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感阴阳恋》 第一章 “妈,那个叔叔好奇怪喔!”小女孩指着路口的一个男人。 “什么叔叔?连个人影也没瞧见。”母亲紧张的东张西望。 “妈,就在前面,他还对我笑呢!”小女孩笑嘻嘻的向那人招手。 “做什么?”母亲拉住小女孩挥舞的手。 “我和叔叔打招呼呀!”小女孩不解地望着母亲。 “什么叔叔?我一个人也没看到,再胡说小心我回家罚你。” “我没胡说,真的有一个叔叔嘛!他就在前面的路口。”小女孩语带哭声,指着前方无人的路口。 “我什么也没看到,我们快走。”母亲颤抖地拉着小女孩匆匆离开。 “叔叔再见。”小女孩转过头说。 “你再喊!看我回家怎么修理你。”母亲脸色大变,拖着小女孩往家里跑去。 一关上家门,进入客厅,小女孩的母亲忍不住抓着小女孩一阵猛打。 “你做什么?”小女孩的父亲拉住妻子的手。“孩子还小,你怎么舍得打她?” “我已经受不了了,有她就没有我。”妻子几近崩溃的大喊。 “又怎么了?” “怎么了?”妻子忍不住一把扯住小女孩的头发。“你问问她,刚刚在巷口她又做了什么事?” “有话慢慢说,别吓坏了孩子。”丈夫将妻子的手掰开。“小翎,你做了什么事让妈妈那么生气?” “我……我……”小女孩怯怯地望着母亲。 “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她在巷口跟人打招呼。”母亲怒瞪着女儿。 “打个招呼又没什么,你生什么气呢?” “问题是,我没看到半个人,而她……”母亲指着小女孩。“却跟‘人’打招呼。” 夫妻俩齐望着小女儿,眼光满含惧意。 “爸、妈,我真的看到一个叔叔,而且那个叔叔好奇怪。”小女孩眨着漆黑的双眸,一点也不知道她爸妈此刻的畏惧。 “有……有什么奇怪?”父亲大胆的询问。 “叔叔的脚不见了,居然还可以走路。”小女孩睁大黑白分明的双眼。 “你胡说什么?”母亲一听到此话就一巴掌甩了过去,小女孩禁不住这一巴掌,跌倒在地,脸颊瞬间肿起。 “你不要这么暴力行不行?”丈夫斥责妻子。 “我暴力?你知道吗?自从生了她之后,我每天提心吊胆的怕她胡言乱语。你知不知道我快要疯了?”妻子大吼。 “有这么严重吗?” “有这么严重吗?”妻子嗤之以鼻。“她才出生不到一个月,没有任何人和她在房间里,她居然可以笑嘻嘻的玩耍;这还不打紧,打从她会说话起,一下喊着叔叔、一下喊着阿姨,再不然就喊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字。你说这不严重吗?” “也许是有人教她喊叔叔或阿姨的,你别多心了。” “我多心?我可以告诉你,当她在叫阿姨或叔叔时,房间里并没有半个人;而她……她居然……居然告诉我有人在房间里。”小女孩的母亲一想起此事,便浑身发起抖来。 “也许是小孩子骗你的,你别担心。” “我从来不敢告诉你,我们的小孩也许是妖怪。她毕竟是我怀胎十个月才生下来的,我怕你会不要我。”妻子哭哭啼啼的说。 “你……你胡说些什么?我们的小孩怎么会是妖怪!你……你也许是压力太大了,我听说第一胎总会患得患失,而且你现在又怀孕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我没有胡思乱想。你记不记得,在一年前,也就是小翎四岁那年,我们带她去我娘家。” “嗯,记得。” “那次是她第一次见到她最小的舅舅,也就是我最小的弟弟。”妻子呜咽地说。 “他不是在今年初死了吗?”丈夫满脸疑惑。 “对,他在今年初死了。但你知道吗?那天在家里,小翎突然喊她妇女到我们来玩,我看看整个房子,也没见到我弟弟他们,可是小翎却说小舅舅来了,就坐在那里……”妻子指着客厅里的一张沙发。“我一看没人,就骂她,她却理直气壮的说舅舅就坐在沙发上。当我们正在吵闹不休时,电话响了,我马上去接电话,老公……”妻子抱住坐在她身旁的丈夫浑身颤抖不已。“妈妈打电话来说,小弟刚发生车祸死了。从那时起,我就好怕小翎,她一叫那些什么叔叔、阿姨的,我一看没人,我就知道她又是在喊那些……那些……老公,我求求你把她送走好不好?我快受不了了。”妻子泪眼朦胧的哭倒在丈夫怀中。 “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丈夫责难。虽然他也知道女儿从小就有点怪异,可是却从不知道她有阴阳眼,而且居然会造成妻子的恐惧。 “我不敢说,难道你要我对你说我生了一个怪物不成?”妻子抬起泪痕斑斑的脸。“我们将她送走好不好?我求求你。我真得好怕、好怕。” 注视着妻子痛苦脸庞,瘦弱的身躯,他不忍心的搂紧她。当他转眼望着仍跌坐在地上的女儿时,他又不忍心。 一个是妻子,一个是女儿,同样都是他的至爱,要他舍谁好呢?说实在的,有个人每天在你身边提醒你你的四周有些不存在的“人”,的确是有点恐怖,但,再怎么说也都是自己的女儿啊!教他怎么狠得下心将她送走呢? “妈妈。”小女孩悲哀的叫唤着,似乎也知道母亲要将她送走。 “不要叫我!你不要叫我,我没有一个妖怪女儿,我没有、我没有。”小女孩的母亲激动地捂住耳朵。 想起医生曾警告他,妻子不宜再受刺激;所以,为了妻子,也为了她月复中的孩子。他沉重的下了决定。 “明天我将小翎送到乡下妈妈那里。” “真的?”妻子惊喜的抬起头。 “真的。”丈夫无奈地点点头。 “现在,你先回房去休息,我有话和小翎说。” “好。”妻子快乐的点头,站起来时,刚好与小女孩的目光接触。“你不要这样看我,我真的很怕你,你知不知道?”她畏惧的退回房间。 抱起仍坐在地上的女儿,他沉重的告诉她,“小翎,妈妈身体不好,现在肚子里又有了弟弟。爸爸也很舍不得你,但是……你先到女乃女乃那儿去住一阵子,等妈妈生下弟弟之后,爸爸一定会去接你回来的。” “嗯。”小女孩乖巧的点点头,大大的眼睛中写满了伤痛与无奈。 救护车刺耳的声音由远而近,一群医护人员也紧张的徘徊在医院门口。车子总算到了医院门口,一群救护人员蜂拥而上,抬下伤者以及检查他的伤势,家属也在一旁频频询问医生。 “送开刀房,伤者得马上开刀。”其中一名医生下了结论。四周的救护人员开始忙碌起来。 “医生,我儿子伤得怎样?有没有生命危险?”伤者的母亲含着泪,语调凄楚的问。 “江太太,目前我们还不能确定,一切得等我们做完手术后才能知道。” “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花多少钱都没关系。” “江太太,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的。”医生匆匆的走进医院。 “妈,您别担心,哥哥不会有事的。”江廷骏扶着年迈的母亲往手术室行去。 “希望如此。”江母忍住眼泪,坚强的露出笑容。 “妈,您坐一下。”江廷骏扶着母亲来到手术室前面的一排椅子坐下。 “好。” 时间一分一妙的流逝,江廷骏不敢流露出丝毫着急的表情,怕母亲为此而担心。 他三岁时父亲就过世了,他和哥哥从小由母亲一手带大,母亲除了照顾他们兄弟两人之外,还得为他们守住一大片的产业,直到他们长大成人,其中的辛苦不是一般人所能明了的。 当初他们的亲戚一知道父亲过世,全都蜂拥而来,欺负他们孤儿寡母,想分他们的家产,美其名是照顾他们,谁不知他们全想来分一怀羹。好在母亲够坚强,以一挡百,将那一票亲戚全赶走了,一个人含辛茹苦的将他们两人扶养长大。 可怜天下父母心,好不容易他们已长大成人,也各自在事业上有一番成就,如今却发生这种事……人生最悲哀的莫过于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母亲年轻时已没有了丈夫,二十几年来未曾再嫁,只因心里还深深地爱着父亲。她说,一个人一生只要爱过,就不枉费走这一遭。其实,另一个原因是怕继父虐待他们,所以情愿一个人默默的扶养他们兄弟俩。 他和哥哥年过三十,却不曾带女朋友回家,除非非常喜欢对方,但喜欢之外还得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这女孩要很孝顺父母,否则娶回家之后虐待母亲怎么办?母亲一定会为了他和哥哥忍气吞声,所以,至今他和哥哥都不敢娶妻。母亲也很开明的告诉他们,娶老婆一定要娶自己所爱的,不要为了她而结婚,她不会为了要一个孙子而逼迫他们娶不喜欢的女孩。 想想。他们的母亲多好啊!老天,让你千万要保佑哥哥平安无事。 “小骏。” “妈,什么事?” “你哥进去多久了?”江母满脸担忧。 “妈,您放心,哥一定没问题的。你饿不饿?我去买点东西给您吃,好不好?”江廷骏搂着母亲的肩,心疼她满头的白发。 “我不饿。你肚子饿了就去吃点东西,我来等。”江母慈爱的对他笑一笑。 “我也不饿。妈,您要是饿了就告诉我一声。” “好。啊!医生出来了。”江廷骏扶着母亲站起来。“医生,我儿子的伤要不要紧?” “江太太,您儿子断了的手和脚我们已经接好了,没什么大碍。可是,他的头部就比较麻烦——我们先观察两天看看,如果——两天内没醒来,你们就要有心理准备。”医生沉重地说。 “什么心理准备?不管花多少钱,我们江家都花得起,只要你能将我哥哥医好,不管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江先生,不是钱的问题。我们做医生的,救人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跟义务,不是我们不救,而是我们已经尽力了。” 身为一个医生,经历了太多生与死,当救回一个伤者,面对家属又谢又感激的神情,他们也同样高兴;可是面对一个束手无策的病人时,不只得遭受伤者家属的指责,自己也会有一股挫折感,但,他能理解他们的怒气。 “尽力?”江廷骏低吼。 “小骏,控制一下你的脾气。” “妈?” “冷静点。”江母拍拍儿子的肩。 这个儿子从小就不懂得隐藏怒气,不像江廷浩,身为长子的他,既想保护母亲,又想照顾弟弟,逼得自己在一夜之间长大,那时他只不过是一个才五岁的小孩,这让身为母亲的她既心疼又难过。 “医生,是不是……是不是我儿子只要在两天之内醒过来,一切就没事了?” “可以这么说。” “那……要是他两天内没醒过来……”江母难过得说不出口。 “妈。”江廷骏搂紧母亲。 “医生,请你回答我,要是他两天内没醒过来……是不是就离开我们了?”江母伤心的落泪。 “江太太,你有没有听过植物人?目前令公子的情形……除非两天之内能醒过来,要不然……”医生摇头叹息。 “我曾在报章杂志上看过,有些植物人曾经醒过来。我哥哥是不是也会醒过来?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他……他两天内没醒过来的话。” 手足情深,教他如何说得出口,哥哥有可能成为植物人?况且,哥哥不会那么残忍的留下年迈的母亲,一个人昏睡不起。 “是的。的确有人在睡了十几年之后又醒了过来,不 饼,那毕竟是少之又少,除非有奇迹出现,我——”远处传来阵阵的广播声。“对不起,我还有事。” “植物人!”江母喃喃低语。 “妈,哥哥说不定两天之内就会醒过来,您别担心。再说,我们有钱,还怕找不到医生吗?国内的不行,我们换国外的,我相信一定可以医好哥哥的。” 望着远去的医生,江廷骏才不信他的话。 “希望如此。” .lyt99.lyt99.lyt99 来淡水的人车速开得飞快,那又直又大的路常让人有飙车的冲动,别看它小乡小镇的,自从有捷运开始,虽未通车,可是人潮却逐年递增,因此。车祸也频传;但它可不像台北市一样小擦小撞的,一场车祸常常车毁人亡,人就算不死也是重伤,这事常让楚翎心惊胆跳。 最奇怪的是,就算车多,也常有人蛇形,两个车道可以挤上三辆车,外加两辆摩托车,你蛇形我蛇形的,乱恐怖一把;这是车多时,要是车少,最好还是靠边点,免得扫到台风尾,因为那些车子,一个比一个快,不管是汽车还是机车,“咻——”一声,怎么撞的还搞不清呢! 不过,沿路上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警察多,想开快车,得先看看附近有没有警察,不然,就会多了一张罚单,这是唯一值得安慰的。 说实在话,黄昏时分从关渡到淡水,一路上风景美不胜收,夕阳西下,点缀着淡水河河水碧波粼粼,常会让人留连忘返。 接近午夜时分的淡水,路上连一辆车也没有。平常淡水沿路风景优美,一旦夕阳下山,河水声加上山的风声,使人备觉恐怖,楚翎心有余悸地发着抖,她没想到此刻居然还有人在路上跑步!虽然她不该开快车,但对方更不该在车道上冲来冲去。不过,不管怎么说,于情于理全是开车人的错。 她伸出颤抖的手打开车门,现在得赶快送对方去医院,迟了恐怕就来不及了。刚刚那人被她一撞,似乎飞得老远。 “咦!人呢?”楚翎看着前方车道,竟一个人影也没有。“该不会被撞得太远了吧?” 她往前跑了将近二十公尺,沿路上还是没有被撞的人。 “连个尸体也没有。奇怪,我明明有撞到人啊r她喃喃自语。 她满怀疑惑的走回车内,在驾驶座上坐妥之后,习惯性的往后视镜一瞧。 老天呀! 她转头注视后座的“人”,他正大摇大摆的坐在她车子的后座,吓得她赶忙转回身坐正,头皮发麻且从脊背升起一股无法自制的寒意,她深深地叹了口气,闭了闭眼,无奈地将车开到路旁。 的鬼魂,而且习以为常,可是,也就是为了这个原因,父母视她如怪物。所以,这几年来,她很努力的将自己当成正常人般的生活,见到鬼魂则视若无睹的走过去,甚至像常人般穿过“他们”,而不会像小时候看见鬼魂还会和“他们”打招呼,以至于引起不必要的侧目。但,没想到这么多年来的努力,今天恐怕要全付诸流水了。 从后视镜中她仔细的瞧着他轮廓分明的五官,粗黑的剑眉,笔直高耸的鼻,以及两片性感的唇,此刻正紧抿着,双眼也忧郁地蒙上一层阴影,让人有股想安慰他的冲动。楚翎摇了摇头甩去这种心情。 他看来不像是恶鬼,请他下车他应该禾会刁难、伤害她才对。 “先生,可不可以请你下车?”楚翎淡淡地开口。 “你看得见我?”男子惊讶地张大双眼,没想到这个人类居然看得见他。 “当然看得见。”她转过身在这暗暗的车子里凝视着对方明亮的双眼。“请你以后不要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好不好?”还好不是撞到有血有肉的真人,刚才吓得她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无聊游戏?”他好笑地扬起嘴角。对于他这个已经死了,的人来说,平常就到处飘飘荡荡的,如果不找个消遣的运动,难不成要去吓人才算是好玩的游戏?” “难道不是吗?在车道上冲来冲去的,多危险啊!”楚翎说道。 “我在运动啊!”他一脸无辜的表情。 “运动?在车道上?”她大惊失色。 “是呀!”他点点头,挑高了眉诧异的问:“对了,你怎么看得见我?一般人是看不见我的。” “你别管我怎么会看得见你,反正你不可以在车遭上运动。”楚翎蛮横的说。 “为什么?”他歪着头不解的问。这女子倒是挺凶的,难道她不怕他?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刚刚你差点吓死我。我还以为我撞到人了,原来是你这家伙。”由刚刚的几句话,楚翎确定跟前的他绝不是个恶鬼,口气也不由得凶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没想到这时候还有车经过;况且,你又撞不死我,我已经死了。”他张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目不转睛的望着她。她的五官清清秀秀的,让人看起来挺舒服的,双眸此刻正冒着火光,额前的秀发不驯地飘向眼睛,使人有股冲动想拨开她的秀发一窥她清高的黑眸。 “我刚刚有没有撞痛你……啊!”楚翎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你当然不会痛。我刚刚是撞飞了你?还是撞穿了你?” 她好奇的瞧着面前的男子,想不到他年纪轻轻的就翘了,真浪费了他那英俊的脸。真可惜!楚翎叹息的摇着头。“你是怎么死的?” “你既没撞飞了我,也没撞穿了我。”他露出得意的笑 容。“我常常在路上训练瓜,车一来我马上就闪了,可以往上飞,也可以往后退,迅速得很。你别为我担心。” “谁为你担心来着。你是怎么死的?”她张着黑白分明的眼眸问。 “我也不晓得。”他蹙起眉头。 “不晓得!你这笨蛋,连你自己怎么死的也不知道;亏你长得那么帅,看起来一脸聪明相,原来是一脑袋的豆腐渣,死了也不会让人觉得可惜。”楚翎破口大骂。 “嗯……你怎么可以随便骂人呢?”他不满地皱起眉头。有抹脆弱在眼中一闪而逝。 瞧见他那一闪而逝的脆弱.楚翎不由得放软口气。“唉!算了。反正不知怎么死的又不差你一人,黄泉路上多的是跟你一样的迷糊鬼。你干嘛不去投胎转世?” “怎么去?” “你……老天!你当鬼当多久了?”他不好意思的笑一笑,楚翎却瞪大了双眼。“老天啊!你可别告诉我,你连自己从什么对候当鬼的也不知道。” 从小到大,她不知遇到过多少的鬼,可没见过这种迷糊透顶的。如果比迷糊,他肯定拔得头筹。 “我是鬼,你难道不怕我吗?”既然都死了,还需要记时间吗?他不在乎地耸耸肩,好奇地望着没有一脸惧意的她。 “怕什么?难道你会害我?”凭他这种迷糊鬼有害人的能力吗?她嘲弄似的撇撇嘴。 “……你叫什么名字?”他好想模模她的头发,也真的伸出手轻抚她的长发。 “你干什么?咦!”她惊讶地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居然没穿透她的发丝。 “我模得到你的头发。”他既诧异又兴奋地笑出来,两类深深地各露出一个迷人的酒窝,使他俊美的脸庞看起来有股孩子气般的无邪。 楚翎为他的笑容深深地悸动,同时心中没来由的涌起一股为他心疼的怒气。 “你是白痴呀!”楚翎气得猛敲他的头。“连死了没有都不知道。” “喂!你干嘛打我的头?”他自尊心受损的埋怨道。这女子可真凶悍。 “打你的头是希望你聪明点.再这么笨下去,你真的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不是死了吗?”他疑惑的皱起眉。 “谁告诉你你死了?”她白了他一眼。 “没有人告诉我,是我自己猜的。”看见楚翎一副吃人的模样,他小心翼翼的说:“我刚醒的时候想问医生或护士,可是他们全看不见我。我伸手想模个东西,手居然穿透它们,而且,我的人居然可以浮在半空中,我不是死了!不然是什么?” “最近你有没有模别的东西,或被车撞到?” “没有,我闪躲的技巧很好,这表示我反应迅速。”他沾沾自喜。 楚翎忍住想揍他的。 “刚刚你就在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嗯。”他乖巧的点点头。“我……从我醒来到现在,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 “你没交到鬼朋友?” 他生气地低语道:“他们看不起我。我真搞不懂,大家都是鬼,他们凭什么看不起我?” “你是生灵,并不是个鬼,他们当然看不起你,大家的层次不同嘛!好啦,我要回家了,你也该回去了。”楚翎转过身发动车子。 “我可不可以跟你住在一起?我不会打扰你的。”他着急的飘向前座。 “你胡说什么!还不快回到你身体里面。” “我……我进不去,而……而且现在也找不到我的身体。”他无奈地说。“为什么?”她从没听过比这更荒谬的事。 “我……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一醒来谁都看不见我。我是看到自己的身体躺在病床上,而我却浮在半空中,一时好奇,就飘出了医院到处看看,等我回去时……我的身体就不见了。” “我的老天啊!”楚翎拍着额头。“所以,你就以为自己死了?” “难道不是吗?”他尴尬的笑。 “算了。我现在很困,你先跟我回家,明天我再帮你查查看你的身体现在在哪里。” “会不会被火化了?还是埋了?”他万分苦恼的望着她。 “你现在才担心,不嫌太晚了吗?”她讽刺地瞄了他一眼。 “算了,你说的对,我现在才来担心是嫌晚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他漆黑的双眸中写满了企盼。 “请教别人的姓名以前,应该先介绍自己,没礼貌。” 她发动车子,不再理会他。 他凝视她良久,才怯怯地说:“我忘了……我叫什么名字。” “你说什么?!”楚翎低吼。 “呃……你不要生气嘛!”他撒娇似的飘挂在她身上,手搂着她的脖子。“我也想了好久,但就是想不起来我叫什么名字。”当她生气时他总有股想模模她,尤其是她发亮的双眼,使他忍不住想靠近她。 “真拿你没办法。”楚翎无奈地叹口气。遇到这种爱撒娇的鬼……不!应该是生灵,真受不了。“我叫楚翎。楚国的楚、羽字旁的翎。” “你不生气了?”他高兴地直亲她的脸颊。 “好啦!别那么肉麻,快坐好。”楚翎推开他,他则轻飘飘的像绵絮般,一点重量也没有。如果没有一个能力强的守护神,也许他早就魂飞魄散了,也不会还有能力可以看得到她,且让她也模得到他。“你的守护神能力很强。” “什么是守护神?” 他快速的飘出来,直冲向楚翎,紧搂着她,激动的说:“谢谢。我好怕一个人……没……没有朋友,也没有说话的对象,我——” “我知道。”她拍拍他的背安慰。“明天我就去帮你查,让你赶快回到身体里面。” 这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怎么有时像个小孩似的。 她明了一个人没有家、没有朋友,更没有说话的对象是有多么孤寂;可是,一个大男人最起码不该表现得如此脆弱吧!她又不是他老妈,竟对她既撒娇又哭诉。 楚翎猛然推开他,看见他睁着一双迷惑天真的双眼。 “喂,请你记得,我可不是你老妈,别对我又亲又抱的,小心我翻脸。” “我……我只是想表答谢意,你……你别生气。”见她转身走开,他亦步亦趋的紧跟在后,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你别不理我呀!” 她停下来,转过身。 “谁说不理你了?没事别扮可怜,好像我在欺负你似的。” “啊!”他高兴的直朝她扑过去。 “你又来了。”她板起脸。 “对不起。”他满脸无辜的望着她,他就是喜欢她生气的模样。 “走吧!” “好。”他快乐的飘在她身后,摇头晃脑地随她走进一栋平房。 他左顾右盼地瞧着,飘过来又飘过去,进进出出好不快乐。一盆盆的盆栽、一瓶瓶的花束,上面更垂吊着绿藤,将满室点缀得绿意盎然。 客厅中间只简单的摆上一组沙发与一张及膝高的玻璃桌,人坐在沙发上,仿若置身于森林中,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但由于此时正值深夜,右将满室的灯光熄灭,又不免令人心生惊慌。 “你做什么?”他讶异的瞅着她从房里拿满衣物的双手。 “洗澡呀!”她走进浴室,见他站在门口徘徊不去。嘲弄道:“难道你也想洗澡不成?” 他摇摇头,原想,好不容易有一个人能瞧见他,而他好久不曾和人说说话、聊聊天,正好趁此机会与她谈天说地一番,哪晓得她不理不睬的,现在又要去洗澡。 说实话,他也很想洗,不过……怎么洗?再说,他又不会流汗,也没有形体,洗什么洗?他无聊地站在浴室门口等她。 一天辛劳之后,莫过于能够泡个舒服的热水澡享受享受,这真是人生一大乐事。许久之后,楚翎才浑身舒畅地离开浴室,一打开门,就瞧见他百般无聊地站在浴室门口徘徊。 “你洗好了?”他雀跃地跟在她身后。 “嗯。”楚翎边回答边走向另一侧的房间内准备就寝,却看见他也跟了进来。“你进来做什么?” “我……我不知道要做什么。你要睡觉了吗?不要睡好不好?陪我聊聊天嘛!”他央求道。 “我是人,不是鬼,可没那么多的闲工夫陪你日夜颠倒的过生活,有话明天再说,我累死了。”见他不依的模样,她装出凶狠的表情。“你再多说一句惹得我不高兴,你就别想呆在我家。” “好嘛!你睡,我不吵你。” 他委屈地走到角落,站在那儿不敢吭一声,看着她的双手俐落的将及腰的长发札成一条辫子。 “别像个小媳妇似的,好像我虐待你。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明天早上十点来见我,我们再一起想办法帮你找身体,这总成了吧?”她放软口气。她实在不习惯扮坏人,谁教她可以对活人冷漠无情,却对那些鬼怪狠不下心。 谤据她以往的经验,人实在是很复杂的动物,就算你不曾得罪过人,人家也会无端地说是道非,从头批评到脚,外加将行为举止说得一无是处,让你见不得人。 要是你长得美那还好些,最起码可以自我安慰那些人是嫉妒你,若是你长得丑又被说成那样,那岂不是不用活了?幸好人总有一些自我保护的本能,也有些抵抗力,可以面对不同的流言。 对楚翎来说,她常紧记着一句话,那就是“沉默是最好的会话技巧,也是对诽谤的最好答覆。”当然,她不是丑女,却也称不上是绝世美女,她只不过是平庸的一个凡人而已。只要是人,就不能与社会月兑离,得与人接触,虽然说她已尽量离群索居,但仍免不了与人有所接触。 人是愈活愈奸诈,面对不同的人,总能做出各种虚伪的表情。纯真的人一旦踏入社会这个大染缸,能有几人敢拍胸脯保证自己不曾感染一丝恶习?当面对讨厌的上司或他人时敢直言以对,而不会露出虚伪假笑的又有几人呢? 可是鬼就不同了,人死了之后,通常不会掩饰自我,爱怎样就怎样,只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除非是恶鬼,而且恶鬼通常是恶形恶状,一看便知,非常好认;但人可就不同一了,有些人一旦戴上虚伪的面具,谁晓得他肚子里装的是什么坏水。 “我……我可不可以在这里陪你?”他露出羞涩的笑容,不想离开这唯一可以见到他的人类。 “陪我?你有没搞错?”她又不是小孩子,睡觉还需人陪。开什么玩笑! “我的意思是说,你睡你的觉,我绝不会吵你。你……你可不可以让我待在这个屋子内,不要赶我出去?” “随便你。”楚翎头一沾枕头,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许久之后,他飘向楚翎的床头,痴傻地望着她天真无邪般的睡脸,乍看之下,她是一个很平凡无奇的女孩,但生气时,却有一种特殊的活力深深地吸引他。 细看她的五官,才发觉她是属于耐看型的,两道细细的柳叶眉、秀气的俏鼻、一对又圆又大的双眸、两片红润可爱的唇瓣,再加上清脆悦耳的声音,让他不自觉地想与她亲近;但最令他着迷的是她像瀑布般黑黑亮亮及腰的长发,好几次他差点忍不住要伸出手去抚弄它。 她实在是一个很奇特的女孩,一般人遇到“他”这种人,不是都会尖叫或吓到吗?