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豹的少年宠物》 第一章 在这生活疾苦的时代里,想要有一顿温饱简直比登天还难。为了不让自己饿死,不论是大人,或者是还懵懂无知的小孩,都要为一餐温饱而辛勤的工作着。 “阿遥,你在做什么?拖拖拉拉的,动作快一点,你今天要是没把这些木材砍完,那你今天也不用吃饭了,听到了没有?” 一个一脸尖酸刻薄的中年女人对着正在辛苦工作的小男孩无情地吆喝着。 “是的,娘!” 听到小男孩的回答,那中年女人这才满意的走进屋子里。 小男孩的名字叫尹子遥,约莫十三岁。 尹子遥吃力的挥动笨重的斧头,努力地砍着一堆又一堆的木材,而这堆积如山的木头是他在天未亮时,独自一人到深山里捡拾回来的。 如今,已过晌午。自早上辛勤工作到现在的尹子遥仍旧滴水未进,饥饿已教他小小的身子禁不住地颤抖着,可是他依然持续着手中的工作。 因为如果他认真的工作,勉强还有一顿饭可吃,要是他倒下,不能工作了,那他只有等死的份。 好不容易劈完了如山的木材,尹子遥放下手中的斧头,口渴的他正想走到井边喝水,却教厨房里的催促声给吸引住脚步。 “小虎、小雄,快吃、快吃!要不然等一会儿你哥哥进来了,你们可就没得吃了。这些肉可是娘省吃俭用、费尽千辛万苦才买来的,所以你们要赶快吃,千万不能让你们的大哥给瞧见。” “是,娘!”尹小虎、尹小雄两人乖巧地低头猛吃。 他们的娘亲则心满意足地望着儿子们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兀自微笑着。殊不知,她的一切作为全落在尹子遥眼里,也深深地伤害了他幼小的心灵。 尹子遥躲在小窗旁观看厨房正在上演的剧码,不禁感到一阵心寒,原本饥饿的感觉已不复在,徒留下无限的酸楚,而干渴的小嘴里也不再感到渴意,反倒日溢满苦涩。 炳!她需要如此做吗?尹子遥在他的心里无声的吶喊着。 尹子遥满心悲戚地走回房间,说是房间其实不过是间连风雨都挡不住的残破小屋。 由于尹子遥的生母在他很小的时候便因病去世,所以自小他就与父亲相依为命,父子感情很好,生活虽苦却也过得惬意。他在家洗衣煮饭,父亲则出外谋生活。 直到尹老爹在外工作时,认识了尹子遥现在的母亲,也就是他的二娘。于是,一切渐渐地走了样。 起初,尹二娘刚被娶进门时,对尹子遥是百般的呵护疼爱,简直是把他当成宝一样,凡事都爱护有加。 这使得尹子遥也开始对她产生孺慕之情,以为他父亲娶的是一位温柔贤淑的女人,更以为她会是一位好母亲。 但是谁知随着时日一久,尹二娘的本性终于隐藏不住而原形毕露。 蚌性阴险狡诈的尹二娘自始至终都不曾将尹子遥当成亲生儿子看待,刚开始之所以会对他那么好,无非是要做给尹老爹看,而地确实也办到了! 她成功地骗过尹老爹,也让尹老爹与尹子遥父子间的关系愈来愈疏远。 尹二娘的心机非常深沈,常常有意无意地在尹老爹的面前搬弄是非,像似无心却是有意地说着尹子遥的坏话。 罢开始,尹老爹并不相信她的话,但是日子一久,又在尹二娘一次次的言语攻势之下,他也逐渐地转变他对尹子遥的态度。而这一切也在她为尹老爹生下第一个孩子后有了更巨大的转变。 尹老爹最初只是疏远尹子遥,但当尹二娘为他生下第一个孩子后,他却由慈父转变成尹子遥一点也认不得的陌生人。 尹子遥并不责怪父亲,毕竟母亲过世后,他是由父亲含莘茹苦抚养长大。 可是,他不能释怀的是,为何最后一切都走了样? 当初,尹老爹要娶尹二娘时也是经过再三的考虑,而他也一再对尹子遥保证他们还是会如从前一般,他是绝不会让尹二娘欺负他的。 当初的誓言犹在耳畔,可是一切却难以恢复以往。 “遥哥,你在做什么?在睡觉吗?” 尹小虎悄悄地走到尹子遥的身边,轻轻的摇晃将头埋在双腿间的尹子遥,小声的问道。 “没有,我没睡。有什么事吗?小虎。”尹子遥抬起头来温柔的对尹小虎微笑,纵使他的内心已是酸涩一片。 尹小虎自他的怀中拿出一个鳗头和半个肉包子递给尹子遥。 “遥哥,这些给你吃。”尹小虎用他稚女敕童音催促着尹子遥快些吃。 尹子遥看着捧着食物的尹小虎,内心顿时感到阵阵暖意。 