她多相处一会,如果可以的话,今晚最好可以住下。真儿目光微闪,嘴角不知不觉地挂上一抹诡谲的笑容。 “说得那么委屈,我看,你还是别来我们家吃饭好了。”小菊插嘴道。 一瞧见真儿的脸,她的肚子就一把火,瞧瞧他现在的表情,明明就是不怀好意嘛!怎么小姐就是不明白,偏偏还要将他往家里请? 虽然他的脸算得上很俊美……嗯,好吧!是很俊美可爱,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甜甜的,让人看了会不由自主的喜欢上他,可是,他的动作未免太轻浮了一点,尤其动不动就吃小姐的豆腐,怎么小姐还喜欢跟他在一起,而且还对他露出笑容呢?她就是搞不懂,这小表有什么好的,值得小姐纡尊降贵地对待。其实,应该离他愈远愈好,最好老死不相往来,那才不会有事嘛! “你别插嘴行不行?”真儿斜睨了她一眼。这死丫头,没事就爱找她麻烦,她想和程梦星亲近点,她就处处挡在中间,真气人!从没见过这么不上道的女孩。 小菊冷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理睬真儿。 “一个小小丫环,脾气比我还大。”真儿不是滋味地瞄着她。 想起中午用膳时,这丫头老是在她旁边挑三捡四,?nfdc4?里?nfdc4?唆的,一下子说小姐喜欢吃什么,一下子又说小姐不喜欢吃什么;这倒也罢了,没想到到最后居然还嫌她小气,说她点些便宜菜给她们小姐吃。 真是天地良心!菜大部分都是她们自己点的,而她不过是点了一盘自己喜欢吃的糕点罢了,这也算她小气?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嘛! 还有小费问题,她已经很大方地给了几两碎银,若是平常百姓家,起码可以用上两、三个月了,而小菊居然还说她给的太少!她以为她家是开银楼的吗?要多少有多少,而且可以任意挥霍? 几次想教训她,偏偏碍于她是程梦星的丫环,总不好教她为难吧!不过,真儿暗自窃笑,明的不行,难道她就不可以来暗的吗?从小,只有她欺负人家的份,哪有被人欺负过,说什么也得讨一些回来才成。 “别跟她吵了,我们进去吧!”程梦星一见及真儿那顽皮爱笑的脸,所有烦恼皆抛到九霄云外。他自我安慰地想,也许自己一向缺少同年龄的男性玩伴,以至于将欣赏混淆成喜欢或爱;又或者自己是羡慕他那股洒月兑与不羁的模样。自己从小就被限制与保护,从没像他那样拥有那么多的自由。 不过,自从七年前见过他之后,每每在午夜梦回之际,他总会梦见他的笑容,还有他顽皮又夸张的动作,只要他一想及他的形影,就有股想见他的冲突。 七年前,他一点也不担心皇上赐婚会带给他什么样的困扰,他只想再见他;年岁渐长时,他只担心真儿知晓自己是男儿身时,将会是多么的失望。 还记得第一次相见时,真儿望着自己目瞪口呆的模样,甚至为了要更能看清自己低下的脸,他还半蹲地站在自己眼前,若不是母亲喝退他,他一定会更加肆无忌惮地瞧着他。以往别人若是有这种举动时,他总是非常的反感。 但,真儿给他的感觉,却会令他心喜。他喜欢他看自己的眼神,是那么喜悦与欣赏,绝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杂念,才不像他外表故意显露出色迷迷的样子呢!他只不过是好玩,或顽皮爱捉弄人罢了!而他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拥有这种自由随性的生活,只可惜,他身处的环境由不得他如此。 “我才没那闲工夫和她吵嘴呢!那些时间我还不如拿来和你培养感情。”说着,真儿的右手忍不住又握着程梦星的手。 “你这小!谁教你又牵我家小姐的手?你怎么老是喜欢动手动脚呢?”小菊忿忿地叉着腰。 “我偏偏喜欢牵她的手,怎样,不行吗?”真儿瞄着她,一副神气活现的模样,忽而整个脸转成暧昧的表情。“难道你在吃醋?” 望着小菊气煞的脸,真儿高兴地直笑,能让小菊吃鳖,她可高兴死了。 “谁吃醋来着?”若目光可以杀人,此刻,真儿怕不早被碎尸万段了才怪。 “唉!原来你一直想亲近我,却不得其门而入。你早说嘛!你放心好了,我绝不会厚此薄彼的。”真儿嘴里说着,手也快速地朝小菊的脸上模了一下。 “你……你……”小菊吃惊地望着真儿,气得浑身直发抖。 “我怎样?”真儿嘻皮笑脸地看着她,还故意举起刚刚模过她的手,往自己鼻端一闻。“啊!好香呀!” “你真可恶。”小菊气得眼眶泛红,当众被轻薄教她以后怎么见人呢?而且对方还是个小表。 “我可恶?”真儿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本想以后再整她,偏偏这丫头老喜欢找她麻烦。“我才不可恶呢!看看你那副样子,明明高兴的要死,偏偏还装模作样。” “谁喜欢了?”小菊瞪红了双眼,可是,真儿还是副不痛不痒的模样。 “你喜欢?那可不行!”真儿大惊小敝地曲解她的话。“以后,这个专利只属于你家小姐的,现在,只不过是让你分杯羹,你最好打消此念头,免得我难做人。”真儿还佯装无可奈何地叹口气。 “你……你……”小菊眼眶中的泪珠,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没办法,谁教她是个女孩子,总不能教她学这臭小表,没品地乱说些不三不四的话,或者,动手动脚地吃他豆腐吧? 程梦星皱了皱眉,他不喜欢真儿将注意力转往他人。 “真儿!”一见程梦星蹙起眉,孟如行不高兴地大喊,这丫头愈来愈过份了,屡劝不听,这时,居然还欺负程小姐的贴身丫环,惹得程小姐不快。 “什么事?”真儿懒洋洋地瞄了他一眼。 “你规矩点行不行?欺负人家女孩子做什么?”孟如行忍住气,低声的说着。到底是谁把她教成这样的?明明她自己也是个女孩,却偏偏喜欢吃女孩子的豆腐,这算什么嘛! 其实,会造成今天的局面,还不都是他们一票兄弟造成的,若不是他们动不动就谈起哪家姑娘怎么样怎么样,真儿哪会有样学样,没样自己想。说不定,没了这帮兄弟的坏榜样,真儿今天搞不好也会是个大家闺秀也说不定,哪会像今天这副德行。 真儿眨了眨眼。奇怪!这臭小菊没事就喜欢找她的话柄,也没见哥哥替她说上一句好话。现在,她只不过是消遣她几句,臭哥哥就为她出头,这还有天理吗?她可是他的妹妹耶!他居然不帮她说话,偏偏为这个非亲非故的丫头,是何道理啊?若说他偏心,也不是这等偏法呀!其中一定有古怪! 真儿盯着哥哥猛瞧,一直看到他觉得心虚不安,以致转头不敢与她相望。 喔!真儿大惊,原来哥哥想“射人先射马”,先收服下人,才来巴结小姐,那么,追求程梦星不就事半功倍了。 来这套!真儿不屑地撇撇嘴,发觉哥哥愈来愈会耍心机。 “我又没欺负她,相反的,我还给她甜头吃呢!你想想,”真儿故意兴致勃勃,双眼睁得大大的,一副好像知道人家秘密般低语道:“每次我一牵起程小姐的手,她就哇哇叫,可见她‘哈’我‘哈’很久了;现在,我只不过是如她的意,模模她罢了,这算欺负她吗?”让这臭丫头尝尝她的手段,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惹她,今天她可是受够了这臭丫头的闲气。 “真儿!”愈说愈不像话,孟如行无奈地低喊。 程梦星不高兴地抿紧嘴,一言不发地牵着真儿走进家门。不管小菊是不是有此居心,他就是不希望真儿与她太过接近。 瞧程梦星一脸不悦的样子,真儿偷偷地吐了吐舌头,想不到她也挺护短的,看来,要夺得美人心,她还是得收敛点才成。不然,大美人气急了,说不定从此不再理她,那岂不是惨了。 一进入厅堂,真儿即张大眼东张西望没个安份。说实在的,程家的大厅虽然富丽堂皇,却不带有暴发户般俗气的味,反儿带点淡淡的雅致之气。 而此刻,程家夫妻俩正在前厅品茗。 “星儿,这几位是——”程采田和蔼地看着真儿。 他从没见过星儿与人如此亲近,就连身为他父母的他们,他也常常与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今天是怎么了?星儿居然还主动地牵着一个小男孩,这怎不教他们惊异莫名。 “爹,他是孟真儿。”程梦星绽放出淡淡的笑容。 孟真儿? 孟真儿!那不是……那不是他儿子的未婚夫吗? 就是因为这个小男孩看上他儿子,才害得他没了个可以传香火的人。 “星儿,你是说……他……”程采田惊讶地呆呆站在原地瞪着真儿。他今天总算来了,没想到一眨眼七年就到了,而他的儿子将会嫁做他人妇。 “你老爸好奇怪噢!”真儿斜斜地靠在程梦星身上,踮起脚,悄悄地在她耳边轻语道:“他看到我就好像见到鬼似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我有那么可怕吗?” 怎么不可怕?人家唯一的儿子就快嫁给她当老婆了,还不能抗议呢!就算向皇上上诉,到现在也还没收到只字片语,怎不教人心慌慌意乱乱?这时,又见她来到程家庄,人家没拿刀砍她就算不错了,现在只不过是拿眼瞪着她瞧,又有何奇怪之处? 程梦星转头与真儿四目相接,见真儿一脸无辜的模样,不好泼他冷水,只得苦笑,“也许爹是……是太高兴见到你了。”真是天晓得!说不定程庄主希望一辈子都见不到真儿。 “真的?”真儿高兴地笑弯了眉。没想到她这老丈人这么希望见到她,早知如此,她就早点来这儿混吃混喝了。不过……真儿瞄了瞄她老丈人一眼,他的表情还真奇特。 “嗯。”程梦星心虚地看了他爹爹一眼。 一知晓老丈人很欢迎她,真儿霎时放大了胆,冲着程采田眉开眼笑,只差没上前去拥抱他。 “岳父大人。”真儿微拱着身,甜甜地喊了一声,嘴甜一点准没错,说不定老丈人一开心,马上就将女儿送给她带走。 “岳……岳父大人?!”程采田差点心脏病发,他抚着自己的胸口喘息道。 儿子一出世,他就等着有一天能成为人家的公公,甚至是爷爷,现在……居然有人喊他“岳父大人”……他欲哭无泪地死命盯着真儿瞧—— 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好管闲事,今天怎会发生此事?害得自个儿连儿子都快没了,孙子也就更不用提了。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老爷!您没事吧?”程夫人忙扶着丈夫。 程采田摇了摇头,眼光仍紧紧地瞪着真儿,若目光可以杀人,真儿现在早就被千刀万剐了,哪还容得了真儿轻松地站在程家。 “没错啊!我应该喊你岳父大人的呀!”真儿迷惑地看着程采田,她难道喊错了吗?不然,他的表情怎会像要吃人似的,而且,程夫人也脸色不善地盯着她。她疑惑地问程梦星:“我喊你爹为岳父大人,难道喊错了?” “嗯……”程梦星看看真儿,又瞧瞧自己的爹,不知要如何回答真儿的话。 “真的喊错了!”真儿吃惊的大叫。糟糕!第一次喊人就喊错,这……怎么下台呢?人家还以为自己没知识呢!连这小小的称呼也会搞错,这个乌龙也摆得太大了。可是……她记得……她认为叫岳父大人没错啊!什么时候改的,她怎么不晓得?怎么没通知她一声?真儿心中嘀咕不已。 “本来就喊错,我家小姐还没嫁给你呢!你凭什么喊我家老爷为‘岳父大人’?”小菊嗤之以鼻。这下可以杀杀真儿的威风,让她高兴得很,说起话来既大声又得意。 是这样啊!让她吓了一大跳,她还以为什么时候改了称呼呢!真儿心中嘀咕个不停。 不能叫岳父,那该叫什么呢?真麻烦!女儿迟早是她的,早也是这么喊,晚也是这么喊,还计较这么多,真?nfdc4?唆! 好吧!谁教自己还没将人家的女儿娶过门呢!只好委屈点啦! “伯父,您好。”这下该没错了吧?真儿得意地张开笑脸。 “哼!我一点也不好。”程采田没好气地说。 “不好?!”怎么会呢?真儿心中叹了一口气,这些程家人还真难伺候,连个称谓也要计较半天。现在又不好,那要怎样才会好呢? “爹!”程梦星深怕自己的爹爹给真儿气受。 “星儿,没你的事。”程夫人走向程梦星与真儿,一把推开真儿,忿忿地骂道:“当初若不是你多事,今天也就不会——” “娘!”程梦星着急地低喊。 “星儿,你别插嘴,今天我要跟他把话说清楚。”说什么也不能将儿子嫁给他。想他们程家世世代代行善,怎么老天就是没长眼,居然让唯一的儿子嫁给他人,而不是娶妻生子来传宗接代。 “娘!这不干真儿的事。”程梦星帮真儿说话。 “不干他的事?哼!谁说不干他的事?当初若不是他向皇上说喜欢你,皇上怎么会赐婚呢?所以,这件事全是他惹出来的。”程夫人狠狠地瞪着真儿。尤其,当初他那色迷迷的眼光,她至今仍记忆深刻。 “嗯……”真儿悄悄地靠近程梦星,轻轻拉着她的衣袖。“你父母不喜欢我娶你?” “嗯……应该是吧!”谁喜欢将自己的儿子嫁人呢! “这样啊!”真儿目不转睛地看着程梦星,呐呐地问:“你是不是有心上人?所以,才不想嫁给我?” “不是。”程梦星立刻摇头否认。就算自己真的有心上人,也该是女人,绝不是孟真儿心中所想的。 “那为什么你父母不喜欢你嫁给我呢?我会很疼你的。”真儿拍胸脯保证。 “嗯……嗯……这个……”程梦星涨红了脸,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解释。可是,心中却暖洋洋的。 “也许是程老爷和夫人不喜欢女儿太早嫁人吧!”孟如行开口解程梦星的围。 “是啊!没错,我父母不喜欢我太早嫁人。”程梦星松了一口气。 “是这样啊!那他们也不需要瞪着我啊!好像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似的。”真儿抱怨道。 “小姐,您怎么不将真相说给他听呢?”小兰不解。干脆明明白白告诉他——你是男儿身,她就不信孟真儿还敢娶她家小姐。 “没你的事。”程梦星蹙眉瞪了她一眼。 “星儿?”程采田实在不解儿子为何有此行为。 “爹、娘,这件事您们别管了。”他转头对真儿说:“我们去后厅用膳。” 真儿偷偷瞄了瞄程家夫妇,见他们一脸不悦的样子,悄声说:“你不叫你父母一起用膳啊?” “爹、娘,我们去后厅用膳吧!这件事以后再说。”程梦星双眸透露出一抹坚决。 儿子愈大愈有主见,虽然才十七岁,有时,连他这个爹爹也不得不依了他。何况是皇上赐的婚,如今,再怪罪他人又有何用呢?唉!当初要不是一直等着皇上的消息,他们也不用陷于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 也许……皇上不是收了这个男孩为干儿子吗?也许可以和这小男孩商量一下,叫他娶别的女子,而他们程家依旧嫁妆不减地送给他们;或者,请他去跟皇上讲一下,看可不可以退了这门亲事?程采田愈想愈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自己怎么从来没想到呢?不过,目前想到也为时不晚。他满怀希望地望着真儿。 “嗯……这个……你叫孟真儿是吧?”程采田和颜悦色地问真儿。 “是……是啊!”真儿怕怕地倚向程梦星。这个老头儿现在对她这么客气,人说礼多必诈,可见他现在一定在动她的歪脑筋。真儿出于直觉地想。 “我可不可以和你商量一件事?”这种口气够诚恳了吧?程采田心想。 “您请说。”怕死人了,前倨后恭是何道理? “是关于你和星儿的婚事,你能不能——” “爹!我不是说现在不要谈这件事吗?”程梦星皱起眉。老爹心中打什么主意呢? “可是……也许他可以帮得上我们,跟他说有何关系?”程采田就是不明白,儿子为什么不肯告诉真儿? “要说也得等吃饱饭以后再说,现在别影响……”程梦星看了真儿一眼。“何况,我自己会跟他说明的。”他希望这件事由他自己来说明。 “好吧!如果你坚持一定要由自己跟他说明的话。”程采田无可奈何。 “我坚持。”也许,自己找个好时机向真儿说明,真儿就不会太难过。毕竟,他挺喜欢真儿的。