为何她会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容许他跟她回家?难道她不怕吗? 暂且不想她怕不怕,为何对他这般好,她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生灵寻找身体,就足可见她的特别了,不过,就算找着了身体,也不见得能回到身体里面。 但是,找不到最好,那么,他不就可以陪在她身旁了。他坐在床边高兴的想着,一点也不在乎他以前是什么人,以后又会变得如何,最重要的是现在,不是吗? 他近乎着迷的望着她的睡脸,手终于忍不住的轻抚着她的秀发,且解开她睡前扎好的辫子,将脸深深地埋在她的发丝中。 第二章 近午时分的阳光异常酷热,透过厚重的窗帘投射在楚翎的脸上,她睁开眼睛,揉揉干涩的大眼、伸伸懒腰,准备下床;才掀开被单,便发觉他蜷曲着身体缩在她身边睡着。 俊美的脸庞此刻全然放松,嘴角微噙着笑意,似乎好梦正甜,但他的人却若隐若现,令楚翎忍不住伸手轻触他的脸颊。他似乎正在消失中! 这下糟了!楚翎在心中暗惊,不知道他在这世界游荡了多久,再不回到身体里面,恐将魂飞魄散,就算他的守护神能力再强也是有限,尤其灵魂离体愈久,就愈不容易回到身体里面,希望没有超过一年,要不然可得费一番手脚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他的。 可惜他忘了自己的姓名,又不知自己离体多久,这可真是麻烦。楚翎无奈地凝视着他,不希望他就此消失。 他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为什么灵魂会离开他的身体呢? 一般人除非死亡,或身体遭到重击才有可能离体,但死亡后便是俗称的鬼,那么,他该是身体遭受重击了,可是……就算灵魂离体,一般也会很快再回到身体里面,而他……难道跟他失去记忆有关? 可能他失去记忆又爱乱跑,然后等他想回到身体里面时,却找不到身体,也找不到家。看来,是他的守护神失职了。不然,凭他可以撑那么久而不会消失,就可知他的守护神能力有多强了,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还可以再撑多久? 若是他回不去身体里面,不只灵魂会就此消失,恐怕他的身体也会变成植物人,永远躺在床上当个活死人。希望不会发生此事,要是他一觉醒来,什么都记起来了那该多好,省得为了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而需多费一番功夫。 她甩甩头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静处理,要是一个疏忽,可能就会断送了一条生命。不管她对人类有多么不满,也不能见死不救,况且,帮助人是一件好事,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偏见,而使一个人永远变成植物人;再说,这世界上也不乏好人,怎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而且,这男人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坏人,怎可放他自生自灭呢? 下了床梳洗一番后,楚翎觉得清醒多了。自己到厨房做了早午餐,随便吃吃便解决了两顿饭,一个人住就是这么简单。 女乃女乃在两年前去世,现在这个家只剩她一个人,父母又不敢与她同住,看到她就像看到鬼怪似的,避她犹恐不及,怎可能与她住在一起呢! 小时候她常常会恨老天,为什么给了她这种能力?她的父母拿怪异的眼光看她,小朋友怕她,每个人将她当成怪 物;而她只不过是可以看见一些灵魂而已,这有什么可怕的?她又不害人,也不杀人,为什么从小就得忍受这种差别待遇? 她不懂,她是妈妈怀胎十个月才生下来的亲生女儿,为什么妈妈会以怀恨的眼光看着她?昨天是妈妈的生日,她逛了一天的百货公司,好不容易才选了一样生日礼物送她,但为什么她看也不看地便丢在一旁?完全不理会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送给她,且始终不理不睬。为什么她就不肯对她笑上一笑?她是她亲生的呀!难道就为了这该死的能力吗?这么多年来,就盼妈妈跟爸爸能接她回家,她哭过多少回、怨过多少次,妈妈知道吗?她不想要这种能力,也不希望有,这心思她难道体会不到吗? 不管怎样,妈妈恨她始终是一项事实,爸爸也同样对她冷冷淡淡的,不像小时候一般疼她、爱她,还跟妈妈一样叫小弟离她远一点。她是人,不是怪物,为什么这般待她?自己的父母都不容于她,何况是外人呢?她好怨、好恨呀!她只想跟别人一样拥有正常的家、正常的生活,难道也不行吗? 长久以来,父母将她丢给女乃女乃,而女乃女乃并不介意她的“特殊”能力,照样对她爱护有加;而如今,她只能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住在老家,独自一个人舌忝舌忝受伤的心。 虽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但每当夜阑人静,午夜梦醒时,想到自己的身世,她仍不免因父母的自私而怨恨不平,因而潸潸泪下。爸爸啊!妈妈啊!生我而不育我,养我而不爱我,没有父母的爱,空有这些锦衣、美食又有何用? 她甩甩头,收起自怜自爱的心情,人总得活下去,何况,目前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哪还有时间可怜自己,毕竟这世上比她还不幸的人大有所在。 她走进房间仍看见他抱被酣睡。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可见这人一定是乐天派的,因为一般人知道臼己的身体有被埋掉或火化的可能,就会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而这人居然只在她提了一下的时候稍微紧张了些,之后居然像没事般,真令人佩服万分。虽然是她说现在才来紧张有何用,但也不至于可以像他那样放心吧? “喂,起来了。”她推了推他,没想到他翻个身又继续睡。 “喂!你到底起不起来?”楚翎踹了他一脚,他却不痛不痒的将头埋进被子里,继续作他的春秋大梦。 “想睡你就睡好了.最好睡死你。我替你担什么心?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她气愤地穿好外出衣服,丢下他,一个人出门去。 中午的淡水河边异常热闹,不只淡大的学生,连同附近 远方的渡轮正要唐航,虽然是中午时刻,炽热的阳光却挡不住一波波的游客。今天才星期六就已经这么热闹,到了傍晚时分,整个淡水河边都是一对对的情侣。 眺望对面的观音山,有些白云停伫在山顶上,与前面的河水相互辉映,其中还夹杂着几叶小舟,形成一幅绝美的图画,远处偶尔传来快乐的笑声,使得眼前的景色更令人心旷神怡。 楚翎只要有些许不愉快,便会漫步前来此,将自己想成是其中的一份子,投身于这片大自然中,纵使有再多的烦恼或忧伤,也会随风而逝。 深深吸口气,她自嘲的笑笑,怎么现在还有闲情逸致为自己可怜悲哀?家里有个人正面临生死问题,虽然他悠哉悠哉地,但既然让她遇上了,总不能让他就此魂飞魄散吧!总得想个法子救救他才是。 想到这,楚翎连忙回家,免得那家伙醒来又到处闲荡没了踪影,到时害了他一条人命,自己也会终生不好过。 他也曾经想过,不管如何,总得知道自己姓啥名谁,可惜没人见得到他,除了鬼,或其他灵魂,但“他们”可不屑与他沟通。看见他总一副鄙视的态度,真是气死他了,大家都是同类,有什么好摇的! 时至今日,他才晓得原来大家不同类,那就怪不得“他们”了。 现在他好兴奋、好高兴,不久的将来,他就可以知道他是谁了,不过,最高兴的莫过于认识了楚翎,她真是与众不同,生起气来好漂亮、好吸引人。 昨夜,他整晚瞧着楚翎的睡脸,然后不知不觉地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好舒服呀! 他笑嘻嘻地走出房间,但他整栋房子全绕遍了,却不见楚翎的踪影。 “楚翎!”他着急的大喊。“要出去也不叫醒我,我可以陪她出去呀!怎么丢下我一个人在家,真没良心。”他喃喃地抱怨着。 急归急,佳人还是不见行踪。想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总会回家吧!不可能就此没了音讯。 按捺住焦急的心,他颓丧的坐在沙发上耐心的等楚翎回来。 好不容易前门传来开锁的声音,他急切地飘向前去。“你回来了。” “嗯。”她看了他一眼。 “你到哪儿去了?”他不满地蹙起眉。 “散步。” “怎么不叫我一声?我可以陪你。” “叫你?”楚翎不高兴的瞪大双眼。 “是啊!有什么不对?”看见楚翎含怒的双眼,他原本理直气壮的声音也不由得降低音量。 “哼!还敢说。我不只叫你,我还踢你呢!就不见你爬起来,睡得跟死猪一样,叫也叫不醒,还敢怪我。”楚翎双手叉腰瞪着他。 平常只有人家凶她、欺负她,不知怎地,面对这家伙,她却动不动地凶他,还不曾给他好脸色看。难道她只会给人欺负,自己却专门欺负那些“鬼魂”之类的?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会睡得这么死,我会改的。下次你一叫我,我马上就醒来,好不好?你别生气了。”他忙陪着笑脸。 “知错就好。”楚翎摆出一副施恩的模样。“对了!我们现在得赶快找到你的身体才行。” “怎么找?”他不太热中的问。 “先去那家医院问问你叫什么名字,然后再去找你的身体,这样会比较快。” “然后呢?”他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然后,你就回到身体里面啊!”她诧异的望着他。“你怎么了?” “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好。” “如果我回到身体里面之后,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当然还是呀!难道你回到身体之后,就不想跟我做朋友啦??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可不可以像现在这样,还跟你住在一起?”他期盼的问。 楚翎沉默半晌。 “你应该有自己的家人吧?难道你不想跟他们住在一起?再说,我这儿又不是什么高级大厦之类的,只不过是间破房子,有什么好值得留恋的。” 她这间破房子,连小偷都不愿意来,他竟想住这!脑袋是不是摔坏了?“那我不想回到身体里面。”他的心头凉了半截,低声地喃喃自语。 “什么?”楚翎听不太清楚。 “没什么。”他总不能告诉她,自己不想回到身体里面吧!。我去拿车钥匙。我们先去医院看看能不能查到你的名字。”楚翎瞧他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不由得安慰道:“别担心。快乐点嘛!想想你昨晚自己一个人,还不是玩得很开心,怎么才经过一个晚上就变得这么快?况且,我一定会帮你找到身体、找到你的家人。” 她完全误解他不开心的原因了。 “我……” 望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楚翎笑笑地踮起脚尖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好想看到你本人的模样,是不是也像灵体这般帅气好看。哪!我揉你的头发,跟模你脸的感觉全一样,丝毫察觉不出头发是头发、脸是脸,实在好怪异。” 听了这话,他心里好兴奋,恨不得现在就找到他的身体。 “那我们赶快去找我的身体。” “嗯。”楚翎笑着点点头。 “如果找到了,就让你模个过瘾。”他开玩笑地说,说完也不禁泛红了双颊。 “耶!”楚翎惊讶的张大双眸,这家伙居然敢开这种玩笑,不吓吓他怎么成。“你胡说些什么?开这种玩笑。不过,如果这是你报恩的方式——我也只好免为其难的接受啦!你放心,我一定会模个够,绝不会亏本的。”说完,她还故意朝他眨眨眼。 “那我可不可以换个方式报恩?” “换个方式?那可不成,说好让我模个过瘾的,现在想改太慢了。” 先吓吓他,等他真的回到身体里面后,说什么她也不敢一真的去模。想她从小到大可没交过男朋友,更遑论模过男人,但说起吓人、唬人她岂会输人? “我没说不让你模呀!但换个名正言顺的方式让你师出有名,又不会破坏你的名誉,何乐而不为?”他笑吟吟地提议,笑容中有抹令人置疑的狡猾。 “什么方式?”明知有陷阱,楚翎还是忍不住想问。 “以身相许可好?我娶、你嫁,谁也不吃亏。”他满眼含笑。 “你——”这家伙愈来愈得寸进尺。“好啊!谁怕谁。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到时……哼哼,就怕你不敢娶我。”楚翎不屑地瞅着他。 “什么丑话?你该不会说些吓唬我的话,以打消我想娶你的念头,到时你就有借口说,不是你不想嫁我,而是我不敢娶你吧?如果是这样,你可以省些口水,我不想听,因为我一定会娶你的。”他一脸坚决。 靶觉是一种很重要的东西,不知为什么,从第一眼见到楚翎,他就没来由地对她产生好感,他不知道,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只知道他想要一生一世拥有她。 “告诉你,我才不会说些吓唬你的话,我说的都是实话,而且,你就是一个明显的证人。”她柳眉一挑。 “那……你想说什么?”他迟疑道。 “我……我从小……从小就……算了,我们还是先找到你的身体再说,况且,刚刚只是个玩笑罢了。”楚翎心烦的叹了口气。 他毕竟是个过客,早晚都会离开她,就让他以为自己是个正常人,这样以后大家若有机会再碰面,也不会太尴尬,或许……,自己可以奢望他还肯跟自己交个朋友,而不是见面时将自己当成怪物般看待。 “为什么不说下去呢?还是你词穷,认输了?”他抱着双臂站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楚翎。“认输了可得嫁给我哟!” 楚翎心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他关心的问。 “没什么。”楚翎摇摇头。“我们去医院吧!” “但是……”一定有问题,她刚刚还开开心心的,此刻却一脸的无奈。 “一切等你回到你身体里面再说,好吗?”楚翎无奈的说。 “好吧!可是,我还是要先声明,我决定娶你为妻的心意绝不更改。”他目光坚定地望着她。 “你啊!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昨晚才遇到我,今天就想娶我,也许你就是这么轻浮,才会遭到灵魂离体的惩罚。”她嗤鼻。 “那只对你,对其他人我才不会说这种话。”他自信满满、坚决地相信自己的人格。 “是吗?你不是失去记忆?这种自信由何而来?”她嘲笑。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不知为何,他就是知道,自己绝不是轻易许诺的人,更不是一个轻浮不负责任的人。 “别扯了,我们赶紧出发吧!” “等等。”他伸手拦住她。也许是他的急躁吓坏了她,那么,就换个方式吧! “还有什么事?”她真搞不懂,有什么事不能等找到他的身体以后再说呢? “你承不承认我是你的朋友?” “当然是啊!”她皱起眉头,不解他提了又提是什么意思。 “那就好。”他松了一口气。“如果我回到身体以后,我可不可以常常来找你?” “如果你想来——”她抬起头望着他热切的眼光,淡淡地笑道:“我随时都欢迎你,就怕你不肯来。” “不。我一定会来。”他得寸进尺地问:“若是我晚上耽搁得太晚了,可不可睡你家的客房?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他犹不放心的问。 “当然可以,只要你认为我们是朋友,我家当然欢迎你。”她顿了顿,眼神黯然。“就怕你以后不敢跟我做朋友。” “怎么会?”他信誓旦旦地说:“我永远都会是你的朋友,而且,我更想做——”做你的丈夫,但这句话他可不敢现j在说出来,要是又说了出来,楚翎一定会骂他轻浮。 “做什么?”楚翎疑惑地眨着大眼。 “没什么,你以后就会知道了。”他笑得很神秘。 不管他的记忆会不会恢复,他只晓得——他被眼前的女孩子所吸引,他喜欢她的笑容、她的善良,以及瞪着他时脸上所展现的光彩,在在都让他无法自拔。现在,他所怕的是,一旦他回到身体以后。楚翎会刻意与他疏远,那时—— 不管了,就算她故意与他保持距离,他也要千方百计的缠着她,不会让她逃离他的身边。 “你笑的可贼啊!究竟在笑什么?”楚翎怀疑地挑高了眉,总觉得这人有点怪怪的,可就是说不出怪在哪里。 他笑笑地摇了摇头。“你不是说要帮我找身体吗?” “是啊!” “那我们还待在这儿做什么?”他愉快地牵起她盼手。“出发了。” 楚翎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实在不了解他又在高兴什么?不过,他再三强调要和她做朋友,倒是令她又高兴又惶恐。他现在是想和她做朋友,若是他一旦知道她有阴阳眼,他还肯吗?或许他现在还用得到她,不会一时表态,但是,一回到身体里面之后,他还敢与他接近吗? 第三章 星期六下午,医院里依旧人潮拥挤,他带着楚翎来到医院的一等病房。 “就是这里?”楚翎惊讶地看着空无一人的一等病房。 “嗯。除了我的身体不见以外,这里好像都没没变嘛!”他在房里绕了一圈。 “你没开玩笑吧?” 老天!这间根本就不是病房嘛!既有冰箱、电视、梳妆台,还有一组沙发,专属的卫浴设备,简直跟饭店房间一模一样嘛! “没有啊!其实,整个医院我都看遍了,这间还不算最好的。” “这间还不算?”楚翎诧异的张大眼。 “是啊!这间只是一等病房,还有特等病房呢!”他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真不知这些人是来医院养病,还是来享受的。”楚翎摇了摇头。 自己从来不住院,又没有朋友可探病,现在若不是亲眼所见,还以为病房只有一张张的病床,没想到…… “在你之后,还有没有人住进来?” “当然有。前几天还住了一个老头子。” “这样啊!有钱人还真多。” “住这会要很多钱吗?”他疑惑地看看四周。 “当然。虽然我没住饼,但想想也知道,看看这儿简直像是旅馆嘛!”她右手强调地指着病房内的布置。 一位护士小姐走进病房,诧异的见到有人在这间并没有病人住的房间。 “小姐?这间病房并没有人住……你是不是走错病房了?” “呃……护士小姐,我可不可以请问你几个问题?” “可以。”护士小姐微微一笑。 “这间病房是你负责的吗?”楚翎松了一口气,这位护士小姐看起来挺亲切的。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曾住饼这间病房,我想问他现在好了没有。”楚翎苦恼的找借口。 “那你应该去问你的朋友。”护士小姐困惑的说。 “呃……是啊、是啊!但是……”楚翎烦恼地搔搔头,忽然灵光一现。“啊!但是我跟他分手了。” “哦!可是病人那么多,我不可能每个人都记得。” “你一定会记得的,他长得很帅、很帅。”楚翎兴奋的 “很帅?” “是啊!你见过他一定会印象深刻,绝不会忘了他的。” “没想到你这么中意我,还夸我长得帅,你喜欢我这张脸吗?”他淘气的搂着她,将脸凑在她眼前。“我将它送给你好不好?让你早也看,晚也瞧。” 楚翎警告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掏蛋。 “护士小姐,他身高差不多一百八十几公分,头发乱七八糟……” “我头发哪有乱七八糟。”他抗议。 楚翎不理会他,继续形容。“挺直的鼻梁,好像外国人一样高耸的鼻子……” “我的鼻子哪有像外国人。”他不高兴地噘起嘴。 楚翎白了他一眼。 “浓眉、大眼,还有他的嘴唇薄薄的,看起来很性感。” 天晓得它性不性感,她又没见过他的肉身。 “这还差不多。”他满意的直点头。 要不是怕他还会在旁边杂杂念,她才不会说什么性感不性感的,她一定会将它形容成天生短命像的嘴。 “然后……然后……”然后什么?楚翎想不出这家伙还有哪些地方比较出色。“总之,他有像贵族般漂亮深刻的五官。” “什么呀!就这么简单?你根本不会描述。”他不平地抗议着。 “少罗唆。”楚翎怒斥。 “什么?”护士小姐莫名其妙地望着她。 “没有、没有。像我刚刚形容的帅哥,你有没有印象?”楚翎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啊!你说的该不会是江廷浩江先生吧?”护士小姐惊愕。 “江廷浩?” “是啊!他是曾住饼这间病房里最帅的帅哥,可惜……”护士小姐不胜唏嘘。 “可惜怎样?” “可惜变成植物人了。”护士小姐摇头低叹不已。 “植物人!” “是啊!你要问的人应该是他,除了他,这里可没住饼另一个帅哥。” “那大概就是他。”这应该没错,灵魂都离体了,哪能像正常人一般。 “大概?”护士小姐迷惑的望着楚翎。 “呃……谢谢你,护士小姐。”楚翎一说完,忙走出病房。 “我叫江廷浩吗?”他迷惘的问。 “我不知道。不过没关系,找个‘人’来确定一下。”楚翎兴致勃勃的说。 “找人?要找谁?” 楚翎并不回答他的问话,她东张西望地看着附近飘来晃去的灵魂。 医院是坟场之外,另一个充斥许多灵魂的地方,这里有各式各样的“人”,还好每个“人”都不算太恐怖。 “对不起,请问你是不是常在这儿走动?”楚翎带着笑意问着眼前似乎仍饱受病痛折磨的年轻人。 “你看得见我?”年轻人充满讶异。 楚翎耸耸肩,指着在一旁的他。“你见过他吗?” “我没见过,他是谁?” “我也不知道,我们来这就是为了查清楚他叫什么名字。” “真天才,连自己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年轻人咧嘴大笑。 “住嘴。”他面无表情的怒斥,双眸却闪着冷冽的光芒。“我是因为失去记忆才会忘记自己的名字,这有什么好笑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真对不起。”年轻人慌张失措的道歉。 “你别吓坏了他,我们还有事要他帮忙呢!”楚翎瞄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人板起面孔如此吓人,尤其那双眼像把利刃般令人心惊。“你可不可以帮我们问问看谁见过他?他以前曾住在前面的一等病房。” “没问题。你们到前面的花园等我,我帮你们问,反正我也没事干。”年轻人一拐一拐地往另一区的病房飘去。 “我们去买水果。”楚翎率先往电梯走去。 “买水果做什么?我又不能吃。”他剑眉一挑。 “真笨,我又不是买给你吃的,这是要请客。” “请客?”他不解地皱起眉。 “当然。人家可没欠你,凭什么白白的帮你跑腿,总得给人一些好处吧!” 虽然是两个人一起去买,但实际上能提在手上的只有楚翎,总不能要一个生灵手上拿些东西,那不让四周的人吓得半死才怪。这儿虽是医院,就医很方便,但能不引人注目,最好还是不要引起一些不必要的事,因此,他只有心有余而力不足地看着她手上拎着大包小包。 当楚翎他们到达时,花园的一角早已聚集了十几个鬼魂,那个年轻人也在其中,只见他猛向楚翎他们挥手。 “这几位全是在那一区走动的。”年轻人指着身旁的十几个鬼魂。“他的情形我全向他们说了。” “麻烦你们了。请问你们有谁在医院见过他?”楚翎露出甜甜的笑容,指着身后的他。 这十几个老老、少少,男女各有的鬼魂全将目光聚集在他身上;但他倒不在乎别人的注视,仍是一派潇洒自如,在他眼里、心中,此刻只有楚翎是最重要的,能找到身体是昂好,就算不能找到,他也不强求,只希望能永远伴着她,其他一切皆属次要。不知为什么,在她身边,他总有一股温暖幸福的感觉。 “我见过他。”出声的是一个年轻女鬼。 “什么时候?”楚翎睁大黑白分明的双眸。 “大概在一年多前。” “一年多呀?”楚翎喃喃自语。 “是啊!就在这间医院的一等病房,不过,他总是昏迷不醒。”女鬼满是好奇地直瞅着他瞧。 “那你晓不晓得他的姓名?”楚翎替一直沉默不语的他问。 楚翎一直想不透,昨晚他还一脸心急,怕身体被烧了还是埋了,为何此刻却事不关己般不要不紧的呢? “我记得他叫江廷浩。” “玉芬,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年轻人取笑道。 此刻“他们”全席地而坐,分别取用水果,气氛倒也相当和谐。只有他紧邻楚翎坐着,双眼眨也不眨地直望着楚翎的一颦一笑。 “赵承!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玉芬变了一个鬼脸,露出十分吓人的獠牙。 “哎哟!你想吓谁呀?做鬼脸我会输你吗?”说着,也变了一张脸,看起来更让人心惊胆跳。 楚翎张大双上直瞅着这两张鬼脸,幸好现在是大白天,不然没被吓死,也会去掉半条命。不过,对于她这个异类来说,此举不过是小儿科,但对他们说变就变的本事,还是有点儿怕怕的。 “你们两个闹够了吧!客人都让你们吓着了。”一个颇有威严的老者制止他们,转头向楚翎投以抱歉的笑容。“他们两个闹习惯了,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没关系。”楚翎摆摆手,笑着他们仍在斗嘴。 “玉芬,赵承,人家还等着问话呢!” “夏伯!你看赵承,他太过份了。”玉芬忿忿地瞪着赵承。 “我过份!”赵承睁大双眼还待开口,却见夏伯摆着一张严肃的脸,悚然一惊,只得闭口。 “我会特别记得江廷浩,是因为他家人想将他转到特等病房。”玉芬虽是向楚翎解说,实则双眼盯着赵承。 “特等病房!”楚翎大惊。 “是啊!你想想,一等病房已经很不错了,而他弟弟——她指指江廷浩。“居然还为了不能住进特等病房而吵所有人惊异的眼光全投注在江廷浩身上,就连楚翎也不禁将目光转移到他身上。有钱人真是财大气粗,吃要吃山珍海味、穿要穿绫罗绸缎、住要住斑级华厦,就连生病了也要拥有最好的病房,这是什么世界! 唉!可怜了一些穷人,吃没得吃,睡没得睡,拚死拚活的工作,所赚得的钱只够求得一时温饱,有时甚至连温饱都成问题,而这些有钱人……不提也罢,可能是人家祖上积德,这辈子才能财大气粗。 虽然楚翎的脸上只有讶异没有轻蔑,但江廷浩却为了那所谓的弟弟而汗颜,他更担心楚翎会因此对他疏远或轻视。“他是他、我是我,你不可拿他跟我相提并论。”