他知道这些食物一定又是弟弟们见他没有吃饭,两人趁尹二娘不注意时,偷偷地为他留的,然后再出尹小雄负责缠住尹二娘,让尹小虎送食物给他。 而他也明白这半个肉包子一定是小虎强忍住馋意,将他的份让给他吃的。 “谢谢!”尹子遥感动地紧抱了尹小虎一下。“哥哥吃不了这么多,这个肉包子你吃就好。” 尹子遥拿起馒头慢慢吃着,虽然馒头一点味道也没有,但他的心却充满甜味。 尹小虎看着尹子遥高兴的吃着馒头,他也跟着坐在他身边吃起那半个肉包子。 “阿遥,近来附近的粮食已被我们寻遍、寻尽了,邻近的材火也差不多被你捡尽……”说到这里,尹二娘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尹子遥见状也只能耐心的等待她的下文。 终于,尹二娘露出了一记颇感为难的笑容,她难得地走近尹子遥的身边搂着他瘦小的身体,软言软语地对他说道:“阿遥,我和你爹商量的结果,呃,是这样子的——” 尹二娘儿尹子遥不搭腔,又开始拖拖拉拉地不说明自,而她真正的目的无非就是希望尹子遥能自己开口询问,替她免去一场尴尬。 尹子遥看了看坐在一旁一脸不耐的父亲,他明白尹二娘待会儿要说的准不会是什么好事。但是,不管他是答应也好,拒绝也罢,最终的结果还是要遵照尹二娘的话去做,不然,他是免不了受一顿皮肉之痛,少不了会挨一顿饿的。 终究,尹子遥还是认命了,他苦涩地开口:“娘,您有话直说,孩儿照办就是了。”尹子遥在心里轻叹一口气。 “咬哟,阿遥真是个好孩子!”尹二娘粗鲁地揉弄着尹子遥如黑丝的头发。 “当家的,您说是不是啊?”尹二娘一听尹子遥这么说心里可高兴了,不过,城府极深的她马上又对着尹老爹露出了一脸谄媚的笑容。 尹老爹一看到她的笑容,老脸上也露出了一记笑容。但他的笑只对尹二娘,当他的眼对上尹子遥时,又旋即沉下老脸。 对于尹二娘的问话,尹老爹不置可否地经哼了一声后,即不再看尹子遥一眼,好似看到尹子遥会碍他的眼似的,完全是一副嫌弃、厌恶的模样。 对于父亲的态度,尹子遥不知已被狠狠地伤过几回,整颗心早已是遍体鳞伤。 “你爹在外工作时,听说离我们这里不远有座林子,里面满是果实、竹笋……反正各式各样的山珍野味应有尽有。我和你爹商量后的结果,是希望你能去那座林子看看,如果真的有如传言那般,那我们以后就再也不需要过这种有一餐无一餐的日子了。” 真的有这种地方吗?尹子遥对尹二娘的话有诸多怀疑。 既然有这么好的地方,应该早就被人采集一空,哪里还轮得到他们!况且既然是离这里不远,为何他从来没有听过有这么一座树林呢? 不过,二娘说得也有道理,如果那林子真有如人们所说那样,而他又能寻到那座林子,这么一来小虎和小雄就不用再挨饿了。 “那我该何时动身呢?” 尹子遥这么一问,正中尹二娘的下怀。 “当然是愈快愈好。”尹二娘望瞭望屋外的天色,“嗯,现在天色还早,我看你就现在动身,这样明晚就能赶得回来。” 跋得回来?还不知道这死小孩有没有命能回来?尹三娘在心里暗自奸笑着。 “明晚?为何明晚才能赶得回来?”尹子遥不解地望着尹二娘。 “啊,没什么啦,我只是想给你比较充裕的时间罢了!”尹二娘顿了一会儿,又兀自笑道:“而且那座林子离这儿也不过十里远,小孩的脚程又比较慢,所以我想给你两天的时间来回,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不过十里远?哈! 翻过了一个山头又一个山头,赶了大半天的山路,尹子遥仍不见尹二娘所说的那座有着丰富食物的树林。 尹子遥将背在身后的大竹篓放置身侧,便找了块大石头坐下,让他疲累的双腿得以歇息。 尹子遥惊然发现离他不远处有座非常奇特的树林,因为位于树林中央耸立着一棵突出的巨大树木,而这棵巨树上长满了色泽美丽的紫色果实。 尹子遥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背起大竹篓便往林中走去。 虽然是好奇心的驱使,但另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尹子遥想摘一些那种紫色的果实,好带回去给弟弟们一个惊喜。 