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呀?怎么我一句也听不懂。”真儿疑惑地看着他们父女俩。 “我们吃饭去。”程梦星牵着真儿的手往后厅走去。 孟如行与孟如文向程家夫妇点了下头,连忙跟了过去。 而程家夫妇此刻心中五味杂陈,却对现状无可奈何,加上儿子坚持己见,他们也只能由他自行解决。不过,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儿子有可能解除婚约,就让他们夫妻俩高兴不已。 第六章 饱餐一顿之后,真儿开始动起歪脑筋。她想,既然程家夫妇在餐桌上总对她爱理不理的,可见得对她的印象不怎么好。而她呢?又装模作样了半天,总觉得好辛苦。既然装乖乖牌他们还是不喜欢她,那么,她装得那么辛苦干什么呢?何不依了本来个性,说不定他们会喜欢上她也说不定;皇上不就是这么被骗来当她干爹的。 想通了之后,她笑容可掬地看着仍在用餐的人。 “吃饱了?”程梦星问真儿。 “嗯。” “要不要吃点水果?”想不到真儿吃饱了之后,心情会这么好。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么容易满足,程梦星笑着摇摇头。 “好。”真儿笑咪咪地望着程梦星。 程梦星递了一片苹果给真儿。 真儿接了过来塞进嘴巴里,突然冒出一句:“今晚我和你一起睡好吗?” 程氏夫妇以及孟如行兄弟俩一听,差点被口中的食物给噎死,就见整个饭桌旁的人猛咳嗽、猛捶胸,而程梦星则惊讶地张大眼。 “你还没跟我家小姐成亲,就想和他一起睡?”在饭厅旁服侍他们用餐的小菊忍不住大叫。 说他色他还死不承认,现在露出狐狸尾巴了吧!小兰也死命地瞪着真儿。 “跟我一起睡很奇怪吗?”真儿瞄了他们一眼,不解他们为何大惊小敝。 “当然很奇怪啦!你们还未成亲,怎么可以同榻而眠呢?”孟如行大叫。这臭真儿,连晚上睡觉也想缠着他未来的老婆不放。 “谁规定的?”真儿反问。 “这用不着谁规定的,礼教原本就是这样的。”孟如行瞪起眼。 “既然没有人规定,那我为何要和一般人一样遵守?”就算有人规定,她也不准备遵守,何况礼教又能奈她何?她偏偏今晚就要和程梦星同榻而眠,看他们能拿她怎样? “真儿?”孟如行无奈地低喊,转头朝程梦星轻声细语道:“程小姐,我弟弟太放肆了,如果——” “没关系,他今晚就和我一起睡,我不介意。”反正两个都是男孩,他又不会吃亏,再说,今晚若能跟他把话说清楚了也好。省得夜长梦多,而他也可了却一桩心事。程梦星打着如意算盘。 “不介意?!”孟如行张大了眼瞪着程梦星,难道她不怕被真儿吃豆腐吗?还是今天已经被她吃习惯了,所以,也就更不在乎了。 “嗯。”程梦星点点头。 程家夫妇则看了儿子一眼,心想,反正儿子肯定不会吃亏,跟真儿睡一晚又有何关系呢?也许……今晚当真儿知道真相后,他们就可以开始为儿子物色对象了。 “星儿,今晚——” “爹,我知道。”不待程采田说完,程梦星即打断他的话。 “那就好。”程采田满意地点点头。最好他儿子能说服真儿,那就什么事也没有了。他期待着,嘴角也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 ?〓〓〓〓〓?〓〓〓〓〓?〓〓〓〓〓 走进绿园,只见绿影幢幢,在白天看来青翠可爱的花草树木,现在瞧来倒显得有点儿阴森可怕;而原本在白天飞舞的彩蝶,此刻却换成此起彼落的蛙鸣声。不过,远处微风轻轻飘来阵阵的花香,加上暗淡的月光以及星辰将天空点缀得朦朦亮,更增添了神秘气息,若能徜徉在柔腻的东风之中,倒也令人畅快。 小菊与小兰提着灯推开房门,让程梦星和真儿先行进入。 真儿抢先进入房间,随即好奇地东张西望。 地上铺有红色地毯,正对着门置有一张桌子,而桌面上放置了笔、墨、纸、砚等文具用品,其后则摆了一张太师椅,看来既威严又气派。其左边有一盆景,是棵古松,两尺余高,却盘根错节,煞是漂亮,好像有五、六十年树龄;右边则摆了一张略为长方形的茶几,上面置有兰花一盆,正逢开花时期,花味清香怡人。 除此之外,最惹眼的还是靠在墙边的木雕床,其床柱上雕有花鸟树木,栩栩如生,而纱帐上的轻纱刺绣,全是白色透明的轻纱,勾上红丝细绣,山是山、水是水、人是人,如此用手捻针绣出的这些山水人物像,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算得上是天下绝无的针线活。 “你的房间好漂亮啊!尤其是那张床,真是漂亮的不得了。”真儿赞道。真不是盖的!光那纱帐上的刺绣,就令她敬佩的五体投地。想想,要她乖乖地坐上十分钟就令她痛苦难当,何况是要绣上那一大幅的山水图画;再说,以她的技术,她不绣得满手是伤就不错了,想绣出如此漂亮的东西,根据她以前绣出的东西来看……唉!不提也罢,一想起,只有徒增伤感。 程梦星闻言羞红了脸。他自小就喜爱山水花草树木,于是,娘亲便叫人为他绣上一幅山水人物图,这时倒教真儿给笑话了。 真儿坐在床上模模纱帐以及棉被,这个房间可比她的闺房漂亮、清雅多了,哪像她的房间,除了一张大得离谱,又普通无奇的床之外,就只有一些玩具或刀剑,哪像人家小姐的闺房。 “这床好舒服噢!”真儿惊讶地模着床垫。木雕床上铺有一层柔柔软软的棉絮,教真儿惊喜地笑开了脸,若能躺在床上,不知该有多好!想着想着,她终于忍不住倒向床,而双脚却仍挂在床外。“我的床就没这么柔软。”真儿舒服地叹口气。 “你不能躺在床上,快起来!”小菊拉着真儿。这人怎么这样呢?随随便便躺人家的床,还躺得理直气壮,一点也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让我躺躺嘛!”真儿甩开她的手,身子依旧死赖在床上。这么好的床,她可从没睡过,此刻不多赖一赖,以后哪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躺。 “你不可以躺在床上。”一看小菊拉不起真儿,小兰也帮忙拉起真儿另外一只手,只盼能将他拉离小姐的床。 “没关系,就让他躺吧!”程梦星露出温柔的笑容,宠爱地看着真儿。见真儿像拚命三郎似的双手直甩,却甩不掉小兰和小菊紧箍的手。 “小姐?”小兰和小菊异口同声的大喊。 “没关系。”程梦星摇摇头。 “可是——”小菊望了望死赖在床上的真儿,这人真是厚脸皮。 “我说了没关系。你们出去吧!”程梦星摆摆手,示意她们可以离开了。 “但是,我们还没伺候你更衣呢!”小菊讶异地张大眼。 “不用了。” “小姐?”从小,她和小兰就一直服侍小姐,而小姐也未曾自己更衣过,今天怎么不肯让她们为他更衣呢? “我说不用了,你们俩出去吧!”程梦星不耐烦地看了她们一眼。这两个丫头愈来愈放肆,连他的命令都敢质疑。 “是,小姐。”小菊和小兰无可奈何地退出房间。 小姐反常了!自从见到真儿之后,他所有的言行举止全都变了个样,以前他从不会给她们脸色看的,现在居然疾言厉色地叫她们离开,怎么会这样呢? 想来想去,全都是那个真儿的错,若不是他的出现,小姐怎么会这么待她们呢?可恶的小表!小菊和小兰边走心中边咒骂着。 程梦星和衣地躺在真儿身旁。“你要不要将鞋月兑了?这样会比较舒服些。” “好啊!”真儿起身将两只鞋给月兑了,她看了程梦星一眼,见她脚上的鞋袜也未曾月兑去。“要不要我帮你月兑了?”那是因为她喜欢程梦星她才肯干,要不然,打死她她也不做这种卑躬曲膝的事。就连她爷爷或老爹她也未曾做过,何况是别人呢!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深怕真儿真的动手月兑他的鞋子,程梦星飞快的除去自己的鞋,一转头就见真儿往床的内侧躺得直直的。 “我喜欢睡里面。”真儿干笑道。她才不睡外面呢!她的睡姿一向不好,一张大床,她要入睡之前总往最里面躺,可是醒来时,不是挂在床沿,就是躺在地上。现在,若是睡外侧,她敢保证,明天一大早,她绝对不是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 “是吗?” “嗯——你不会介意吧?”真儿不好意思地问。自己一来就要求睡内侧,要是这个小姐睡姿跟她一样差,那不…… “不会。”程梦星摇了摇头。 真儿翻过身侧躺,支起手肘,眼光直勾勾地望着程梦星。 “你会不会睡到一半掉下床去?”她还是挺担心的。 “应该不会吧!”程梦星不解的望着真儿。 “那还好。像我啊!一张大床让我,我还会滚到床下去呢!” “真的?”哪有人这么厉害,晚上睡不睡觉,就在床上翻翻滚滚的,还掉到床下。 “是啊!”真儿苦恼地道。 以前要入睡前,真儿深怕又从床上滚下来,所以多拿了一床棉被挡住床边,却不知她天赋异禀还是怎么地,居然可以躲过那床棉被,“好好地躺在床下,而那棉被如同她前晚摆的一般,也仍好好地置在床前。” 看来,她若想在隔天早上还躺在床上的话,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将自己绑在床上,如此应该就不会掉下床了。不过,这只是她的想法,她可不敢真的照做,要是自己那副糗样让其他哥哥们瞧见,怕不笑歪了他们的嘴才怪。所以,为了他们好,真儿只好委屈自己,每天早上从地上爬起来?nfdc4?! “没关系,我会挡住你的。”这句话好像有语病喔!一与真儿目光接触,程梦星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 “你……你好漂亮。”真儿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模程梦星羞红的脸颊。 真儿的手在他脸上游移,让程梦星整个人动也不敢动,呆呆地躺在床上,不知所措地红着脸。 “你……你要不要宽衣?”该死!他怎么会月兑口而出,说了句这么暧昧的话?一见真儿张大了眼,程梦星着急地解释:“我是说夜深了,我们该睡了,而穿着那么多的衣服,恐怕睡起来会不舒服。”他不解释还好,真是愈抹愈黑。 真儿却不以为意,笑说:“好啊!”然后径自动手月兑下外衣。当她伸手朝向程梦星,热心的想为她也月兑去外衣时,程梦星却陡地向后移了一些。 “我自己来就好了。”他尽快将外衣月兑了。 “那你头上那些发簪,要不要我帮你取下?”真儿又鸡婆地说。 “嗯。”程梦星抬起头,让真儿将他头上的钗给取了下来。 只见那头发像瀑布般直泻而下,又柔又软又黑的直发亮,教真儿忍不住搂住她的颈项,闭上眼,将头深深地埋在她的秀发里,鼻中吸进她含有薰衣草香味的发香。 程梦星扶住真儿的腰,缓缓地躺在床上,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躺着,而耳中不时传来两人急促的心跳声。 这样是不对的!程梦星告诫自己,但他却舍不得推开真儿,只觉得真儿躺在他怀里的感觉是这么的好、这么的棒,让他无法拒绝这种诱惑。他软弱地叹了口气,管他是对或错,就让他拥有他一会儿吧!他紧紧地抱住真儿。 当真儿知道自己是男儿身时,说不定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就拂袖而去。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程梦星的胸口忍不住抽痛起来。现在,他只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真儿在程梦星怀中动了动,虽然倚在她身上很舒服,但是,未免将她抱得太紧了吧!让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你放松点行不行?我没办法呼吸了。”真儿的声音略带急促。 “对不起。”程梦星惊慌地放开手。 “没关系的。你可以抱着我,甚至想怎么抱都没关系,只不过……”真儿顽皮地朝程梦星扮了一个鬼脸。“别太紧就好,否则,我会喘不过气来。” “我……”程梦星真想拿个东西捂住脸,自己怎么会那么反常呢? “嗳!你不要那么害羞嘛!”真儿倒不以为意,双手压在程梦星胸口撑起上半身。“咦?” 真儿不敢置信……她再次模了模程梦星的胸部,平平的?这个大美人的胸部……居然是平平的! 怎么会这样呢?她的胸部……好平哪!这…… 真儿吃惊地模着程梦星的胸,双手游移地东模模西模模,就差没将程梦星的衣服扯开来看个究竟。 程梦星惊慌地捉住真儿的手,真儿的手似乎带着电,模得他整个人浑身发热,焦躁难安,耳热心酣。 真儿自己也不明了,模着程梦星平坦的胸部,为何自己的心跳会加速? 虽然程梦星的胸是平了点……嗯……好吧!几乎是和哥哥他们一样的平,可是,她的心也不至于会抨抨地乱跳个不停呀! 也许……说不定就是因为她也是个女孩子,所以,她才会有不一样的反应吧?真儿自我安慰地想着。看看自己仍停在她胸前的手,真儿尴尬地抽回手,干笑道:“你的胸是平了点,但你千万不要自卑,光是你的脸蛋,就足以迷煞天下所有的男人或女人了。”真儿安慰道,深怕程梦星会就此自卑。 只见程梦星双颊酡红,仿佛饮下美酒般,泛起一股红晕,让人见了,更觉得她楚楚动人。 真儿情不自禁地将自己的唇儿与她贴近,程梦星在轻轻一颤后,竟呆呆的闭上眼接受真儿的亲吻…… 许久之后,真儿因有些喘不过气来,才不得不离开程梦星那温润甜蜜的双唇,甚至还意犹未尽地舌忝舌忝嘴巴。她模模激烈跳动的胸口,又模模发烫的双颊,不懂怎么会这样呢?可是……这种感觉好好喔!她很喜欢。 真儿欢天喜地地躺在程梦星身旁,等着激动的心跳渐渐平复。 程梦星苦笑,这个亲吻真让他着迷,可是,他知道这是不对的,他们两个男孩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呢? 他等着罪恶感浮现,偏偏心里却只觉得涌起一股快乐兴奋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真儿抚着胸口,心跳终于恢复正常了,刚刚跳得实在太激动了,她还真怕心脏会跳出胸口,还好一切都归回原位了。但是,若教她再来一次,她也绝对毫不迟疑地照做不误,因为那种感觉实在太美妙了!真儿暗自窃笑,就不知程梦星有没有相同的感觉? “我可不可以躺在你胸前?” 真儿似乎忘了她目前的身份是个男孩子,而程梦星却是她的未婚妻,哪有人躺在未婚妻身上的?就算要躺也应该是未婚妻躺在她胸前才对呀! 程梦星犹豫不决,他很想与真儿如此接近,但理智却告诉他这是不对的。 “好不好嘛?”真儿撒娇地摇了摇程梦星的身子。 “好。”程梦星下了决心,反正能与真儿如此接近也只有今晚而已。 真儿笑眯了眼,随即搂着程梦星的腰,将整个身体倚向程梦星,脸儿则埋在程梦星胸前,她喜悦地叹了口气。 从小到大,没有人陪伴她入眠,谁教她自小就没了娘亲,而爷爷、父亲或哥哥们更不可能常常伴着她。再说,学武之人首重独立自主,必须吃苦磨练,哪能太依赖人呢! “真儿,我有些话想和你说。”程梦星思前想后,告诉自己一定要说出口,他和真儿不能再这样相处下去,他们俩明明是男儿身,怎能发生不正常的关系呢!如果是兄弟,也许还当得成。 “好啊!”真儿打了一个呵欠。依偎在程梦星身边,感觉好好喔!眼睛愈发睁不开,她干脆闭上眼。 “真儿……我希望你不要太惊讶,我……真儿……这件事你也许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这绝对是真实的。” 程梦星等了许久,却只听见真儿平稳的心跳声,以及规律的呼吸声传来,可见他刚刚的话,真儿恐怕没听进多少。他只觉得松了一口气,今晚……就暂且如此吧!也许……明天说不定他就能开口与真儿说个明白了。 程梦星替真儿和自己盖妥棉被,随即搂紧真儿与他相依偎,嘴角含着笑意地入眠。 