他紧握 他忧愁的面容使得楚翎嫣然一笑。 “当然,你不要紧张。”她安抚地拍拍他握紧的手,转头对玉芬他们说:“能不能再请你们帮个忙?” “没问题。”赵承拍着胸脯,其他人也含笑点着头。 “真谢谢你们。” “哪儿的话,你没听过吗?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们大伙全吃了你带来的水果,怎么好意思不帮你的忙。”赵承快人快语。 “是呀!虽然我跟赵承一向不合,不过,这次的意见倒是一致。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仅管说。”玉芬也不甘示弱。 “那我就直说了。能不能请你们去医院的资料室查他家的住址?”楚翎指指身旁的江廷浩。 “这没问题,我去就可以了。不过,可能要花些时间,你们在这儿等一会。”赵承看着楚翎。 “我也去帮忙。”玉芬与其他人连忙附和。 “你们都去好了,这样会快些。”夏伯对所有人说。 十几条鬼魂像得到命令般,一瞬间飘得无影无踪。 “他们真热心。”楚翎笑着对夏伯说。 “没办法,太无聊.了嘛!”夏伯笑笑地摇着头。 “你们为什么不去投胎?”楚翎不解。 “我们也想去,不过时间还没到。再说,在人间等还好,要是被排在归往殿等的话更惨,规矩一大堆,行动又受限制,哪像现在这等逍遥自在。”夏伯笑着解说。 “可以这样吗?”楚翎还是不懂。 “我们是因为素行良好才有可能,要是一般的坏人,恐怕就没有这么好运。” “原来如此。” 此刻,在医院的资料室里,资料无风自动快速的翻页,以及上下飘动,吓得护士小姐噤若寒蝉。 人多好办事,不一会儿的工夫就寻得了江廷浩的资料,他们背熟了江廷浩的住址,还很好心的将所有资料归档,然后马不停_蹄地飘回花园。 “找到了。”大老远就听到赵承兴奋的声音。 “在哪里?”楚翎开心的问。 好在这儿是花园偏僻的一角,人迹较为稀少,不然,有人见楚翎一个人坐在那儿笑嘻嘻的喃喃自语,身旁又有一大堆的水果散置,怕不将她当成精神病患才怪。 “他真的是有钱人,家住在台北市仰德大道——”赵承念出一长串的地址。“记好了吗?” “记好了。”楚翎拿出笔记本将赵承所念的地址记起来,顿觉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事情办得这么顺利。“真是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忙,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这么说,能帮上你们的忙,我们也很高兴。况且,我们也该谢谢你的水果,我们好久没吃到如此新鲜的东西了。”夏伯和蔼地看着楚翎。“你真特别,居然看得见我们。” 望着他们好奇的眼神,楚翎不太自在的笑了笑,她并不怕他们知道,而是不希望江廷浩晓得。如果有一天他回到身体里面,今天的事他忘了也罢,如果他一切都记得,那么,他们恐怕连朋友也不是,说不定还得忍受他异样的眼光。 “对不起,如果你不方便……”夏伯露出抱歉的笑容。 “没关系,我……我有阴阳眼。”楚翎踌躇了一下,勉为其难的说出口,却不敢抬头看江廷浩听了此话的反应。 楚翎抱歉似的向“他们”点点头。“我们该走了,再见。" 不等他们回答,楚翎迫不及待地离开此地,远处却传来他们道再见的声音。 她心情紊乱的走向停车场,不停的思考此刻江廷浩是否怕了她,也许现在他还需要用到她,不至于立刻露出厌恶的脸相向,但等到他回到身体里面,难保不会……其实,她也不是非要他这个朋友不呵,但若是多一个人类的朋友,不知该有多好,谁教自己特殊的能力使得自己连一个人类朋友也没有,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江廷浩沉默不语地跟在她身旁,不解她脸上为何挂满忧愁与伤心,到底有什么事因扰着她,使得她心情突然低落? “怎么了?”他温柔地轻抚也飞扬的发丝,不舍她愁容满面。 “你……你还在!”她勉强扯出个笑容。 “当然,为何这样说?”他匪夷所思地问。 “地址在这儿,你将它背熟,就可以回去找你的身体了。”她拿出笔记本翻出记载地址的那页。 “你不陪我吗?”他大惊。 “有了地址,你就可以自己去找,并不需要我。” “楚翎,你怎么了?”他关心的问。 “没什么,我很好啊!”想到他就要离去,楚翎难掩心中的落寞。没想到才相处不到一天的人,竟会让她如此难过。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陪我去?我们不是朋友吗?”江廷浩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你还想跟我做朋友?”楚翎犹豫的问。 “当然。”他毫不迟疑地点头,甚至想告诉她,他不只想与她做朋友,还想和她做夫妻;当他见到她的那一刹那,他的心似乎就不再属于他的。 “你不怕我?” “怕你?怕你什么?” “我……我有阴阳眼,你难道不怕?”她抬眼望着他温柔的眸中。 “阴阳眼?阴阳眼又如何?你又不害人也不杀人,有什么好怕的。再说,要怕也该是你怕我才对,我是生灵,跟鬼差不多,可以吓死人。”他淘气地学玉芬想要露出獠牙,可惜不太成功。“你说我有多可怕呀!” 楚翎望着他像小丑般龇牙咧嘴的表情只为了博得她一笑,胸中顿时像流过一股暖流般温暖了她的心,她不由得热泪盈眶,激动的拥抱着他,为了他体贴的话和行为而感动,不管他的话是骗她,还是肺腑之言。 江廷浩捧起她的脸轻轻拭去她的泪,爱怜而沙哑地说:“我们回家吧!” “嗯。” 他的温暖使楚翎感动莫名,至于家,对她来说那只不过是住的地方,而由他嘴里说出,却让她有种幸福的感觉。 猛然地,有一丝理智像利刃般直刺入她心中,对于这个过客,她似乎投注太多的心力与感情了,如果有一天他离开她时,她该如何自处?而这一天似乎迟早会来到,为何她会对一个相处不到一天的生灵放下如此多的感情? 不能!她不能这么傻。 “明天我们就去找你的身体。” 楚翎决定愈早将这件事解决愈好,免得自己一厢情愿的陷入不可收拾的情网。. “好。”他点点头,没察觉到楚翎的转变,还以为楚翎被他说服了。 第四章 “哇!好漂亮的别墅,这花园好大呀!”楚翎惊叹。 在这寸土寸金的台北市,居然有这么豪华的高级别墅.实在令人无法想象,虽然是市郊,但也太夸张了吧! “现在怎么办?”江廷浩不感兴趣地瞄了一眼。 “看到这么大、这么漂亮的家,你一点也不兴奋?”楚翎不可思议地张大杏眼。 “有什么好兴奋的?”他感兴趣的是眼前的女孩,至于这栋大宅子,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你对它难道一点印象也没有?”楚翎还是不敢相信。 “没有。”他淡淡地说。 楚翎撇撇嘴,感到无趣,好像只有自己一头热。 “楚翎,怎么了?”他担心的看着她。 “没什么。你进去看看有没有你的身体,我在外面等际。”她微微一笑。 “好。”他飘了进去,不放心的又转头叮吃道:“你一定要等我。” “一定。”她用力地点一下头。 得到她的保证,他露出快乐的笑靥飘身进去,又怕让楚翎等得太久,所以,他直接飘向二楼。找了十几间房间,直到最里面的房间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他轻飘飘地飘近自己的身体旁,低头地望着昏睡的自己,身体削瘦憔悴得不成样,简直只剩下一把骨头而已,这能让楚翎看吗? 他边叹气边摇头。 床边传来微微的抽泣声,江廷浩瞄了一眼床边,只见一位满头白发的妇人右手正紧握着他放在床上的手,左手却拭着眼泪。不知这妇人与他是何关系?为何在他床边伤心哭泣?而他的心居然有淡淡的不忍,也许这妇人跟他有亲属关系吧!不然,他怎会在初相见时便有如何异常的感觉。 “你这臭小子总算肯同来了。” 由另一侧传来怒斥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他转过头,讶异地见到一位白发苍苍、慈眉善目的老先生,有点像圣诞老公公。 记得刚刚进来房间时,只见到躺在床上的自己及那位妇人,房间不曾有第三者,而且也没听到开门的声音,为何此刻会多了这够怒发冲冠的老先生呢? 江廷浩纳闷的望着他。 “快回到身体里面。”老先生瞪着江廷浩。“我就不能偷懒一下,才出个小差,你就给我捅个这么大的楼子。” “你在跟我说话吗?老先生。”江廷浩惊讶的看着这个似乎对他很熟悉的老先生。 “当然是在跟你说话,你快回身体里面。”老先生焦急 地催赶着他,甚至朝他靠近,企图拉住他的手,江廷浩一惊。直往外飘去。 “你要去哪里?快回来呀!”老先生想去追他,却又不敢离开房间。 江廷浩不理会身后的呼喊,朝大门口飘去,直到见到楚翎他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啦?没找到你的身体吗?”楚翎不解他急匆匆地在赶什么。 “找到了。”江廷浩皱着眉。 “找到了?那你怎么不回到身体里面?”楚翎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 “我想睁开眼睛第一个看到的人是你。” 听他的话,楚翎嘴角漾着一朵微笑。 “楚翎。” “嗯?” “我在房间里,除了见到我的身体以外,还见到一个很奇怪的老先生。” “奇怪的老先生?” “我哪里奇怪了?” “啊!”江廷浩飞快地转过身,没想到那位于老先生会追出来。 “你怎么不回到身体里面?还往外跑。你知不知道你再不回到身体里面。你就要魂飞魄散了。”老先生责怪地瞪着 “我什么时候回到身体里面干你何事?”江廷浩冷淡的说。 “你说什么?”老先生大吼。 “我说——” “江廷浩。”楚翎拉住他的手示意他住口,然后转头对着眼前这位怒气冲天的老先生微微一笑。“你是他的守护神吧?” “你是谁?为何看得见我?是不是你迷惑他,他才不想回到身体里的?你知不知道这槎是在害他?”老先生眯着眼猛盯着楚翎瞧,不解平常不近的江廷浩,为何灵魂离体之后,却对这女孩这般温柔与言听计从。 “我叫楚翎。我就是怕他魂飞魄散,才赶快带他回来。” “那为什么不早一点?你知不知道他的灵魂与身体分离了一年多,即使现在想回到身体里面,恐怕还没那么简单。”老先生埋怨道。 “我是前天晚上才遇见他的。”楚翎委屈地嘟起嘴。 “前天晚上?那这臭小子这一年多是溜到哪儿去?”老先生瞪了她一眼。 “我怎么晓得,你应该问他呀!”楚翎将眼光移到江廷浩身上。 “呃……嗯……我溜到哪儿去?”江廷浩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总不能说自己每天沉溺在闪躲车阵中吧! “算了。不管你溜去哪里,现在快回到身体里面。”老先生不再追究。 “如果真要追究起来的话,属自己的责任最大,谁教自己那晚溜去找几个老友谈天说地,才惹得事情一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你干嘛不回来?”老先生好奇的问。 “我失去记忆了。” “失去记忆!”老先生大惊小敝。 “嗯。” “那你怎么晓得回来?” “是楚翎。” “楚翎?丫头,谢谢你带他回来。”老先生笑呵呵地向楚翎道谢。 “不客气。” “我们进去吧!”说着,他就要去拉江廷浩的手。 “等等。”江廷浩飘向楚翎的身后。 “又怎么啦?”老先生不耐烦的问。 “我可以跟你进去,但是,我睁开眼第一个想看见的人是楚翎。” “可是……她要怎么进去?我们两个是灵魂,别人都瞧不见,但她是一个人,一进去大家都看到了。” “想办法将楚翎带进去。”他强硬地说。 “想办法?你先回到身体里面,再出来带她进去不就得了。”老先生朝天际白了一眼,怎么他失去记忆还是跟以前一般固执。 “不行。”江廷浩坚持。 “你……算了。我们快想办法。”老先生轻叹.没想到江廷浩失去记忆后,脾气却没变,依旧顽固如昔。 三人站在门前许久,依然想不出一个妥善的办法让楚翎直接进去,她又不认识屋里其他的人,只认识江廷浩一个,可惜他没了灵魂,只有躯体,而他又不肯妥协先回到身体里面;若让楚翎偷偷溜进去,万一出师未捷身先死,被当成小偷般抓起来,那该如何是好?三人左思右想不得其法,只得站在门前发呆。 “你不要这么顽固行不行?你若肯回到身体里而。现在大家全在屋里吃饭喝茶了,哪用得着在这儿喝西北风。”老先生抱怨连连。“再说,我所布下的结界一会儿就解制了,我不能待在这儿太久。” “干么布下结界?”江廷浩不解。 “不布下结界,到时你的身体若被别的灵魂侵入,你的灵魂怎么同到你的身体里面?”老先生瞪了江廷浩一眼。 “小姐,你有什么事吗?你是不是来应征的?”江家大门内站着一个女仆,她看楚翎已在门外徘徊许久却l不曾按门铃,出声询问着。 三人惊讶的望着门内的女仆,江廷浩头一个回过神,眼光似责怪般游移至老先生身上。 “我怎么知道你们江家要征人,我只负责守护你,其他的事与我不相干。”老先生撇清道。“我先进去等你们。”说完,即飘身飞进江家。 “楚翎,我们趁此机会进去。” “嗯。”楚翎向江廷浩点点头,转而对女仆说:“小姐,我是来应征的。” “我就想你一定是来应征的,不然,你不会在这儿站那么久。”女仆打开侧门向楚翎招招手,等楚翎走进时,她伸伸舌头微笑地告诉她。“其实我刚来应征的时候也跟你一样。被这个房子吓了一跳,在门外犹豫不决,不敢按门铃。 “那你怎么会……”楚翎尴尬的笑笑。 “我在门外站了许久,结果被正要出门的老夫人碰到。”她笑嘻嘻的说:“我叫林美珠,你呢?” “楚翎。” “希望你被录取,那我们就是同事了。” “谢谢你。” 到底应征什么呀!楚翎苦笑地跟在女仆身后。 “你不要紧张,我们老夫人人很好的,不像一般的有钱人,脾气大又难伺候。” “如果这么好,为何还缺人?”江廷浩嗤之以鼻。 楚翎看了他一眼,不予置评。 “其实,若不是张嫂她儿子不让她继续做,她才舍不得离开这里。”女仆叨叨絮絮、喋喋不休。 “张嫂?” “张嫂在厨房帮忙。也就是你想要来应征的那个缺。”女仆解说。 “哦!”总算知道自己要来应征什么。 “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请管家来。” 女仆带她来到一间偏厅,丢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去。 “我带你到楼上,我的身体就在二楼。”江廷浩兴匆匆的告诉楚翎,转而一想又警告楚翎说:“我变得好瘦好难看,你不要期望太高。” “我知道了。”楚翎点点头,故意摆出正经八百的脸。 “楚翎?”他怯怯地看着她,怕她见到自己难看的样子。“走吧!大帅哥,我知道一个人长年躺在床上,再怎样也不会好看到哪去,你就别穷紧张了。”楚翎调侃。 “我是怕你吓到嘛!万一你因此不理我,我岂不是亏大了。”他一脸无奈的神色。 楚翎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笑容可掬地望着他,害他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我们快上楼吧!要是待会儿有人来了,肯定走不成。” “嗯。”江廷浩如逢大赦般,转身朝二楼飘去。 绕过前厅佣人专用的楼梯,他选择靠近二楼主人用的走廊,幸好一路上并没有碰见任何人。 长长的走廊往外望去,居然是那美丽的花园,此时从远处传来阵阵的花香,却分辨不出是何种花香,只见那花园正一片花团锦簇、美不胜收,教人看了眼花撩乱。 虽然楚翎在家中也摆了不少盆栽,但若与此地比较起来,未免是小巫见大巫;想想,要拥有如此美丽的花园,恐怕必须花上许多心血来照顾。楚翎虽爱花草,但若要她照料这么多的花花草草,她宁可不拥有它;不过,此时能够有机会欣赏,倒也令入大开眼界,兴奋异常,就不知都种了些什么。 “我们快走吧!一会儿我再陪你到花园赏花去。”江置浩带着痴意凝视着楚翎陶醉的模样。 自己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日瞪口呆的呆呆傻傻地怔在那儿,听见他的声音,楚翎才如梦初醒般,不好意思地伸伸舌头。 这一、两天相处下来.难得见到楚翎像女孩般露出羞涩的举止,江廷浩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来,在她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忍住心中波涛汹涌的情愫,警告自己现在时机不对,一切得等自已回到身体内才能有所行动。他拉起她的手,快速地往最后一间房间走去。 对于这个似微风飘过的吻,在轻轻一一颤后,楚翎模模激烈跳动的心口,又抚抚发烫的双颊.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脸红心热,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自己早已远离十七、八岁的年纪,怎么会为了一个不像吻的吻兴奋莫名?她深深地斥责自已。 等楚翎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置身在房中。 “你们总算来了!小子,快回身体里面。”老先生不耐烦地喊。 想想,这一年多来的担忧与害怕,只要这小子回身体以后他的苦难也就解月兑了,总算可以松了一大口气。 “楚翎?”江廷浩始终注意着楚翎的反应。 没想到灵魂与实体相差那么多,他的灵魂只让楚翎感觉到他的五官俊逸优美,丝毫不觉有任何特别吸引人,只觉得他看起来俊美异常;但现在看到他脸上肌肉的线条,才发觉到优美的轮廓,简直是上帝的杰作,只可惜现在整个人瘦骨如柴,脸部深陷,感觉不到有肉,只有一层皮包着,长长的睫毛像扇子般覆盖在脸上,形成一道漂亮的嘲弧,让人又嫉又羡。 “好丑,对不对?”江廷浩苦笑。 扁看楚翎对着他身体不敢置信的眼光,让他心情倍感沮丧。他多么希望将最好的一面呈现在她眼前,奈何…… “还好啦!比木乃伊好多了。”楚翎打趣道,以掩饰自己猛瞅着一个大男人瞧的尴尬,难怪男人爱看美女,看来,她也挺爱看帅哥的,真不知是好是坏。 “是吗?”江廷浩瞄了瞄自已的身体一眼,分辨不出自己和木乃伊到底相差多少,也许就差没用布条包上吧! 看他忧心忡忡,楚翎忍不住逗他。 “放心吧!等你醒来之后,好好补一补,吃些营养的东西,包你变得白白胖胖跟以前一样,迷死所有的女人。” “我才不想迷死所有的女人,我只想迷死你。”他只在乎楚翎的感觉,其他人关他何事。 楚翎不好意思地涨红了双颊。 “我求求你们,别打情骂俏了,好吗?”老先生央求。“要谈情说爱。以后有的是时间,拜托你快回身体里面,好吗?” “知道啦!真罗唆。”他飘至床边,苦恼地望着身体。“要怎么进去呢?” 老先生快手快脚地推着他。 “像上床睡觉一样,将灵魂躺进身体里。” 江廷浩先坐上床,将后自己躺到身体上方。 “怎么会这样?”老先生神情慌张地大吼。 本来灵魂应该会融入身体里面,可是现在,江廷浩的灵魂居然浮在身体上面,怎么也进不去。 老先生恐惧地按着江廷浩的灵魂,希望能将他按进身体里,可惜发生排斥现象,不管他念了多少次符咒,或是使劲用力地挤压全发生不了作用,灵魂还是灵魂、身体还是身体,进不去就是进不去。 老先生哭丧着脸,呆呆地跌坐在地下,哽咽地哭喊:“我也只不过偷偷溜了那么一次,这个惩罚未免太重了。” “老先生,您先别哭,也许还有别的办法。”楚翎忍不住出声道。 “你别安慰我了,我这次犯了错,又弥补不了,肯定会被取消守护神的资格,也许还会被贬去守门口。”老先生哭得涕泪纵横。 “这样好了,我来帮您。您压他的脚,我来压他的头。我就不信我们两人分工合作会不成功。”楚翎建议。 “我都没有办法,你又不是神,哪有可能。”老先生不屑地撇撇嘴。 “那总比你坐在地上哭好吧?”江廷骏挖苦道。 “你……你这个臭小子,要不是你,我会变成这样吗?你还敢幸灾乐祸。”老先生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那怎么办?大家坐在这里发呆呀!”江廷浩冷冷地说。 “试试看吧!要是不成,你还可以找你的朋友来帮忙啊!反正都找到他的灵魂了,您还怕他会飞了吗?”楚翎温柔地扶起老先生。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老先生顿时眉飞色舞。 “真像个小孩子。”江廷浩嘟着嘴嫉妒地瞅着老先生,楚翎从没对他那么温柔过,凭什么这老小子就能得到。 “你说什么?”老先生暴跳如雷。 “我说,你真像个小孩子。”江廷浩挑衅。 “你这个臭小子,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老先生气呼呼的说。 “我管你是谁。”江廷浩轻哼。 “不知道我是谁,你居然敢骂我?”说着,就想冲上前去揍他一顿。 “闭嘴。”楚翎凶巴巴地瞪着他们两个。“吵什么吵?事情发生了就要解决,两个人都老大不小了,就知道吵,也不会想办法。” 老先生吓傻了眼,看起来温柔可人的女孩,凶起来居然这般吓人,人实在不可貌相。至于江廷浩。他倒是神色自若,反正他又不是第一次挨楚翎骂,对于这次她发火的程度,在他来说只是小case。 “现在怎么办?”她问着老先生。 “呃……嗯,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老先生嗫嚅道。 “那——我们就照我刚刚说的先试试看,若是不行,您就赶快去找您的朋友来帮忙。这样可以吗?”楚翎和颜悦色,放缓了语气。 “可以、可以。”老先生点点头,他可不想再次挨骂,说完,连忙移动他肥胖的身体走到江廷浩脚旁。现在的女人太凶了,他可惹不起,他有感而发地想。 江廷浩笑嘻嘻地看着老先生,他畏惧楚翎的模样真好笑,但对他就又吼又叫挺不客气的,怎么让女人一凶,就成了缩头乌龟?可见他大概也是惧内公会的成员之一。 “江廷浩,你发什么呆?”楚翎推推仍坐在床上,一脸乐不可支的他。“还不快躺下。” “哦!是。”他点点头,乖巧地准备躺好,不经意瞄了一眼脚边的老先生,刚好瞧见他掩嘴偷笑,他生气地朝他瞪了一眼。 “躺好啦!”楚翎勾住江廷浩的脖子,将他推到他身体上。“老先生,您准备好了没?” “好了,就等这小子把脚放上去。” 江廷浩闻言,连忙将自己撑到身体上面,免得他将所有责任全推到自己身上。 “好了,你们可以开始了。” 楚翎使劲将江廷浩的头往他的头部压入,压到头部变形,却仍不见丝毫效果,反而被它的反弹力震得差点往后仰;她连忙拉住他的手,以防跌倒,不料江廷浩的灵魂也想拉住楚翎,结果使得他原本瘦弱的身体整个往楚翎身上压去,连灵魂也一并倒在楚翎身上。 老先生震惊地望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江廷浩的头撞到床边的小矮柜,此刻血正从头部冒出,而楚翎似乎还搞不清东南西北。 没想到看起来瘦巴巴的身体居然还会那么重,楚翎推推压在她身上的人。 “糟了!他的头流血了。”老先生徒劳无功地想掩住江廷浩血流如柱的头部。 “流血了!”楚翎慌张地推开江廷浩,心慌意乱的站起来,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变。“怎么办?” “老先生手一挥,招来急救箱,倒出止血散猛往江廷浩的头部洒。 “呼!好险。他差点就让你害死了。”老先生抱怨。“你还不快来将他的伤口压住。” 楚翎连忙蹲下来,掏出洁白的手帕将它压在伤口上。 “这样能止血吗?” “你没看血已经不流吗?不过,这头还是受伤不得,这么小小一个伤口居然血流满面,怪恐怖的。”他指指小矮柜沾血的地方,拍拍胸脯,心有余悸地说:“不到二公分耶!” “是啊!吓死人了。”楚翎脸色依然苍白。 两人虚月兑的坐在地上,突然,老先生东张西望的望和四周。 “奇怪!怎么没见到这小子的灵魂?” 听老先生一说,楚翎也惊觉刚刚发生事情的时候。不见江廷浩在身边帮忙。两人相视了一眼,开始紧张起来。该不会这家伙的灵魂又飘走了吧? 这时,从地上传来虚弱的申吟声,使得两人转而望向地上的身体,没想到江廷浩居然眼睫轻轻眨动,眨了眨好几欢眼后,便缓缓地张开眼睛。 “他回到身体里面了。”楚翎抱住江廷浩开心的大喊。 “是啊!我也松了一口气。”老先生也露出笑容。 “你是谁?”他用沙哑、难辨的语气问楚翎。 楚翎眨了眨眼,不敢置信的望着他。 “你不认识我了?” 见他张着陌生、冰冷的目光,楚翎难掩心中的难过,双眼霎时涌出泪水,下唇颤抖着,不死心的开口。 “我是楚翎啊!” “楚翎?”他艰难地开口。 “是啊!我是楚翎,你认得我对不对?”她激动地抓着他的手臂。 “不认识。”他浑身疼痛不堪、喉咙又渴又痛,痛楚使他闭上双眸。 楚翎心痛地望着他。 从小到大,自己周遭的朋友,哪一个不是想利用她,一等到自己没有利用价值时,就来个翻脸不认人;环境早教会自己不要对事有任何期盼,对人更别奢望有所期待,免得到头来一切成空,最后伤心失望的全是自己;可是,自己居然又重蹈覆辙,这该怪谁呢? “你是谁?谁准你进来的?”江廷骏大肆咆哮,焦急地跑过来一把推开楚翎。 看到躺在地上的哥哥满脸是血,他气愤地抓住楚翎恶声恶气的说.“你是怎么搞的?将我哥哥弄得满脸是血,你想害死他啊?” 江廷浩浑身无力地举起恍若有千斤的手,拉了拉弟弟的裤脚,声音细若游丝。 “小骏?” 江廷骏仍在气愤中,不曾听到哥哥的声音,双手紧抓住楚翎前后摇晃。 “他只是一个病人,又没惹你,你居然那么狠心将他推落床下,害他受伤,你于心何忍?” “我……我……”楚翎泪眼汪汪,没想到帮人还被人误解。 “小骏!放开这位小姐。”江母蹙起眉,不解她小儿子怎会如此暴躁。 “妈,她害得哥哥跌下床,还血流满面。” “放开她。”江母坚持地说。快步的走向江廷浩,心疼地蹲来轻抚他的脸。 不料。他睁开眼睛轻喊:“妈。” “小浩!”江母震惊地喜极而泣,倏地转身叫江廷骏。“小骏,快请医生来,你哥哥醒了。” “醒了?” 他放开楚翎,转身走向江廷浩,见到睁开眼睛的哥哥,鼻头一酸,泪也禁不住地流下来。 “哥,你总算醒了,害我和妈妈担心得要死。” “先将你哥哥抱上床,然后赶快打电话去请医生来。”江母慈爱的模模江廷浩的头。 “好。”江廷骏谨慎地将哥哥抱上床。“妈,你先顾着哥哥。”说完,便飞也似地冲出房间,嘴巴不停地叫着管家以等着人潮拥挤的房间,楚翎感觉到自己连置身的余地也没有,没有人注意她的存在,也没有人关心或好奇的问上一问。 “小丫头,你没事吧?”老先生关心的注视他。她抬头望了望老先生,嘴角勉强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低低哑哑的嗓音,令人闻之鼻酸。“你不要太在意,说不定他现在才刚清醒,脑筋有点不清楚,等他康复了,说不定就会想起你了。”