他想他们看到那些果子一定会很高兴! 愈往杯中深处走去,雾气愈来愈浓厚,地面也愈来愈泥泞湿滑,尹子遥还因此摔了好几次。 不知不觉中,丝丝细雨开始飘落,尹子遥开始担心会下大雨,不欲转身往来处走的,但当他想到弟 弟们时,心中的犹豫还是敌不过弟弟们的笑脸。 最后,尹子遥还是小心翼翼地往前探索。 走着走着,浓雾几乎遮蔽住他的视线,伸手更是不见五指。 尹子遥前后左右模索,也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在何处,但他却明白自己正往上坡路走着。所以,他推测自己应该正往山上走。 他就这么走了一段路后,眼前豁然开朗,雾气散去,终于可以看清路了。 原本尹子遥还担心自己可能会迷失在这一片雾海中,心中一直惴惴不安,这下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忽然间,尹子遥发现先前所看到的巨树已然矗立在他的眼前。它的雄伟巨大给了他一种直入云霄天际的错觉。 巨树的四周长满了翠绿的竹子,竹子包围着巨树,好似要护卫巨树一般。 尹子遥望着眼前的奇景好一阵子后,便走到树下放下背后的大竹篓,开始捡拾掉落在地上的紫色果实。 他发觉这颜色漂亮的果实有股说不出的馨香,禁不住香味的引诱,尹子遥随手拿了一颗吃了起来。 多汁、香甜的芬芳果子,让尹子遥顿觉口齿留香,一口接着一口地吃着,每一口都带给尹子遥无限的惊奇。 他从来不曾吃过这么特殊好吃的果子,真是太特别了! 要是小虎和小雄也吃了,他们定会高兴得又跳又叫。想到这里,尹子遥更加快捡拾果实的速度。 饼了好一会儿,尹子遥认为捡的果子已够多了,便转身往竹林里走去。 他低头认真地寻找竹笋。 丰沛的雨水让竹子的根部冒出了许多女敕芽,这使得尹子遥经易地便挖得许多鲜女敕美味的竹笋。 不一会儿工夫,大竹篓便已被他装了满满一篓,尹子遥欣喜地席地歇息。 他心想二娘说的没错,这林子里的食物可以让他们再也不用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 “喂!小表,你在我的土地上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说话声,吓得尹子遥赶紧自地上站起,四处张望着。可是怪了,四周半个人影也没有。 正当尹子遥纳闷不已时,一阵沙沙的声音骤然响起,两只银灰色的巨豹自竹林中走出。 “小表,你是哑巴吗?我在问你话,你不会回答啊!” 尹子遥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不会吧?豹竟然会开口说话,他是不是在作梦啊? 吓得惊慌失措的尹子遥转身拔腿就跑,但是在慌张之际,他依然记得将竹篓背起,因为他不想让辛苦努力掘得的笋子就此丢失。 尹子遥死命地向前奔跑着,可是由于背上的负担过于沉重,使得他的速度慢了许多。 这时背后传来一阵声响,厚重的脚步声愈来愈快,也愈来愈逼近尹子遥。 追逐他的粗重脚步声有如擂鼓声,他的心彷佛快震跳出心口。恐惧的尹子遥鼓起勇气往后一瞥,惊惧之余。他更是使出吃女乃的力气拼命地往前跑。因为他身后那两只银灰色巨豹正以惊人的速度追上来。 “可恶的小偷!偷了东西还想逃跑,你以为你逃得掉吗?”其中一只巨豹张着血红大口怒吼道,牠还露出了令人生惧的巨大尖牙。 由于尹子遥奔进了来时路,所以当他跑了一会儿后,雾又开始笼罩在他的四周,使他分不清柬西南北。 雾气实在是太浓,而且尹子遥在躲避之际早已偏离了来路,跑进了竹林中。 茂密的竹林,让尹子遥必须左闪右避的找出路,再加上背后的竹篓,更使得他逃起来倍觉艰辛。 “好痛!”由于地面泥泞湿滑,尹子遥不慎地滑了一跤。 他奋力地想站起身,但是踝却传来一阵刺痛,尹子遥知道大概是扭伤了,他卸下了竹篓。 就这么一耽搁,惊地,尹子遥的后脑部整个直撞上柔软湿泞的泥地,虽说柔软,但仍教他感到一阵痛。 尹子遥晕眩之际,倏地发现有一只银灰色巨豹正压在他身上。 “啊——”尹子遥吓得不断尖叫。 他自腰际拿出刚才用来挖掘笋子的小锄头,胡乱地便在巨豹身上刺去。 “痛!”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倏地回荡在浓雾弥漫的竹林间。 受伤的野兽狂怒地张开牠的腥红血口,毫不留情地便往尹子遥单薄瘦削的肩头咬去。 一人一兽的血让尹子达一身腥红。 就在剧痛之下,尹子遥再度拿起锄头想砍巨豹,但刚拿起就教一直待在一旁的另一只巨豹给咬住了手腕。 一股剧烈的疼痛让尹子遥红了眼眶,他痛苦地想挣扎,却力不从心,他的血自伤处不断涌出。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保证不会再来这里。”尹子遥呜咽地恳求着压在他身上的银灰巨豹。 “不行,我要你死!谁教你竟敢伤我,还让我流那么多的血!”巨豹恶狠狠地瞪视着尹子遥,并且还张大了嘴要咬尹子遥的颈子。 “晔,住手!饶了他吧!他不过还是个小孩。”静默在一旁的另一只巨豹抬起了牠的巨爪挡在恪晔的面前制止牠的噬咬。 “晾,你在做什么?拿开你的爪子,我非咬死这小表不可,你看他干的好事,这小表差点把我砍成二截!” 恪晔怒火滔天地低咆后,低头又想咬尹子遥。 恪晾看了一眼恪晔的伤口,牠这次以头顶开恪晔的头。“晔,不可以杀人类!” “晾,你!” 恪晔怒气腾腾地瞪视着恪晾,恪晾亦不甘示弱地回视着牠。两头巨豹互相眈睨着对方,谁也不让谁。 牠们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 最后,恪晔才气急败坏地松开对尹子遥的箝制。不过,牠的一条腿仍重重地压在尹子遥的月复部上。 恪晔俯首冷眼盯着尹子遥,接着牠伸出舌头舌忝舐他肩头狂涌而出的鲜血。 嗯,这小表的血还真甜美。去!牠怎么在这时候想这种事?恪晔摇了摇头。 “死小孩,让你捡回一条命。” 恪晔虽满心不悦,但牠仍甩头转身奔进竹林里。 恪晾走近尹子遥的身旁,低首俯视他许久,幽黑的眼里隐约有一丝忧心。可是,牠最后还是追在恪晔的身后跑进竹林中,银灰色的身影立即不见踪影。 尹子遥原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有想到竟能逃过一劫。 尹子遥紧压着自己不断出血的肩头,挣扎地想站起身,然而却不能尽如己意,瘦弱的小小身躯因大量的失血而感到虚弱,他坐了起来背靠着竹子。 他藉力使力想站起身,但四肢却逐渐地失去知觉,不听使唤。 幼小无助的尹子遥明白自己可能快死了,死亡的恐惧不住地袭向他傍徨的心。 他巍巍颤颤、左右摇晃吃力地向前走,但走不了几步即眼前一暗仆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第二章 意识模糊之间,尹子遥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他想撑开沉重的眼皮看看到底是谁在他的耳边说话,无奈他再怎么努力,依然困在黑暗中。 “晔,不要只顾着舌忝他的血,再不快点替他止血,他会死的!” “我知道啦!可是这小表的血真的很甜嘛,晾,先前你自己还不是直舌忝着小表的血。” 恪晾冷凝了恪晔一眼,恪晔这才停下牠的喃喃抱怨,心不甘情不愿地拿超濡湿的白巾擦拭尹子遥淌血的肩膀。 恪晾叹了一口气,讶异地看着一脸不情愿,但手劲却出奇温柔的恪晔。 “既然放了人家,为何还要将他带回来?”恪晾不解地问着恪晔。 “因为这小表的血甜嘛!”恪晔任性地回道。 “是吗?”恪晾一脸不相信的神情。“晔,你可不要打什么坏主意,我不准你再害他。” “啧,知道了啦!”恪晔语气不耐地轻啐道。 “明白就好。”恪晾暗吁了口气。“去医你自己的伤,他由我来照顾便可。” 当尹子遥再次醒来,他已睁得开双眸。陌生的床帐,让他意识到自己正躺在温暖的被窝里。 啊,他是在作梦吗?还是他已经死了?尹子遥眨了眨双眼,正想坐起身,剧烈的头疼与肩痛,让他咬紧牙根拼命忍住这一波疼痛的磨难。 “你需要再多休养几日才行。” 