夜愈来愈沉,远处只有虫鸣蛙叫,为此良夜增添了些许柔美的声音。而月亮此刻正值光亮,悄悄地从窗前斜照进来,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只见他们俩,脸上均呈现着满足与甜蜜的笑靥,也许,他们此刻正在作好梦呢! 第七章 十多天来,真儿一行人已到过杭州所有的风景名胜,甚至连百年古庙,或者值得一游的地方,全都有了他们的足迹。 “明天我们到哪里玩?”夜深人静的时刻本应该是入眠之际,但真儿仍兴致勃勃地问着程梦星。这十多天来的游玩,教她乐不思蜀,也忘了应该回家准备迎亲的事。 “真儿……”程梦星忍不住叹气。 这几天来他屡次想告诉真儿实话,但一见真儿快乐的笑容,他就实在不忍心泼真儿冷水,加上几天来夜夜同榻而眠,让他喜欢上有真儿陪伴的日子,一想到说了可能会失去真儿,教他怎么说的出口呢?日子一天拖过一天,他也愈来愈难跟真儿开口说明,这怎不教他神伤呢? “怎么啦?”真儿轻抚程梦星的脸,不喜欢她忧郁的样子。 “没什么。”程梦星实在说不出口。为什么他会喜欢上男孩呢?真儿若是女孩那该有如好,或者……他是个女孩的话……虽然以前他很不喜欢自己长得那么漂亮,现在,他倒情愿自己是个女儿身,那么,他和真儿就是一对了。 “没什么?”真儿提高声音。“既然没什么,那你干嘛叹气呢?”她就是搞不懂,程梦星为何无端端地叹气呢?几次瞧程梦星欲言又止的模样,真教她心急,有话就说嘛!干什么吞吞吐吐的。她又不像自己,身怀一个大秘密。 “真儿,你别生气,我真的没什么事。”程梦星温柔地轻抚真儿的头。 “我没有生气。”真儿嘟起嘴,言行不一。 “是吗?”一瞧真儿的表情,明明就是在说谎嘛!程梦星似笑非笑地望着真儿。 “算了,我说不生气就不生气。”真儿故意大大地叹口气。她实在无法生程梦星的气。 “真儿。”程梦星又好气又好笑,真儿真是长不大,已经十六岁了,行为举止还是那么孩子气,像个三岁小孩似的。 “对了,我最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真儿翻身趴在床上,双手支着下巴,问程梦星。 “你发现什么事?”没头为尾的,他怎么知道真儿发现什么呢? “每次我们一起出去玩时,总会遇到一些熟识你们的人,我只要一说是你的‘未婚夫’,他们的表情总是很奇怪,为什么呢?”该不会那些人发现她是女的吧?真儿想不通,她明明掩饰的很好呀!就连和程梦星一起睡了十多天,程梦星也没发现啊!难道那些人特别厉害。 “嗯……”该怎么说呢?其实也难怪人家表情会很奇怪,他明明是一个大男人,却偏偏有一个“未婚夫”,怎不教人侧目相看呢!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真儿这几天前思后想,总觉得应该对程梦星公平点,她有权利选择嫁不嫁给她,也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自己怎么可以那么自私的拥有她,让她一辈子痛苦?就算自己再怎么喜欢她,也不可以做出这么卑劣的事。 何况,这件事事关程梦星的终身幸福,如果自己真的爱她,就应该让她自己选择她想走的路,那样才对啊! “嗯。”见真儿一脸慎重的样子,倒让程梦星吓了一跳。 “这件事……也许你听了会很生气,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怪你的。”皇上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很生气的,可是,真儿已管不了那么多,她现在才不管那个臭干爹生不生气呢!她只知道,现在的程梦星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会生你的气,不管发生什么事。”程梦星毫不迟疑地拉着真儿的手,保证道。 “星儿……”真儿目光复杂地望着程梦星,她若知道自己是女儿身,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真儿实在有点怕怕的。 “嗯?”程梦星露出淡淡的笑意鼓励真儿。 “我是个女孩子。”真儿大声地说出口,在静静的深夜里,清脆的声音仿佛传得好远。 “什么?!”程梦星震惊地坐起身来,连同真儿也一并拉了起来。 真儿是不是在开玩笑?还是他朝思暮想,以致精神错乱听错了?程梦星呆愣地望着真儿。 她就知道,一说她是个女孩子,所有人的反应都是这个样子——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皇上是这样,皇后也是这副德行,现在就连程梦星也是一样,难道相信她是个女孩子有这么难吗?还是她真的连一点女孩子的气质也没有?望着程梦星那副模样,真儿不知该气还是该哭。 她承认,她自小没了娘,也没人教她要如何着女装、打扮什么的,所以,她长年一袭男孩子的粗布衣衫,但那并不代表她就是个男孩子呀!再说,她的外形再怎么看,也清秀过了头,怎么就没人会怀疑她是个女孩子呢?干嘛她一说她是个女孩子,人人就以诧异的眼光看她,好像她是个怪物似的。 奇怪,为何别人都将她当成男孩子看,难道她真的长得很像男孩子? 真儿怀疑地模模自己的脸,也许就是这张脸长得太像男孩子,以至于大家才会错认;回去她要好好地骂骂爹爹,都是他的错,没事干嘛将她生的像男孩子呢! 其实,人家会错认,原因无他,都是因为真儿的言行举止太了!你想想哪有女孩子会如此的?想当然耳,一定是男孩子才会有这般举止,根本不关她的长相。 “真儿。”程梦星激动地拥住真儿。“你刚刚说……你刚刚说你是个女孩子,是不是?”深怕他刚刚听见的全是自己的幻想。 “是啊!”她干嘛那么激动?真儿莫名其妙地看着程梦星。 “你没有骗我?”他真怕真儿是在开他玩笑。 “我干嘛要骗你嘛!”她不满地推开程梦星。“你要是不信……”真儿想了想,“我可以证明给你看,不过,你可不要自卑噢!” “证明?自卑?”程梦星摇了摇头,没事他干嘛自卑呢?“好,你证明给我看,至于自卑,我想我不会的。” 真儿开始月兑去衣裳,不是她爱刺激人,虽然她的胸部不是很大,但最起码比那个平板胸的程梦星,她的胸部可是大很多,希望程梦星不会一见到她的胸部以后,就此自卑一辈子,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真儿!你在干嘛?”程梦星大惊失色。 “月兑衣服!不然,怎么证明我是个女孩子。”真儿睨了一眼,奇怪她干嘛那么紧张呢?月兑衣服的是她孟真儿,又不是她程梦星,她紧张个什么劲?真是没道理。何况,她们俩都是女孩子,让她瞧见自己的身子又不会吃亏,干嘛大惊小敝的。 “月兑……月兑衣服?!”程梦星吞了吞口水。“真儿,你……”他不知该不该制止真儿,眼见真儿快手快脚地一件件月兑去。 直到……喔!妈妈咪呀!那是件粉红色的肚兜。程梦星张大眼,瞧清楚真儿身上那件……老天啊!那真的是一件女人穿的肚兜。 真儿真的是一个女孩子!他脑袋乱烘烘地,心情一则以喜一则以忧,现在该怎么办? 一见真儿还要月兑去那件肚兜,吓得他连忙伸手制止。 “真儿,我相信你,你别再月兑了。”他俊脸泛红。 “这样啊!好吧!”真儿耸耸肩。反正她相信就好,也省得自个儿月兑去肚兜以后,让她更形自卑,那就不好了。做人嘛!总要适可而止,不可以太过份喔! 真儿看程梦星失神地望着她,伸手推了推程梦星的身子。难道这个刺激太大,以至于吓傻了? “你没事吧?” “我没事。”程梦星开心得差点站起来手舞足蹈。 他好高兴噢!这几天来,他一直担心自己是不是有问题,不然怎会喜欢上一个男孩的笑容,甚至爱上真儿呢,原来……真儿是个女孩,这教他总算放下心中大石了。 “你真的没事?”真儿一脸怀疑,看她那个样子,明明很像受刺激过度。 “真的没事。”程梦星保证,又柔柔地喊了她一声。“真儿。” “嗯?”程梦星一定有问题!她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其实是个女孩子,居然一点也不生气或者吹胡子瞪眼睛的,反而高兴或者……兴奋!这不是太怪异了吗? “真儿,我……我……”现在正是告诉她其实自己是个男孩子的好时机,但是,她能接受吗?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嘛!干嘛吞吞吐吐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难不成还有比她是个女孩子来得震惊得消息?真儿才不信呢! “我是个男孩子。”程梦星鼓足勇气,一口气说了出来,顿时浑身轻松不已。 真儿双眼张得又圆又大,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憋得她快受不了,最后忍不住才抱着肚子倒在床上哈哈大笑。 程梦星不知所措地看着真儿。真出乎他意料之外,原以为他一说出口,真儿要不就叫他证明,要嘛也该是生气才对呀!怎么会是……笑得在床上打滚,而且还一发不可收拾?难道他是个男的这件事有这么好笑吗? “真儿!”程梦星不悦地低喊,板起整张俊脸瞪着真儿。 “对……对不起。不过,这件事实在太好笑了。”真儿擦擦脸上笑出来的泪水。 这个程梦星还真有幽默感,她一证明她是个女孩,程梦星就马上出其不意的说她是个男的,真教人觉得好笑。其实,若不是在说话之前,她老是吞吞吐吐的,她还不会笑的这么夸张,只因她的表情实在太逼真了。 “我是个男的,有什么好笑吗?”程梦星生气地动手月兑衣服。 真儿局促不安地看着程梦星月兑衣,她真的觉得好笑嘛!难道她笑错了?可是,程梦星怎么可能是男孩子嘛!她长得那么漂亮,举止又端庄,比任何女孩子还要像女孩子,怎么可能会是男的嘛!说出去谁信呀? “你瞧。”程梦星敞开毫无遮掩的胸膛。 只不过是没胸部罢了,怎么能就此将自己当成男的呢?真儿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嗯……星儿……你……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怎么会搞错呢?”他明明就是个男的,怎么会搞错呢? “可是……”唉!怎么说嘛!“星儿……你……”唉!真麻烦。也许应该先帮她做做心理建设,可是,那也不是她的问题呀! “你到底想说什么?”相信他是个男的,有这么困难吗?看真儿那副难以启齿的样子,程梦星没好气地说。 “我…?我说出来,你可别生气啊!”真儿小心翼翼地说。 程梦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说吧!”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她想说什么难听的话,他都能接受。何况,他长得漂亮这是不容抹杀的事实,不过,为何众人只看他的脸,而忽视他高大的身材呢?真气人! “你……你没有胸部并不代表……你就是个男的呀!”真儿说的好小声,深怕程梦星因此受到刺激。 “你……我……我没胸部……那是因为我是个男的。”程梦星生气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儿是胸瞠。”这女孩是白痴吗?分不清胸膛与胸部的差别? “可是——”程梦星是不是搞错了?将平平的胸部,当成男孩子的胸膛? “难不成要我月兑裤子给你看?”程梦星气得大喊。 “什么?”真儿惊吓得看了程梦星一眼。“你要月兑裤子?” “要不然,你怎么会相信。”长得太好看也真是麻烦,说他是个男人,别人也要再三怀疑,真是太没天理了! “可是……你若真是个男的……现在你这么一月兑,那么,我岂不是非嫁你不可!”真儿双眼不安份地转来转去。虽然她的眼睛可以占占便宜,可是,要是真如程梦星所说的,她是个男的,那她不就亏大了。她的也只是装装样子,其实,从小到大,她这是第一次轻薄人,而且也只轻薄程梦星一个人罢了,至于小菊只是模一下脸,如今……叫她看男人……这……她怎么做得出来呀! “是吗?”程梦星的心情忽然大好,嘴角微微扬起。看来,真儿并不像她所表现的那么色。 “是啊!”真儿肯定地点点头。 “可是,皇上叫你娶我呀!”他逗她。 “我知道,可是,现在若是你变成男的,那么,不是应该换你娶我了吗?” “那……其实不管我月兑不月兑给你看,也不管我是男是女,你都是得娶我。”程梦星调侃。 “话是没错,但是——”真儿偏着头问。“你真的是男生?” “真的。”程梦星绽开坏坏的笑容,让真儿瞧得目瞪口呆。她甩了甩头。 “那现在——”现在该怎么办呢?真的要将他娶回家?“你真的要嫁给我?” “皇上赐的婚,我能悔婚吗?”不过,他倒希望是由他来娶她。 “那……皇上知不知道你是个男的?”肯定是不知道,要不然,怎么会将他许给她呢?真儿拍了拍头,觉得她问了句傻话。 “他知道。” “什么?!”真儿大喊。“你没开玩笑?”为什么皇上知道,而她不知道呢? “我没开玩笑。”程梦星摇了摇头,将他爹上书给皇上,以及到如今都没下文的事全告诉真儿,而今,他剩下不到两个月就十八岁了。 “原来如此。”真儿恍然大悟,难怪皇上会笑得那么奸诈,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居然还在她面前装模作样,真不要脸!“那只老狐狸!”真儿喃喃咒骂。可是,既然皇上知道程梦星是个男的,怎么还将他许配给她呢?以前他并不知道她是女的呀?难道……他也早在她自己招供之前就知道她是女的? “谁是老狐狸?”程梦星疑惑道。 “皇上啊!还有谁,他老早就知道我是个女的。” “他知道你是女孩?”程梦星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 “嗯。”真儿点了点头,不甘愿地说:“难怪我跑到皇宫去要求他退婚,他死也不肯,还笑得挺诡异的,一直叫我等你满十八岁就将你娶回家。” “他可真奸诈。”程梦星颇有同感。这个皇上让他父母及他寝食难安了七年多,还让他一度以为自己变态,居然会爱上一个男孩,而这所有的一切,全是这个皇上所惹出来的,他不只奸诈,还很可恶呢! “是啊!那现在怎么办?难道真照他的话去做,将你娶回家?”真儿很不愿意让那只老狐狸得逞。 “不然怎么办?他是当今皇上,不照他的话去做成吗?”如果可以,他也很想整整皇上,竟然将人全当成傻瓜耍。 “可是,让他这么搞,真让人不舒服,干嘛什么事都得依他。”一想起皇上,真儿浑身都不舒服。 当初,那个臭皇帝硬是将她留在皇宫,说什么皇宫很好玩,结果每天叫他老婆盯着她,不是学什么三从四德,就是诗、书、易、礼、乐、春秋,他以为她要考状元啊!怎么不去鞭策他自己儿子或女儿,闲极无聊找别人家的女儿作试验品,真是可恶透顶。还好她逃得快,不然,今天说不定读成书呆子,或者变成八股老人了。 “谁教人家是皇上,而我们是市井小民呢!”程梦星也不想嫁呀!他只想娶。可是,不依皇上的话,说不定全家都会遭殃。哼!如果不是顾及这一大家子及一大片祖产,他哪会乖乖地等人来娶他? “哼!真讨厌。”真儿嘟起嘴。 “你那么想嫁给我啊!”他笑着将真儿搂进怀里。 “你少胡说,我只是不想让他太称心罢了。” “原来你不想嫁给我。”他故作哀伤。 “喂!你真麻烦耶!你自己刚刚不是也说了吗?是我娶、你嫁的嘛!现在,还在那边乱七八糟。”看他一脸受伤的表情,让真儿的心好乱。 “我哪有乱七八糟?”这是什么鬼形容词。 “你还不乱七八糟?”真儿娇嗔道:“明明是个男的,偏偏又穿女装,人还长得特别漂亮,让人不想错认都难。这还不叫乱七八糟吗?” “又不是我想穿女装,想扮成女孩子。”这会儿换他埋怨了。 “不想?