老先生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真的吗?”楚翎双眸中充满了期待。 老先生的眼光回避着她,草率地点点头,心里也不敢肯定。在门外时,见江廷浩对楚翎似乎有情有义,可是刚刚他那冷冽的眼光令人不寒而栗,他也不知道江廷浩对她存的是什么心。为了老先生的一番话,楚翎苦苦地守在他房间的一角,百感交集地注视着房中来来去去的人,只盼他能够赶快想起她来。 “小姐,你是?”管家在医生护士走了之后,才发现大少i爷的房间多了一个不认识的人。 “我……我是……”楚翎支支吾吾。 “管家,她就是那位来应征的小姐。”林美珠站在管家旁边。 “哦?那你不应该上来这里,跟我下去吧!”管家目光如炬地瞅着楚翎。 “我……我……”楚翎实在不想跟她下去,但又找不到借口。 “小丫头,先跟她下去吧!现在江廷浩太虚弱了,你站在这儿也没用呀!”老先生劝道,认为目前能拖得了一时是一时。 楚翎点点头,不舍地往江廷浩的床上望去。 “走吧!”管家命令道。 楚翎无奈地跟随管家下楼去。 第五章 虽然楚翎的工作轻松,但也教人苦恼,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耗到何时才能见到江廷浩,每天蹲在厨房帮忙洗菜、洗碗,不得到大厅、不许到二楼,尤其不是职责范围之地,谁也不能在江家乱走。 江家的规矩颇多,谁要犯了错,绝不宽容,但只要不犯错,据说这里的薪水比别家多了两、三倍,又免费供膳宿,主人又比别家的好相处得多,是个相当不错的工作。 这全是楚翎由林美珠那儿听来的,本来管家是不打算用楚翎,因为她一来便犯了戒,随随便便地闯上二楼,谁知她是不是想上楼偷东西。若不是大少爷醒来,厨房又缺人缺得紧,才不得不雇用她,也因此,管家盯她盯得特别紧。 在楚翎看来,江家只有三个主人,却请了十几个佣人,未免太奢华了,只要调个整理房间的女仆来厨房帮忙就成了,何须另外请人呢?可是,据林美珠说,这是江家的习惯。各人有各人的职责,每人负责一部分,务必做得尽善尽美,让主人觉得满意;若因职务调来调去,使得人手不够,或者工作做得不好,那还不如多请几个人。 因为怕被赶出江家。楚翎总是乖乖地待在厨房,下了班也乖乖的回到寝室,幸好她与林美珠同一个房间,而林美珠又特别爱说话,总有说不完的话题。所以,楚翎晓得,当所有人知道她来应征那天私自闯上二楼后,皆以特殊的眼光看她,但为了江廷浩,她全忍了下来。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江廷浩还是对她不闻不问,据林美珠说,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从前天开始上班,而她却没有机会见他。其实,也不是没机会见他,只要她胆敢闯上二楼就成了,可是,她怕的是……是他不肯认她,到时她该怎么办呢? 她可有勇气承认他翻脸不认人吗?也许就这么放弃好了,自己也不会自取其辱。可是,她又心有不甘,当初是江廷浩自己信誓旦旦的说他们可以做朋友的,如今为什么毁约呢?她也只不过是想要个朋友而已,就这么困难吗?楚翎独自坐在花园的一角暗自伤心垂泪。 “这里靠近厨房,可没有超出范围。” 她抬眼望望四周,嘲笑自己,没想到自己怕被赶出去,就连花园也不敢走进去欣赏,即使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她也只敢乖乖地坐在这儿,不敢超出范围。 二十几年的日子,为了讨好父母,她做尽了傻事,结果到头来还是一场空;现在,难道为了一个江廷浩,又得耗去好几年的光阴不成?这样的人生是她想过的吗? “这样值得吗?”她反覆地问着自己。 也许自己该月兑出这个笼牢,她可以搬离这里,重新过话,到一个不认识自己的地方,只要她不说出她有阴阳眼,平常也不要有不寻常的举动,谁会晓得她与常人不同,那么,她应该就不会活得这样痛苦了。 “真笨。”楚翎拍了拍自己的头。 这个道理她应该在前几年就想通了才对,女乃女乃在去世的前几天不是有告诉过她,叫她要过自己的生活。那时她就该搬家的,而不是生活在知道她特殊能力的小镇,让自己备受侧目又交不到朋友,到头来受伤难过全是自己找的。 想通了以后,楚翎的心情顿时轻松了起来。虽然要离开江廷浩有些不舍与难过,但对于将要展开新生活的喜乐,霎时将哀伤冲淡不少。 这二十几年来,她已经过得够苦的了,不需要再虐待自己;她应该要好好地爱自己、善待自己,让自己活得更有尊严。而不是乞讨父母施舍一点爱给她,更不需要江廷浩虚伪的友情。 已经那么久了,他若想要她这个朋友,早就找来了,也不会让她在这儿苦苦地等,既伤心又绝望。 晚风徐徐吹来,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楚翎微笑地望着繁星点点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冷冽清新的空气。 她决定明天提出辞呈离开这里,不管江廷浩是否还肯认她这个朋友,她都不想留在这个人人都拿她当小偷的地方.就算不辞而别她都不在乎。 这是楚翎这一个多月来,放松心情无烦无恼睡个好觉的夜晚,她就这样在花园边的一棵树下酣睡。 清晨天刚亮未亮之际,江廷浩倏地醒了过来,他转头望望窗外,昨夜他忘了将落地窗关上,此刻有花香飘了进来,他吸着清新干净的空气,决定起床到花园走走。 当他置身在花园中时,不晓得为什么有股力量直催他往厨房边走去,当他信步走向厨房,却看见楚翎蜷曲着身体躺在树下,而此刻晨曦略带寒意,看着她冷瑟地缩着身体,不知她是睡着了,还是昏倒了。 他走近她的身边想叫醒她。蹲来,伸手拨开她额前的发丝时,心中倏地涌上一股熟悉感,他纳闷地凝视着她。为什么这女孩让他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如果他曾见过她,应该不可能会忘记才对,可是,他记忆中却没有她的名字与印象。 他轻轻地搂着她,为她挡去寒意。只见楚翎申吟一声。更往他怀里靠,他低头静静地望着她,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平静与安逸围绕着他。 老先生焦急地望着他们俩,江廷浩似乎没有叫醒楚翎的打算,而楚翎也依然甜睡不醒。 “小、丫,头,你快醒醒。”老先生决定亲自唤醒她。 也许是困扰多时的烦恼总算解决,心情一松懈下来,使得楚翎比平时睡得更常常,老先生的声音并未使楚翎醒来。 “丫头——”老先生还没喊完,远处已传来呼喊声。 “楚翎?楚翎?”厨房传来阵阵喊叫的声音。 江廷浩倏然一惊,自己居然看着女孩子的容颜发呆,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却在此时此刻发生。是不是他的病还没好?所以才会发生此事!他又看了楚翎一眼,依依不舍地放下她离开,并为自己的心态感到心惊。 “丫头,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你自己睡得太沉,怪不得我。”老先生无奈地瞄了楚翎一眼,跟随江廷浩而去。 林美珠与厨师陈妈两人出来找楚翎,不料居然在花园边瞧见她。 “楚翎!”陈妈叹了口气推推她。 对于她这个下属,她既好气又无奈。经过一个多月来的相处,她相信楚翎不可能会偷东西,这孩子平常既乖巧又温柔,对人有礼貌又客气,她非常的喜欢她。 可是,第一天来应征,她偏偏跑到二楼去让人怀疑,现在还躺在花园里睡觉,搞得大伙劳师动众找她;管家认定她可能偷了东西跑掉,派人到处找,只差没有报警。 “嗯?”楚翎揉了揉眼睛。 “美珠,你去告诉管家说,找到楚翎了。”陈妈吩咐美珠。 “好。”美珠点点头,故意对楚翎叹了一口气地抱怨道:“楚翎,你有床不睡,干嘛睡在花园里?也不怕着凉。真是的,害我们大家都在找你。” “对不起,昨晚我看星星看到睡着了。”楚翎低下头来。 “美珠,你快去啊!”陈妈催道。 再不去,说不定管家报了警,岂不将事情闹大了。她又不好在楚翎面前说出来,陈妈只得朝美珠使着眼色。 “好啦!”美珠看了楚翎一眼,转身进屋。 “楚翎?” “嗯?”楚翎抬头看着陈妈。 “楚翎,这儿是江家,可不比自己的家,不能随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对不起,陈妈,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要防人口实。你初来乍到,凡事都不懂,偏偏上次你又跑上二楼,让管家对你没有好印象,你要小心点。”陈妈和蔼的看着她。 “我知道了。” “楚翎,我不是在责备你。” “我晓得,陈妈,谢谢你。”楚翎感激莫名,除了从女乃女乃那里得到关爱之外,从来没有人对她如此友善与关怀。 “傻孩子,说什么谢呢!来,我们该准备早餐了。”她慈爱地拍拍她的肩。 “是。”楚翎激动得泪眼盈眶……她原以为所有的人都鄙视她,没想到陈妈对她这么关心,而美珠虽然嘴里抱怨着,可是她话里还是很关心她。 这段小插曲终于落幕,原本管家想重新找人,但陈妈反对,而且房子里并没有丢掉任何东西,使得管家也没有借口可以赶走楚翎。可是,管家却对楚翎三令五申地警告,只要她再有一点点差错,就别想待在江家。 事实上,楚翎毋需做事也依食无缺,女乃女乃将她所有的遗产全留给她,虽然只有一栋房子,以及两百多万的现金,但对她来说已绰绰有余了。 平常省吃俭用,光靠利息就可以生活,况且,她偶尔会替人画画模具图兼差,也赚了不少外快,所以她根本不愁吃、不愁穿,而且房子又是自己的,也不需要租金。 本来楚翎已决意要走,可是由于管家轻视的态度,再加上她恋栈陈妈的关爱,使她决定暂时留下来,以证明她不是小偷,对江家也没有非份之想。 “楚翎,我今天放假,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逛街、看电影?”美珠蹲在楚翎身旁,看她熟练地洗着菜。 “可是我今天要上班。”楚翎为难道。 “没关系,跟陈妈说一声,调个假嘛!我想她会答应的,试试看好不好?” “好吧!” 楚翎站起来出去找陈妈。 一见楚翎重新踏进厨房,美珠便迫不及待的向前询问。 “怎么样?” “没问题。”楚翎笑着点点头。 “哇!万岁。我们快去准备。”她高兴地跳起来。 一把拉住楚翎的手,急忙将她拉进她们的寝室。 “你们要早点回来,知道吗?”陈妈走进寝室叮嘱。 “知道了。”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两人换好衣服之后,走出江家约步行了十多分钟才到站牌,虽然是麻烦了点,但两人仍乐此不疲。 在一趟的玩乐回来之后,楚翎对于江家三个主人都熟悉了几分,当然不是她故意探听,而是美珠天生爱说话,将江家三人的脾气、琐事、习惯,只要是她知道的,全都一五一十的详加说明,就连楚翎不想知道那人的消息,她也不厌其烦地再三提起。不只提及他们,由她话中的语气,楚翎可以肯定她还很崇拜他们,尤其江家两兄弟。 据说两兄弟非常孝顺,怕媳妇虐待婆婆,还为此挑二捡四不肯娶妻。老大江廷浩生性冷淡、平日不多话,除了上班时间外,其他时间皆回家陪伴母亲,不交际、不应酬。不过,虽然如此,但上班时间却也占去一天中的十几个小时,在家时也不说笑整天冷着张脸让人望之生畏。 江家老二倒是大而化之,整天嘻嘻哈哈的笑脸迎人,人活泼好动,女朋友一大堆,但他有一个原则,十二点以前一定回家,免得让母亲担心,而且,没事绝不在外过夜,就算想出去旅行,也一定会先征求母亲的同意才成行,总之他们兄弟俩凡事皆以母亲为重。 晚上就寝时,楚翎思索了很多事情,更由美珠的话中了解,江廷浩恢复了以前的作息,对于家人与朋友也叫得出名字,可见他的记忆恢复了,难怪他会认不出她来;如果事情真相是这样,那表示他不是嫌弃她的友谊,而是他忘了她这个人。 对这件事,她终于释怀了,虽然她常告诉自己她不在乎,多到自己都快相信了,可是,每当偶尔想起时,心里就会一阵难过。 她有多少年不曾为人敞开心胸,没想到一打开,就让自己伤痕累累,且又怨又气又恨的了。现在既然知道真相是这样,那她也就没有什么可怨可气可恨的了,也许这样的结果才是最好的,他忘了她,也就忘了她的特别之处,免得将来相遇时互相尴尬,也避免了她被拒绝的难堪。 况且,在这两、三个月来,她有了陈妈的关爱,还有美珠的友谊,已经让她很满足了,这是她祈求了二十几年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若不是认识了他,也就不会有这些关爱与友谊,说来,她还得感谢他呢! .lyt99.lyt99.lyt99 随着清晨的到来,闹钟震耳欲聋地响起,楚翎伸手按了按闹钟,舒服地伸伸懒腰,露出愉悦的笑容。 “这样的日子真是好呀!”她喃喃自语。 将脸在被单上磨了磨,心里充满了幸福与满足。 “你在傻笑什么?”美珠气息虚弱地嘲讽。 “没有啊!只是觉得心情很好。”楚翎笑容可掬,根本不在意她的讽刺,仍闭着眼享受心中犹有的感动。 “心情好?是啊!你当然心情好,没像我拉肚子拉了一整晚,再怎么也好不起来。”美珠苦笑。 “拉肚子?”楚翎张大双眼。 “是啊!昨天吃了一大堆东西,可能吃坏肚子了。你呢?有没有事?” “没有。”楚翎连忙坐起来,看见她一脸苍白。“你要不要紧?” “死不了。不过,今天恐怕没办法做事。”美珠躺在床上。整个人虚月兑无力。 “请假一天好了。你吃药了没?” “吃了。楚翎?” “嗯?” “你能不能帮我上工一天?”美珠不好意思地开口。 “帮你?” “是啊!你再向陈妈调一天的假好不好?”美珠焦急如焚。“下次我帮你做一天抵销好不好?” “好是好。可是,你为什么不请假呢?不然,你也可以调假啊!那么,就不会扣薪水了。”楚翎不解。 她们在江家上班,请一天假只扣日薪,并不扣全勤,而且,若有需要时,还可调假。 “你不知道,今天刚好轮到小玉放假,我要是再请假,就没人整理大少爷和二少爷的房间了,而且,我也不想被扣薪水,昨天买了好几件衣服,再扣就没钱寄给我妈了。” “你可以调假啊!” “你知道的,人手不够,又要调假,管家那老巫婆哪有好脸色给我看。还是你的上司好,陈妈那个人最好说话了。楚翎,好不好嘛?” “好吧!只要陈妈答应,我当然没问题。” “你放心,陈妈一定会答应的。楚翎,谢谢你。” “拜托!说什么谢,你要替我做一天工还我的,你可别说了。”楚翎有意逗她。“当然。”美珠点点头。 “开玩笑的,你还当真呀!”楚翎笑着。“你好好休息,我去梳洗一下。”她又忽然想到什么的停下脚步。“对了!你要不要吃早餐,一会儿有空我帮你端进来?” “算了吧!我可不想又吃又拉。”美珠苦笑。 “那……这样好了,我请陈妈帮你留点东西,要是你肚子饿了,就去厨房找陈妈,中午我再帮你端午餐来。” “嗯。麻烦你了。” “别这么说,我也不好,明明我们两个人一起出去玩,怎j么我就没事?” “是啊!真不公平,不过,好险你没事,要不然谁替我工作呢?” “你啊!”楚翎翻翻白眼。 “快去吧!不然小心老巫婆来找麻烦。” 楚翎听了这话,快手快脚地将自己打点好,说实在的,她还真怕管家,只要她一瞪眼,楚翎就怕是自己哪里又做错了。 避家大人严肃的脸,让人想起国中的训导主任,明明没做错事,可是看见她不自觉的就会产生惶恐害怕之心。 向陈妈调了假,楚翎硬着头皮找管家向她说明原委,望着管家的脸,楚翎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最后,在她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之下,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开始准备今天的工作,七点半是江家主人用早膳的时刻,她六点多先去帮陈妈准备早饭,然后等少爷们去用餐时,她才可以去整理他们的房间。 原以为她是自己一个人去整理房间的,没想到管家却虎视耽耽地瞅着她。平时她的手脚挺俐落的,可是在管家的监视下。楚翎竟笨手笨脚的铺着床单,整个人在床的四周绕来绕去,不是床单长宽与床不对称,就是床单的花样方向弄反了,急得她满头大汗。 江廷浩一打开他的房门,所看到的景象就是如此,他甚至还看到楚翎爬上他的床,只为弄平床单,殊不知愈弄愈皱。他抱着双臂倚在门边注视着她忙碌不已的身影,他从没见过如此笨拙的佣人。 “你到底会不会做?笨手笨脚的,拉平床单是坐在床上拉的吗?”管家冷言冷语。 “对不起、对不起。” 她爬下床,重新拉直床单,好不容易全弄对了,抬眼望向管家等候指令,不料却见到江廷浩倚在门边,她浑身一僵。 “呆呆站在那儿做什么?不会拿抹布开始擦桌子吗?难道要我一个口令,你才一个动作不成?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人。”管家不放弃挖苦她的机会。 从第一眼见到楚翎开始,她就对楚翎没顺眼过,若不是碍于陈妈的关系,她早将她开除了,哪还会等到今天,看她那副阴阴沉沉的模样,心里就一把火。 “林太太,你下去吧!”江廷浩冷冷地开口。 避家惊慌地转过身,瞧见江廷浩时,忙躬身。 “大少爷!对不起、对不起,我会叫她尽快整理好房间。” 她站直身转过头,斥责道:“楚翎,你动作还不快点。” “是。”楚翎拿起抹布走向桌旁开始擦拭,企图漠视再次见到江廷浩所带来的冲击,看来,看来,他过得相当好,也养胖了,不若当初见到时的削瘦与苍白。 “林太太,你下去。”江廷浩面无表情再度冷淡地开口,他不知为什么管家喝斥楚翎的态度,令他心生不悦。 “可是,我必须在这里监视她,她……”在他冰冷的目光中,管家倏地住口。 “下去。”“是。”她不安地离开,看来,大少爷对她的工作能力有所质疑了,都是楚翎害的,她忿忿不平地想。 瞧见楚翎卖力的来回擦着桌面,江廷浩好笑地摇摇头。“你想将桌面的漆腊给擦掉不成?” “嘎?”楚翎倏然一惊。“擦桌子不需要那么用力,只要干净没灰尘就行了。” “我知道了。”她匆匆停手,转身拿起脏床单将它丢进衣篓,始终不曾抬眼看他。 江廷浩从桌上拿起公事包,原想走出房间去上班。可是,他望了望楚翎的身影一眼后,便决定待会再去,反正不急在一时。他走到桌后的皮椅上坐定,默默地凝视她。 吸尘器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没了管家在身旁监视,楚翎的动作愈发俐落起来,一心一意只想赶快做好工作,想不到她将吸尘器往书桌推去时,才发现房间里除了她之外,还有江廷浩,原以为他随管家一起离去,不料他竟坐在椅子上静静地望着她。 “麻烦你抬抬脚。”她瞄了他一眼,声调毫无抑扬顿挫。 “没问题。” 他真的照她既说的只抬起双脚,身体却不肯移动半分。 虽然不想生气,但这实在太过分了,她刚刚说的只不过是话中话,其实是希望他能离开别妨碍她工作,不料他居然只照话面意思做。 唉!谁教人家是少爷,她只是个小女佣呢!想发脾气又不敢,她丢了工作没关系,要是害美珠也丢了这份差事的话,岂不是太对不起人了。想想,只好忍气吞声,快快做好工作早点走人。 于是,她低下头来继续工作,可是一个大男人就杵在那儿,怎么做怎么不顺,总不能趴在他身下吸桌底下的灰尘吧?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少爷,你在这儿我怎么做事呢?能不能请你好心的移开一下?” 他放下脚,专注地看着她,最后蹙着眉。 “你是对我说话,还是对地板说话?“ “当然是对你说啊!” “既然是对我说,为什么不看着我?”她抬起头,张着黑白分明的大眼,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而他仍像当初初见面时一样,张着一双清澈的大眼,檀木般的黑眼睛也专注地回望着她。 从他眼中,她可以轻易的读出,他的确是忘了她,在他的记忆里,已没有她的存在,从此以后,他们将形同陌路,他做他的少爷、她做她的女佣,有的只是雇佣关系…… 电好,就让一切烟消云散吧!毕竟两人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自己又何必强求呢? 不解她又黑又大的双眸中,为何有一抹令人心痛的哀伤?他伸出手温柔地轻抚她的脸颊,不忍注视这抹哀伤,他的心更是没来由地感到难过。 他们两人目前只是雇佣关系,而他却对她这么温柔,楚翎鼻头一酸,眼眶中不由得含着泪水,飞快地抱住他,在他怀中哭泣着,为他也为自己,更为了哀悼他们早逝的友谊。她本来可以多一个朋友的,而且是熟知她特殊能力的朋友,且能够全心接受她的朋友,如今……唉! 爱意早已悄悄地袭上心头,然而,她却将它误解。 怀中的女孩断断续续地哭泣着,江廷浩伸手搂住她,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脸颊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发丝,心中顿时涌起柔情万千。 饼了许久,怀中的女孩已停止了哭泣,他单手轻扳她的肩,另一手抬起她那小巧可爱的下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那哭肿的双眼,漆黑的双眸却犹如雨过天晴般明亮动人,他亳不收敛眼中的柔情,望入她那会使人深陷其中的黑瞳。 一想到刚刚那种好似男女间亲密的拥抱。还有现在的不转睛的互相凝视……楚翎霎时羞涩地涨红了脸,轻轻推开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足无措地怔在原地,不知该逃走好呢?还是装作若无其事? 正当江廷浩要有所行动时,江廷骏却打开门。 “大哥,我在楼下等了你老半天,你今天不用上班吗?”“一会儿才去。”江廷浩心不在焉地回答。双眼仍注视低着头的她,为她涨红双颊的神态而陶醉。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江廷骏纳闷地走近。他大哥似乎有点不大对劲,居然一反常态地瞅着女孩不放,他好奇地低下头看看女孩的容貌,这一看,教他的愤怒全涌上心头。 “是你,你在这儿做什么?”“我……我……”楚翎目瞪口呆,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小骏,你认识她?”话才出口,江廷浩猛然想起她在他家做事,小骏当然会认识她,这话不是白问了吗?“我当然认识她,她就是那个小偷。”江廷骏不屑地撇撇嘴。“我不是小偷。”楚翎杏眼圆睁。谁都可以这么辱骂她,唯有江家的人没资格。“哼!”江廷骏连看她都懒得看。“怎么回事?”江廷浩来回地望着两人。 “哥,她想来你房里偷东西的时候,刚好碰到你醒来,所以她才没偷成,不过,”他鄙夷地看着她。“只要有想偷的意念,那她就是小偷,不管东西有没有偷成。” “不是那样的。”楚翎着急的轻喊。 他怎么能那样胡说呢?她什么也没做,还好心的帮他哥哥忙,他怎么可以这样侮辱人呢?“不然是怎样?”他逼问。 “我……我是……”能说实话吗?就算说出口,他们会信吗?她欲哭无泪。 “哼!说不出口了吧!”他转而对江廷浩说:“哥,我是不赞成一个小偷留在家里,所谓家贼难防。可是妈妈说,你能醒来她的功劳最大,如果不是她刚好来偷东西,又将你弄得跌下床,你也不会醒来。但照我说呢!一定是你刚好醒来,瞧见她在偷东西,想阻止她才不小心跌下床的。我说的对不对?” 江廷浩一言不发,只是脸上已然戴上一层面具,双眸就像海水般深邃,那般冷冽、平静,不带一丝暖意,但心中却热血沸腾,他原以为她是个好女孩,原来刚刚的羞怯全是假装的,他差点受骗上当,想到这,他的目光愈发冰冷,直瞅着楚翎不放。 楚翎闭了闭眼,忍住椎心刺骨的痛楚,幽幽地叹了口气。他居然只听信他弟弟的片面之词就将她定了罪,完全没有她置啄的余地,想来就令她心寒。 “你以为闭上眼就没事了吗?如果你还知耻的话,就该早点卷铺盖走路,省得让人赶走,那时就脸上无光了。”江廷骏硬下心肠说。 记得他刚进门时,哥哥眼中的柔情是他不曾见过的,若是这女孩继续留在这里,恐怕到时哥哥会受到伤害,为了保护哥哥,他不惜扮坏人。 “小丫头,你没事肥?”老先生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边。“需不需要我帮你教训这臭小子?” 楚翎留恋的看了江廷浩一眼,但他依然不为所动,始终冷眼相向。哀莫大于心死,她苦笑地瞄了他们兄弟两人。 “我现在辞职,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你现在去找管家拿了这个月薪水,马上就可以离开我家。”江廷骏连忙接口,生怕她反悔。 “你放心,我不会赖在你家。” “小丫头,你就这么离开,反而会让他们以为你作贼心虚。”老先生劝道。 “不然我该怎么办?”她苦笑。 “跟他们解释清楚啊!”他直言。 “解释?怎么解释?您是当事人,所以相信发生的事,若您不是当事人,您还会相信吗?假若是我,我也一定不会相信,更何况是一般的人呢!”她哀伤地摇摇头。 “可是……总不能任由他们误会吧?”见楚翎一脸心灰意冷的表情,令老先生有所不忍,既既而忿忿地说:“刚刚他们侮辱了你,总不能就此轻易的放过他们吧?” “不然我能怎么办?揍他们一顿吗?” “您别开玩笑了!我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能打得赢两个大男人呢?” “这样啊!不然我帮你教训他们,可好?”老先生兴致勃勃的说。 “您真的愿意帮我教训他们?”楚翎望着老先生微微一笑。“当然,这两个臭小子欺人太甚。”老先生义愤填应的说。 “那您不是会犯戒吗?” “小丫头,说什么你也帮过我一个忙,我怎么能这么没义气呢?再说,我又不是以守护神的身份教训他们,而是以他们爷爷的鬼魂身份。这样根本不会被罚什么,你放心好了。” 顶多罚他在阳间多做几年守护神罢了,他想。 江廷浩兄弟俩对看了一眼,不明白她为何自言自语,难不成这样就疯了?应该还不至于吧? 楚翎对老先生鞠了个躬。 “老先生,那就麻烦您了,替我狠狠地揍他们两拳。” “好。你站在旁边好好的瞧着,看我怎么修理他们。”他兴致勃勃地卷起袖子,准备好好动手发挥一下。“你想要我先打谁?” 楚翎走到门边,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两人都一般可恶,到底应该先教训谁呢?哥哥不明是非、弟弟造谣生事、无端侮辱人。说起来还是弟弟可恶些。 “先打江廷骏。”说完,她冷冷地看着江廷骏。 “你在胡说……哎哟!”江廷骏话还没说完,老先生便没头没脑地拳打脚踢。 江廷骏护得了头,就顾不了脚,敌人又不见踪影,他胆战心惊、徒劳无功地挥着手。