耳边传来一道低柔嗓音,尹子遥这才发现牠的身旁正坐着一位身着华服,长得俊逸不凡的年轻男子。 他体贴地扶着尹子遥的背,帮助他坐好。 尹子遥强忍着刺人的剧痛,开口问道:“请问你是……” “我才想问你呢!你怎么会昏倒在我家门口,还浑身是血?可知当我看到你时,差点没让你给吓破胆。”他语气甚为夸张的凝望着靠在他身前的尹子遥。 “真是对不起。”尹子遥满是歉意地道。 “那倒没什么,我叫恪晾,你呢?” “尹子遥。”尹子遥抬眼望着恪晾,“恩人,谢谢你的救命之恩,等我伤好了,一定会想办法报答你的。” “你不用挂记在心,倒是你的伤好象是被什么野兽咬的吧!一只臂膀差点就给咬断了,你怎么会伤得如此严重?” 恪晾的话勾起了尹子遥恐惧的回忆,想起竹林中那段匪夷所思又恐怖至极的遭遇,他不由得脸色发白。 本应向恩人据实以告,说明他会伤得如此严重的始末,但谁会相信世上竟然有会开口说话的巨豹呢?整个经过实在太过离奇,说了又有谁会相信? 尹子遥想了一下,仍是决定保持沉默。 因为即使是他自己亲身经历、亲眼所见,他仍然处于半信半疑的状态,要不是身上不时传来的剧痛提醒着他,他可能会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恶梦。 “我知道你很痛。”恪晾抬手轻抚尹子遥微蹙的眉头。“但我想这股椎心刺骨般的疼痛可能还会持续上好一阵子,不过你不用担心,只要好好地休养,很快就能恢复健康。” 恪晾柔声地抚慰着尹子遥,并体贴地扶他重新躺好,再替他盖好软被。 他那体贴的举动及温柔的话语,着实让尹子遥安心不少。 突地,尹子遥的目光遇上恪晾的,他觉得与恪晾似曾相识。 尹子遥总觉得自己好象在哪里见过这对眸子,“恩人,我们曾见过吗?” “我想应该没有。”尹子遥的疑问教恪晾心头猛然一震。 难道这小男孩察觉出什么了吗? 尹子遥老是觉得好象在哪里见过恪晾,他突然灵光一闪,将恪晾的眼眸和竹林中那只俯视他许久最后离去的银灰色巨的的黑幽眸子重叠在一起。 他发现他们真的非常相似。 不!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豹怎么可能变成人类?尹子遥甩了甩头,甩去他满脑子的狐疑。 其实眼前的人和竹林中那只沉默的巨豹气质颇为相似,给人的感觉更是相近,而且他长得真的非常漂亮。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啊,不!我……”尹子遥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解释,困窘地面红耳赤。 恪晾了解地对尹子遥微微一笑,“我去替你换盆水,你先歇息一会儿。”说完他便端起盆子走出了房间。 尹子遥感到些许纳闷,恪晾看起来差不多二十出头吧,按理说这个年龄的男子,应该大多在前方战场还未返回家园才是,为何他会留在家里? 虽抗战已获胜,但由于长期的战祸,所以全国上下几乎是过着艰辛、难以饱食的困苦日子,所穿的衣服更是一补再补,所住的房子只能用残破来形容。为何恪晾不用从军为国去打战?为何他还能穿著一身华服,并且居住在如此舒适幽雅的竹屋内?种种的疑问不断从尹子遥心中冒出。 尹子遥忽然想起曾听父亲提过,身体有残疾的人是可以不用从军的。但是,看恪晾健步如飞的样子,却又不似有残疾之人。 这时,恪晾取回了一盆干净的水,他拧了一条冰凉的白巾,并轻轻地将之覆在尹子遥的额头。 恪晾伸出他冰凉的指尖轻触了尹子遥的女敕颊一下,尹子遥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不知是太冰还是怕羞。 “嗯,烧退得差不多了。”恪晾温柔的笑道。 “很抱歉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你救了我,还照料我,我真是过意不去,谢谢你。” 恪晾微微地摇了摇头。“这并没有什么,倒是你还末说明你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 尹子遥略犹豫了一下,觉得应该告知恪晾。 “战事虽然结束了,可是却也让我家饔飧不继,我的娘亲因得知离家十里处有座有着丰富食物的森林,便教我出外寻些食物回家。”尹子遥感到自己的喉头干涩,不住地吞着唾液。 恪晾见状便体贴的替尹子遥倒了杯水,让他润润喉。 尹子遥喝完整杯水后,又继续道:“哪知我翻了一个山头又一个山头,却仍不见我娘所说的那座林子,就在不经意间,我看见一棵巨大神木,还生满了紫色果子,我禁不住好奇就往林子里走去,谁知我却不慎迷失在一片竹林中。” “你真是人幸运了,竟然能逃出那片诡异的林子。” 恪晾的眼里闪着若有所思的光芒。 “什么?”尹子遥不甚明白恪晾的话意。 “那棵高耸长着紫色果实的大树,周围是由竹林所屏蔽的吧?” 尹子遥点了点头。 “那片林子非常广大,占据了大半个山头,而且它的传说也让人畏惧得不敢靠近。” 金色的余晖静静地洒进干净清爽的竹屋里,也默默地将纸门染成淡黄色。 恪晾背转过身,望向逐渐西落的夕阳。 “传说?”尹子遥问道。 “你不是本地人所以不清楚,听说那片林子里有两只凶残的巨豹出没,你就是被那两只豹咬伤的吧?” “是的。”尹子遥望着恪晾的背影轻声道。 他闭上了双眸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离木桌不远处,静置着装满竹笋与紫色果子的大竹篓。 “其实,我也有错。”尹子遥张开了明眸,“那片林子大概是属于那两只银灰色巨豹所有的吧!”他低声喃道。 彷佛是听到尹子遥喃喃自语,恪晾肯定的回答:“没错!那片土地是属于那两只豹所有。” 尹子遥的脸上满是悔意与痛苦,他明白自己做错了事,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我非得再回那片林子一趟,我必须去向那两双豹道歉才行。” “道歉?” “是的,我未经牠们同意就擅自取走牠们土地上的东西,而且还伤了其中一只,我这样岂不是和杀人放火的强盗没两样。”尹子遥既哀伤叉有些歉疚地说。 恪晾听尹子遥这么一说,倏地转回身,黑幽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想去向豹道歉?” “嗯,我对这一带并不熟,原以为那是一片无主人的林地,才会擅自进入。” “家里的人没有告诉你吗?”恪晾惊异地问。 “我想他们应该是知道的吧!”尹子遥悲伤的苦笑着,“只是忘了告诉我。” 恪晾由尹子遥哀伤的神情便明白他是在为家人找借口。忘了告诉他?根本是想让他来送死! “他们可能还在等我带食物回去呢!大家已经有阵子不习吃饱过了,我得早点回去才行。” 尹子遥想撑坐起身,但肩痛却让他疼得差点流出眼泪。 “不要急着起来。”恪晾轻轻将他扶躺回床上。“你的伤一时之间是不可能康复,想要走那么远的路,背那么重的竹篓回去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你只管在此休养即可,其它的事就不要再想了。” 尹子遥仍是有些疑虑,他不知是否该听从恪晾的话。因为地想起出门前,小虎与小雄殷切期盼的小脸。 “你只要好好地待在这里休养便可。”恪晾望着尹子遥苍白的脸道。 尹子遥轻叹一声。 “你说你伤了其中一只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恪晾试探地问。 尹子遥不敢说自己是因为听到豹开口说话,所以吓得转身就跑。 “因为我突然看到两只豹自竹林中走出来,惊吓之余转身就跑。没想到途中跌了一跤,我还来不及爬起身,就让其中一只巨豹给扑倒在地。” 尹子遥回想起当时的情境仍心有余悸,浑身亦不住地颤抖着。 接着,他又万分歉然地继续说道:“我当时吓得脑袋一片空白,才会不经思索地拿小锄头刺向压在我身上的豹,牠流了好多血,如果身体好一点,我一定得再回那片林子看看。” 尹子遥凝望着屋外微暗的天空。 屋外的暗沉天空中飞过几只不知名的鸟儿,牠们正疾飞着,好似急欲归巢。 “你还要再去?为什么?你不怕牠再攻击你吗?”