不想还每天穿得漂漂亮亮的。”真儿以怀疑的眼光看着他。 “我也没办法呀!”如果不是父母太过迷信,也不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可是,他能怪父母吗?他们只不过是爱子心切罢了。 “什么叫没办法?”真儿嗤之以鼻。难道有人逼着他吗? “唉!”程梦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叹什么气嘛!” 程梦星无奈地说:“从小我的身体就特别的弱,好几次都差点死掉,结果有一天,在我们家门前出现一个老和尚……”他娓娓说明他为什么自小着女装、穿耳洞…… “所以,你就被当成是女孩儿养大?”真儿下结论。 “嗯。” “喔,你也真可怜。”明明是一个大男人,却……幸好他没有娘娘腔,要不然,教她娶这种老公……还是省省吧!说不定她还没将他娶过门,就先休夫了呢! “不过,一等我满十八岁我就可以不必再穿女装,可以恢复男儿身了。”他眉飞色舞。一想到时间只剩下不到两个月,就教他心花怒放。说实在的,他烦透了穿女装、打扮成女孩子的模样。 “恭喜你了。”见他高兴成那副德行,真儿忍不住讽刺。不过,他高兴的模样挺动人的,害真儿的手好痒,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碰碰他,不过都忍了下来,谁教他现在是男人呢!又不是女孩子,可以让她爱怎么吃豆腐都行。 “谢谢你。”他露齿一笑。“对了,你准备怎么做?”望着她那双眼骨碌碌地乱转,他不放心地说:“你可别净出些馊主意,到时,可能会害了我们两家人。” “什么?你可别胡说,我什么时候害过人了。”真儿责怪地瞪了他一眼。 “我没说你害人,我只是要你别做太过份的事,否则,到时候皇上怪罪下来,可就不好玩了。” “好啦!你就别再?nfdc4?唆了,我绝不会害了我们两家的。”真儿才不想顺了皇上的意,说什么也得摆他一道她才甘心。“让我好好地想想看。” “你要想什么?我帮你啊!”他拉她一起躺了下来。 其实,真儿不想嫁给他也不成了,他们俩一连十几天同榻而眠,若她不嫁给他,能嫁给谁呢?再说,她平常总是对他毛手毛脚的,豆腐都让她吃去了,现在她想不负责任成吗?他窃笑地搂紧她。 “就是那个皇上嘛!我不想让他太如意了。” “那你想怎样?” “我们的婚事啊!难道就一定要照他说的去做?” “不照他的话去做,我们两家人会犯了欺君之罪。而且,我记得他圣旨上好像有说他要来主婚,如果我们临时出了状况……就算不考虑我们自己,也得为其他家人设想,他们可能会被波及。” “那我们就来点变通嘛!”真儿双眼闪着慧黠的光芒。 “怎么个变通法?” 真儿在他耳边诉说她的计划。 “好,就这么办,让所有人吓一跳。”程梦星高兴地点点头。这样既可以不得罪皇上,而他又可以娶到老婆。 “你不可以把我们的计划让你父母知道喔!” “这……可不可以透露一点点?” “不行。” “那……好吧!反正也就只剩两个多月而已。”望着真儿那一脸企盼的模样,他忍不住答应了。 “到时候一定很好玩。”真儿笑嘻嘻地想着。 “你好玩,我爹、娘可就不好玩了”他苦笑道。 “那有什么关系,到时候他们失而复得,说不定会高兴得昏倒呢!” 最近爹爹的心脏好像不太好,一想到有这种可能,程梦星倒有点担心。 “真儿,连暗示也不行吗?”不会这么严吧? “我连我老爹也不会提,更不会暗示,那你怎么可以例外呢?” “可是,嫁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老爹当然不会怎样啊!”他理直气壮的说。 真儿瞄了他一眼。 “好啦!”他摇了摇她的肩膀,不料,竟将她肚兜上的肩带给扯了下来。 “喂!你啊!”她拉好她的肚兜。这时候才发现,他们两个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程梦星涨红了双颊,心脏剧烈地狂跳。 “不是故意就这样,那要是故意……”她转转灵活的双眸盯着他。“岂不是让你吃豆腐了。” “你……我吃你豆腐?你吃我的豆腐才吃的多呢!”什么跟什么嘛!他是不小心的耶!哪像她每次都故意吃他豆腐,他都没跟她计较任由她吃,这会儿又不是故意的,干嘛那么小气呢! “你……我以为你是个女的嘛!早知道你是男生,我才不会吃你豆腐呢!” “是喔!” “你那是什么语气?好像我很喜欢吃似的。”一见他挑高眉,充满怀疑的表情,她心里就有一股气。当初她真的不晓得他是个男人,要不然,打死她她也不会吃他豆腐,她又不是豪放女。 “算了。”程梦星心想,自己也真是的,干嘛跟个小孩子吵架呢! “什么算了?说得好委屈呀!”真儿不悦地嘟起嘴。 “真儿,你真的想和我吵吗?”他们还没成亲就吵不停,若结婚后,不就不得安宁了。 “没有啊!只不过我要让你知道,当初我真的不晓得你是男的,不然,我绝不会吃你豆腐的。”说什么她孟真儿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哪有可能去非礼男人呢! “好,我知道了。”他点点头。“你的意思是说,你只吃女孩子的豆腐,男的你绝不会吃,对不对?” “没错。”真儿重重地点一下头。 这是什么鬼道理?谁告诉她女孩子的豆腐就可以吃? 程梦星凝视她良久,疑惑地问:“谁教你女孩子的豆腐可以吃?” 真儿眨了眨眼,不解地问:“难不成我也可以吃男生的豆腐?” “当然不成。”他皱起眉大声地说:“以后不管男生的还是女生的豆腐,你统统不许吃。”见她脸色不太好,他立刻讨好地说:“只能吃我的。”他喜欢见真儿无忧无虑开心的笑容,仿佛会感染似的,他会觉得天地间再也没有什么需要烦恼的。 “那还好,我还以为连你也不可以吃呢!”真儿翻翻白眼。 “我的当然可以啊!真儿——”他嘻皮笑脸地靠近她脸旁。 “什么事?”她懒洋洋地瞄了他一眼。 “我爱你。”他温柔地低语。 “你……”真儿害羞地泛红了双颊。 从来没人告诉过她爱她,就连最爱她的爷爷、爹爹也不曾说过,而那些哥哥们更不可能说,他们嘴上常挂着的一句话就是“男人大丈夫,哪能动不动就说爱呢?”所以,她根本别指望从他们口中听到一句爱她的话,虽然她知道他们全都爱她。现在听到有人说爱她,教她心底不由自主地涌上一股股甜蜜的感觉。 “真儿。”他柔柔地呼唤着。他爱煞了她羞怯的模样,是那么可爱与天真。 “嗯?”她难为情地将头深深地埋在他胸前。她不是一向都挺大胆的吗?怎么这家伙一说爱她,她就全身不对劲起来? “真儿,我可不可以给爹娘一点暗示?”此时不问更待何时?也许趁她害羞时,她比较容易点头。虽然有点趁人之危,但父亲为了他的婚事,一下老了好多。 “你!”真儿原本羞涩的脸顿时变臭脸。他怎么这么不上道啊?不跟她说些甜言蜜语的话,反倒是……真气人! “好不好?” 但看他哀求的脸,真儿只好心软地点点头。 “你真好。” “可是,不能太明显喔。”真怕他说得太明白,那就不好玩了。 “好。”他喜孜孜地亲了亲她的脸颊。 一股属于女性特有的幽香,从真儿的身上阵阵传来,此刻,他忽觉得怀中人有若暖玉温香一般,让人觉得舒服,不禁使他有点儿醉醺醺、飘飘然的感觉。难怪人家会说,色不迷人人自迷。 真儿因为这个亲密的动作,水灵灵的眼睛刹那间份外晶莹剔透,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亲近她。 “就这样?”就这么一点点,令她怅然若失。 “不然要怎样?”他好笑地问。 “最起码也要亲这里。”她指着自己嫣红的小嘴,明亮的双眸充满期待。 “嗯。”他点了点头。“就如你的意。” 他将她搂在怀里,自动地将自己的唇贴近她的,轻轻地吸吮她的舌尖。真儿的身躯不由自主地起了一阵强烈的颤抖,原来和他的亲吻是这么美妙,而且一次比一次好。她双手搂着他的颈项,回应他这个吻,深深吸吮这让人既惊又喜的吻。 他双手游移至她的背部,而双唇也吻上她纤细的粉颈,其间或舌尖轻点、或热情舌忝舐……忘神间,他轻轻扯开她的肚兜,往下滑至她的胸前…… 猛然间,最后一丝理智直入脑际,程梦星轻喘地推开真儿,真怕自己一忘形做出…… 哎呀!他低头看看自己光着上身,而真儿……她的肚兜居然已被退至腰间,掩不住她那漂亮的酥胸。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差点……虽然真儿是自己未来的妻子,但目前并不是呀!自己怎么可以对她做出这种违反礼教的事。 “怎么了嘛?”真儿茫然地望着他。 “我们不可以……”他声音沙哑。 “为什么?” “真儿乖,你先睡吧!”他起身穿上衣服,随即步出房间。如果不让自己先冷静冷静,真怕他一时忍不住,到时……他甩了甩头,站在绿园前的回廊,静静地吹着夜风,希望晚风能吹熄他身上的这股燥热。 “真搞不懂他,没事干嘛出去呢?”真儿摇了摇头,困盹地打了一个好大的呵欠。“好累喔!”说着,她的头一碰到床,随即梦周公去了。 她可真好命,说睡就睡,但有人可就惨了,今晚恐怕是个无眠的夜。 第八章 两个月后 一大早,一队人马沿途敲敲打打,由城中一路直达近郊的程家庄,而这一大群人,每个人均着大红色衣服,尤以那个骑在马上的新郎倌最为显眼,在他身后跟着一顶大红花轿,一张爱笑的女圭女圭脸,看来不过十几岁罢了,竟也学人家娶新娘?这怎不教人诧异不已。 他身穿一件大红色的长袍马褂礼服,头戴喜帽,全身散发出一股喜气洋洋的感觉;而他的人更是夸张,人小没关系,却骑在一匹高大健美的玉花骢名驹上,身形还摇来晃去地好不安份,难道他不怕掉下来吗?路人都不禁为他捏一把冷汗。 在他俊美的脸上可以瞧见他压抑不住的笑靥,结婚是一件喜事,当然要笑口常开啦!但是,他未免笑得太过诡异了吧!只见他小巧的菱角嘴不怀好意的微微上扬,双眼滴溜溜地转动着,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这一群人浩浩荡荡、大摇大摆地到达程家庄。 “奇怪!怎么门前都没挂上红布什么的?”开口的是着新郎装的真儿。她挑高右眉,不解的望着程家大门口。 “是啊!怎么他们程家连一点喜气也没有?”孟如行也望着掩闭的大门。 一般结婚之家,总要在大门上挂上一块红布中,以讨个喜气之类的,而程家居然连个最起码的喜气也没有。 “叔叔,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将大门给踢开?”孟如文问着孟逸天。 这次迎娶新娘的一切事务,全由孟逸天一手包办,而孟逸天正是孟家所有开销来源的头头,不管收入或支出,全由他作主,他控制着孟家所有经费来源,以及主事对外一切与武林无关的交际。 没办法,谁教这次的婚事是由皇上主婚,所以,他这个主事者在门面上说什么也得办得风风光光,光是来回住宿打尖就够让他头大的,不仅排场不能太寒酸,还要顾及程小姐的舒适问题,更重要的是不能误了婚期;至于安全问题,倒是最不需要考虑的,天底下还没有人敢来惹天龙堡。 就因为这样,他们早在昨天傍晚就已进入杭州城内的客栈里,每个人睡得精神饱满、容光焕发,就等着今早抬花轿来迎娶新娘到天龙堡。而回堡的路途才是最重要的,虽然距婚期还将近一个月,但等到将新娘迎回天龙堡时,也就差不多该拜堂了。 他们一群人兴匆匆地抬着花轿来此,不料,居然见到寂静无声的程家庄,这是何道理呢?连他这个主事人都不明了发生什么事,难道他们敢悔婚吗? “人家迎娶新娘是踢花轿门,哪有人踢人家大门口的。”孟逸夫生气地瞪了孟如文一眼。 “我哪知道,我又没娶过老婆。”孟如文小小声地反驳。没事去捅到马蜂窝,真倒霉! “那你就少说话,没有人会认为你是哑巴。”孟逸夫心烦地说。这可是真儿第一次娶老婆,绝不能出了错,要不然,回到天龙堡怎么跟老爷子交代呢?虽然这是假成亲,可却事关整个天龙堡上上下下一百多条的人命哪! “没关系的,把大门推开,告诉他们我们来了,不就得了。”真儿朗声道。这么简单的事也要问,只不过是一扇门罢了,有什么好吵的。 反正程梦星又不会跑了,真儿暗自窃笑。没想到,迎个亲也有这么多的趣事,就不知程梦星准备好嫁人了没? “她们会不会逃了?”孟如行可担心死了,等回到天龙堡拜完堂、行完礼之后,程梦星就是属于他的,现在居然出现这种情形,怎不教他心慌意乱。 “不会啦!”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搞不懂他担什么心,老婆是她孟真儿的,干他何事,要他来操什么心。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未免太不寻常了。” “放心啦!”真儿不再理孟如行,径自下马走到门口。“将门推开啊!”她对着前面的仆人下命令。 只见他们将门推开之后,程家大门内冷冷清清,不见任何人影,连护院的武师也不知去向。 “这情形的确怪异,也许真如十哥所说的,程大小姐逃婚去了。”孟如文惟恐天下不乱似的多嘴道。 “那我们赶紧进去看看。”孟如行一马当先闯进程家大厅,怕程梦星真如孟如文所说的——逃婚去了,那他不就没老婆了。 一定是真儿不好,才会惹得程梦星逃婚去了,他百忙之中回头瞪了真儿一眼。当初要不是她不知礼数,动不动就顶撞程家夫妇,不然就是和下人吵架,再不然就是对程梦星毛手毛脚,尤且是最后这一项最要不得,才会惹得人家厌恶她,以至于弃家逃婚。 “他真是奇怪,我这个新郎倌都不担心了,他这个伴郎比我还紧张。”真儿笑笑地调侃孟如行。 不过,她十哥回头的那一瞥是啥意思?好像在埋怨她似的,她有做错什么吗?真儿想了想,最近她都很乖呀!他干嘛瞪她呢?真是想不透。 其他人似乎也同孟如行的想法一样,深怕扑了个空,让天龙堡的威名就此蒙上污点。他们孟家人怎么会娶老婆,娶到让老婆逃了呢? 娶不到老婆?开什么玩笑嘛!抓也要将她给抓回来,哪能让她给逃了。 所以,每个人都争先恐后忙跑进去一探究竟,如果能趁此机会逮住新娘,倒也不失大功一件,如此,天龙堡的威名也不会遭受蒙尘。 真儿张大眼,看着他们行动如风地冲进程家庄。干什么嘛!比她这个新郎还紧张,她都不担心了,就不知他们在紧张什么?就连堂叔也沉不住气地冲进程家,那么老了还这样急躁,真儿摇头笑叹。 至于她十哥,她怎会不了解他的心理呢!不就是爱上程梦星了嘛!深怕抽签抽到的老婆跑了。 只不过……唉!当十哥发现真相时,真不知道他该如何自处?爱上一个男孩子……妈妈咪呀!十哥可真是抽到大奖了。真儿不安好心的想着。 她缓缓迈开步伐,慢慢地踱进程家,她一点儿也不担心程梦星会跑了,想他那么爱她,怎么会放她鸽子呢?再说,这可是皇上亲赐的婚事,他们家人哪敢违抗圣旨呢?就算要抗旨,一大家子携家带眷的最起码也有百余口人,她就不信他们能逃到哪里去。还有那偌大的产业就此放弃不成?所以说啦!有什么好担心的,真搞不懂他们。 若是他们自己的老婆跑了,还情有可原,现在又不是他们的老婆,他们居然比她这个当事人还紧张,就不知穷紧张什么! 真是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她摇了摇头。 真儿一走进大厅,只见天龙堡的人正和程家的护院武师们怒目相视,而程家夫妇俩则泪眼婆娑、低泣不已,让人听来倍觉心酸;至于程梦星,头上盖着红巾,正端坐在椅子上,因盖着红巾倒无法窥见他现在是何表情,而小菊和小兰则各自站在他的左右手伴着他,眼角也含着泪水。 “怎么啦?怎么哭成一团呢?”真教她百思不解,成亲这等好事也值得哭成泪人儿? “你还说!要不是你——” “小菊!”程梦星怒喝。 虽瞧不见他的表情,但由声音听来,倒也知晓他的不快。 “小姐?为什么不跟他说清楚呢?”小菊就是不懂,两个大男人怎么成亲呢?偏偏小姐又不肯和真儿说个明白,难道他真的想嫁给他不成? “这是我和你家小姐的事,你少管。”