见弟弟这般狼狈,江廷浩挺身将他全身护住,顿时挨了几拳,让他心里不由得一惊。 这时,老先生却住了手。“小丫头,我先休息一下,等一下再继续好吗?”他微喘着气。 “你干嘛不用法术?这样岂不省事?”楚翎扬扬眉毛。 “用法术会罚得很重,我这样揍他们才不会被罚。” “原来如此。”楚翎点点头。 “你想干嘛?”江廷骏头皮发麻,虽然他平常很大胆,但对于这个看不见的敌人,还是会令他有股惧意。 楚翎耸耸肩,眼睛一眨,笑着说:“我不想干嘛,只想要人好好地揍你们一顿。” “凭什么?”江廷骏虚张声势地犹带霸气。 “凭什么?就凭你们不辨是非,胡乱诬赖人。我楚翎虽说不像你们江家那么有钱,但是生活绝不成问题,还不至于当小偷偷你们江家的东西。”楚翎冷冷的说。 “可是,我们……” 江廷浩摆摆手要江廷骏别说话。 “那能不能请你解释,你为何会出现在我房中?” “解释?我要是不想解释,你又能奈我何?”反正有老先生为她出一口气,她才不管他们怎么想。 “丫头,也许你该跟他们说,别让他们恩将仇报。”身为爷爷,总得为孙子着想。 楚翎嘟起了小嘴,不满地看了老爷爷一眼。 “我为什么要跟他们说?该不会是您心软了吧?” “丫头,说话可要凭良心,刚刚我还狠狠地揍了他们好几拳。再说,也是我开口说要帮你的,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老先生嚷嚷着。 “好嘛!算我错怪您了。休息够没?你还没揍江廷浩呢!” 楚翎话一出口,江廷浩马上走向她,一脸冰冷、不怒而威。 “你到底叫谁打我们兄弟俩?” “哇!乖乖,这小子凶起来了。丫头,你还是闪开点比较好。楚翎呆呆地站在门边,犹不知煞神将至。“说。”江廷浩语气冰冷地让人不寒而栗。 江廷骏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自小到大,他只见过哥哥摆过一次这种脸与口气,对像就是他们好票厚颜无耻的亲戚们。 没想到楚翎毫不在乎地笑眯了眼。 “怎么?摆了这副冷冰的脸给谁看,吓我吗?我告诉你,从小到大,我见过太多比你还恐怖的脸,我都不怕它们了,还会怕你这张脸吗?” 说完,还当着他的面,扮了一下鬼脸。说实在的,这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嘛!他的脸有什么可怕的,还是长得很帅,很好看呀! 老先生可看傻了眼,老实说,这孙子生起气来,有时连他都有几分害怕,想不到这丫头竟如此胆大包天,可见她大概平常看那个看多了,心脏也比常人强多了。 “你……”江廷浩不知是该气她,还是佩服她,她居然不拿他当一回事。 “我怎么样?”瞪了他一眼。楚翎不耐烦地向老先生说:“您到底还打不打他?” “打,我答应你了,怎么可以做不到呢?” “那您就快打吧!打完了之后,我也要离开这里了,我不喜欢这里的人,没几个好人。”她还故意瞄向江廷浩兄弟俩。 “你别太过份。”江廷浩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听到她想离去,心情竟无端地沉重起来。 “老先生?”楚翎大喊。 “好、好。别发火嘛!我最怕你生气了。”他朝江廷浩的肚子狠狠地揍了一拳,暗自庆幸他看不见他,不然可有好戏瞧了。 江廷浩闷哼了一声,由月复部传来的痛楚,让他知道他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对于这看不见的敌人,他只得采守势。 他缓缓地退到墙角,当敌人想攻过来时,只能由正前方,而这一点对他有利。 “丫头,现在怎么办?这臭小子挺机伶的,我根本没办法凑到他。”老先生佯装苦恼的神色,实际上,他可欣喜万分, 楚翎瞪了江廷浩一眼,她自己也搞不懂自己的心情,他挨打她会心疼,可是不打他她又气愤难平。 她还理不清自己的心情,这边江廷骏可有了动静,他暗暗地靠近楚翎,趁她不备之际,勒住她的脖子。 “快叫那个人停手,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不可能,除非你叫那个人住手。”人沾沾自喜,现在是他们居于上风,不管他们斗的是人还是鬼。 “丫头,你要不要紧?”老先生叹着气。 这孙子摆明了是要让他漏气嘛!让他打几拳让小丫头出出气也就罢了,这下子搞成这样,该怎么摆平呢?女人的心平时是很软的,说几句好话也就算了,但要让她硬起来,可不得了,是会死人的。 “不要紧,死不了的。”她神色冷漠。 “你到底在跟谁说话?”江廷骏毫不惧怕,极想弄清事实。“放开她。”江廷浩皱起眉。 “可是……” “我说放开她。”他一脸坚决。 “好吧!”江廷骏心不甘情不愿地松手。 “你没事吧?”江廷浩伸手想碰她,没想到楚翎却闪开身,他眸中闪过一丝黯然,颓然放下手。 “没事。”她抱着双臂站在一旁。 “到底是谁在暗处打我们?”江廷骏仍不死心。 “你真想知道?”楚翎嘴角犹带一丝冷笑。 “废话,不然我干嘛问你?”江廷骏翻翻白眼。 “据他自己说,他是你爷爷。” “你胡说什么?”江廷骏大声怒斥。 “小骏,你吼什么?” 江母见小儿子上来喊他哥哥,结果一去不回,让她在楼下苦等不至,难道今天他们兄弟俩要一起跷班不成? 谁知,一打歼门就见他怒气冲天。 “妈,没什么。”江廷骏马上乖得跟只小绵羊似的。 “还说没什么,在房间外都可以听到了。到底什么事?”她看看房间的三人。 “她说爷爷在这间房内,而且还打了我们兄弟俩。”江廷骏指指楚翎,然后又指指自己脸上的瘀伤。 “是真的吗?”她炯炯有神的目光直瞅着楚翎瞧。 “我为什么要说谎骗你们?”楚翎气定神闲,毫不在意她的目光。 “那我爷爷长得什么样子?你说。”江廷骏没好气的问。 楚翎微歪着头思考,半晌。 “老先生,您干脆现形给他们看好了。” “那怎么行呢?会被罚的。”老先生抗议。 “反正您刚刚打了人,会被罚,现在只不过是现一下形,顶多再被多罚一桩罢了。” “不行,两罪并罚很重的。”他摇着头。 “我说要您现形您就现形,废话那么多干嘛?”楚翎气得张大眼。“我想马上离开这里,以后跟你们江家毫无瓜葛。但是在我离开前,我要告诉他们我不是小偷,如果您不现形,就不能为我证明了。” 老先生死命地摇着头,他可不想当完了江廷浩的守护神之后,还得为他的儿子们守护,这样会没完没了,一辈子当不了逍遥自在的神。 “你敢摇头!”楚翎凶巴巴地站到他面前。“原来你们江家的人都是恩将仇报之辈,小的是这样,连老的也是。” 楚翎一说完这句话,江母与江廷浩全皱起眉头,而江廷骏却两眼怒火,若不是碍于暗地里的那个人,说不定他早就拳头相向了。 “你别这么说。”老先生嗫嚅着。 “不然该怎么说?” “好嘛!我现形就是了,你干嘛那么生气呢?”他小小声地报怨。“从没见过这么张牙舞爪的女孩。” “你还说?”楚翎气红了双颊,张着一双又黑又大的眼睛,黑瞳中闪动着流转的光芒,让人忍不住为之深深吸引。 “老天!你这模样儿真漂亮。”老先生边说边现形,双眼仍惊艳地瞧着她。 “你真是为老不尊,教坏子孙,难怪你孙子没一个是好人。”楚翎啐道。 “丫头,你这样说可就不对了,打从我们一见面开始,我对你可是百依百顺,替你教训了这两个坏孩子,又依了你的话破了戒。” “那又怎样?”她噘起嘴。 “唉!不怎样。丫头,你以前都称您,怎么现在改口叫你了?” “我现在不喜欢你们江家任何一个人了,称你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我还没叫喂呢!” “这样啊?好吧!随你了,谁教我的孙子闯祸,我这老头子只好扛着点了。”他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少来了,装模作样。”楚翎一脸不屑。 “爸!”江母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老人。 “嗨!媳妇,好久不见了。”他仍不改常态的嘻笑如常。 “妈。他真的是爷爷?”江挺骏望望吃惊的母亲。 “嗯。”江母眼光仍直视着老人。 江氏兄弟满眼好奇地上下打量他们的爷爷,母亲曾说过在江廷浩出生没多久,江老先生便与世长辞,过了四年左右,父亲也跟着车祸过世,不料今天居然能够和爷爷见面。 “爸?您……您过的好不好?”江母周身起了一股寒意,望着公公与过世前一般模样。 “还算不错,如果没有出岔子那就更好了。” “爷爷,您为何可以在这里出现?”江廷骏不解。既然知道刚打他的人是他爷爷,原本有一丝害怕的他,此刻可没一丝一毫的惧意,爷爷总不可能会害自己的孙子吧! “那当然是我广做善事的结果。”老先生自大地说。“善事?”江廷骏张大双眼。 “嗯。”老先生大言不惭地点点头。“想我自小秉持着吃亏就是占便宜的理念,不管吃多大的亏,我从不皱眉头也不改其初衷,很多人都说我很傻;其实,他们哪晓得佛家常说因果循环,我因为帮人从不要求回馈也不求别人报恩。所以呢?我现在才能过得这么好,又不需要投胎转世受轮回之苦。” “原来是这样。”江廷骏总算了解了,以前他还常抱怨自己自小就没了爷爷、女乃女乃和爸爸,而妈妈更为了爸爸守寡。 “爸,乔鸿过得好不好?”江母目前心紧的是她已过世的老公。 “他呀!过得还算好,现在在等投胎转世。” “爷爷,爸爸为何不能跟你一样呢?他也做了不少善事呀!”江廷骏疑惑地问。 “是啊!他是做了不少善事,只是没有我多。” “爸,我能不能见见乔鸿?”江母想,如果可以见到过世的公公,那么也许可以见到丈夫才对。 “对啊!爷爷,能不能让我们也见见爸爸?”江廷骏兴匆匆地开口。 老先生看着他们母子俩,又望望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江廷浩自始至终,江廷浩都只是冷眼旁观、不说一句,可是老先生仍瞧得出他眼中的希冀,为此,他备感困扰地不知如何启齿。 “哼!”楚翎冷冷地瞄了他们一眼。 “你哼什么?”江廷骏始终瞧楚翎不顺眼,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 “你够了吧?要闲话家常也得等你解释清楚,我走了之后你们不就可以慢慢的说个够?”楚翎不理会江廷骏的挑衅,眼光始终瞅着老先生。 “你那是什么态度?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女佣罢了。”江廷骏嗤之以鼻。 “女佣又如何?”楚翎怒气腾腾地瞪着江廷骏,吓得他倒退好几步。“二少爷,你命好、会投胎,找个有钱的爹。我楚翎何德何能与你比?我既没有一个广做善事的爷爷,也没有一个做了不少善事的爹。”她字字句句语带讽刺。 “小丫头,你别生气。原谅这臭小子从小有爹生没爹养,不知礼貌。”望着楚翎冰冷的眼神,老先生怕极了。 “爷爷!您干嘛贬低我?”江廷骏抗议。 “住嘴!你这臭小子,不会说话就不要开口,没事惹人嫌。”老先生一脸嫌恶。 “谁说我不会说话?我在大学里可是辩论社的社长。”江廷骏依旧不知死活的开口。 “你这个臭小子,我叫你不要开口,你偏喜欢说个不停。”老先生朝江廷骏的背用力拍下去,害他差点趴在地下。 “爷爷!您这样会打死我的。” “打死算了。”老先生没好气地说,瞄了一眼楚翎,见她一脸的不耐烦,忙说:“这位楚小姐可不是小偷。” “不是小偷?我明明见她在哥哥的房间,而且她是不请自来,这不是小偷是什么?”江廷骏反驳。 “你怎能看见人家在你哥哥房内就拿人当小偷看?你有亲眼见她偷东西吗?”老先生驳斥道。 “那她为何在哥哥房内?” “她是带你哥哥的灵魂回来的,不然,你哥哥现在还不能清醒呢!所以,你们应该要谢谢她的帮忙才对,怎么还将人当小偷看?尤其是你这个臭小子,居然出口伤人,真是好心没好报,难怪人家会生气。你说我揍你们兄弟俩揍得对不对?” “爷爷,她跟您一样不是人吗?”江廷骏疑惑道。 “你这臭小子!你才不是人呢!”老先生气得踹他一脚。“叫你不会说话就不要开口,怎么一开口就得罪人—得罪我不要紧,人家楚翎好心好意帮咱们,你居然又出口伤人。” “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很好奇她怎么看得见哥哥的灵魂?” 犹恐再挨揍,江廷骏这次可聪明了,他躲得远远的才开口,中间还隔个江廷浩。 “小浩上次发生车祸,结果灵魂被震出身体之外,还失去了记忆不晓得回来,幸好遇上这丫头。你们可别小看她,她有阴阳眼,所有的灵魂她全看得见,而且还能跟他们沟通。这次要不是她,小浩还不晓得要在外面飘荡多久,恐怕还会终生变成植物人呢!所以,你们要感谢她,而不是冤枉人家。” 江廷骏缓缓地走到楚翎身前,对她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看见江廷骏知错且能挺身道歉,老先生倍感安慰地直点头微笑,看来,这个孙子是莽撞了些,但尤可取的是做错了毫不推拖,也不措辞掩盖其错。 楚翎耸耸肩不在乎地开口。 “别再冤枉我就成了,谈不上原不原谅。” “丫头,好风度,我真欣赏你。”老先生笑呵呵地道。 江廷浩眼神复杂地看了楚翎一眼,至于他误解了她,他想开口请她原谅,可惜他开不了口。由小到大,他从没向人道过歉,今天要他向一个女孩开口,他做不到,可是……眼前她也许会随时离去。 “谢谢您呀!能让您欣赏真是我莫大的荣幸。我也该离开了。”楚翎佯装开朗。瞟了江廷浩一眼,见他一睑冷静异常,对于面前的这一幕无动于衷,她咬着下唇强忍心中的痛楚。 他还没恢复记忆前对她是温柔体贴,如今的他简直与以前判若两人,不只冷漠,还无情,也许当初相遇的灵魂只是她的幻想,或是一场梦,当梦醒了之后,一切了无痕迹。为自己的痴心妄想,她苦笑地摇摇头,既而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江廷浩不理会其他人的侧目,上前制止楚翎。“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谈的。”楚翎不急不缓的道。 “丫头,对他别太苛刻。毕竟有些事情他忘了,如果可以的话,我相信他也不愿忘记,尤其是你们两人的事,给他一个机会,别说走就走,好吗?”老先生语重心长地说。 自他当小浩的守护神开始,从没见过他为哪个女孩着迷,甚至百依百顺;可是,由他回江家那天在门口对楚翎依恋的态度,可看出楚翎对他是多么重要,他不希望小浩失去她.也因此而失去欢笑。 “好吧!就看在老先生的面子上,听听你想说些什么。”楚翎耸耸肩。 “我们去书房。” 江廷浩牵起她的手,楚翎本能的挣月兑,他无言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往书房走去。 看着他有些孤独的背影,使她有些不忍心,可是,她又能如何呢?叹口气,楚翎无奈地跟了过去。 望着远去的身影,老先生叹了口气。 “希望他们两人能达成共识,楚丫头最好是留下来。” “爸,您似乎很喜欢那女孩。”江母面露微笑。 “当然,你不觉得那丫头与小浩挺配的吗?”老先生一本正经地说。 “只要小浩喜欢,我没意见。”江母说完此话,停了许久,最后倏地又开口。“爸,我能不能见见乔鸿?” “我知道你很想乔鸿,可惜人鬼殊途,更何况,他现在正等着投胎,根本不可能与你们相见。” “爷爷,那为什么您就可以和我们相见?”江廷骏神情迷惘地提出江母心中的疑问。 “我是小浩的守护神,平常就在你们身边,当然可以出现。其实,你们本来也不能看见我的,要不是楚、r头逼我破戒,你们想,这二十几年来你们曾见我现身过吗?所以……玉芬,你还是死心吧!见了又如何?他人已经死了,还不如不见,免得多添哀伤。” 江母泪眼朦胧,本以为可以见到丈夫,没想到原来是空欢喜一场。 “妈!”江廷骏搂着母亲低声安慰她。 “玉芬,谢谢你,这二十几年来拉拔两个孩子长大,我们乔鸿能娶到你,真是我们江家三生有幸。” “爸,您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应该走了,你好好保重。” 老先生边说边将形体淡化,终至一丝不存。 第六章 在商场上这么多年来,江廷浩从没像此刻如此手足无措过,他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心中却波涛汹涌、起伏不定,该如何才能将她留下呢? 自从一个月前在花园见她酣睡不醒起,他的脑海里就不时浮现她的脸,上班时,她的影像更是常常浮现在他眼前,或才夜深人静时,他也会想起她那天的睡脸,甚至在他的睡梦中一再出现。 每天每夜,她总会不时出现在他脑海中,困扰着他、逼迫着他,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忘了她,可是她就像鬼魅般紧紧缠绕着他,让他忘也忘不了。 好几次清晨,他徘徊在厨房边的花园里,希望能再次遇见她,可惜每次都落空。不料,这次居然会这样相逢,而他又…… 他像个俊美的雕像般不言不语,也不曾看着她,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既然想与她私下谈,又为何不开口呢?楚翎不解地蹙起秀眉。 “你想和我谈些什么?”楚翎忍不住开口。 江廷浩倏地转过头,专注地看着她,仍旧不曾开口。 “你到底想说些什么?”楚翎一与他目光接触,脸孔蓦然涨红,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刚刚在房里发生的事……”他像是下定决心般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不会道歉。” “你说什么?”楚翎气得瞪大双眼。 “我说我不会道歉。”江廷浩淡淡地说。 “是吗?”楚翎不满地扬起眉,对于这种不识好歹的人.她无话可说。 反正现在社会上多的是这种人,自己又何必与他一般见识,就当又学了一次乖。 “是的。如果你站在我的立场想,你会相信自己的弟弟,还是外人?所以,我没理由向你道歉。” “我知道了。” 是的,如果是她的话,她也会相信自己的弟弟,况且,她这个外人又与他素不相识,她自嘲的想。 “如果你要说的是这些话,我想,我们已经达成共识,我也可以离开了。”楚翎站了起来。 “等等。”江廷浩心乱如麻。 楚翎讶异地望着他,这个才是她曾熟识的他,那个不戴面具的他。可惜,只是一闪而过,霎时,他又恢复冷淡的脸孔,似乎刚刚只是楚翎的错觉。 “我想向你道谢。”江廷浩冷静的开口。 “道谢?”这算什么?不肯道歉,却肯道谢? “是的。听爷爷说,是你将我的灵魂带回来,为了这件事,我的确该向你道谢。” “不用了。” 帮他只是为了不忍让他到处飘荡,岂是为了一声谢。 “不。我不想欠人人情。你说,你想让我怎么谢你?只要你说的出口,而且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绝对会满足你。” “满足?”楚翎苦笑。 “是的。”江廷浩肯定的点点头。 她要钱吗?不;要荣华富贵吗?不。 从小,她只要求一个父慈母爱的家庭,长大后只要求有几个知心的朋友,可以说说心事谈谈天,可是,她一样也没有,既没家也没有朋友。 现在,他想满足她,但他能给她一个温暖的家、几个知心好友吗?不能,他一样也做不到,他最多能给她的不过是一堆钱罢了,而她最不需要的就是钱,她想要钱可以自己赚,不需要向他拿。 她要的他给不起,她不需要的他偏偏一大堆。 “谢谢你的好意,我一样也不要。”楚翎冷冷地说。 “你再想想,也许事出突然,你一时想不出来。这样好了,你在这儿多待几天,等你想到了再告诉我好了。” “不需要。”楚翎断然拒绝。 “需要。”江廷浩低吼后迳自决定。“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留在我家好好的想你到底要什么。这段期间,你是我们家的客人,我会让他们将你的行李送到客房,以后你就住在那。” “江廷浩!”楚翎杏眼圆睁。 “嗯?”他已经恢复冷静。 当楚翎一说要离开他家时,他顿时心如刀割,而这一个月的时间,够他澄清自己的心情了。 “你未免太独断独行了。”她大吼。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他不疾不徐的说。 “你……我懒得跟你说。”楚翎气得掉头就走。 一个箭步,江廷浩来到她的身边,将她拉了回来。 “你太自私了。” “什么?”若是目光可以杀人,此刻江廷浩恐怕已被千刀万剐了。 “你听到了。”他不以为意地说。 “你凭什么说我自私?”楚翎一把扯住他胸前的衬衫。 “难道不是吗?在我房间里,我们误会你时,你说我们恩将仇报,此刻我们愿意报恩时,你却又不肯给我们机会,这样教我们终生寝食难安,你岂不显得太自私了?”只要能留下她,他不在乎她将他想得多坏。 “你……”哪有这种事,她根本不需要他报恩。 “先住下再说。”他执起她的手紧紧握着,温柔地说:“你好好想想要些什么。我叫人将你的行李送到客房,晚上我们一起用餐。”见她仍怔怔地站着,他微微一笑,在她前额印上一吻。“现在别想那么多。” 他轻轻将她推出书房带到客房内,在她仍迷迷糊糊之际,将事情交代清楚,迳自去公司上班。 等楚翎回过神来时,已置身在客房内,而她所有私人物品早已放置妥当,根本不需她动手整理。 当她不顾一切的想一走了之,却遭大门口的警卫拦住,气得她只得转回客房,看来,只有等江廷浩回来之后再与他说清楚。 平时忙着洗菜、洗碗,纵有闲暇也与陈妈及美珠一起度过,她原想去找陈妈或美珠,可惜管家却盯得紧且语带讽刺,逼得她只得像个犯人般躲在房内,这令楚翎心生不满,一下午就在生气和无聊中度过。 敲门声在房内响起,楚翎顿时惊醒,睁开眼茫然失措地瞅着晕暗的房内。此刻,房中暗得伸手不见五指,转脸望向窗外,夜幕早已低垂,原来她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敲门声随之又响起,楚翎从床上下来,走到门边打开门。 避家瞄了一眼楚翎皱巴巴的衣服,眼神中带有不屑。 “楚小姐,大少爷请你下去。” “好。”楚翎不自在的拉拉衣服。 避家摇了摇头,转身离去。楚翎忙跟在身后,也不知为什么,她见了管家就如同老鼠见了猫般畏惧不已。不知是怕她眼中的那抹严厉?还是她脸上的不赞同? 其实,楚翎不知见过多少种恐怖、严厉、难看的脸,她也不曾害怕过,就连江廷浩对她摆出生气的脸孔也不能吓着她,就不知她为什么会怕管家?可能她天生是她的克星吧! “楚翎?”江廷浩蹙起眉,不甚赞同地看着她身上的衣服。 “嗯?”楚翎心不在焉地抬起头看着他俊美的脸庞。 “去换件衣服。”他命令道。 “换衣服?” “是啊!你总不能穿这样出去吃饭吧?”他好笑地提醒她。看她一脸睡相,肯定刚刚才被管家叫醒。她甩了甩头想甩去睡意,仍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现在几点了?”“七点多。”江廷浩一脸纵容。“这么晚了。”她大吃一惊,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会睡。“嗯。” “你平常都七点吃晚饭啊?”楚翎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嗯。所以,你动作得快点。”他微微一笑。 她睁大双眼,没想到这冰雕似的人也会笑?当然,她见过他大笑、快乐的模样,不过,那只是他的灵魂,而且那时他还没恢复记忆,可是,此刻他的真人站在她面前,且居然微微一笑? 据美珠说,他从不笑的,没想到……楚翎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摇头?”“没什么。你等我一下。”楚翎如大梦初醒,迅速转身回客房换衣服。 今晚她得好好跟他谈谈,如果他不让她立即离去.那么,她可不想在往后的一个月内让人家像囚犯般关在房内动弹不得。 简单的一袭衣裳,毫无任何华丽或让人惊艳的地方。楚翎的衣服向来只求实际、保暖、舒适,从不过份要求它的美丽贴身,只要她高兴,她可以一年四季都穿衬衫、牛仔裤,而事实上,平常她也都是这么穿。 可是现在……到底要到哪里去吃饭呢? 楚翎大声申吟,她连最好的一件连身洋装也只不过是一袭简单的衣裳,这怎么出门呢?现在她总算相信,女人衣橱内总是少一件衣服,因为此刻她正有这种感觉。 避他的!楚翎下定决心穿上那件洋装,人家爱指指点点、爱说闲话就由得人说,她只要充耳不闻不问,放开心,做自己就行。 下楼后,江廷浩只看了她一眼,没要求她再上楼去换衣服,要是他胆敢再要求她上去换衣服,她准会翻脸,然后大声斥责他;没想到他居然不置一词,拉着她的手走向车库。 汽车流畅地驶出别墅,控制方向盘的手只是轻摆着,另一手则俐落的换档,似乎与汽车融为一体。 望着他专注俊美的侧脸,楚翎深深叹息。 人就是这么不公平,有的人长得帅得吓人,还拥有家财万贯又聪明,可是有的人呢?长得不好看不要紧,既没脑筋又没钱的,这怎么活呢?看来,还是得多做善事才能投好胎,虽不要求长得帅或有钱,但最起码得有点头脑,不然,怎么赚钱养活自己。 “为什么叹气尼?”他瞄了她一眼,关心的问。 “没什么。还有多久才会到?” “差不多再五分钟就到了。” 沉默半晌,楚翎忍不住开口。 “我想和你谈谈,关于……” “我们到了。”他故意打岔,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一种感觉,楚翎正想说些他不喜欢听的话。 “江廷浩。”她嘟起嘴。 “等吃饱饭再说好吗?”他将车子停好,闭了闭眼无奈地说。 “你还好吧?” 他不可能饿成这样吧?楚翎轻触他的肩膀。 看见她关怀的眼神,江廷浩的心情顿时轻松起来,想来,她还是有些关心自己,而不像早上那般淡漠疏离。 “我没事。只是饿坏了,我们进去吧!” 下了车,执起她的手勾在自己的臂弯中,带她进入餐厅较为幽暗隐密的角落。 餐厅布置得让人感到轻松惬意,四周流转的光芒使人有种置身于虚幻中的幻觉,当楚翎正目不暇给地望着四周时,江廷浩已点餐完毕,正微笑地凝视着她。 她游移的眼神刚好投注在他身上,两人四目相接,她的脸颊不由得浮现出红晕,还好灯光暗淡,可以掩饰她的窘态。 当一道佳肴端上来时,楚翎低下头借以移开与他纠缠的视线。 “还喜欢吗?”江廷浩轻笑,看她吃得津津有味,让他不禁胃口大开。 “嗯。”她点点头朝他露出一个微笑,继续低头猛吃。 他从来不知道吃东西也可以这么快乐、高兴,尤其她的胃口出奇的好,每道佳肴都一扫而空,似乎填不饱她的胃。 “还要吗?”看她的手搁在胃上,他好笑的问。 “不了。我吃得好饱。”她露齿一笑,看他手上端着一瓶酒,似乎在浅酌。“那好喝吗?” “你想喝吗?”他摇了摇杯中的液体。 “我从没喝过酒。”她指指他手中的酒。“我可以试试吗?” “这不行,它太烈了,我帮你点杯鸡尾酒好了。”他招来侍者,帮她点了杯淡酒。 