真儿深怕她暴露程梦星的性别,因而坏了她的大事。 “但是——”小菊还有话要说。 “难道你敢抗旨不成?”真儿截段她的话,横眉竖眼地瞪着她。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这件事你少管。”真怕她哪壶不开提哪壶。真儿转向堂叔。“好啦!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拜别他爹、娘什么的?”结个婚真麻烦,若是照她的方法,将人带走不就得了,哪来这许多规矩。 “嗯。是该如此。”孟逸天也觉得尽快将人带走比较好。看他们哭成那样,肯定是不愿意将女儿嫁到他们天龙堡。要不是皇上赐婚,难道他们天龙堡就愿意娶个千金大小姐不成?他不悦地看着他们。 一听见此话,程夫人哭得更是伤心,她实在悔恨不已,当初若不带儿子去莲云寺烧香拜佛,哪会遇到盗贼呢?也就不会因此遇到真儿,更不会和皇上相遇,那今日就不会有“嫁儿子”的事发生。 “那就动作快一点。”真儿挥手要媒婆来扶程梦星。早早拜完,早早带人走,免得程梦星一时心软,将整个计划全说了,那还有什么好玩的。 “你真是没良心。”小兰怒骂。哪有人这么过份的,他难道没瞧见夫人哭得死去活来吗?也不可怜人家一下,直要小姐快拜别两位高堂。 “什么没良心?你可知道我们回到天龙堡还要将近一个月呢!若没出事还好,若途中有个闪失,只怕会赶不上拜堂。”这丫头真没常识,还敢骂她。真儿不悦地瞄了她一眼。 “赶不上就赶不上嘛!”这不更好,到时,小姐不就可以不用嫁给他了。小菊喜孜孜地想,要如何才能延误婚期。 “你说得倒轻松。”真儿睨了她一眼。“到时,婚没结成不要紧,皇上一个人在那呆呆地等着主婚,却没等到我们所有人,我看,你们程家和我们天龙堡所有的人,就准备人头落地吧!” “这……”这倒是真的,他们程家也不怕天龙堡,可是……一个万人之上的皇上,教他们怎么惹得起?小菊只得低头不语。 “好啦!动作快一点。”真儿挥挥手要媒婆快点。一瞧程夫人的确哭得太惨了,一时心软暗示道:“我们早早成完亲,就会早早回来。” “早早回来?怎么早早回来?就算三朝回门,从你们天龙堡一路晃回来,恐也要一个月呢!”这算什么安慰人的话,还不如不说呢!小兰怒瞪了真儿一眼。 “有回来总比没回来好。”真儿一时火大地大吼。 这些人到底在糊缠什么?干脆将人带了就走,管它拜不拜别,哪来这许多烦人事。真儿眼一瞄,准备将人牵了就走。 “真儿!你可别胡来。”程梦星若有所觉地低喝。他一听真儿的声音,就觉得她有点不快了,深怕她一时冲动,惹得他父母不高兴,以后大家相处,恐怕会有所嫌隙。 “又不是我要胡来,而是……你不觉得她们太烦了吗?”干嘛吼她呢?真儿不高兴地嘟起嘴。 “你……谁教你要娶我家小姐。”小菊蛮声道。她就是不喜欢这个孟真儿,怎么看都觉得他挺碍眼的。 “哼!就算我现在不娶,难道你们程家敢不嫁?”真儿冷冷地望着小菊。她就不信他们的胆子那么大,敢拿全庄的性命做赌注。 “你以为你是谁啊?” “小菊!你太没规矩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余地。”程梦星怒喝。待这件事了结以后,他得好好教训她,教她以后见了真儿,凡事得对真儿尊重点,不可对真儿这么无礼。不管怎么说,真儿将来会是她的女主人,岂可如此尊卑不分。 “小姐?”小菊泪眼汪汪。从小到大,小姐从不曾喝斥过她,如今为了一个外人,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责备她。 “别再说了。” 程梦星巍巍颤颤地站起来,说真的,这身凤冠霞帔还真重。媒婆一见他起身,忙奔过来扶持。依照惯例,程梦星拜别了父母,由真儿牵他至花轿坐好。他们就一路由杭州城郊,浩浩荡荡、敲锣打鼓地往天龙堡行去。 当然,他们敲锣打鼓只限于杭州城附近,一到了离杭州城差不多二十公里处,他们随即将花轿换成马车,而一行人也月兑掉大红色衣服改换成疾装劲服,改骑马匹,急急朝天龙堡迈进。虽然不怕有人抢婚之类,可是为期二十几天的路程,若能早点到达天龙堡地界,也总是教人比较放心。 沿途一遇到下雨,真儿总爱和程梦星挤在马车上,虽然旁边多了两个巨大蜡烛(小菊和小兰),但能和程梦星在一起倒也没差,甚至还可以气气那两个不知趣的家伙,谁教她们有事没事总爱找她斗嘴。 晚上一遇到打尖住宿,原本是该程梦星一人睡一间房,由小菊和小兰服侍着。可是,真儿硬是取消她的房间,跑去和程梦星挤一间房,不管小菊和小兰如何抗议,真儿总得意的眯眼直笑,加上程梦星并没有持反对意见,真儿更是胆大妄为,甚至将小菊和小兰赶出房间,自己和程梦星两人单独留在房里过夜。 就算小菊和小兰抬出在成亲之前新郎和新娘不宜见面的大帽子,天龙堡每个人却皆不以为意,在他们认为,两个女孩睡在一起有什么关系,只要真儿高兴就好。况且,真儿又不是真的新郎倌,也不能对程小姐怎样,加上真儿还可就近保护程小姐,何乐而不为?他们根本不为新郎、新娘成亲之前不宜见面之事所困扰,甚至还露出嘲笑的笑容。 “总算赶到天龙堡了。”真儿笑眯了眼。 “前面就是天龙堡吗?”程梦星掀开马车车窗上的布帘,望着前面看来颇为古老又气派的城堡。 说它是城堡实在不为过,天龙堡依山而建,背后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四面有长及三尺以上的高耸围墙,让人无法窥见里面的情况,外围则有城池沟壑,除了正面有一座桥可供进出之外,左右似乎无路可进出。 在堡的附近,倒有不少的住家商店围绕着,看来挺热闹的。 “嗯。”真儿高兴地点点头。 明天就是程梦星十八岁的生日,也是他们成亲的日子。原本早该两天前到达的,可是沿途多了两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害得他们耽搁了许多时间,现在总算到了。 “我们现在就要进堡吗?”程梦星又问。 “没有,我们先送你们到附近的客栈休息。堂叔包下了一间客栈要让你们住。” “为什么我们不能住进堡内?” “爷爷说,成亲前一晚,新郎、新娘不能见面。”真儿也搞不清楚为什么新郎、新娘前一晚不能见面。 “只要我们不见面不就成了,为什么不能住进去呢?”程梦星不解地挑起眉,看来,孟家也颇多规矩的。 “我也不知道。”真儿耸耸肩。 “那你明天是不是一大早就到客栈来迎娶我?” “是啊!” “真儿?” “嗯?” “靠过来一点。”他不想让小菊和小兰听见他们所说的话。没办法,谁教这两个侍女愈来愈大惊小敝。 真儿移一下位置,紧紧地和程梦星并肩而坐。 “你衣服准备好了吗?”他在她耳边悄悄低语。 “应该好了吧!” “应该?”程梦星睁大眼。 那两个字让真儿倍感压力。其实程梦星只不过脸太漂亮了一点,其他都不像是女人,尤其行事作风简直就是个大男人。 “嗯,我一回家,马上就赶着去你家迎亲,所以,根本来不及看衣服做好了没。不过,都过了这么多天,我想应该是做好了,一会儿送你们到客栈去之后,我马上去拿,你别担心了。”真儿笑了一笑。“其实,就算没有衣服也没关系,大不了我借你穿嘛!”她撒娇地赖进他怀里。 “我的衣服穿在你身上太大了。”他放软了语气笑着搂紧她,瞧她刚刚那副模样,好似自己骂她似的。 “没关系,能穿就好了,管他那么多干嘛!”照她说,干脆也别穿那么复杂的衣服。像她一年到头,穿来穿去还不是一件轻便的青布衫,多方便呀!哪像那些女孩子衣服,一下子那边打一个结,一下子那边一个扣,再不然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配件,看得她眼花撩乱哪还会想穿它。 “真儿!一个人一生只结一次婚,要是不能穿着它拜堂,那有什么意思呢!”他温柔地模模她的头。 “喔,好吧!一会儿我就去拿,要是他还没做好,我会催催他,明天一定会拿到手的。”真儿信誓旦旦。若真的还没做好,就算要她拿刀恐吓人家,她也会去做的。她喜欢看见程梦星对她展露笑靥,好似她是他的宝贝。 “希望是这样。”他淡淡地说。 如果他知道真儿的决心,也许,他就不会以这种口吻说话了。 马车驶进客栈里,缓缓地停了下来。真儿掀起布帘看了一下。 “客栈到了,我先送你们进去。”真儿偏着头看他。 “不用了,你先去看衣服做好没,一会儿再到我房间来。”他宠爱地望着她。 “好啊!那我先下去了。”真儿欢喜地亲了亲他的脸颊,随即跃下马车,朝另一边的商店走去。 “真儿要去哪里?”孟如行趁机将头伸进马车里问程梦星。 “去商店。”他淡淡地说。 “喔!”孟如行点点头其实,他还是不知道真儿到底去哪儿。 这一路上真儿像牛皮糖一样,黏程梦星黏得非常紧,连晚上睡觉时也要伴着她,这时,真儿怎么会抛下程梦星呢?他还以为她连今晚也要和程梦星一起同床而眠呢。不过,这样也好,如此,他才有机会和他未来老婆多多亲近。 孟如行眉开眼笑地扶程梦星下车,虽然没瞧见她穿着凤冠霞帔的俏模样。可是,现在这一袭翠绿色的衣裳,依旧将她的美丽给衬托了出来。 一下了车,程梦星技巧性地松开他的手,要不是穿着这一袭罗裙,他才不需要人扶呢!还好只要再忍耐个一、两天,他就可以穿回男装了。 “我带你们进去。”孟如行心花怒放地走在程梦星身边,掩不住满脸得意。 “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程梦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真不明白他高兴什么。明天是他和真儿成亲,要高兴也该是他和真儿呀!怎么这个做哥哥的比他们俩还要兴奋?真是莫名其妙。 “十哥,我跟你们一起进去。”孟如文在大老远就瞧见孟如行眉开眼笑。 “不用了。”他睨了孟如文一眼。少了一个真儿碍手碍脚,偏偏这家伙又来凑热闹,存心找他麻烦嘛!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事。”孟如文耸耸肩。 孟如行猛对他使眼色,可是,他佯装看不懂十哥的表情,还故意朝程梦星笑道:“程小姐,请你往这儿走。”他率先走向为程梦星安排的房间,才不管他十哥在后面气得直跳脚。 其实想想,他还真是有点后悔,当初要是由他抽中签王,不知该有多好,此刻,这个美人儿就是他的老婆了。 唉!可惜他没这个命。 所以呢!他怎么可以让他十哥这么好命,不捉弄捉弄他,怎么可以消消心头之恨呢!何况,他又没准备抢他老婆,只不过藉机阻碍他罢了,反正,他来日方长,老婆又不会跑了。 望着远去的佳人,孟如行无可奈何地叹气。他真是生不逢时,有了一个爱当蜡烛的妹妹已经很糟了,没想到,居然还杀出一个准备抢他老婆的弟弟。这是什么世界啊!说什么他也得跟上去,不能让那个臭弟弟如了意。 “等等我。”他连忙跟了上去。 第九章 这时的天龙堡真是车水马龙、万头钻动、人潮拥挤,光是迎亲的队伍就排得好长,沿途更是锣鼓喧天,吵的不得了。而看热闹的人潮挤来挤去,就不晓得他们跟人家凑什么热闹,又不是他们家娶媳妇。 不过,天龙堡在此地居住已有百来年了,一直和所有的居民处得相当融洽,也难怪他们会替天龙堡高兴。 只不过,孟真儿是个女孩儿啊!怎么今天会是她娶老婆呢?这就令他们非常不解。也许他们江湖人物就是这么与众不同吧!女儿家娶老婆?可真够奇怪的! 就不知他们家会不会嫁儿子呢?这是众人心中的疑惑,可是,他们可不敢问出来,因为,他们只是寻常百姓,像这种不寻常的事,说不定是他们武林人物的忌讳,若真问出声,只怕会出事。 从客栈到天龙堡之间的道路,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那就是挤。而其中大部分的人全是当地看热闹的居民,真正属于娶亲的当事人亲戚倒少得可怜,尤其是程家,除了新娘本身,就只有两个婢女。不过,嫁妆倒是装满好几车,让人瞧来煞是眼红。程家夫妇本该出席,但他们一想到要将自己的儿子嫁人,他们就有股怨气,所以故意以不到场来表示抗议。何况,他们也认为程梦星的身份一旦被知晓,说不定就会被送回来,那么,他们又何必参加这场婚礼呢? 只见真儿眉开眼笑,得意洋洋地骑在马上,逢人就挥手致意。 “真儿,恭喜你。”一名当地居民大喊。 其他人也纷纷此起彼落地道恭喜。 “谢谢、谢谢,今天晚上到我家来吃喜酒。”真儿笑嘻嘻地点头。 从小,她就是在这里出生长大,这儿的一草一木她熟的不得了,就连哪家今天生了个女圭女圭,或者谁娶了老婆,她都知道。没办法,谁教她从小就野惯了,还是附近的孩子王呢!一直到了她九岁时,她觉得自己够大了,可以闯荡江湖、纵横四海,以至于才逃家云游四海。 一路上如众星拱月般,将新郎以及花轿拥向天龙堡,只见堡门大开,中间地上铺了一道长长的红毯,直通堡内大厅。两旁种植了许多花草树木,往右可以瞧见低栏围绕着假山流水,红亭绿葛,以及许多不常见的动物,旁边还有一个不算太大的池塘,其中有天鹅、鸳鸯正在池塘戏水游玩。 而望向左边则是一片广大的空地,当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左后方一丈高的梅花桩,以及附近的兵器架,那上头各式各样的兵器都有。照这样看来,能放在这种地方的兵器,一定不怎么名贵。 来到厅内,中间一条走道,左右两旁各放了一排座椅,在最里面的正中央,则摆上一张特大号的太师椅,看来非常气派名贵。 这时,皇上正居中坐在那张太师椅上,他的左右两边则各放了一张椅子,椅上正坐着天龙堡的孟老爷子,以及今天准备当公公的孟逸群。 一见花轿迎了进来,皇上微微一笑,瞧见真儿牵着一条红布,后头正跟着高大的新娘。这一瞧,让他笑的更是异常开心。 “真儿真是俊俏。”皇上宠爱地说。瞧她两颊兴奋地呈现淡粉红色泽,双眸闪闪发亮,一张小巧的菱角嘴笑嘻嘻的,他就知道他没有赐错婚,现在不就皆大欢喜。 “是啊!”孟老爷子笑着点点头。他的真儿怎么会不俊俏呢?她是所有人里面最可爱的。 “今天娶了媳妇,她应该会长大不少吧?”皇上笑谑道。晚上可有好戏瞧了,就不知当真儿晓得她的老婆是男的,会是何种表情?他真希望晚上快点来临,好让他见见真儿吃惊的表情。 孟老爷子一听见此话,原本笑嘻嘻的脸庞变得有点僵硬。 孟逸群则苦笑地望着皇上和父亲。真儿结婚,皇上高兴那还情有可原,因为他不知道真实情况,而父亲也跟着皇上高兴……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真儿可是他女儿,不是他儿子,怎么今天她娶老婆有什么好高兴的,又不是嫁出去。 “新人拜天地。”司仪高唱。 只见真儿走到中间,而新娘由媒婆搀扶着也走到中间来。 “一拜天地。” 两人就在众人的注视下,跪拜了天地。 “二拜高堂。” 他们两人朝着居中的三人跪拜。而皇上双眸中却泛出异样的神采,朝真儿露出一抹和蔼可亲的微笑。 “夫妻交拜。” 真儿和程梦星两人面对面跪了下来,突然,真儿忍不住低着头、弯着身,呵呵笑了出来,而且是一发不可收拾,差点笑趴在地上。 就没人知道她在笑什么,难道……娶个老婆有这么可笑吗? “真儿,控制点。”程梦星忍不住低声警告她。 “我……我忍不住嘛!”真儿笑得直喘气。 “一会儿事机败露,可不要怪别人喔!”难道拜个堂有这么可笑吗?唉!谁教自己头上盖个红巾,什么都瞧不见,要不然,他会知道真儿在笑什么。 “好啦!”真儿忍住笑,站了起来。 “送入洞房。” 真儿这时听到左右有人窃窃私语。 “新郎一定是太高兴可以娶老婆了,要不然,怎么会笑的这么夸张呢?” “说不定人家是因为娶到一个有钱的老婆,才会高兴的直笑。” “对啊!一定是这样。听说她那个老婆非常有钱,是什么……老张是什么……”他转头问着同伴。 “他那个老婆是全国十大富翁之一的女儿。” “啊!那就难怪了。如果是我娶到手,我一定笑的比她还开心。” 众人心有戚戚焉地点点头。 而真儿却对他们不满地挑起眉头。什么跟什么嘛! 程梦星等了许久,不见真儿牵着他回房间,因此拉了她一下。 “真儿?” “我们进去。”她冷冷地瞪着了那些多嘴的旁人一眼,便牵着程梦星回房。临走前,还瞥了皇上一眼,眸中却带着一抹恶作剧的光彩。 ?〓〓〓〓〓?〓〓〓〓〓?〓〓〓〓〓 一进房间,就见程梦星掀起头巾。 “小姐,你不能自己掀头巾。”媒婆大惊小敝。 “没关系,你出去吧!”真儿忙摘下帽子。 “可是,这不合乎规矩。”媒婆硬是不肯出去。 “好吧!随便你了。”真儿耸耸肩,走到墙角将她的新嫁衣,还有程梦星的大红色长袍马褂礼服拿出来。“星儿,你帮我更衣。” “小菊,你过去帮真儿更衣。小兰,你过来帮我拆掉这些发簪。”他拿下头上的凤冠。 “你们这是干什么?”媒婆大惊失色,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媒婆,可不曾见过如此奇特的一对,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不避嫌地更衣!虽然是送入洞房,但……那也要等到晚上啊!怎么现在就忙着更衣呢? “小姐,你们要做什么?”小菊呆呆地看着小姐扯下头上的钗。 “你不要发呆啊!快过来帮忙。” “可是——”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难道你连我的命令也不听?”程梦星威严地扫了她一眼,吓得小菊直打哆嗦。小姐愈大愈有威严与气概,不像小时候般体弱多病,而且温温柔柔的。 “小菊不敢。” “不敢就快点,别误了时辰。”他低喝。 只见她们快手快脚地月兑下衣服,一会儿,程梦星即穿戴妥当,回头一望。 “真儿,你要乖乖地让小兰帮你穿衣服啊!” “可是,她粗手粗脚的弄得我好痛。”真儿皱起眉,低着头扯着衣衫。 罢刚一听见小姐叫她帮真儿更衣,她就满心不是滋味,这臭小子凭什么让她服侍他,小兰忿忿地想着。 “小兰!”程梦星瞪了她一眼。“小菊,你也过去帮忙。” 真儿这时抬起头,一见到程梦星—— “哇!”她张大双眼,惊讶地大叫。“你好帅噢!”直绕着他打转,把他瞧得面红耳赤。老天啊!她老公可真好看。 原本带点女子娇柔的他,此刻穿上长袍马褂礼服,却出奇的合身挺拔,而且,也显露出男子的阳刚气息;俊美的容颜再配上合适的衣裳,简直帅得一塌糊涂,顿时让真儿瞧傻了眼,只差没冲上去亲他两口,还好她忍了下来,否则,这个糗可出大?nfdc4?! “谢谢。你赶快换衣服吧!”望着她衣衫不整的模样,让他好生不自在。 以前两人单独在房里还不会怎样,况且,他可以搂搂她或抱抱她,此刻,这儿却平白无故多了三个碍眼的人,教他想和真儿亲热点都不行。再说,现在也没有多余的时间。 “喔。”真儿眨了眨眼,笑着说:“你来帮我呀!” “嗯。”他点了点头。 他忙碌地帮她更衣,将衣服穿好,以及配饰弄妥以后,他甚至还帮她梳头发。 “小姐,我们来弄就好了。” 小菊和小兰接过程梦星手上的木梳子,动作利落地替真儿挽发结辫,一会儿之后,即将她弄妥。 瞧见程梦星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真儿笑着向他眨了眨眼。“我好看吗?” “嗯,很漂亮。”他脸儿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转向他处。 “你喜欢看就看,我又没禁止,为什么要转头呢?”她淘气地轻笑。“难道我这会儿变丑了?” “真儿!”他窘羞地低喊。这丫头怎敢当众向他调情呢? “你真不识羞。”他居然敢调戏小姐!小菊不满地瞪了真儿一眼,接着转头对程梦星说:“小姐,你们为什么要更换衣服呢?” “我们高兴。”真儿对她扮了一个鬼脸。“还有,你以后别叫他小姐了,要改口喊他少爷才对。” “真儿,别胡闹了。”程梦星蹙起眉,时间快来不及了,她怎么还有心思作弄人呢? “我哪有胡闹,难不成你还要她们喊你小姐?”她脸上闪过一抹狡黠的笑容。“你那么喜欢做女的?如果是这样,那我也不介意当男的。”她故作无奈地耸耸肩。 “小菊、小兰,过了今天以后,你们全都改喊我少爷,别再叫小姐了。”他才不想再继续当女的,难道受苦了十八年还不够吗? “小姐,你——”小菊小小声地问程梦星。“你都跟他说明了?” “嗯。”程梦星点了点头。 “可是,那也不能因为你是男的,就换他做女的,哪有这种事!”小菊百思不解,难道性别也可以替换? “她本来就是女的。”程梦星出声说。 “什么?!”小兰、小菊异口同声地大喊,双眼不信地盯着真儿瞧。 “我不像女的吗?”真儿蹙眉。 “一点都不像。”小菊撇撇嘴。他怎么可能是女的嘛! “我是女的。”真儿不悦地板起脸。为什么每个人听到她是女的,都露出不信或怀疑的表情?真是太伤她的自尊心了。 “那怎么可能!”小兰说。 “为什么不可能?”真儿瞪着她们俩。 “当然是不可能,如果你是女的,皇上怎么会为你们俩主婚呢?”媒婆笑嘻嘻地打岔。不过,这新郎和新娘倒也真奇怪,没事干嘛换衣服呢?而且是女的穿长袍马褂礼服,男的穿新嫁服,这未免太奇怪了。 “怎么不可能?我是女的。”真儿指指自己,又指指程梦星。“他是男的,为什么皇上不能主婚呢?” “你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媒婆疑惑地瞧瞧真儿,又看看程梦星。这跟皇上为他们主婚有关系吗?而且,他是女的,鬼才相信呢!皇上又不是老眼昏花,收个女孩当干儿子,说出去会被人笑死的。 “嗳!你真麻烦,站一边去。”真儿瞪了媒婆一眼,转而对小菊、小兰说:“我跟你们少爷一样,我从小就喜爱穿男装,但那样并不表示我就是男人啊!” “真儿!”程梦星大喊。 “什么?”他为什么那么生气?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我哪有跟你一样,我穿女装是不得已,不是我喜欢,请你记住。”这件事可得搞清楚,要不然,被真儿这么一说,岂不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喔!那好吧!”真儿点点头。“他穿女装是不得已,我穿男装是因为我喜欢。”她再次对小菊、小兰说明。 “那就是说——你是女的?”小菊还有一点怀疑,试探地问。 “没错。”她总算是搞懂了,真儿赞许地点点头。 “那……为什么你那么色呢?” “什么?!”真儿生气地瞪着小菊。 “我的意思是说……”见少爷瞪着她的表情,让她不由自主地降低音量。“你老是色迷迷地看着女人……” “请你搞清楚一件事。”真儿用手指截了截她的胸口。“我是欣赏美女,不是色迷迷地看人。”况且,我只非礼漂亮的女人,像你这种姿色还算平庸的人,我才懒得动手动脚呢!真儿心里暗暗地想着,可是不敢说出口,免得小菊大发娇嗔。 “可是——” “好了。”程梦星一把抓过真儿停留在小菊胸口的手指。难道他现在不是个女的,真儿就不爱吃他的豆腐了吗?不然,为什么对个婢女毛手毛脚的? “怎么啦!为什么不开心?”真儿不解地望着他。 “没什么。”他摇了摇头,暗暗吸了一口气以掩饰自己的嫉妒。“我们动作得快点,不然,一会儿所有人都跑了,戏演给谁看哪!” “对喔。要是待会儿皇上跑了,那不就没戏唱了。”真儿拿起凤冠就要往头上戴。 “我来帮你。” “好。”她笑盈盈的点点头。 程梦星温柔地替她戴上凤冠,随即将红巾盖上,拉着她的手便走出房间。 “小……少爷,你们就这样走出去?”小菊焦急地问。 “没错,还有事吗?”真儿掀起红巾,笑咪咪地问。 “你们穿这样……” “我们穿这样表示还要再拜堂一次,这次是我嫁给你家少爷,不知小菊小姐还有什么疑问吗?”真儿白了她一眼,截断她的话。实在受不了了,怎么婢女比主人还?nfdc4?唆呢? “可是……这样皇上会不会生气?”他们这么明目张胆的出去,难道不怕皇上发怒吗? “我们的事你少管行不行?”真儿没好气。“你这个做丫环的只要跟在你家少爷身后,准备回杭州就行了。” “但是——” “现在没有可是,也没有但是,闭上你们的嘴。”望着她们欲言又止的模样,真儿生气地斜瞪了她们一眼。 “我们又不是问你,你发什么脾气?”小菊也生气了。 “你——” “够了!”程梦星板起脸,冷冷地看着小菊和小兰。“从现在起,真儿就是你们的女主人,不管她说什么你们都要服从她,不许再这样没大没小了。”他转头轻声地对真儿说:“我们赶紧出去拜堂吧!可别耽搁了。” “是啊!跟她吵一吵,差点就忘了。”真儿忙牵着他的手,转头唤着媒婆,“媒婆,一会儿快到大厅的时候,你得牵着我再拜一次堂,知道吗?” “你……你们真的还要拜堂一次?”媒婆不解地看着他们。看他们兴匆匆的模样,难道拜堂那么好玩吗?要不然已经拜了一次,还想再来一次,而且是互换身份? “没错。你赶紧跟着来,听到没?”真儿嘱咐道。 “好吧!反正你们都不嫌麻烦了,我这媒婆顶多再多做一次就是。”她叹口气。这多做的一次不知道有没有红包?唉!原本以为皇上主婚,而天龙堡又是此地的大户人家,这个红包应该很好赚,哪想得到居然还得多做一次,真是赔本。 “那就走吧!”真儿盖好红巾,紧紧握着程梦星的手。说实在的,头上盖着红巾只看得见地上,要是对面来个人,肯定会与她撞上,真不知道是哪个人发明新娘得盖红巾的,真讨厌! 他们逐渐走进大厅,闹烘烘的声音愈来愈大。有时想想也真奇怪,成亲不过是两个人的事,居然有那么多人闲来无事跑来凑热闹,真无聊! 众人原本七嘴八舌地话家常,哪想得到居然从内堂里又出来一对新郎、新娘,这时大家全停了口,不知所措地望着他们。 突然有人冒出一句。“糟糕!我只准备了一个红包,这下子怎么办?” 这下众人又开始左一句、右一句。 “到底天龙堡娶几个媳妇呀?怎么这会儿又来一对呢?”“是啊!我怎么没看见另一个花轿呢?” 真儿偷偷掀起红巾一角,窃笑地环视四周所有人的表情,是那么的吃惊与不信,她将眼光游移至皇上身上,只见他惊讶的表情布满整个脸,她满意地点点头,光是这点就值回票价了。 孟家所有人震惊地望着真儿的动作,她居然恢复女装了! “真儿!你干嘛打扮成这样?还将程小姐弄成那样?”孟如行瞧见偷偷掀起红巾的丫头原来是真儿,吓得他大喊。她难道不知道,一旦让皇上获知她是女的,那么,他们全家都犯了欺君之罪,那可是要杀头的,这丫头真不知轻重。 而……他瞧瞧站在真儿身旁的程梦星。 唉!她长得可真俊俏,那模样儿真好看,身着女装时,不但娇又俏,行为举止温温柔柔地,说话总轻声细语;但此刻扮成男人,那模样还是一般漂亮,不过就是多了一股阳刚气,更显得神采奕奕,俊逸非凡。他爱慕地直瞧着她。 真儿转头望向声音来源,一见十哥那痴傻的模样,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儿!你还不回房换下这身衣服。”孟逸群怒喝。这女儿愈来愈无法无天,居然敢拿全家人的性命来玩。 “可是,我想嫁给他嘛!”真儿将身子依在程梦星怀里,紧紧地搂着他的腰。 “你已经‘娶’了她,不需要再‘嫁’给她了。”孟逸群咬牙切齿。这女儿在搞什么鬼呀!她难道想害死全家不成? “刚刚的不算。” “什么叫不算?”孟逸群大怒。“难道你以为刚刚都在扮家家酒不成?”她居然敢当着皇上的面前说不算! 这都要怪大家太宠她了,将她宠成如此不听话又可恶的个性,只知顾自己好玩,不顾全家人的死活。这下怎么办?一百多口……唉!他死后恐怕无颜见列祖列宗了。 “难道不是吗?”真儿对着皇上扮了一个鬼脸。“哪有叫女人娶男人的。” “你在胡说些什么?”孟逸群出声喝阻她,真怕她乱说话。 “爹!我才没胡说呢!” “你——” 只见皇上呵呵大笑。“小滑头,你什么时候知道他是男的?” 男的?!就这么一句话,炸得孟家人全都乱了!怎么真儿娶了个男人回来?现在该怎么办? 孟如行苍白着脸,他是不是听错了?程梦星是男的,这怎么可能嘛! “我跟他睡了十几天,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男的。”真儿得意地说。 不料,这句话比上一句更教孟家人震惊,一个好好的闺女居然……居然跟人家……这还得了! “什么?!”孟老爷子脸色大变。“真儿,你怎么可以跟他睡在一起呢?” 真儿不解地看看四周的人,为什么他们的眼神如此怪异呢?只不过是和他睡在一起,又没做什么坏事,干嘛每个人的脸色这么难看呢?真儿百思不解。 “我本以为他是女人,跟他睡在一起又不会有事。”真儿可不敢说她其实是想吃人家豆腐,怎料,模鸡不着蚀把米,这下只得嫁给他了。她佯装无奈地叹口气。“我哪想得到他居然是个男的,所以,我现在不嫁给他也不成了。” “还说呢!都是你自己想要吃人家豆腐,结果变成这样,怪谁呢?”孟如文奚落道。 “什么?你这样说好像都是我的错。”真儿不依。孟如文怎么可以当着大家面前说呢?让她真没面子。 “难道不是?”孟如文白了她一眼。想当初,她硬要挤进程梦星的房间,现在好了,生米煮成熟饭,不叫开饭也不成了。 “才不是呢!这全要怪皇上。”真儿指责的眼光直直地看着皇上。 “什么?!”皇上瞄了真儿一眼。这丫头怎么将过错全推给他?“你这么说有何根据?” “难道不是?当初,是您硬将他——”她指指程梦星。“许配给我,又不告诉我他是个男生,我才会犯这样的错。所以,追根究柢,皇上要负大部分的责任。”只要将责任全往皇上身上推,爷爷跟爹爹就不会责怪她了。 瞧瞧他们死瞪着程梦星的眼神,多可怕呀!他可是自己的老公,不保护他怎么可以呢! “好。就算朕没告诉你他是个男人。可是,你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跟人家同榻而眠啊!” “话这么说是没错,可是,谁想得到他是个男人呢?而且——” “而且什么?”皇上截断她的话。“你也不想想,就算你不知道他是男的,可是,当时你可是他的‘未婚夫’,哪有未婚夫跑去跟未婚妻同榻而眠的?可见当时你居心就不良。”还想把责任全往他身上推?这下,我看你怎么推?皇上暗自窃笑。 “我……”是有那么一点啦!可是,这话怎么可以说出口呢? “当初若不是皇上不肯告诉她我是个男的,她又怎会做出……所以,这责任您还是得担起一部分。”程梦星理直气壮地护着真儿。 “嗯、嗯。他说的没错。”真儿忙点头同意。 “他说的当然没错。”皇上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小小年纪就中意他,现在不管他说什么你也会同意。” “哪有,我可是站在理字上,才没有偏袒谁。”好像她是判官呢! “好啦!不管谁是谁非,反正,你嫁他是嫁定了。”皇上笑着摇摇头。 “皇上!”孟老爷子惊呼。 “什么事?”皇上转过头。 “皇上,您不是将他许配给真儿吗?现在怎么反而是真儿嫁给他?”孟老爷子可舍不得让真儿嫁到那么远,她可是他的宝贝孙女,怎么可以嫁出去呢?说什么也得将那男人娶回家。 “爷爷!”真儿大喊。什么意思嘛!难道他真的要她娶个男人回家不成? “别插嘴。”孟老爷子对真儿皱了一下眉头。 “这……”皇上为难地想着,程梦星可是个独子,怎么可以真的让他嫁到孟家来?当初是因为许配错,如今怎可一错再错呢?再说,程家可是远近驰名的大善人,若让他断了香火,他于心不忍,这可怎么办才好? “爷爷!您别那么自私好不好?”真儿没好气的出声,她知道爷爷特别疼爱她,但也不可以做这种事啊! “我自私?你这丫头真没良心。”孟老爷子气道。“我老头子舍不得你,你倒是有了喜欢的对象,连我这老头子也不顾了。” “唉!”真儿大大地叹了口气。“我知道您舍不得我,这样好了,您也顺便嫁过去好了。” 所有人一听到此话,全哄堂大笑,这么老了还能陪嫁吗? “什么?!”