当侍者端来时,楚翎惊喜的望着色彩缤纷的液体,一层层不相同的颜色,让她实在舍不得喝它。 “怎么不喝?” “它好漂亮。” “它是用来喝的,不是拿来看的。”他将鸡尾酒摇匀,最后只呈现出淡淡的浅紫色。 “啊!”她不满地嘟起嘴。 “不把它摇匀你怎舍得喝,快尝尝看。”他催促。 “酸酸、甜甜的,比汽水还好喝。”她浅尝了一口,继而将整杯喝得一滴也不剩。“再一杯。” “不行,会醉的。”他摇摇头。 “小气。”楚翎瞪了他一眼。“我自己出钱总可以吧!” “不是钱的问题,鸡尾酒虽是淡酒,可是喝多了也是会醉的,而且它的后劲很强。”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肯。”用瞪眼的似乎起不了作用。 据说柔能克刚,楚翎只好改用娇嗔道:“我只想再喝一杯嘛!这你也不肯?” “好,只能再一杯。”真拿她没办法,江廷浩叹了口气,伸手招唤侍者。 他就知道自己不该心软地让她再喝一杯的,由于第二杯没坚持,她居然一次又一次撒娇,威胁利诱什么都来。 一次次让他看得目瞪口呆,第一杯她还知道要浅尝一口,但从第二杯开始,她居然杯杯乾杯,还嫌杯子太小。 “楚翎?够了吧!”他搂住她下滑的身体。 “你……你真小气,才……才喝了你……你几杯酒,就就不许……人家喝。”她口齿不清地指着他的鼻子。 “几杯?我看至少有十杯以上。来,我们回家了。”他架着她仍赖在椅子上的身体。 “不要,我还要喝。”楚翎推着他。 “好,我们回家喝好吗?”他哄骗道。 “真的?”她醉眼胧胧的贴近他的脸。 “真的。”她总算心甘情愿的站起来,可见他的保证有效。 楚翎的酒品实在算不上好,一次一次念着他的名字,沿路还骂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好几次他想弄懂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可惜她醉得语意不清。停妥了车,江廷浩抱着醉意犹浓的她回到客房,将她放在床上,替她月兑了鞋,盖好棉被。 他亲亲楚翎因酒意而涨红的脸颊。 “晚安,楚翎。” “江廷浩?江廷浩!”楚翎双手勾住他的颈项。 “嗯?”他坐在她的床沿,伸手拨开她额前的发丝,手指轻柔地模着她的粉颊。 “啊!好舒服。”她拉着他的手贴在她炽热的脸颊上。“凉凉的。” “楚翎?”他摇摇头,第一次见人喝鸡尾酒会醉成这样。 他到浴室内拿条沾水的毛巾覆盖在她的前额上。 “现在舒服点没?”他将毛巾换了面。 “嗯。可是我全身都好热。”她暴躁地踢开被子。 “等酒退了就不会热了,谁教你要喝那么多酒呢!”他将被子拉好。 “不要盖。”楚翎大喊。 “好,不要盖。”他好脾气地将被子往下拉。“现在,闭上眼。”他发觉他居然很有耐心,可以忍受她的刁蛮任性。 她眨眨眼,目光庸懒迷蒙。 “江廷浩?”她模模他的脸颊。“真好,你回到身体里面了。” “是啊!” “江廷浩?” “嗯?” “你跟以前的你完全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他好奇的问。 “你和我住在一起时,你很听我的话的。可是,现在的你不讲理,做事又独断独行,我不喜欢。”楚翎喃喃地抱怨着。 “是吗?”他将毛巾轻轻地贴在她发烫的脸颊。“舒服点?” “嗯。你真好。”楚翎满足地叹口气。“刚刚还说不喜欢我呢!现在又说我好。”他好笑地摇摇头。“你笑起来真好看,应该常常笑的。”她模着他颊边的小酒窝。 “谢谢你的赞美。”他亲亲她她着他脸颊的手。她的掌心像触电般,吓得她飞快缩回手,却仍觉得有股电流流过她的掌心,于是忙将小手藏在身体下。 “手酥酥麻麻的。”现在楚翎仍带着醉意,对于江廷浩的问题她倒是实话实说,不知当她醒时会不会为自己的贪杯而后悔不已。“是吗?”他将脸颊贴近她的脸蛋,为她嫣红的双颊迷醉不已。这不是正人君子所为,他不该趁人不备时——但与她脸儿相贴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妙,令他舍不得移开,就放纵自己这么一次吧!他静静地躺在她身边,将脸深深地埋在她的秀发里,吸着她的发香,依愁、仿佛好久以前他也曾伴在她身边,紧紧地贴着她的身体入眠,感觉是如此的熟悉与幸福。“楚翎?”他支起手肘,看她那红得像苹果般的脸颊,手指更不由自主地徘徊在她唇边。“嗯?”她星眸微闭。 “我们是否如此同房就寝过?”这种感觉太强烈了。 “是啊!” “那……我们是一对情侣……我的意思是说,当我的灵魂和你在一起时,我们是不是一对情侣?”他双眼发亮。 “不是。” “不是……”他怅然若失。 “我们是朋友嘛!”楚翎将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笑容可掬、醉态毕露。“我现在模得到你的头发,也抱得到你。”说完,便紧紧地抱着他。“你还说要以身相许呢!” “什么?!”江廷浩吓了一大跳,不相信自己真的说过要以身相许的话,但楚翎酒醉中根本不可能说谎。 “真的嘛!是你自己说要以身相许的,我可没说谎。”楚翎推开他,不满地嘟起了小嘴。 “我没说你说谎呀!” “你那表情明明就这么表示。我告诉你——”楚翎用食指用力地点点他的胸膛。“你那时失去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可好了,你记忆恢复了,人也变凶了,还说我说谎。” “我没说你说谎,是你自己这么想的。好了,别生气。”他搂着她轻轻地摇晃着。“我以前真的这么跟你说,要以身相许?” “是啊!那时候你好轻浮。” “轻浮?”他失笑。 没想到自己失去记忆会变得这么荒唐。 “嗯。你在我身边那两天,笑口常开,不像现在,美珠说你从不笑的。”她模模他的脸庞,好喜欢他带着笑意的脸。 “你喜欢我的笑容?”他唇边闪过一抹戏谑的淡笑。 “喜欢。你不知道你笑起来两颊各有一个小酒窝,好可爱。”她露出甜甜的笑容。 若不是她在酒醉中,他恐怕还不知道她喜欢他的笑容。知晓她喜欢自己的笑容,让他好生高兴,只不过…… “男人不能说可爱的。”他蹙起眉。 “可是,你就是很可爱呀!”她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 如果与酒醉中的人争论不休,那就是傻瓜,他一向是个聪明人,当然不可能与她争论。 “楚翎,如果我真的以身相许,你会怎样?”他真的不是有意逗她,但望着她醉眼迷蒙、双颊嫣红地歪着脑袋的那股娇憨可爱模样,令他总忍不住想戏弄她。 “不要。”楚翎断然拒绝。 “为什么?”听到拒绝的话,让他差点失去冷静。凭他堂堂“江氏企业”的总裁,难道会配不上她吗? “你以身相许可一点也没吃亏,可我是女生耶!怎么说都是我吃亏,我才没那么傻呢!”她嗤之以鼻,下巴抬得高高的。 “是,你真聪明。”他释然了,原来是为这等原因,他倒是错怪了她。,她高抬的下巴像在诱惑他似的,令他心痒难捺,忍不住癌亲亲她可爱小巧的下巴。 “你知道就好。”她神气活现,一双明眸灵巧地转动着。 “楚翎?”他靠近她的耳畔,低声呼唤。 “嗯?”她转过脸注视着他,脸庞却不小心擦过他的嘴唇。 仿佛遭到雷殛般心颤,他倒抽了一口气,倏地紧紧抱住她,嗓音沙哑难辨。 “楚翎,我想吻你。”不待楚翎回话,即将自己的嘴唇贴住楚翎的唇瓣……一时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当然没这么夸张啦! 不过,江廷浩觉得有股酥酥麻麻的暖流熨烫得全身兴奋不已,使他激动地搂紧楚翎,似要将她按入体内般激烈又忘情地狂吻…… 由嘴唇、脸颊、以至那织秀的粉颈,他舌尖轻憩、热情的吸吮着,一直下滑至雪白的胸脯,忘神间,他的双手开始在那纱般的背部游移。 她的轻喘娇吟更助长了他的欲火,猛然地,最后一丝理智像利刃般插入他脑中,使他霎然清醒;他推开她,挺直背脊,不敢相信现在自己脸红心跳的在做些什么!怎么可以趁人酒醉之际……他甩了甩头,企图使自己清醒些。 “晚安,楚翎。” 他撇过头不敢看她,怕自己克制不了欲火,随即匆匆地道声晚安,转身落荒而逃。 倒在床上的楚翎只觉得全身轻飘飘的,犹似腾云驾雾般,浑然不知自己酒醉后差点引人犯罪,仍闭着双眼露出陶醉的微笑,慢慢坠入甜蜜的梦境中。 第七章 第二天,楚翎总算尝到宿醉的苦果,脑袋中像有许多小人儿拿着铁锤毫不留情地叮叮咚咚敲个不停,痛得她直抱着头申吟。 再加上昨晚的点点滴滴、片片段段,虽然模糊不清,但已足够让她羞愧不已,她开始后悔自己贪杯了。 要怪就怪那些什么鸡尾酒,看起来那么漂亮,喝起来比汽水还好喝,有点酸酸甜甜的,挺对她的胃,却害她一时失禁。 不过,最该怪的是江廷浩,他干嘛没事点那么好喝的酒让她喝,简直存心要害她出丑嘛!想想,最该痛恨的还是自己,一时受不住诱惑,不仅出丑,还误事。 尤其是她到底是怎么回床上的,她一点也记不得了。想到这,楚翎忙坐正身子,看到自己一身还算整齐的衣着。虽然皱了点,但也教她顿时放宽了心。 她不敢再见到他了,昨晚她的丑态恐怕全落入他的眼中;自己跟他非亲非故,居然使刁耍泼的威胁他,如果是为了千百万还好,可是自己居然是为了几杯小小的鸡尾酒。这就教人羞愧难当了。 她将脸深深埋在枕头底下,奥恼的情绪一直徘徊在脑海里。 “小翎?小翎?” 看她一动也不动,美珠只好将端在手上的解酒茶放在床边的化妆台上,既好气又无奈地推推她。“小翎,你准备睡到什么时候?” 听到美珠的声音,楚翎勉强抬起头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我的头好痛。”按按仍悸痛不已的太阳穴。 “把它喝了头就不会痛了。”她将茶端放在楚翎手里,嘴里仍不停地念着。“不会喝酒就不要喝嘛!干嘛自找罪受。” 啜了口茶,楚翎总算觉得好过些,头也不再那么痛,不过,这茶……她皱了皱鼻子。“这茶好难喝。” “把它喝完。”美珠忙说。“这可是大少爷吩咐陈妈做的,专门给你解酒的,你可得半它喝完才行,不然我可交不了差。” 楚翎捏着鼻子,狠狠地一大口将它吞下去。 “美珠,麻烦你倒杯开水好吗?”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好。”美珠赶紧倒了杯开水过来。 楚翎一口气将整杯开水喝光,苍白的脸蛋总算有了些许精神。 美珠笑了笑摇摇头,羡慕地说:“看看你,真好!若是我也能跟大少爷一起吃饭喝酒,即使受点宿醉我也甘愿。” “拜托!”楚翎扮了个鬼脸。 “喂!”美珠站在床沿好奇地问。“小翎,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你会变成客人呢?” “没什么。”楚翎摇了摇头。 “没什么!”美珠大惊小敝。“听小真说,昨天管家气得不得了,直念着要将你解雇,后来又说要将你的行李搬来客房,大家全莫名其妙,到最后,居然听说大少爷要请你出去外面吃晚餐。你知不知道?大少爷从不在外面吃晚餐的。” “是吗?”楚翎淡淡地说。 “喂,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连我也不可以说吗?” “嗯……”楚翎看了看眼前这张好奇的脸。“是因为……因为大少爷认为我救了他,他想谢谢我。所以,先让我搬来客房,想想我需要些什么好让他报恩。” “哦!是不是就因为上次你不小心让大少爷掉到床底下?” “你胡说什么?”楚翎羞红了脸。 “没错啊!大家都说大少爷是因为摔到床下才好起来的嘛!”美珠不明所以地看着楚翎。 “是吗?”怎么这么离谱。 “是啊!早知道我就将大少爷推下床,现在我也能住在客房里享受、享受。”美珠后悔的叹息不已。 楚翎哭笑不得地看着美珠,怎么大家全想歪了? “现在你可好了,可以跟大少爷去吃晚餐,又可以假装 是小姐,享受有钱人被伺候的滋味,真好!”美珠满脸陶醉的表情。 “你那么喜欢和大少爷吃饭?” “当然。你想想,大少爷那么帅,光是和他出去,说有多拉风就有多拉风,这还不打紧,一起吃饭耶!多少女人要嫉妒死你了。” 楚翎翻了翻白眼 “喂,小翎,你难道不觉得吗?”美珠自说自话,一点也察觉不出楚翎的不以为然。“唉!要是我能跟大少爷一起吃饭,不知该有多好。”美珠双眼发出梦幻的光芒。 楚翎拍了拍美珠爱作梦的脑袋。 “喂,小姐?还魂啦!” “干嘛啦?没看到人家正陶醉着啊!”美珠没好气。 “这样想想你也高兴?我真服了你。”楚翎失笑。 “有什么好笑的?你跟大少爷一起吃过饭,当然不觉得怎样,可是我从来没有。想想,让自己高兴一下也不可以吗?”美珠不满地嘟起嘴。 “可以,当然可以。你自己慢慢想,我要去刷牙洗脸,不陪你疯了。” 她下床拿了衬衫、牛仔裤走进浴室,不理会美珠。 冲了澡,楚翎神情气爽地走出浴室。 “你还在作梦呀!”楚翎讶异地推推双眼发亮的美珠。“你不用做事吗?” “要啊!”美珠有气无力的说。 ‘我帮你。” “不用了。你忘了,你现在可是客人,我怎么敢让你帮我,除非我不想做了。” “我可无聊死了。”楚翎浑身无力地坐在床上。 “你可以到处玩玩啊!”美珠开始折起棉被。 “我连大门口都走不出去,能到哪儿玩?”楚翎苦笑。 “真的?”美珠惊讶。 楚翎点了点头。 “也许你该试试,说不定今天你可以出去。” “嗯。对,我去试试。”楚翎高兴地跳起来。 “小翎,你肚子饿不饿?”美珠连忙问。 “我先去试试看,待会儿我再去陈妈那儿找东西吃。”楚翎迫不及待地走出房间。 她雀跃的心只维持到门口,当她仍遭门口守卫阻拦时,心情霎时陷入谷底,垂头丧气地走向厨房。 “小翎,你怎么啦?”陈妈微笑。 “没什么。”楚翎摇了摇头,勉强露出一抹笑容。“陈妈,我肚子好饿,有什么好吃的吗?” “有。”陈妈端了一碗冰糖莲子。“先垫一下肚子,一会儿就吃午饭了。据说中午大少爷会回来吃午餐。” “他上班时不是从不回来吃午餐的。” “是啊!不过,他好像是专程回来陪你吃午餐的。”陈妈打趣道。 “陈妈!您别胡说了。”楚翎羞红了脸。“说不定他是回来陪夫人用餐的。” “才不呢!夫人一大早就到庙里去帮忙了,要到傍晚才会回来。” “是吗?那我到外面去吃。”楚翎端着碗逃到花园。 园中凉风徐徐吹来,送来一阵阵的花香,蝴蝶与蜜蜂忙着穿梭其中,楚翎看着一大片花圃,嘴里漫不经心地一口一口吃着。 “你在吃些什么?” 楚翎吓了一跳,手中的碗差点掉落。她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转头瞪了一眼在她身边坐下的人。 一见是江廷浩,她便不自在地低着头,不敢瞧他。“你不是在公司吗?” “刚回来。”江廷浩拿起她碗中的汤匙,舀了一匙往嘴里送。“挺好喝的。” “给你。”楚翎干脆将莲子汤递到他面前。一 “谢谢,我刚好口渴。”他接过之后,将整碗汤喝得点滴不剩。“现在还不到十二点,为什么那么早回来?” “我想你早上一定起得晚,以至于错过早晚,我早点回来才可以陪你吃早午餐。况且——”他看看手表。“现在已十一点多,也差不多可以吃午餐了。” 楚翎不敢面对他,昨晚的事仍教她耿耿于怀。 “你头还疼不疼?”他伸手模模她的头,不知为何,他总有股冲动想模模她。 “不疼了。”她不好意思的转开头。 “那就好。昨晚……”见她涨红了双颊,江廷浩心里泛起了一阵温柔的链漪。不忍她尴尬,话锋一转。“没关系.以后少喝点就好了。” “嗯。”还好他不曾提起她昨晚的丑态。 “走吧!陈妈也该准备得差不多了。”他站起来,伸出手。 楚翎迟疑地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抬头望入他眼中,见他黑眸中一片清澈坦诚,甚至带有淡淡的笑意。 “楚翎?”江廷浩轻喊,伸出去的手仍等待着她。 楚翎将手轻放在他掌中,江廷浩露出宽慰的笑容,随之将它紧紧的握牢。 “我们进去吧!”他温柔的低语。 楚翎点了点头。 两人牵着手从花园的另一侧走进偏厅。 一待楚翎坐定,江廷浩即吩咐在一旁的管家上菜。 两人静静地吃着,虽不曾言语,但气氛倒相当融洽。偶尔,江廷浩会静静地含笑凝视她片刻,黑瞳泛满柔情,若楚翎不经意也抬眼,两人视线相交时,她的脸颊会立刻飞现一片红晕,羞得她只得低头借以躲避他倏地转为炽热的眼光。 为了摆月兑他有意无意的注视所带来的尴尬,楚翎提出昨天就该提出的问题。 “为什么不让我走出江家大门?” 江廷浩未语先笑。 “你走了以后会回来吗?”他迳自回答。“一定不会。对吗?我说过,在这一个月内,你可以慢慢想,现在才第一天,你急些什么?” “可是,我哪儿也不能去。”她不悦的说。 “这算什么?”拿她当囚犯吗? “我家很大,你可以到处逛逛。等我下班或假日时你想去哪儿,我都可以陪你。” “但是——” “你吃饱了吗?”他推开椅子站起来。 “吃饱了。” “那好,你陪我去花园散散步。”他命令道。 她眨了眨眼,目光中蕴含着若干的迷惑。 不理会仍在迷惘中的她,江廷浩迳自拉起她的手,慢慢四处闲逛。 “你今天心情很好。”楚翎打破横互在两人之间的沉默。 “嗯。”他淡淡地微笑。 “做成了一笔大生意?”她转动着灵活的大眼。 自从进了江家之后,每天好像都有股压力似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可是,今天与他在一起,那股无形的压力似乎消失不见了,起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可言喻的幸福感,让她既轻松,又有股喜悦油然而生。 “没有。”他摇了摇头,脸上笑意仍不减。 “那为什么这么高兴?”她不解。 江廷浩不置一词,始终拿带着笑意的眼睛看她。 “你不说话光是笑,我怎么会知道嘛!”她挡在他身前。 “我该回去上班了。”他温柔地轻抚她脸颊。“晚上我们在家和妈妈一起用餐。” 楚翎不知所措地张大了眼,不解他为何温柔相向。 他俯身亲亲她的前额。 “晚上见。” 随即大步走离她身边,留她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发愣。 不知是自己多心,还是事情真的有点怪异,今天江廷浩的行为显得很不正常。不是一直对着她笑,就是一直牵着她的手,再不然就模模她的脸颊,现在更是亲她的额头,他……到底在玩些什么把戏? 弄得她头晕脑胀。楚翎烦躁地大叫。不想了,她用力的甩甩头,想甩去江廷浩一切怪异的举动。 她所不知的是,自从在花园初次邂逅,江廷浩即对她念念不忘,昨晚相处时更让他的一颗心……今天中午,他更是可以肯定自己的心意。 现在只得想办法将楚翎留在身边,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楚翎一天不将心交给他。他就绝不会让楚翎走出江家大门,就算她想出去,也得由他江廷浩陪着才成。 .lyt99.lyt99.lyt99 楚翎不自在的用着餐,对于别人的眼光她一向不甚在 意,但,江廷浩始终以一双炽热的黑眸猛瞅着她,这还不打紧,更可恶的是,江廷骏一双贼眼瞟呀瞟的,老是绕着她和江廷浩打转,神情暧昧得让人恶心。 楚翎?”江廷浩不解楚翎的脸为何阴晴不定,眼中偶尔还会露出嫌恶的光芒。 “嗯?”楚翎扬了扬眉。 “菜不好吃吗?”今天的她可没像昨晚那般好胃口。 “很好吃。” “那为何——” “你真罗唆。”楚翎不耐烦地打断他。 江廷骏张大了眼,偷偷瞄了瞄一向面无表情的哥哥,此刻他老哥的脸上挂满了吃惊,让他不由得抿嘴窃笑。 楚翎闭了闭眼,忍住心中的烦躁。 他们江家这一大家子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人不多,只有三个,却各个心怀鬼胎,连一向温和的老夫人,这时也一脸和蔼地望着她与江廷浩,难道她不知道她刚刚凶了她儿子吗?怎么脸上还一副慈祥的笑容? 她真搞不懂,是她有问题,还是他们一大家子全疯了? “小浩?”老夫人摇了摇头,出声唤醒仍愣在一旁的儿子。 “妈,什么事?”江廷浩眼光不曾稍离楚翎。 “带小翎到花园去散散步啊!” 做母亲的她早就盼着有孙子抱,可惜两个儿子至今仍不肯顺了她的心;现在既然儿子有了中意的对象,她怎么可 “是啊!快点出去培养感情。”江廷骏打趣道。 楚翎生气地瞪了江廷骏。 “走吧!翎?”江廷浩拉起她的手。 “翎?”楚翎诧异地转头看着江廷浩。他们何时变得这么亲密,可以直接喊起小名来了?她怎么不知道? 趁她仍惊异莫名之际,江廷浩硬拉起她的手朝花园走 盛夏的晚风迎面徐徐吹来,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也浇息了楚翎的烦躁之感,心情顿时轻松了起来。 她轻轻扯了扯他们牵着的手,示意他停下来。 “怎么了?”他温和的低下头问。 “对不起,刚刚在屋里凶了你。”楚翎顿了顿,又说:“我也不知道为何——” “没关系,我一点也不介意。”他露出谅解的笑容。 “那就好。” “我们到凉亭坐坐。”他拉着她的手往凉亭走去。“你住口!” “我想离开这里。” 住在这里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茶来伸手、饭来张口,有时想帮别人的忙,人家也不敢接受,这样的生活教她怎么过下去。 “住在这里不好吗?” “不是不好,只是太无聊了。” “你可以找事做啊!” “在这里我可以做些什么呢?”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会有人干涉你的,只除了不能离开我家。” “江廷浩!我真搞不懂你,你到底要我留在这里做什么?”楚翎无奈地喊。 做什么?当然是和你培养感情啦!不然还会是什么,他想。可是,这种话他目前可不敢说出口,以免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对了。翎,你可以回去厨房帮陈妈的忙啊!”只要能留下她,他什么方法都要试试看。 唉!想他几千、几百万的生意,他都可以不皱一下眉头便将之解决掉,唯独对楚翎,真是伤透了他的脑筋。 “如果你留下我只是想报恩——”楚翎想了想,虽然这方法会贬低自己的人格,但总好过每天过着漫无目的的生活。“你给我十万块好了,这样就算你报了恩。” 江廷浩冷着脸,双眼冰冷地瞅着她。从这两、三天相处下来,他知道她不是一个爱钱的人。难道她为了离开他,不惜开口要钱? “十万块?我将我自己给你岂不是更值钱?” 那到也是,有了他,她这一辈子就不愁吃穿事;但,他独断独行的个性真令人受不了,也不问问她要些什么,总以自己为中心。 “你……那么,你想给我多少就多少好了,随你啦!”楚翎耸耸肩,只要他不将自己给她那就好了。 对于他,她可无福消受,这么霸道又冷冰冰的男人。 她就是搞不懂,他现在的个性为何和失去记忆时相差这么多?如果他是她初相遇的那个男人,她肯定会爱上他的。 沉默半晌。 江廷浩开口冷冷地说:“我一毛钱也不会给你。” “你……江廷浩,我真搞不懂你耶!说要报恩的是你,我提了方法你又不肯。你到底要我怎样?难不成想养我一辈子不成?”楚翎气得口不择言。 江廷浩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喂!你干嘛这样看我?”楚翎被他瞧得有点怕怕的。 “没什么。”江廷浩可不想打草惊蛇,楚翎目前一直想离开这里,若再知道他的打算,岂不逃得更远。话锋一转,他说:“我爷爷有没有在这里?” 楚翎向左右望了望。 “没看到。” “那就是不在这里了?”江廷浩心中一喜,没有人当电灯泡。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是可以看得到他?” “我看不到。”楚翎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前些天你还请爷爷现形,现在怎么会看不到?”江廷浩皱起眉。 “我会见到他,那是因为他故意让我看见。他是守护神,又不是一般的鬼魂,哪能那么容易见到。” “原来如此。” 这么说来,他想和楚翎亲密点岂不是——全被他爷爷看光了!这该怎么办才好?以前不知道还不会怎样,可是现在明明知道身旁随时有个二十四小时的保镖,想做些什么都不方便。 楚翎好笑地看着他紧皱着眉头。 “你想跟你爷爷说话?” “没有,只是……”他的困扰她怎么会知道,而他又不好启齿。 “只是什么?”她好奇的问。 “翎,你有没有守护神?” “应该没有吧!”她可感觉不到身边有何守护神。 “应该?你不确定吗?” “嗯。” 以前她会说没有,可是连续两天晚上她和江廷浩在一起时,却没见到老爷爷,可见她只看得到一般的鬼魂,至于神之类的——恐怕是看不见。这样也好,免得她又多添一层麻烦。 “翎?” “嗯?”楚翎望着他欲言双目的表情。“什么事?” “我……”怎么办?又不能请楚翎帮忙。可是,他实在不想随时有个电灯泡在。“没什么,只是想问你今天做了些什么?” “哦!早上宿醉较晚起床,然后中午跟你一起午餐,接着,一整个下午就在花园赏花,就这样。\''’ 真搞不懂,这有什么问不出口的,值得他想个老半天。 “那的确蛮无聊的。”要是他自己,也受不了这种闲晃的日子。“你知道就好。”楚翎没好气。“翎?”又是那种表情,他到底想问什么?“什么事?” “如果我想见我爷爷,你有没有办法?”江廷浩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恐怕没办法,除非他想现形。”楚翎耸耸肩。“其实……” “其实什么?”江廷浩紧张地接口。 “其实你大可跟他说呀!” “可是,我不知道他在不在,怎么确定他听到了?” 这就是他的困惑,若能面对面将事情沟通清楚,他也不需要这么烦恼。 “那还不简单!你先跟他说你想说的话,如果他听到了,就请他给你一个回音,像是写在纸上啦!或是干脆现形跟你说都可以呀!” “只好这样了。”“你要和他说什么?很重要吗?”楚翎眨了眨眼。“他可 不能常常破戒,要不然可能会被处罚,说不定连守护神都不能做的。” “当然重要,这可是人生大事。” 瞧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到底何事这么重大?引得楚翎好奇不已。“什么事这么重要?我可不可以听听?” “你是个女孩家,所以不能听。”他逗她。 “什么啊!男人又怎样?了不起呀!不听就不听,有什么好摇的。”楚翎嘟起了小嘴。 “以后再告诉你好了,不过,现在可不能跟你说。”那是说当他们结婚之后。 “哼!神秘兮兮的。” 江廷浩但笑不语,静静地享受只有他和楚翎的两人世界。 “真的不能告诉我?”她失望的问。 “不能。”这等露骨的话怎么可以说呢!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偷偷告诉我一些,可好?”她双眼睁得又圆又大,充满好奇,语气小小声的诱哄着他,只盼他能透露一点。 “不行。”他微笑地摇摇头。 “一点点也不行?”她仍不死心。 天上高挂着下弦月,明亮的照亮四周,微风淡淡飘来一阵阵的花香,将花园营造成祥和宁静的世界。 