孟老爷子老脸乍红,骂道:“你胡说些什么!” “我又没说错。”真儿嘟起嘴。 “你还说!” 程梦星暗示地推了推真儿,转而对孟老爷子说:“爷爷,欢迎您随时到程家来住。” “爷爷?哼!谁是你爷爷。”孟老爷子别过头去。就是这臭小子抢走了他的宝贝,现在还来假好心。 “爷爷!”真儿蹙起眉,怎么搞的嘛!难道爷爷不希望她嫁人? “别叫我。”亏他从她小就疼她疼的要命,如今有了新欢,就把他这个旧爱给舍了。 “好了。”皇上板起脸。“堂拜都拜了,现在她不嫁也不行了。再怎么说,程家就这么一个独子,怎么可以让他们断了香火呢?孟老爷子——” “草民在。” “你就让他们如愿吧!当初都是朕没有查清楚,不然,绝不会闹出这种笑话来,希望你不要怪他们。” “草民遵旨。”孟老爷子心生不满,话说得硬邦邦的。人家是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他说错了,可是做人家臣民的还是不能反驳,只能听命行事。 想想,刚才明明是真儿娶那个叫程梦星的,这时凭什么说堂拜都拜了,真儿就非得嫁给他不可?真令人生气。 唉!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娃儿,还这么小就要嫁人,真是舍不得。 当初要是将她锁起来,也不会有这种事发生。真儿干嘛没事跑去救皇上做什么呢?他真是愈想愈生气,也愈看那个程梦星愈气愤填膺,他没事长得那么帅干嘛!害得真儿迷上他。不然的话,凭他这个爷爷说话的份量,怎么会敌不过他呢? “好啦!真儿,你们可以拜堂了。” “谢谢皇上。”真儿与程梦星大喜道。 随即重复先前的拜堂手续,办完堂之后,他们俩手牵着手正要走出大门时,只见孟如行伸手拦住他们。 “她真的是……男的?”孟如行想再一次证实,皇上那么宠真儿,很可能和她连合起来捉弄人,况且,程梦星明明是那么漂亮又温柔,怎么可能是男人……会不会是真儿硬逼她扮成这样? “当然是真的。”真儿轻轻推开他,谁知他一动也不动。 “我没问你。”他瞪了真儿一眼,转眼温柔地问程梦星。“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很抱歉,我真的是个男人。”他知道孟如行对他有特殊的好感,常常用很温柔的眼光看他。 “你骗人!”孟如行无法接受。“是不是真儿逼你扮成这样的?” “我没骗你,而且真儿也没逼我。”程梦星用无奈的眼神望着他。“若你不信,你可以到杭州城去打听,我相信他们每个人都会给你真正的答案。” “那为什么我们一起出游的那一段日子,都没人告诉我们你是男人?” “你难道忘了,每当真儿说她是我未婚夫时,每个人都用很怪异的眼神看着她;而当时,孟如文还曾取笑她说,就是因为她长得比她未婚妻矮小,所以每个人都嘲笑她。我记得你们从没问过别人,甚至是我的家人,我是男人还是女人,不是吗?” “可是——” “十哥!”真儿叹了叹气。他真是纠缠不清,看来,程梦星若不验明正身,他是不会死心的。“你跟我们一起到客栈去。”说着,真儿便另一手拉着他,走出大厅。 一顶花轿又由天龙堡抬了出来,而程梦星则骑着白龙,缓缓地在轿前开路,一路直朝客栈行去。到达时,真儿连忙从花轿里出来。 “真儿,你带十哥来做什么?”程梦星不安地问。 一路上,程梦星反复想着,难道真儿带孟如行来是要证实他到底是男是女不成?该不会是要他——月兑裤子吧! 他苦笑地望着真儿,希望她不会真的要他这么做。 “当然是带他来对你验明正身。”真儿理直气壮的说。 丙然!他暗暗地叹口气,仍挣扎道:“需要这么做吗?” “当然。不然,他不知道会纠缠多久。你不是赶着回家吗?” “好吧!”程梦星无奈地走进房间,没想到,他的身体居然得给一个不相干的男人看,真受不了! 孟如行随他进入房间,一见真儿也要跟进来,连忙阻止。 “你在外面等。” “为什么?”有没有搞错呀!老公是她的,难道她连瞧一瞧也不行吗? “不方便。”孟如行皱了皱眉头。 “什么叫不方便?”真儿挑起右眉。“你能看,我为什么不能看?” “女孩子家要含蓄一点。”哪有女人这么惊世骇俗的,在大白天里看男人赤身,她不害躁,他这个做哥哥的都替她感到羞耻。 “哼!”哪有这回事,男人能看,她这个做人家老婆的人,反倒是不能看。什么世界嘛! “乖乖待在房外,不能偷看喔!”孟如行犹不放心。 “好啦!”她气得转过身。 孟如行无奈地摇摇头,目前他没心情去管真儿的感受,他的心里乱烘烘的,害怕程梦星要真的是个男人,那他……唉! 许久—— 在客栈的房间外,真儿等得不烦地走来走去。 “好了没?”真儿大喊。哪有人看了那么久,恐怕也有一刻钟了。难不成,她老哥正在吃她老公的豆腐! 一想到这,她惊慌地推开门,只见她十哥神情颓丧地坐在椅子上,而程梦星衣着整齐地站在他身边。 还好!真儿暗暗松了一口气。 “没事吧?”真儿瞧来瞧去,就是不晓得他们俩沟通的怎样。 程梦星摇了摇头,轻推真儿走到隔壁的房间内。 “十哥怎么了?”真儿仍不放心的问。 说来十哥也真可怜,想当初一抽中签王时,他也是百般不愿意娶程梦星,哪想得到见着他的人之后,好不容易爱上他,却又想到程梦星居然是个男人。 “也许过一段时间……他就会相信这个事实吧!”没想到他的脸居然可以颠倒众生,不仅女人爱,现在连男人也爱。唉!真是罪过。 “希望如此。”她可不想把老公给让出去。“好啦!我们准备起程回杭州。” “嗯。我去叫小菊和小兰进来替我们更衣。” “好。”真儿笑着点头。 第十章 真儿及程梦星一路上共骑“白龙”回杭州,此时正值中午,两人找了一处靠近水边的树荫下休憩。清风微拂,绿草芳香,树影摇动,让真儿有点昏昏欲睡。 “明晚就到家了。”程梦星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轻轻揽着她的腰。 “是啊!”真儿笑容可掬。“就不知小菊和小兰现在在何方?”一想甩掉她们,她的心就没来由的高兴。 “你也真是的,干嘛要甩掉她们?”不知为何,真儿和小菊、小兰她们俩就是相处不来。当初以为真儿是个男孩,这还情有可原,没想到一晓得她是女的,她们更是处不来,不知是不是前世是仇家,否则,怎会相看两厌呢? “还说呢!我想跟你一同骑马,她们就在旁边?nfdc4??nfdc4?唆唆的,烦死人了。”真儿不满地抱怨。他们好不容易成了亲,也没好好的度过新婚之夜,什么叫“春宵一刻值千金”,简直狗屎嘛! 每次她想要亲她老公脸庞,她们俩就猛瞪着她,好像她欠她们几百万两银子似的。一到了晚上,她想,她们总不好意思来打扰他们夫妇两个吧!可是呀!没想到,她们两个总是藉故跑到他们房间来,不是问东就是问西,再不然就炖些什么补品给她老公吃,置她这少夫人于何地嘛!真是气死人了。 到现在,她——孟真儿是一个清清白白的闺女呢!这有嫁等于没嫁嘛! 当然得甩掉那两个碍眼的人,这样他们夫妻俩才能好好的相亲相爱嘛! 想到这,让既她高兴又兴奋,还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 “但也不需要甩掉她们呀!”其实,他早就发觉她的心思,只是故意不点破,没想到这小妮子居然这么迫不及待。 “你放心好了,她们是绝对不会迷路的。”真儿没好气的说。怎么他就不关心她的福祉,老是担心那两个丫环,难道她们比她重要吗?她微微吃醋地瞪着他。 “我不是怕她们会迷路,而是担心她们会有危险。” “哪会。想当初我一个小女孩到处去闯荡,也没发生什么危险,现在她们有两个人,会有什么危险。” 程梦星以若有所思的眼神打量着真儿,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你瞧什么?” “你是不是在吃醋?”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我哪有,你可别胡说。”她的脸蛋不争气地涨红。 “是吗?”他目光贪婪地看着她娇艳欲滴的脸庞。 自从认识她之后,从没见过她曾露出小女儿之态,每次总是一副小男孩的德行,不然就是用色迷迷的双眼瞧着他,让他又兴奋又不安。怎地,这会儿却……难道她已有身为人妻的自觉? “是啊!”她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一瞧见他那火热的眼神,让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不只脸儿涨红,甚至连脖子都抹上一层淡淡的粉红色泽。 他伸出手轻轻模着她的秀发,瞧她害羞地低下脸,他笑着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低下头去亲吻;他湿润的双唇辗转地轻压着她的唇,以舌尖拨开她的唇瓣,深深吸吮她口中的芬芳。 她不由自主地回应他的吻,轻轻地吸吮他的舌尖,刹时间,他那高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起了一阵强烈的颤抖,令她为之惊异,也为之窃喜,没想到自己居然能使他兴奋。她再度尝试,这次他大声申吟,那是发自胸膛深处的低沉声音,让真儿为之着迷,逐渐沉醉在这个吻,忘却此时身在何处。 良久之后—— 程梦星轻喘地推开真儿,只见真儿露出陶醉的微笑,泛红的双颊,各有一个浅浅的小酒窝,看来真是令人心动。他差点就又将她搂进怀里,他闭了闭眼,克制自己的。 她眨了眨眼,目光慵懒迷?nfdab?,仿佛不太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做什么都没关系。她的嘴角挂起一抹满足的笑靥。 “我……”他清了清喉咙。“我到那边去洗把脸。”程梦星甩了甩头,希望能甩去刚刚绮丽的遐思。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他站了起来,连看也不敢看她一眼,深怕一见着她,他所有的自制力全烟消云散。而他们此刻可是在荒郊野外,怎可做出伤风败俗的事呢? 真儿不解地看着他远去的身影。 “奇怪!”真儿摇了摇头,问着在她身旁不远处吃草的白龙。“河边走几步就到了,他干嘛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洗呢?难道下游会比较好吗?”一般人不是都比较喜欢在上游洗,怎么他那么特殊呢?喜欢在下游洗。真奇怪! 白龙的头靠近她脸庞轻轻蹭了蹭。真儿轻笑,伸手拍了拍它的头,站起来搂着它的脖子。 “你吃饱没?” 它嘶叫了一声回答她。 “待会等他回来,我们就要赶回程家,一路上还要麻烦你了。” 它昂扬着头,轻轻点了点头。 “真儿,你在做什么?” 真儿听见程梦星的声音马上回过头,笑道:“我正在跟它培养感情啊!” 阳光映照着他脸上微滴的水珠,将他的脸庞映得闪闪发亮真儿欺身过去,搂着他的脖子,用袖子轻擦他脸上的水。 “你这样好好看。”擦完之后,还轻轻啄了啄他的脸颊。 “真儿!”没想到刚抚平的,又被撩起。这个真儿也真是的,也不看看场合,非要将他撩拨得受不了才罢休。 “你休息够了没?”他好笑地摇摇头问,深怕再待下去,这结果……真是不堪设想。 “还没哪!”她撒娇地赖在他怀中。这只呆头鹅!真儿生气地想,她好不容易甩掉那两个碍手碍脚的人,无非是想和他单独相处,怎么他就是不明白她的心意呢? “是吗?”他双手揽着她的腰,头微微地倾向她的脸颊,在她耳边低语道:“真儿,只要我们早点回家,让爹、娘放心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真的?”她抬头问。他的气息吹拂着她的脸颊,让她神情有点恍恍惚惚。 “真的。”他忍不住在她额头亲了亲,拉着她的手走向白龙。 他上马坐稳,随即将她拉上马坐在他身前,甩了甩手上的缰绳,轻轻地踢了踢马月复,催促白龙向前奔跑。 一路上两人总是笑语不断,就算上客栈,两人也总是携着手,互望的目光中总是浓情蜜意。原本隔天傍晚便可回到程家,结果一路上,两人偶尔会停下来散个小步什么的,行程也因而延误下来。 ?〓〓〓〓〓?〓〓〓〓〓?〓〓〓〓〓 棒天深夜—— “我们真的要进去吗?”真儿拉住马,望望程家的大门。 “嗯。”程梦星点点头。 “可是这么晚了,你父母应该都睡了,吵醒他们好吗?” “不然……”他跃下马,顺手将她抱了下来。“你想怎样?” “我们偷偷溜进去好不好?”她漆黑的双眸在月光下更显得份外明亮,一想到明天早上他们乍见他们时那种吃惊的表情,就让她窃喜不已。 “不好。”他摇头否决。哪有在自己家门前翻墙进去的道理。 “那……我们在墙外过一夜如何?”此刻皎洁的月光看来真是漂亮,正适合夜游。 “不要。” “为什么?都已经赶回来了,也不差这一刻。”她好想跟他在月光下一起散个步。 “我知道。不过,晚风清冷,我怕你着凉了。我们还是进去吧!”他走进门前,轻扣着铜环,清脆的声音在这深夜里传得老远。 真儿懒洋洋地倚在墙边,不悦地嘟起嘴。嫁了个这么没趣的老公真是可怜,说不定她以后只能乖乖地待在程家,不可以到处去游玩了。 唉!早知道也逃婚算了。这么小就嫁人,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算要玩,老公不陪你,又能如何呢? 她真是可怜!真儿唉声叹气。 “真儿!”他笑着摇摇头。每次只要不如真儿的意,她总是那副可怜样,好像人家虐待她似的。 “什么事?”她有气无力的问。 “高兴点嘛!明早我带你到处去玩。”他温柔轻抚她的秀发。 “喔!”她不太感兴趣地点点头。他难道忘了她三个月前才游遍杭州吗? “笑一笑嘛!不然,等禀明了爹、娘,你想去哪儿玩我都陪你,这总成了吧?” “真的?”她欢喜地搂着他。 “当然真的。” “你真好!” “是吗?要是我不陪你到处去玩,说不定你就来个离家出走,到时,再救个王公贵族,那还得了。”他打趣道。 “什么呀!你取笑我。”真儿赖在他怀里撒娇。 “我哪有取笑你,我只不过是说明事实罢了。” “好嘛!我以后救人之前会先问清楚,这总成了吧?” “什么?!难道你只捡王公贵族才救?”他佯装吃惊。 “你……” 此时,从庄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那人靠近门边却不开门,询问的声音打断了真儿的话。“什么人?” “你家姑女乃女乃。”真儿大喊,声音传得老远。 “真儿!”程梦星好笑地低斥。 “什么姑女乃女乃?我们程家庄可没什么姑女乃女乃,你是不是走错了?”那人睡意犹浓,反应不过来,不知真儿正在捉弄他,还一本正经地回答。 真儿忍不住炳哈大笑,没想到这人这么有趣。“我没走错路,是你记错了。” “我记错了?不可能啊!我在这儿住了五十几年了,可没听过老爷什么时候有个姑姑什么的。”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真儿呵呵大笑。 “真儿!别胡闹。”程梦星低声制止她,免得她愈说愈离谱,转而对门内喊:“程伯,我是梦星,请你开一下门好吗?” “梦星?”程伯一听,霎时清醒过来,忙打开门,还没见到人就喊:“小姐,你回来了。”哪知站在门外的两人全都是男装打扮,他呆呆地看了老半天,不敢上前去辨认。小姐不是嫁人了,有可能会穿男装回来吗? 真儿笑盈盈地用手肘撞了撞程梦星。“你看他那样子呆不呆?” “真儿!”他轻斥。 “我又没说错,他那个样子是很呆嘛!”她耸耸肩。 程梦星不理她,笑着对程伯说:“程伯,我回来了。” “你……你真的是小姐?”程伯不敢置信地望着他。 “嗯。” “你穿这样……”程伯用颤抖的双手轻抚着他的衣裳。“可以吗?”这么多年来,他就盼着有朝一日可以看到小姐穿回男装。如今活生生地站在他眼前,让他好生感动。 “当然可以。你忘了,我已经满十八岁了。” “我当然没忘。”程伯哽咽地说。若不是满十八岁他也不需嫁出去。程伯霎时惊慌地说:“小姐,你是不是偷偷跑回来的?” “是啊!你不晓得他居然跟我成亲之后偷偷跑回家来,现在可让我逮到了。”真儿一把抓住程梦星,一面吓唬程伯。 “嗯……你不要抓我家小姐,你饶了他好吗?”程伯哭丧着脸。怎么小姐这么明目张胆,要偷溜也得等过一段时间啊!现在让人抓住了,这可怎么办? “怎么可以?”真儿装出一脸凶恶。“哪有娶不到一天就偷跑的新娘?这教我的面子哪里摆呢?你说他是不是该揍?” “我家小姐不是故意的。”程伯惊慌辩道。 “不是故意的?”真儿板起脸。“不是故意就偷跑,那要是故意的话,我不就戴绿帽了。” “真儿!”程梦星惊呼。她怎么愈说愈离谱,而且还说得……好险他不是女人,不然,让她说成那样,以后他还有脸见人吗? 真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要乖点,不然,小心惹火了我,我就将你揍成肉饼。” “你不要打我家小姐,我……”程伯佯装勇敢。“我让你打好了。” “什么?!”真儿惊讶地张大了眼,没想到这人倒是满忠心的。 “真儿,你别逗程伯了。”程梦星感动地望着程伯。 “好啦!”她笑着耸耸肩,对程伯说:“刚刚是跟你开玩笑的。” “那……我家小姐不是偷跑的?”程伯不放心地问。 “不是,是我带着他光明正大的出走。”真儿笑说。 “还好。”程伯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偷跑,那这人就没理由打他家小姐了。 “是还好。”真儿同意的点点头。 深怕真儿逗程伯逗出兴趣来,程梦星急忙牵起真儿的手。“我们进去。” “是啊!快进来。”程伯侧过身子让真儿及程梦星进来,顺手锁好门。“我去通知老爷及夫人。”说完便飞快跑进屋内。 这时,忽然有人问程伯。传来“是谁来了?” “是小姐回来了。”程伯兴奋地告诉他,不待他反应过来急忙跑进内堂。 “小姐?他不是嫁人了吗?怎么会回来呢?就算要回来,也没这么快呀!”望着程伯远去的背影,林武雄喃喃自语。 他一回头,倏地吓了一大跳,原来真儿站在他面前冲着他猛笑。 “是你!”这人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他怎么不晓得呢? “是我。”真儿朝他眨了眨眼。 “你怎么可以站在我身后吓我呢?你难道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林武雄咒骂道。 “看你长得挺高大威武的,怎么胆小如鼠呢?”真儿撇撇嘴。 “谁说我胆小了,我的胆子比谁都大。”他不高兴地冷哼。 “真儿。”程梦星无奈地喊。赶了十几天的路她不累吗?怎么这么有兴致找人抬杠。 “小姐!”林武雄大惊小敝地大喊。没想到小姐真的回来了! “林师父。”程梦星点了点头打招呼。 “你真的回来了,我不是在作梦吧?”他双眼睁得老大。 “你睡觉眼睛都张得那么大吗?”真儿挖苦。 “谁跟你说话。”他斜瞪了真儿一眼。 “希罕。”真儿朝他扮了一个鬼脸。 “真儿——”程梦星出声阻止她。 “星儿在哪里?”程夫人由内堂冲了出来。 程梦星一见娘亲由里面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慌忙迎上前去。 “娘。” “你回来了,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她哭哭啼啼地抱着儿子。 “说的太夸张了吧!”真儿无聊地打了一个呵欠。 “真儿!”程梦星无奈的低喊。 “我说的是真的嘛!你想想,如果她想见你,到我们天龙堡去就见得到了呀!哪会一辈子见不到,太夸张了。” “你怎么也来了?”程夫人擦干眼泪,不客气地问。怎么她儿子回来,他也跟着来? 真儿犹豫地瞧瞧她。 “娘,真儿是陪我回来的。”程梦星插嘴道。 “我们家不欢迎他。”程夫人敌视地瞪着真儿。要不是他,她儿子也不需要嫁人,如今还好意思到人家家里来。 “娘!”程梦星伸出手牵着真儿。“她是——” “我不想听,反正你回来就不许再走。”程夫人霸道地说。从来没听过嫁儿子的一事,既然儿子回来了,不就代表什么事也没了。 “夫人!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程老爷也从内堂赶了出来。 “我……我只是不想儿子再离开我们,这样也错了吗?”她哽咽地哭着。 “唉!”程老爷双眼无奈地瞧着夫人,他自己又何尝不希望自己的爱儿回来,可是,嫁出去的儿子……像泼出去的水,能够收回吗?何况又是皇上主婚,他们又能够怎样呢?不过,他私心想着,也许孟家发现真相后,会让儿子回来。 “爹、娘,您们不要伤心了,我不会再离开家了。”他将真儿推到自己胸前。“我娶了真儿,今后她就和我们住在一起了。” “你娶了他!”程老爷不解地挑起眉。那还不是一样,两个男人谁娶谁,还不都一样,又生不出女圭女圭来,这有回来跟没回来还不都一样。 “是啊!”程梦星欢喜地点点头。 “星儿!”程夫人叹口气。“你娶了他,和他娶了你,不都一样吗?”她想想又高兴地说:“不过,若是你娶他,最起码你可以住在自己家里。” “是啊!”程老爷也高兴地直点头。虽然儿子娶的是个男人,不过,若是能住在一起,这倒也是一件好事,总比嫁给别人,住在人家那里要好的多。 “娘,我娶了她,怎会和她娶我一样呢?”他笑着摇摇头,难道他们喜欢自己的儿子入赘不成? “是啊!是不一样。”程夫人喜孜孜地哭道。“你若是嫁给他,受罪的可是你,如今是他嫁过来——”她不怀好意的指着真儿。“我们要怎样虐待他,可没人管得着。” “你可真坏心啊!”真儿笑谑道:“我还没走进你家大厅,你这坏心的婆婆就想虐待我。” “没错。谁教你当初要皇上赐婚娶我家星儿。”程夫人神气地抬高下巴。现在,可是他们家占上风,这臭小子有的罪受了。 “喂!喂,你可要搞清楚,当初是皇上鸡婆自己要赐婚的,我可没叫他赐婚喔!你别乱冤枉人。” “我才不管有没有冤枉你,反正现在你皮给我绷紧一点。哼哼!只要你一不如我的意,你就给我走着瞧。”程夫人斜睨着真儿。“谁教你要嫁给我儿子。” “喂!你敢虐待我?”真儿朝她抛了一个媚眼,笑谑道:“你可别忘了,皇上曾收我当干儿子。” “那……那又怎样?”程夫人有些心惊,但仍不甘示弱。“你可也别忘了,你现在是嫁过来,我们要怎样做谁管的着?你难道没听过‘清官难断家务事’?我想,皇上才没有那么多的闲情逸致管我们家的事。”她愈说愈得意。 “哼!你可别惹火我,到时候,我就将你儿子拐走。”真儿可不会任人欺负她。 “我儿子可孝顺得很,他才不会抛下我们跟你走,你别妄想了。”程夫人很笃定。 “是吗?”真儿转转灵活的眼珠。“那既然拐不走……我不会强行将他绑走,到时,我看你到哪里去找儿子。”真儿幸灾乐祸地戏谑道。 “你敢!”程夫人立刻板起脸。 “我为什么不敢?”真儿吊儿郎当的模样,让人一看就很想揍她。 “你太可恶了。” “我才没有呢!”真儿故意说得很大声。“你儿子才不觉得我可恶,反而觉得我很可爱。” “你……你胡说。”程夫人气得说不出话。这人怎么这么不识羞,这种话怎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呢? “我——” “真儿,你停停口行不行?”程梦星截断她的话。怎么会有这种媳妇呢?一进门就和婆婆吵个没完没了,以后怎么相处呢? “是她先和我吵的。”真儿不满地嘟起嘴。 “她是娘啊!你就不能让让她?”程梦星责备真儿。 “我让她?!你有没有搞错?是她说要虐待我的,可不是我要虐待她。”真儿生气的转过身。一眼瞧见程夫人神气的脸,让真儿又气又恨,早知道就将她儿子娶过门,不要还给他们,否则,哪容得了她如此嚣张,居然敢说要虐待她!好大的胆子。 她孟真儿不欺负她,她就要阿弥陀佛了,还想虐待她?真是走不知死活。 “娘是跟你开玩笑的,你怎么当真了。”他轻轻扳过真儿的身子轻哄着。 “我才不管她说的是真还是假,反正想欺负我孟真儿,没那么容易。”她神气地扬扬眉。 “哼!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你这么做算什么……”程夫人忍不住叨念。他算媳妇吗?还是算招赘?唉!真麻烦。两个男的,这下怎么摆平呢?“反正你嫁给我儿子,我就算是你婆婆,我说什么你都要听。” “我——” “真儿,快喊娘啊!”程梦星轻轻催促。 真儿不甘心地嘟嘟嘴,这婆娘摆明了是不喜欢她,她干嘛得巴结的喊她呢?她不高兴地板起脸。 “真儿,乖嘛!难道为了我,你也不肯?”程梦星在她耳边低语。 “好啦!”她叹了一口气,神色无奈地叫:“娘。” “我可承受不起。”程夫人摆高了姿态。 “娘!”程梦星没辙地望向父亲求救。 “夫人,夜深了,有事明天再说。”程老爷轻拉着夫人手肘。 “是啊!明天我就开始为星儿物色对象。”他们程家人丁单薄,总得让儿子早点娶媳妇,她才能放下心头这块大石。 “物色什么对象?”真儿不解地问。 “当然是媳妇人选啊!”程夫人瞄了瞄真儿一眼。 “他娶了我,怎么可以再娶别人呢?”真儿生气地大吼。 “喂!你可别忘了,我们程家就这么一个香火,不传宗接代怎么行?” “有我啊!”真儿就不信她生不出来。 “你——”程夫人轻视的上上下下看了他一遍。“你如果生的出来,天就下红雨了。” “我为什么生不出来?”太藐视人了嘛! “你们两个男的怎么生得出来呢?”程夫人没好气地瞪着真儿。 “我不是男的。”真儿大吼。“我是女的。” “你不是男的?是女的?”程夫人目不转睛地看着真儿。“这怎么可能嘛!”她好笑的说。这么粗鲁不端庄的小孩会是女的?太可笑了吧! “怎么不可能?”真儿气得差点哭出来。程夫人的表情太侮辱人了,好像她说了一个大笑话似的。 “真儿?”程梦星爱怜地紧搂着她。一见真儿那种表情,让他的心没来由地抽痛起来。以往,只要他向别人说他是个男人,每个人几乎也都是这种表情,只不过他长得漂亮,别人多了一份爱怜罢了,而真儿……唉! 他们夫妻俩真是同病相怜,别人不相信他是男的,而真儿,别人却不相信她是女的。这是什么世界嘛!怎么可以以貌取人呢?他不过是长得秀气点,而真儿长得稍微英气点罢了。 他轻柔地抚模着真儿的秀发,安慰她。没想到,真儿紧紧搂着他的腰嚎啕大哭。 原本她也不想哭的,她忍了又忍,可是程梦星一安慰她,就让她好想哭。对!她是一点也不像女人,不管动作还是行为,可是,那并不代表她就不是女人啊!为什么每个人只要一听到她是女人,都以有色的眼光看她,太过份了! “嗯……星儿?”程夫人轻喊,难道那小子真的是女的?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不过,看他哭得那么伤心,她不敢置信地问:“他真的是女的?” “嗯。”程梦星点了点头。 “那——” “娘,您不用再为我物色对象,我的妻子只有真儿一个人。”他目光坚定地望着双亲。 “我知道了。”见儿子对那女孩那么关心,不答应又能怎样呢? “好啦!都回房去睡觉。”程老爷遣开所有的仆人。 “是啊!星儿,你们赶了一天路也都累了吧!早点去睡,有事我们明天再说。”程夫人和蔼的说。只要儿子能回来,她也不计较那么多,就算她原本不喜欢那女孩,如今她也会爱屋及乌地疼她。 “嗯。”程梦星点点头。他轻轻抬起真儿的脸,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故意取笑道:“别哭了,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讨厌!”真儿不好意思地将脸埋在他胸前。从小不管发生什么事,她也不曾哭过,今天怎么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落泪呢?真是丢脸死了。 “是吗?”程梦星笑着搂着她走进屋内。 看见儿子开心的模样,让程夫人满心欢喜。如今儿子回来了,更令人惊讶的是,他还带回一个媳妇,今后,她只要等着做祖母就够了,最好能儿孙满堂,那就更令人高兴了。不过,前提是真儿真的是一个女孩才行,这件事倒要好好的查明。 啊!对了,明天派小春去服侍她,好好地瞧瞧她到底是不是个女的,这样她才可以真正的放下心来。 “幸好一切都雨过天晴。”程老爷庆幸地道。这样,他死了以后,总算能无愧地面对列祖列宗了。 “是啊!”程夫人挽起程老爷的手,两人缓缓地走进屋内。 ?〓〓〓〓〓?〓〓〓〓〓?〓〓〓〓〓 此刻,在程梦星房里—— “你会不会嫌我言行举止太过轻佻?”真儿不安地问。 “有一点。”程梦星轻笑。没想到真儿这么重视他的看法。 “真的?”她沮丧地望着他,不知他会不会嫌弃她? “嗯。我有需要骗你吗?不过,只要你肯改,我还是一样爱你。”瞧见她窃喜的模样,让他也不由得高兴起来。他喜欢她笑的模样,还有一些针对他的小动作,那份亲密感教他不由自主地爱上她。 “真的?”她笑开了脸。 “真的。不过,你可得改才行。”他抚模着她的秀发。 “你放心,我一定改。”她搂着他的颈项,亲了亲他的脸颊,整张脸贴着他的脸颊不放。 “是吗?那你爱不爱我?”他将她抱在他腿上。 “爱啊!不然,我怎会让你回家来。” “此话何解?”这跟他回不回家有何关系? “因为我知道你孝顺啊!如果不回你家,你一定不开心。”如果不是爱他,为他着想,她早就带着他在天龙堡里双宿双飞了,哪会顾虑他堂上的双亲呢? “你真好。”他轻咬着她的耳垂。 “你现在才知道。”她轻喘,犹不放心地询问:“如果你娘要你再娶,你会拒绝吗?” “当然,我只爱你一个,其他人我才不要呢!”他滑向她的粉颊又舌忝又吮。 “那就好。我会记得你说过的话,要是有一天你敢不要我或背叛我,我绝不会让你好过。” “这么狠?”他轻笑,伸手解开她的衣扣。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真儿推开他,一脸正经道。 “我知道。”他正经八百地凝视着她。“你放心,除了你,我谁也不爱,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只有你孟真儿是我唯一的妻子。我爱你。” 他炯炯有神的目光,坚定地望着她,让真儿好生感动。 “我相信你。” “现在可不是说话的时候。”他抱起她放在床上,贪看她窘羞的脸颊,是那么娇艳欲滴。为什么那些人会将她错当男人呢?他百思不解。不过,这样也好,今后真儿就只属于他一人的。他爱恋的吻,轻轻地落在她身上,渐渐地往下滑落…… ?〓〓〓〓〓?〓〓〓〓〓?〓〓〓〓〓 棒日,程夫人满意地看着床单上那斑斑落红,以及听见小春的话让她好高兴。原来真儿真的是个女孩,难怪七年前夫君上书给皇上,希望他能允许退婚,没想到一等就是七年多,而且还没有下文,可见皇上早就知道真儿是个女孩。 唉!这个皇上也真是的,为何不早点通知他们,好让他们安安心;而他们也真是呆,只会等着皇上下圣旨退婚,怎么就不会先去和孟家打声招呼,又或者跟他们商量对策,就只会呆呆地等,真傻!程夫人一劲地摇头傻笑。 “夫人,你笑什么?”程老爷一踏进大厅,就见着夫人手拿着床单傻笑。 “没什么。”她将床单递给小春,“我等着新媳妇给我敬茶呢!” “喔!”程老爷也笑开了脸。 温暖的和风从远处飘来一阵阵笑语声,正是程梦星和真儿的声音,而他们的脚步声也渐渐靠近。 程老爷夫妇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这多年来的心事总算尘埃落定,以后他们只要等着抱孙子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