偶尔还传来两人低低的笑语声…… 第八章 棒天,江廷浩照楚翎的话去做,数晚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喊话,好不容易到第三晚时,总算有了回应。不过,得到的也只不过是一张纸条,写明了他只当他的守护神,可还懂得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之道,不会那么没水准。这下,江廷浩心中的结总算解开了,既已得到爷爷的保证,他立即开始着手实行追求楚翎的计划。 每天只要下班时间一到,江廷浩便马上迫不及待地离开公司,他总想分分秒秒、时时刻刻与楚翎在一起。有时他会带她出去吃饭、看电影,有时两人会在家里的花园谈心,就算只是默默地看着楚翎的一颦一笑,他的心中都会涌起幸福无比的感觉。 在江廷浩一波波的鲜花以及礼物的功势下,楚翎没来由地感到心慌,每天仿佛置身于天堂与地狱之中,令她痛苦不堪。和他在一起时,他对她温柔地令她如置身于天堂之中,但只要一离开他身旁,她就会开始害怕,怕他会像她父母般嫌弃她;也许目前,他对她所有的好与温柔全是感恩所致,而不是真的喜欢她或爱上她。 她发觉自己愈来愈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和他在一起时,她是快乐、兴奋、幸福的,而这显示出她爱上他的征兆,这事实令她心惊害怕。一个月的时间将至,她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可以大胆的接受他的爱吗?她有勇气接受另一次的拒绝吗?连自己的亲人也遗弃她,别人为何会接受这样的她呢?她自卑的想。 “原来你在这里。”江廷浩见到她,霎时松了一口气。他一回到家就找不到她的人,还以为她不辞而别。虽然她房间里的衣物还在,可是没见到她的人,总教他放心不下。 “除了你家,我还能去哪儿?”楚翎心情复杂地看着坐在她身旁的他,就算想逃也逃不出自己心的笼牢,她为什么会爱上一个和自己不配,也不可能有结果的人呢? “你别这么说……如果你想出去玩,我安排几天假期陪你好了。你想到哪儿玩?”他搂她入怀,拉拉她扎成辫子的长发。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本能地贴近他结实的胸膛,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突然又想及自己不该与他如此亲近,因而赶忙在他怀中坐正,不太自在地拉回他手中的辫子。 “为什么?”难道她感觉不出他的心吗?这么刻意的追求难道她还不知道? “嗯。”她目不转睛地注视她,美目中充满期待。 “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他很想开口对她说爱她,可是又怕会吓走她。这半个月来,只要他一有比较亲密的举动,她总会很明显的退缩,甚至拒绝他的靠近,这让他既无奈又着急,像刚刚,只不过……唉! 这不是她想听的话,她失望的垂下头,大大的眼中凝聚着泪珠,却不敢让他看见。 “怎么了?”他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她是不是不高兴?还是他说错了话?他实在搞不懂女人,这样的情形到底是好是坏? “没什么。”楚翎很快地眨回即将夺眶而出的泪珠,抬头对他露齿一笑。“我们进去吧?” “好。”他的视线猛瞅着楚翎,脚步却不曾移动过。 楚翎走了几步,却没见到身旁的人,便纳闷地转过头,见他还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 他快步走到她眼前。“翎,我……”他呐呐地张开口,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嗯?” “没什么,我们进去吃饭吧!”最重要的三个字,他还是说不出口。他拉起她的手握紧,希望能借此传递爱意。“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想到哪儿玩?” “我……我想到再告诉你。”她任由他牵着手,好几次想挣月兑,却又舍不得。 “好。”这次她没抽回手令他笑逐颜开。 楚翎着迷地凝视他快乐的笑容,想不通他高兴些什么? 他的好心情只维持到大厅,一进入大厅,楚翎忙不迭地甩开他的手,使他的心如坠入深渊般无助。他不知道也不 了解,明明两个人相处得很融洽,甚至有点进展,可是楚翎为何一再拒绝他的靠近呢?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令他好生困扰,到底要怎样才能夺得她的心呢? 唉!女人心海底针,他怎么都模不透。 .lyt99.lyt99.lyt99 江廷骏推开书房大门,望望桌上散置着的酒瓶,看来,他哥哥喝了不少酒。 “老哥,怎么一个人待在这儿喝闷酒,不去陪陪你的心上人?” “没你的事。”他将整杯酒倒入口中,随即又将酒杯注满。 他老哥居然拿酒当开水喝,一杯杯的猛灌?! “这样喝会醉的。”江廷骏抢下他的酒杯。“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嘛!说不定我帮得上忙。” 江廷浩抬起布满血丝的眼。 “拿来。” 在江廷浩的瞪视下,江廷骏只得无奈地将酒递回。 “借酒浇愁不是办法。如果是为了楚翎的事……我跟妈妈都可以帮你。何况,她人还在家里,怎么说对你都有利。”他劝道。 沉默良久,江廷骏以为哥哥不会回答了。 “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江廷浩苦泪地回答。 人在心不在,他又能怎样呢?他要的是她的人和心,若只是空有躯壳,要来何用? “你有问过她吗?”江廷骏着急地问。 江廷浩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她对你没意思?”江廷骏不以为然。 每晚见他们两人有说有笑的,他老哥又长得一表人才、英俊潇洒,不知迷死多少女人,楚翎怎会不喜欢他哥哥呢? “不管我对她多好,她始终对我有距离。”江廷浩疲惫地揉揉眉心。 “女孩子家得有所矜持吧!你总不能要人家一看到你就又搂又抱的。”江廷骏好笑地说,瞄了瞄哥哥一脸苦恼的表情,不敢落井下石,赶忙说:“哥,你有没有对她说过你喜欢她?” 还是该多谈谈恋爱才对,他想。当初他老哥就是死心眼,不肯交女朋友,所以一点经验也没有,现在才会为情所苦。不像他女朋友一大堆,早就身经百战,谈起恋爱驾轻就熟,怎么也不会像他老哥这般苦哈哈的。 江廷浩怔了怔。 “没有,可是,她应该晓得啊!” “你不说人家怎么会知道?她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江廷骏白了他一眼。这就是没谈过恋爱的人才会说的话。 女孩子嘛!谁不希望心上人对她说喜欢她或爱她之类的。 “可是,我对她那么好,她应该感觉得出来啊!” 江廷骏叹口气。 “哥,说不定楚翎也认为她对你很好啊!可是你感觉到了没?” 江廷浩凝视他良久。 “那你说该怎么办?” “照我说啊!你干脆直接向她表白算了。”江廷骏建议。 “要是她拒绝我怎么办?到时……”江廷浩哑着声音说。“到时她就会离开我们家,那时……”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就让他整个心不由得缩紧。 “那……”江廷骏想了想,胳臂总是向内弯,所以,还是让楚翎受点罪好了,谁教他就这么一个老哥,当然不能让他受到伤害。“我们试试她好了。” “怎么试?” “像肥皂剧一样,找个女人来试探她,看她会不会吃醋。若是会,那就表示她喜欢你,到时,你想求婚什么的,一定ok!若是她不会吃醋……”一见江廷浩沮丧的神情,江廷骏忙说,“反正她还留在家里,到时大家一起帮你追,我就不信,在我们一家人通力合作之下,会搞不定一个小丫头。” 本来他对楚翎是没啥好感,但近日来的相处,又加上从未谈过恋爱的哥哥那么迷她,想想,他也太小心眼了,男人跟女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不过,令他觉得恐怖的是他老哥,一向才思敏捷、头脑灵活的他,居然会为情所困,一谈起恋爱来,头脑就不清不楚起来,真令他担心。追女孩子嘛!有什么难的呢?值得他搞成这样,真奇怪。 “那该找谁来试?”江廷浩问。 这个问题倒难倒了江家两兄弟,要找个既美丽,又不会缠人的人,到何处去找? “请个演员来?”江廷骏提议。 “不行。要是假戏真做怎么办?” “谁假戏真做?你吗?”江廷骏故意捉弄他。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怎可放过。 “别胡说。”江廷浩冷着脸说。 江廷骏偷偷扮了个鬼脸,这个哥哥一点幽默感也没有,开个玩笑而已嘛!也需要板着个脸吗?真没趣。 “有了。”他高兴地拍着桌子。“这个人你一定会赞成。而且可以不着痕迹。” “谁?” “高副总和秘书。”他窃笑。趁机整整那小子也好,谈恋爱嘛!怎能一帆风顺,这样有啥好玩的,总得有些高潮起伏才精采。 这个高副总的秘书,目前正跟高副总谈恋爱,据说在不久的将来就要结婚,这在公司是公开的秘密。 所谓“公开的秘密”就在大家心知肚明,可是偏偏当事人自以为隐密。说来也是高副总这小子不好,他江廷骏看中的女人,居然让他抢先一步追到手,害他英雄无用武之 地,能看不能吃。 “不好吧!”江廷浩迟疑。 “先将她调来借用一下有什么关系?”他说得可真轻松。 “以什么为借口?” “叫你的秘书去放假啊!那个老太婆不是说很久没放假了吗?何不趁此机会,正所谓一石两鸟。”他又可报仇。当然,他不是一个小心眼的男人,但能整整那个小子让他吃吃醋,心里也会好过些。 “什么老太婆?别说得这么过份,她顶多才五十几岁罢了。”江廷浩蹙着眉。 他曾经用年轻未婚的女性当他的秘书,可是她们全一个样,上班不上班,老是朝他抛媚眼,正经事一点也不做。 “哼!还说呢!你不在公司的那一年多里,那个老太婆好像跟我有仇,每天指东指西,一会儿说我这儿不好,又说那儿不行,整天把我当奴才似的使唤,想来就气。”江廷骏扯高嘴角轻哼。 “她是为你好,不然,她大可不管。” 想来就呕!他自知比不上哥哥做生意的手腕,但那老太婆也未免太过份,竟将他批评得一无是处。 “别说她了。”江廷骏摆摆手。“你觉得怎样进行比较好?” “请她来家里用餐好了。” “用什么借口?” “既然临时调人家来帮我的忙,情理上来请应该请她吃个饭的。” “要是高副总也跟来怎么办?”最好这小子跟来,让他灌醋灌个饱。到时在他盘子上光摆醋就好,气死那家伙。 “一个请午餐,一个请晚餐不就得了?” “要是他坚持的话……”江廷骏迟疑。 “我是老板还是他是老板?”江廷浩冷冷地说。“只不过吃顿饭罢了,有什么好推三阻四的?” 虽然“江高企业”是他和高樵两个人共组的,但他身为大股东,又是这个企业的总经理,只不过是调个人来用用,有何好介意的。 “要不要告诉高副总原因?这样说不定他会爽快的出借。”真怕他老哥会告诉那小子,这样就不好玩了。 “用不着。好了,其他细节我自会处理。”他挥挥手,表示话题结束,他不想再谈论此事。 真是的!这么现实,麻烦解决了就不理人,早知道就让他多灌几瓶酒,江廷骏忿忿不平地想着。 一早,江廷浩即着手此事,放了他秘书大假,商借来高副总的秘书林小姐。好听是说商借,其实是下达命令,不过,言明只借一周,才没使得双方闹得不愉快。 一连三天,江廷浩破天荒的没有回家吃晚餐,借故留在公司处理公文。 “小骏,你哥今晚又不回家吃晚餐吗?”江母明知故问。 他们一家三口早套好了,而江母更是愿意帮儿子的忙,翎反应过度,不知会不会……物极必反? “我看小翎很喜欢你哥哥,今晚跟你哥哥说清楚好了。 让他别带那个秘书小姐过来。” “这怎么可以,都说要请人家了,临时反悔不好啦!”这样岂不是没戏可看?他绝对坚决反对到底。“再说,只不过是吃顿饭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想想也对,吃了饭叫小浩快快将人送回,然后向楚翎说清楚,应该就不会有事。江母在心中暗忖。 “那好吧!可是别做得太过火,免得到时候小翎一气之下不理你哥哥,那就惨了。” “您放心,哥哥爱死楚翎了,哪肯让她受太多罪。”他的声音透着兴奋。 “你明晚可别挑拨,知道吗?”江母犹不放心。 “我不会的。”他才不会错过凑热闹的机会。 看了看儿子那张兴奋过度的脸,就知他将她的话当耳边风。“你可别忘了,小翎的脾气很大,若是让她知道这个馊主意是你出的,到时候……”江母停了停。“你看谁敢护着你。” 不巧得很,前些日子和两个儿子谈心,一说起楚翎,小浩倒是一脸幸福样,而这个小儿子呢?那次见楚翎生气倒是吓得一愣一愣的,说她生起气来那种气势有如神助般,令人怕怕。 其实,说起来还是他被太多的女人宠得不像话,而她这 蚌老妈又舍不得骂他,无形中,让他以为女人是没有脾气的。这时倒可拿来吓唬吓唬他,免得他趁此时机作弄人。 “妈!您不会真的这么狼吧?”他提高声音。 “只要你明晚不插嘴,我会帮你保密,你看如何?”看儿子一脸不情愿,她不禁好笑的说:“我最多只能做到这,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愿意,我怎会不愿意呢!”他涎着脸。“您也得叫大哥不许跟楚翎说才行。” “好啦!”江母笑了笑。 .lyt99.lyt99.lyt99 楚翎真搞不懂自己干嘛坐在这儿,人家带女朋友回家吃饭,合家欢乐,她凑什么热闹。楚翎坐在餐桌边不安地绞着手,随着时间慢慢到来,她愈发问着自己。 沉默的气氛笼罩着饭厅,七点整,依然不见江廷浩与其秘书。 “小骏,你哥有没有说几点会到家?”江母打破沉寂。 “应该快到了。” 江母与江廷骏互望一眼,明明说好要提早回来演戏的,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会不会忘了?”江母仍不放心。 “我五点左右还打电话去提醒他。” “那怎么还没到呢?”江母心急如焚。 “妈,别担心,您忘了吗?爷爷是哥哥的守护神,没事的。” 没事?我看事情才大条咧!他家老爷爷三不五时偷偷落跑出去玩,说不定这时又偷跑,害江廷浩又遇上事,楚翎坏心的想。要不,平常很准时回家吃饭的人,今天怎么会迟到? “要不要打电话再去确定一下?也许临时有事耽搁了。”江母问儿子。 “好吧!”他向管家招招手。“帮我拿一下电话。” 避家依言将无线电话递给他,他拿起话筒,拨了总经理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响了八、九声,没人接;江廷骏接着拨他的行动电话,没开机!怎么会?他原本放松的心,这时整个紧张了起来。 他老哥除了在家或公司外,一定会打开行动电话,以便临时有突发状况,他才可以随即掌握现在居然没开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别紧张,他老哥有爷爷保护着,应该没事才对。对!应该就是如此,别没事吓自己。 他安慰自己,也像安慰母亲似的说:“没有人接,可见哥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也许路上塞车什么的。我们再等等他们好了。” “嗯。只好如此了。”她转而对楚翎笑一笑。“小翎,你会不会饿?要不要先用餐?” “没关系,我现在还不饿,我们一起等他们好了。”楚翎强颜欢笑。 汪母看了看儿子,不明白他到底在生什么气。“小骏,干嘛不接电话呢?说不定那位小姐真的有急事找你。” 闻言,江廷骏只得按捺住脾气。“拿来吧!”伸手接过话筒,没好气地说:“我是江廷骏……什么?怎么会这样!”听了对方的话,他脸色大变。“好……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他抹了抹脸,叹口气对母亲说:“妈,大哥又发生车祸了。” 江母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上次儿子发生车祸,差点变成植物人,这回又发生车祸……怎么开车不小心点? “什么?”楚翎张口结舌。她果然猜中了,就说嘛!这么晚还不回来,肯定是发生事情了。 “他要不要紧?”这次她俩两人倒异口同声的问。 “林小姐在电话中说得不清不楚的,详细情形可能要去医院才知道,我们还是赶快过去吧!” 带着焦急的心,三人驱车直奔医院。 第九章 “我大哥现在情形怎样?”江廷骏在急诊室前找着了林秘书。 “详细情形还不晓得。总裁和王司机两人还在手术室内。”林秘书苍白着脸。 “你要不要紧?”楚翎指指林秘书胸前的血迹。 她真的好漂亮,瓜子脸配上如画般的眼、眉,加上樱桃小嘴,身材织细,看起来我见犹怜,难怪江廷浩会喜欢上她。 “我不要紧。”她虚弱地微笑,指着胸前的血迹。“这是总裁流的血,我扶他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那就好。”楚翎放心的点点头,忽而又问。“刚刚车祸时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谢谢你的关心。”林秘书感激的对她浅笑。 “楚翎!”江廷骏大吼。 这个女孩子真是莫名其妙,难道她不知道林秘书是她的情敌吗?虽然事实上不是,但她可不知道啊!现在她应该关心的是在手术室的老哥,而不是眼前这个女人。她怎么可以本末倒置呢?“什么事?”楚翎吓了一跳,转头瞪着他。“叫那么大声,你想吓死人不成?” “你现在应该关心的是我老哥,而不是这个女人。”他不满地提高声音。“我老哥现在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而她——”他指着林秘书。“现在可好好的站在我们眼前,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话不能这么说,说不定她身上有暗伤怎么办?”楚翎瞪着他。“再说,她可是你老哥喜欢的女孩子,我们关心她是应该的。” 说这些话她也很痛苦啊!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也不是一加一等于二,你喜欢他,他就会喜欢你这么简单。否则世界上也就不会有失恋这回事。 所以,既然输了,那就有风度点,何必枉做小人呢? “可是……”江廷骏迟疑。 糟糕了,楚翎将这件事当真了。如果她知道这馊主意是他出的,不将他骂死才怪。 “这位小姐?”林秘书叫着楚翎。 “我姓楚单名翎字,你叫我楚翎就行了。”难怪江廷浩会喜欢她。如果她是男人,也会喜欢上她的。瞧瞧她,一颦一笑多美啊! “楚小姐,我只不过是总裁的临时秘书罢了,总裁怎么会喜欢我呢?你误会了。”她不安的解释。 总裁喜欢她!这话要是让她那个爱吃醋的男朋友听到,“你现在应该关心的是我老哥,而不是这个女人。”他不满地睫高声音。“我老哥现在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而她——”他指着林秘书。“现在可好好的站在我们眼前,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话不能这么说,说不定她身上有暗伤怎么办?”楚翎瞪着他。“再说,她可是你老哥喜欢的女孩子,我们关心她是应该的。” 说这些话她也很痛苦啊!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也不是一加一等于二,你喜欢他,他就会喜欢你这么简单。否则世界上也就不会有失恋这回事。 所以,既然输了,那就有风度点,何必枉做小人呢? “可是……”江廷骏迟疑。 糟糕了,楚翎将这件事当真了。如果她知道这馊主意是他出的,不将他骂死才怪。 “这位小姐?”林秘书叫着楚翎。 “我姓楚单名翎字,你叫我楚翎就行了。”难怪江廷浩会喜欢她。如果她是男人,也会喜欢上她的。瞧瞧她,一颦一笑多美啊! “楚小姐,我只不过是总裁的临时秘书罢了,总裁怎么会喜欢我呢?你误会了。”她不安的解释。 总裁喜欢她!这话要是让她那个爱吃醋的男朋友听到,到时候他恐怕会弄得“江高企业”大乱。 “我没有误会,你长得这么漂亮,如果有哪一个男人没迷上你,他肯定是傻瓜。”楚翎诚恳地说。 江廷骏瞄了瞄楚翎,不敢苟同地撇撇嘴。照她这么说来,那他大哥岂不是一个傻瓜?说这什么话!各花入各眼,情人眼里出西施,怎能说每个男人都会被林秘书迷住呢?未免太夸大事实了。 “你……我没有你说的这么漂亮。”林秘书羞红了脸。 蓦然,一只大手轻拍林秘书的肩,吓得她猛然转身。 “婕妤,你没事吧?”焦急的语调由他的口中传出。 “我没事,你别担心。”林婕妤对他露出微笑。 “那就好,我担心死了。” “喂!我说高樵,你来干嘛?”江廷骏瞪着来人。 这下真的糟了,东窗事发、纸包不住火了,楚翎一定会知道这小子就是林秘书的男朋友。 “我为什么不能来?我女朋友发生车祸,这么重大的事,我岂能置身事外?”他气呼呼地大吼。“幸好她没事,要是有事,我非拆了你们的骨头不可。” 楚翎张大了眼,望着眼前的男子,难不成他和江廷浩两人一起追林秘书! 瞧瞧这小子,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林婕好是他的女朋友,想来就气。以前还会再三遮掩,现在追上了,则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胜利者。 “你说这是什么话?好像我们很愿意发生车祸似的。”工廷骏不满地提高音量。 “难道不是吗?”高樵不怀好意的睨着他。“说不定你们就是故意制造个假车祸让婕好受伤,好来个为了补偿她,娶她进门的把戏。”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好像我们兄弟俩是这么卑鄙的人。”江廷骏气红了眼。“你哥哥可能不是这种人,但我敢肯定你一定是这种人。”高樵火上加油的说。 “你……你这臭小子。”江廷骏说着,就想冲上前去揍葛樵。 “江廷骏!”楚翎低喝,忙拉住他的手,转头冷冷地瞅着高樵。“你叫高樵?” “没错。”他挑高了眉。 长得倒人模人样,就是满脸的不可一世,她就不相信林秘书会喜欢他胜过江廷浩。论外表,怎么说也是江廷浩长得比他帅;论人品,最起码她还不曾瞧见江廷浩与人争执过。而这小子居然这么没水准,喜欢和江廷骏斗嘴。所以呢?照她看来,江廷浩的胜算较大些。 “你是来医院找江廷骏吵架的吗?”楚翎嘲弄。 “当然不是,我只是来带回我的女朋友。”高樵有些好奇,平常暴躁小子一和他吵嘴,总会吵得天翻地覆,最后来个拳脚相向。怎么今儿个这女孩子一拉住他的手,他马上乖得跟什么似的。 “是吗?可是人家林秘书还想知道江廷浩伤得怎样呢!”楚翎转而对林婕好一笑。“林秘书,我说的对不对?” “是啊!高樵,总裁还在手术室里,不晓得情况怎样,我好担心。”林婕好张着忧郁的双眸。 “好吧!我们就再等等。”高樵说着便搂着林婕好的腰,走向手术室前的一排椅子上坐定。 这人可真霸道,女朋友还不一定会是他的,他就大摇大摆的搂着,还一副不容置疑的态度。 虽然心系急诊室中生死未卜的人,可是她怕呆呆地等在这里,自己更会胡思胡想自己吓自己,这对于目前的情形,一点帮助也没有;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刚好可以让她转移注意力。她隐藏起自己的担忧害怕朝高樵走去。 “喂!我说你这人倒真有趣。”楚翎站到他面前,双手交叠的摆在胸前。 “有趣?”高樵不解的望着她,很多人说他霸道、不讲理、冷漠无情、不苟言笑,可没说过他有趣的。 “难道不是吗?”楚翎撇一撇嘴。“想想,你说江廷浩他们设计想娶林秘书,这在他们来说有何不可?你凭什么理直气壮的不许人家做?” “当然不可以,就凭我是婕好的男朋友,所以不许任何人动她的脑筋。”他眼底透露着寒意。 “那可真是好笑了。”楚翎说着还故意哈哈大笑了两、三声。“你只不过是人家的男朋友罢了,又不是老公,凭什么阻止别人不能追林秘书?再说,就算结婚,人家难道不可以死会活标?” “我说什么?”高樵气得站起来,怒瞪着眼前的女孩。“如果你不是个女孩子,我会揍你一顿教你将话吞回去。” “君子动口、小人动手,难不成你自认为是小人?”楚翎一脸不在乎。“你……你……”他气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平常他摆出这种脸时,哪个家伙不吓傻,唯独这个臭女人居然不甩他!这教他打也不是,不打又怒气难平。 痹隶!楚翎这女人真是可怕,高樵那张凶狠的脸与他老哥那张冰冷可不相上下,她居然都不怕,还敢对着他们嗤之以鼻;若是他敢当着高樵的面说这些话,怕不被揍歪了鼻。这女人真不是普通的厉害,难怪他老哥会栽在她手上。 不过,让高樵这小子受受罪也好,免得他老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教他也知道,不是世上所有人都怕他。江廷骏躲在一旁窃笑。 这时,恐怕除了江母之外,所有人都忘了还有个江廷浩 与司机老王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 “我……我怎样?不要每件事都自以为是,对于不清楚的事,自己别妄加揣测。再说,江廷浩才不可能为了娶林秘书而制造假车祸,他不是那种卑鄙、无聊的人。”怎么她老是遇到一些自以为事的男人,什么事都喜欢乱下断语,江廷骏是这种人,江廷浩恐怕也是,而眼前的这个男人更是。瞧瞧他刚才说的,好像事情就像他想的那般,真让人肚子一把火。 说来说去,楚翎还是为了上次江廷骏诬陷她的那件事而不高兴,她虽然不计较那件事,可是眼前有个人偏偏犯了 她的痛处,教她怎么忍得下! “高樵,别生气了。”林婕妤拉拉他的袖子。“楚小姐说得很有道理,总裁不可能是那种人。” “你又知道他不是那种人?”他口气不善的问。 林婕妤不安的低下头。 “你算什么男人?说不赢我就想找人出气。”楚翎挑衅地道。 斑樵气得说不出话来,整张脸气得发绿。 “告诉你,对你女朋友温柔点,免得到时候真的被抢走了,才来后悔。”她本来想帮江廷浩的,要是想想,这男人也真可怜,只晓得要霸占住他所爱的女人,却不懂得温柔。这时她若不点点他,恐怕他会输的很惨。 “我的事不要你管。”高樵阴沉地瞪着她,这女人真可恶。 “你真是不知好歹,我好心——”楚翎不悦的说。 “楚翎,哥出来了。”他实在很想看高樵吃龟的样子,不过,还是老哥重要些。 楚翎急忙奔过去,只见江廷浩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昏迷不醒地躺在病床上。 “医生,我儿子要不要紧?”江母颤抖地拉着江廷浩的手。 “根据我们检查的结果,江先生的头受到撞伤,这部分我们已经包札好了,其他地方没有受伤。现在最重要的是,头部可能有脑震荡现象,我们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医生指挥着护士小姐将病床推走。 “医生,同我儿子一起被送进医生的那位王先生,情况如何?”江母担心的问。 如果不是小浩上次自己开车发生车祸,她也不会要求他上下班一定要由司机来开车,现在也不会害人家受伤。 “王先生左脚骨折,现在正在动手术,其他地方倒是没事。你们如果没什么问题,我要去巡房了。”医生询问地看着他们。 “谢谢你,医生。”江母致谢地点着头。 “不客气。”医生微微一笑,转身朝另一侧的病房走去。 “小骏,去联络一下王司机的家属,请他们来医院。”江母吩咐儿子。 “好,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看着江廷骏离去,江母虽站在手术室前,眼睛却一直瞄着江廷浩刚刚被推走的方向,楚翎知道她心急儿子,却苦无机会分身。 “江妈妈,您去照顾廷浩好了,这里由我来等就可以了。”自从楚翎住在客房之后,江母就坚持要楚翎喊她江妈妈,不许她称呼她夫人。 “可是——”江母犹豫着。 “没关系,您快去吧!”楚翎转身对林婕好笑一笑。“林秘书,能不能请你陪江妈妈一起去照顾廷浩?”江廷浩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其他的就看你自己了。 “好。”林婕妤点点头。 “婕妤!”高樵一脸不情愿。 “别摆出那种脸,你要是不放心,不会一起去吗?”楚翎嘲弄道。 “不用你说,我当然会一起去。”高樵轻哼。 他环着林婕好的腰,大摇大摆的陪江母走向另,一侧的电梯。 楚翎浑身无力地找个位子坐下来,刚刚的强颜欢笑,甚至借故找高樵的麻烦,全是因为自己担心江廷浩的伤势,整个人不知所措所致,才会转移目标来发泄。 而刚刚看到受伤的他,她才发现她害怕得浑身发抖,目前江廷浩已经有了林秘书,根本不需要她这个外人,她的爱对他来说只是多余的。虽然他还有一个情敌,但她相信那个高樵根本不及他。林秘书迟早会跟他在一起。 看来,她得赶快离开江家了;但一想到江廷浩和林秘书在一起,她的心就会为之阵阵抽痛,若真的看见他们两人在一起,她不知道自己受不受得了。唯今之计,只有离开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而她会在遥远的地方,祝福他能得到他所爱的人,且与之共结白首。 泪不知不觉地滑下她的脸庞,她茫然地望着前方,只觉得心中空荡荡的,好像失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lyt99.lyt99.lyt99 “怎么了?”江母看着江廷骏在病房内焦躁地来回踱步。 从昨天江廷浩发生车祸后,她便寸步不离的照顾他;幸好楚翎肯帮忙照顾一下老王,要不然她真是分身乏术。 “楚翎不见了。”江廷骏叹气。 “怎么会?昨天她还来看小浩。”江母惊疑。 昨天老王的太太来之后,楚翎还陪她在病房内看顾着小浩,神色一切正常,也没有不对劲的地方,怎么会说离开就离开呢? “我早上要来医院时,特地去她房间找她,想邀她一起来看大砥没想到人却不见了。”这下惨了,要是大哥醒来找不到人…… “她会不会在厨房?或者在花园?你有没有找一找?” “我问过管家了,她说楚翎昨天从医院一回去,提了一个包包就走了,也没说要去哪里。” “怎么会这样?”江母望了望躺在病床上的大儿子,转而又问小儿子。“有没有办法找得到她?” “我向管家拿楚翎的人事资料,照她写的地址去找,结果根本没有那个地方。” “那现在怎么办?你哥哥要是知道小翎不见了……”她实在不敢想象。 “你们别担心。我会找到她的。”江廷浩睁开眼,淡淡地说,目光内闪_动着异样的神采。 “你醒来了。”江廷骏讶异的说,那么,他们说的话…… “嗯。” 其实他早已醒来,只是不知怎样面对楚翎。他知道房内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人,可是不确定那人是谁,因而假 寐,后来听到弟弟进来与母亲打招呼,却没听见楚翎的声音,他有一刻觉得很伤心,却没想到他们刚刚的谈话,他一字一句不漏的全听到了。 想起楚翎,他的心便涌起阵阵的暖意,他发觉自己以前未免太被动了,什么事都不敢和楚翎开玩笑,甚至连爱她的话也不敢说出口,自始至终他一直以消极的态度面对她,再加上楚翎个性内敛,才使得两人感情始终无法更进一步。 这样也好,趁现在赶快养好伤,等他养好伤之后……楚翎!不管她躲到天涯海角,他也一定会找到她,更何况……他的嘴角渐渐扬起,形成一道漂亮的弧形。 “可是,我们不知道她的地址怎么找?”江廷骏苦笑,这岂不是要大费周章了吗? “这事你们别管,我一定会找到她的。”江廷浩嘴角微扬着笑意,目光中有抹耐人寻味的光芒。 “我们真的可以放手不管?”江廷骏侧着头怀疑的问。其他事情他可是常常看到他老哥充满信心,可是,关于恋爱这方面,他可是个生手,前一阵子还为情所苦,无法自拔,今天……他怎么表现的如此信心十足?真是令人费解。 “嗯。我想休息了。”他将头转向窗外,表示话题至此结束。 江母与江廷骏彼此不解的互望了一眼,现在江廷浩的神情应该是很沮丧才对啊!可是他现在的神情,却一反常态的兴奋,甚至为了掩饰神情故意将脸转过去,这到底是为什么? “妈,医生有没有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江廷浩倏地转过头。 “有。今天早上他过来巡房时曾说过,你只要再休息个一、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他缓缓的闭上眼。 “妈,您晓不晓得老哥有什么打算?”他真是想不透,他老哥又没有楚翎的地址或电话,他到底可以到哪里去找她呢? “我也不知道。算了,别管那么多,你去做你自己的事吧!”她推推江廷骏” “可是——” “可是什么?你哥已经说这件事要我们别管了,难不成你还想插手?”江母笑着瞪了他一眼。 “没有啊!我只是好奇嘛!” “你呀!”江母没好气的笑着。“是不是没事做?你哥躺在这儿,你不快点回公司去看着点,小心他出院后找你麻烦。” “公司反正有高樵那小子在顾着,老哥要找麻烦也会先找他。” “你这孩子,真拿你没办法。”江母故意叹着气。 “妈,反正也就这一、两天而已,让我偷个懒成不成?”江廷骏嘻皮笑脸的说。“而且,我可以在这儿陪着您,您才不会寂寞啊!” “我在这儿陪你哥哥,你在这儿陪我,这像话吗?”江母虽一脸斥责,但心中还是暖洋洋的。 “怎么不像话?您又不是不知道,老哥这个人呀!半天说不到几句话,我不来陪您,您岂不是无聊死了。” “好啦!小声点,别吵醒你哥哥。”江母慈祥的模模他的头。她这辈子最有成就感的就是拥有两个孝顺的儿子;而最欣慰的是两个儿子与她都很贴心。现在她又快要有一个媳妇了,说不定再不久的将来,她还会有一个孙子或孙女呢!想想,她就觉得很幸福。 “嗯。”他降低音量。“妈,您在笑什么?笑得这么快乐。”他好久没见到母亲笑得这般高兴了。 “希望你哥哥很快就能找到小翎,然后娶她,帮我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孙子,让我享享含饴弄孙的乐趣。”说真的,光是想她就很兴奋,虽然这种事不是一蹴可几的,但总好过像以前那样,连盼也不敢盼,就怕儿子们为了她,随随便便娶了一个老婆,到那时,不但害了儿子,好心里也不好受。现在总算苦尽笆来,儿子好不容易爱上一个女孩子,她的等待也算值得了。 “是啊!我就可以当叔叔了,真令人高兴。”江廷骏也笑开了脸。 妈妈总算盼到了,以前她不敢当着他们兄弟俩的面讲,可是他们兄弟俩岂会不知,如今——真好!不仅对哥哥好,对妈妈来说也是最好的结果。 楚翎啊楚翎!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只求你赶快出现i别让我哥找得太久,也别让我妈等得太久了……第十章楚翎流着泪醒来,望着漆黑的卧室,只感到孤孤单单的一人,就算说话,屋内也只有自己的声音回荡。这样孤苦无依的日子,到底要到何时才能结束呢?没有人需要她,也没有人爱她,这样的日子真可怕。 要被爱也要爱人,那才是正常,可是,自己爱人却不被爱。在这空空洞洞的屋内,只觉得浑身寒冷,身上的棉被亦无法使自己稍解寒意。 好想逃开这一切,一个没有温度、没有人关爱的家,永永远远都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家。楚翎跳下床,快速的梳洗好,只想躲开这个曾有几天带给她欢乐,而如今却是痛苦来源的家。 旭日缓缓东升,由漂亮浓郁的橘红色转为变热的橘色,天空也渐渐清亮起来,伴随而来的朝气令大地生机盎然。整个世界也仿佛由睡眠中苏醒一般,观看这神奇景色,常会使人自觉涉小与微不足道。 楚翎此刻的心情却是阴霾的,恰好与这亮丽的天空成反比。从清晨四、五点起,她便一个人坐在淡水河边,静静 地望着眼前这美轮美奂的景色,心情却仍是一样的低落。以前,这样的美景可以抚平她心中的难过与挫折,可是如今却一点作用也没有。 四周嘈杂的人声与摊贩叫喊声使楚翎偏过头去瞧,每个人的心情好像都不错,各个脸上带着笑容,遇见熟人则亲切的道声早安,让楚翎看得又羡又妒。她总是一个人,每个人都避她犹如蛇蝎,哪有人会来向她打声招呼呢?就算她先向人道早安什么的,他们也会偏过头去不曾理会她。 不过,还好这一切都到今天为此,今天是她在这儿的最后一天,从明天开始,她将在另一个地方重新生活,到时,也许她也会成为他们之中的一份子吧!那时,她只是个和他们一样的普通人,没有其他特殊、与众不同的地方。 她伸了一下懒腰,双眼仍留恋的望着眼前的景色。虽说要离开这里,可是她真的好舍不得,这个地方她生活了二十几年,哪能说断就断,在这里还埋葬着她最心爱的女乃女乃,一个唯一爱过她的人。 可是,不走又如何?继续忍受别人异样的眼光,还是屋里曾有过他的记忆?她重重甩了甩头,怎么又三心二意起来?既然决定了,就不要再更改。 她站了起来,趁现在自己心意仍算坚定,得赶紧回去收拾行李才行。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不敢再贪恋西周的景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也许有一天她还会再回来,但绝不是再留在这里。她步伐坚定地朝自己的家走去。 江廷浩一大早就站在楚翎屋外,一看到门锁住。他就知道她又去散步了,本想到四周找找,却又怕与她错过了,只好静静地斜倚着门等她。 远远看到她走近的身影,让他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三天了,他有三天没见到她了,不知道她好不好?他站直了身,想冲过去搂着她,告诉她,不许她以后不辞而别,但他强忍了下来。 这三天来,也让他日夜思念着,恨不得插翅飞到她身边,霸道地将她据为已有,不让她有任何借13或理由离开他身旁。若不是头上伤势未愈,他早已冲来了,何须忍受这三天的相思之苦。 看到门前的人影,楚翎浑身一僵,心中乱成一团。他怎么会找到这里呢?她明明记得在应征的地址栏上胡乱写上一个地址啊!他为何找得到呢? “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他甚至比她记忆中的人更俊美了,迎着朝阳,他整个人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中,让人无法逼视。 “你猜。”他目光中别有一股激动的情绪闪烁着。脸上却故意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无聊!”楚翎瞪了他一眼。“你大老远跑到这儿来,就为了要我猜你怎么找到我的?” “当然不是。”江廷浩露出含意颇深的笑容。“我是送礼来的。” “送礼?”楚翎右眉一挑,瞄了瞄他全身上下,两手空空的,他身边或地下也不见有任何礼物的踪影。 “是啊!”他邪邪地一笑。“你收不收?” 楚翎犹豫了一会儿。“什么礼?”看他笑得这么贼,肯定不会是好事。不过,他似乎与在江家时判若两人,这时的他轻松自在,毫不忌讳的与她调笑,不像以往正经八百,有所顾忌的模样。 “你别管,我只问你敢不敢收。”他挑衅。 “该不会是送喜贴吧?”她勉强笑道。 “不是。我说是来送礼的,怎么会是送喜贴呢?差多了。”他笑了笑。“告诉我,礼你收不收?” 到底是什么礼值得他亲自出马送来呢?楚翎犹豫不决地看着他。 “喂!我说翎,你该不会连份礼物都不敢收吧?”江廷浩扬了扬眉。 看他一副取笑的模样,楚翎轻哼。“有人敢送,我为何不敢收呢?” “真的。”他眨了眨眼,笑道:“你不后悔?” “只不过是个礼物罢了,有什么好后悔的。”楚翎不以为然。不喜欢大不了将它丢了不就成了。 “唔,很好,不过——”江廷浩点点头,瞄了瞄她变化不定的神色。“给了你,你可不许将他丢了或退还给我,这你能不能答应?” “这有何难的。”大不了将它摆在一旁,只要不显眼、阻碍她的观瞻,那有何难的。 “意思是说,你答应了?”他眉飞色舞地笑着。 “是啊!”他怎么笑得这么高兴? “你不后悔?”他仍不放心的再三寻求她的保证。 “都说不后悔了,你还想怎样?”楚翎杏眼圆睁。“只不过是个礼物罢了,你这么罗唆做什么?” “因为——这个礼物很特别嘛!”他目光微闪。“很特别?”有什么礼物特别到值得他这么慎重其事、不其烦的要求她不可退还或丢掉,语气还这般的神秘兮。她瞧了他一眼,迳自拿出钥匙找开门。 “非常特别。”他跟在她身后。“哦。”一进门,楚翎就拿出洒水器忙着浇盆栽。她叹口气,她就要离开这里了,而这些植物该怎么办呢? “楚翎!”江廷浩不高兴地大吼。是他重要呢?还是这些盆栽重要?怎么她瞧都不瞧他,迳自浇着它们,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向她说呀! “什么事?”她依旧忙着浇水以及感伤。 “你可不可先停下来?”他不悦地嘟着嘴。好像那些臭植物比他还珍贵似的,这种不受重视的心情真令人不快。 “你有话就说嘛!干嘛一定要我停下来呢?”也许过了今天,以后她将不会再有机会浇这些植物了。 包何况,身边的这个男人是属于另一个女人的,再看也只有徒伤悲罢了。今天多看一眼,明天便多添一道伤痕,既然不属于自己的,又何必要与他牵扯不断呢? “我要送礼物给你啊!”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好吧!”先打发他走好了,楚翎停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礼物在哪?” “过来。”他满意的向她招手,只要她将全副精神放在他身上,他就很愉快。 “礼物呢?”楚翎走到他身前,她始终看不出他礼物放在哪里,那么,礼物肯定是很小了,也许他就摆在口袋里。 这样很好,若是她不喜欢,就将它丢在抽屉里好了,眼不见心不烦,自己过去已为他付出太多的心力,今后没必要再为他伤神了;何况东西太大没地方藏,只怕自己以后仍会睹物思人,朝也看晚也瞧,累了自己、伤了自己。 唉!明知相思无用处,无奈难解相思苦。 他嫌恶地将她手上的洒水器丢在一旁,笑吟吟地问:“你瞧!我今天穿得好不好看?” 她张着困惑的双眼上下打量他。这礼物与他穿得好不好看有关系吗?该不会是要将他身上那套西装送给她吧? 他的身材修长高佻,包裹在他身上的那套深黑色西装将他衬托得更形俊美,一头黝黑浓密的短发伏贴在脑际,额前却散落了几绺不听话的发丝,嘴角微抿着淡淡的笑意,显出几许的野性。好看?不足以形容楚翎目前的心境。他对她来讲,简直帅透了,可惜她却不能拥有这个人。 “好不好看嘛?”江廷浩提高声音。 “好看。”楚翎点点的。 “真的?” “真的。” “那就好。”他满意的直笑。 “你该不会是要把身上那套西装送给我吧?”楚翎惊愕地月兑口而出。 “你胡说什么?”江廷浩微怔,而后哈哈大笑。 楚翎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老羞成怒地娇嗔道:“不许笑!是你自己说要送我礼物的,偏偏又要问我你穿得好不好看,所以——我才会以为你要送我这套衣服。这都要怪你误导我,你居然还好意思笑。”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想象力这么丰富。”他强忍住笑意。 “你到底想送我什么?干脆拿来算了,何必拐弯抹角的。一她嘟起小嘴,脸孔依旧潮红。 他忍不住癌身亲了亲她嫣红的脸庞,带着淡淡地笑意说:“别急嘛!” “江廷浩!”楚翎羞赧地白了他一眼。 “好、好。你喜不喜欢这个礼物?”他指指自己。 楚翎瞪大了双眼。 “你——真无聊!大老远跑来跟我开这种玩笑。”她大吼。 “我没开玩笑。你瞧!我一脸正经八百的。”他指指不苟言笑的脸。 “你不是在开玩笑?”楚翎不敢置信地低喊。 “不是。”他摇摇头。 “你将你自己当成礼物般送给我?”楚翎瞠目结舌。 “没错。” “你疯了。”除非是疯了,否则,哪有人将自己送人的。 “我没疯。” “你是不是上次车祸摔坏脑袋了?”她试探性地问。 “才没有。我的伤全好了。”他将自己送人很奇怪吗?怎么她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真是的!她应该一脸很高兴的接收他才对嘛! 她想,他肯定是摔坏脑袋瓜了,否则,怎么会…… 她是很想收下他这个礼物,甚至叫她出去工作赚钱养他,她都愿意;但是,她绝不可以这么做,也不能这么做,因为,这对他来讲是不公平的。 “你刚刚不是说,只要我敢送,你就敢收吗?怎么——”他在她耳边挑衅道:“难不成你现在反悔了?” 楚翎抬眼望去,正巧瞥见对方眼底那抹略带揶揄的目光。 “货物出门,恕不退换。”他嘲弄道。 “江廷浩……”这算什么?强迫中奖! “什么?别忘了你可是答应我,既不丢掉,也不退还我这个礼物。”他为自己的先见之明而沾沾自喜。 楚翎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这下可怎么办? 对了!将他送回江家不就成了? “江廷浩。”她眉开眼笑地牵起他的手。 “什么事?你现在想拆礼物吗?”他会错意。 “你胡说什么!”楚翎直觉体内大半的血液全往头上冲,连刚恢复原色的脸,此刻又涨红了,甚至连耳朵、颈子也发烫起来。 江廷浩爱怜地看着她娇羞的模样,不忍取笑她。 “我是说真的。”他伸手抱住她,轻轻吸取自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淡淡幽香,心中莫名其妙的一甜,仿佛饮下一杯琼浆玉露般甜美甘润,精神为之一爽。 “真的什么?”楚翎迷迷糊糊地问。他如此贴近她,使她心慌意乱。 江廷浩拉着她一起坐在沙发上,他想吻她已经很久了,在家时,他总是克制自己不敢逾矩,怕吓走了她,因此,与她总有段距离,但此刻却没了那些顾忌。 她玫瑰般的红唇深深吸引着他,忍不住将唇儿轻轻地与她的相贴,舌尖轻画着她漂亮的唇形。她微启的小嘴正好让他长驱直入,他热情地吸吮她的舌尖,与之缠绵不休。吻她的滋味真是棒极了,比一杯醇酒还要甜美诱人。 他申吟地推开她。现在还不是时候,得等她心甘情愿地收下他“这个礼物”后,他才可以释放他的热情。他低头凝视她泛红迷醉的脸庞,满意的点点头,看来,她挺喜欢他的吻。 她眨眨眼,目光慵懒迷蒙,仿佛不太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她顿时酌情。“我……我……”她清清沙哑的声音,困窘的说:“我不想拆礼物。” 他闻言大笑不已。 “有什么好笑的?”她疾言厉色,可惜掩盖不了嫣红发烫的两颊。 “对不起。”他收起笑容,正经八百地说:“说真的,楚翎,你喜不喜欢我?” 楚翎看了他一眼,心中颇不是滋味。喜欢又能怎样呢?更何况。她是爱他呀! 江廷浩等了许久,按捺不住的搂着她。“你说呀!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其实,不管她喜不喜欢他,他都决定要她爱上他,于是,他更坚定地搂着她。 “喜欢又如何?”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就么说,你是喜欢我了?那就好。”他心满意足地抱着她,最后干脆将她拉到自己的大腿上。 楚翎叹息。也许只有这一刻能拥有他,那么,何不放开心呢?她转身搂着他的颈项,将脸儿与他的相贴。 “翎,我们结婚好吗?”现在她喜欢他,那么,他有把握只要她在他身边,总有一天她也会像他爱上她一样的爱他。 楚翎先是吓了一跳,眼睛一眨,困惑地问:“你不是喜欢上林秘书吗?” “是谁告诉你我喜欢上她?”他剑眉一挑。 “可是……你不是……那天你还邀她回家吃饭,那不是摆明了告诉大家你——”她微愣。 “因为她帮了我不少忙,所以我才会请她回家吃饭,绝对没有其他意思。”他笑笑地轻敲她的头。“你这颗小脑袋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还以为——”她伸了伸舌头。转而一想,她是爱他,可是他呢?他基于什么理由要娶她呢?“你喜不喜欢我?”她大胆的问。 “当然喜欢。”他解开她的发辫,模着她及腰的长发。 “可是……你应该知道我有阴阳眼吧!难道你不怕?”她瞅着他的双眸。 “傻瓜。”他捧起她的脸。“你有什么好怕的?有阴阳眼又怎样?你会害我吗?”楚翎摇摇头。 “那不就结了。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你有阴阳眼也罢,没有阴阳眼又如何?我还是爱你。” “你真的……爱我?”楚翎不敢置信地问。眼泪忽然簌簌地掉落,这辈子还没有人对她说爱她,就连女乃女乃也不曾说过。现在,就算江廷浩是骗她的,她也很高兴,因为终于有人对她说这三个字了。 “我当然爱你才会向你求婚啊!不然,你以为我那么无聊啊!大老远跑来这里寻你开心不成?”他擦擦她泪淹的脸庞.心疼地说:“怎么哭了?你不喜欢我爱上你?” “不是。”她哽咽地摇头。 “那为什么哭呢?”他苦恼地望着她的脸,本想吻干它们,可是她的眼泪可真多,要吻到何时才会干呢? 她举起袖子擦干眼泪,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我长得又不漂亮,也没有钱,脾气也不好,你怎么会爱上我呢?” “爱就爱,何理理由呢?若真要说,那就是你生气时,是最漂亮动人的了。”他半调侃地说。 “你爱上我生气的样子?”她怀疑的问。 “是啊!” “你车祸时真的没摔坏头?”她还是不放心的问。 “我没摔坏头,只是脑震荡而已。”他瞪了她一眼。 不管了,只要他是爱着她,就算他真的摔坏脑袋,她也决定自私的拥有他。她紧搂着他。 “翎,你放心,我真的一切正常。”他轻轻推开她,眼神温柔的凝视着她。“也许你不相信,可是,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好喜欢与你在一起的感觉,那时我就发誓,只要我回到身体里面,我一定会开始追求你,而且一定要娶到你。” 楚翎震惊地看着他。 他亲了亲她的鼻尖。“怎么啦?” “你……你想起……”楚翎的手朝屋内一挥。“这一切。” “是啊!从你带我回来这里,还有去医院,以及回我家的一切一切,我全记起来了。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那次我那样怀疑你——”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没关系,我已经不介意了。” “那就好。” “你真的不怕我?我以前甚至带你去和鬼魂打交道,这你也不怕?”她决定还是问清楚的好,免得有一天他后悔了,拿这来攻击她。 “有什么好怕的?他们就像一般正常人一样,没有哪里特别恐怖的。”他不以为意。 “你肯接纳像怪物一样的我?”她呐呐地问。 “谁说你像怪物?’’他气红了脸。她只不过是与众不同罢了,到底是谁那么可恶,居然骂她是怪物? “呃……以前很多人都这么说我,你……” “你才不是什么怪物。他们真是该死,若让我知道他们是谁,我绝不会放过他们。”他气愤地喃喃骂道,忽而温柔地注视着她。“翎,你听我说,你只不过是与别人稍有不同罢了,这哪能算是怪物呢?以后不许你这么说你自己,听到没?” “嗯。”楚翎眼眶泛红,鼻头一酸。甚至连她自己的父母也不肯接纳她,而他居然会不以为意的爱上她。 他捧起她的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低语道:“翎,你会不会爱上我?” “我当然爱你啊!我怎么可能会不爱你呢?从小到大,没有人像你一样的对我。” “真的?可是……我在医院时,你怎么不来看我?” “我以为你喜欢林秘书,所以……我才会离开你。” “幸好我想起了一切,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 “嗯。”楚翎心满意足地偎在他怀里。她现在好幸福,原以为今生今世她就要一个人孤苦无依的度过,没想到,上天待她真是不薄,送来了这么好的男人给她。. “我们回去就开始计划婚礼,你想去哪里度蜜月?”他无限幸福地低语。 “我想……” 两人沉醉在幸福里,低喃的讨论声随着微风飘散在空中。 老先生静静坐在一旁,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佳偶。看看他们两人多配呀!若不是他插手,事情有这么顺利吗? 想想,江廷骏那个臭小子哪能想到什么好办法,连那么烂的计策也说得出口,让他一点兴奋感也没有。看看由他主导的剧情多好啊!发生一下车祸,恢复记忆,这样才会好玩嘛!不过,他实在想不到江廷浩这小子居然这么幽默,将自己当成礼物送人。 唉!就为了自己贪玩,这下子还得兼差当他们儿子的守护神,真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才能解月兑,要是自己一个不小心又疏忽了,岂不是当个没完没了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