恪晾的脸上闪着复杂的神色。 “可是牠可能正在某处动弹不得,如果牠一直流血又没人去救牠的话,很可能会死掉的;再说,我必须把笋子和果子拿去还给牠们才行。” “什么!?”恪晾惊叫。“那些东西都是你拼命去采摘的,你还要拿回去还?” 尹子遥理所当然的用力点了点头。 “牠们本来就以为我是偷偷潜进牠们土地的窃贼,如果我真的就这样将这些东西据为己有,那我不是真的就变成窃贼了吗?无论牠们是否愿意原谅我,我都必须去向牠们陪不是才行。” 尹子遥一脸憨笑地抬眼望向恪晾,发现恪晾一脸愕然时,他这才想到自己失言了。 因为恪晾并不知道那两只巨豹会说话。 “哈!我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尹子遥皱了皱鼻子,慌慌张张地想掩饰过去。 “不,我的意思是说,虽然牠们听不懂人的语言,但只要我诚心诚意向牠们道歉的话,牠们应该就会知道,哈哈!”尹子遥憨笑地想蒙混过去。 恪晾的眸子里闪过困惑的光芒,他深深地凝睇尹子遥许久,才说道:“说了这么多你也累了,睡一会儿吧!”说完,他便退出房间。 罢才的凝眸又让尹子遥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当尹子遥再次醒来,天色已漆黑,虽然屋外已黑得伸手不儿五指,可是屋内有烛火带来的微光。 尹子遥拭去额上的汗水。撑生了起来,感觉自己的肩伤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痛,头也没那么疼。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只清楚自己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服。 尹子遥环顾昏暗的室内,他这时才知晓自己所在的房间是如此大,但这么大的空间里却只有一张桌子数张椅子,其余的什么家具也没有。 尹子遥抚着肩缓缓地走下床,他轻轻地拉开竹门,这才发现外头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漆黑。 天上高挂着一轮皓月,月儿的光辉照亮了大地。 长廊在月亮的照耀下闪着银光,蜿蜒的长廊不过是大宅院的一小部分。 发觉自己置身在一座相当古典雅致的大宅院里,竹制长廊彷佛看不见尽头似的向前延伸,而有个房间流泻出淡黄色火光。 尹子遥心想那可能是恩人恪晾所居住的房间,于是,他赤足往那光线的方向走去,因为他想再一次向恪晾道谢。 柔和的夜风轻拂过树梢,庭院里树木缓缓地摇曳着,沙沙的摩擦声交织成天然的乐章。微凉的夜风中,还传来阵阵翠竹的馨香。这时,风中亦夹带着些许细微的交谈声。 “你还帮那小表说话?他差一点将我砍成两截耶!” “可是他并没有不是吗?他毕竟是个小孩。而且,他傍晚所说的那些话你也听见了,他已经有悔意了,并且还说要向我们道歉,他真的是一个好孩子。我们放他回去吧!” “晾,你干嘛要把到嘴的肥羊往外推呢?反正也没人指望他能活着回去,尤其是他的后娘,不是吗?那小表的家人根本就是想来个借刀杀人,好减轻人口负担!” “晔,你不能这么说。” “不然要怎么说?那小表的后娘根本就是故意骗他来让我们杀掉的。” 屋内静默了许久。 “晾,你不也饿了吗?我们已经好久没喝到小孩鲜美的血了,难道你不想喝吗?如果我们将那小表的血抽干,然后保存下来,那我们两个就有好一阵子可以天天喝到美味的人血。” “可是我们不是说不杀人类的吗?”恪晾有些犹豫。 听到恪晾的话,恪晔颇为难,但最后还是让了一步。 “那我们就不要杀死那小表,我们可以把他养在这里,然后每天吸他一点血,这样他就不用死了,而我们天天有新鲜的血可以喝,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恪晔喜孜孜地又继续说道:“我已经腻了那些家禽腥臭的血了,而且这样一来,我们就暂时不用去捉别的村民来满足我们对血的渴求。晾,别再犹豫了,我们都明自想长生不死,人血是绝对不能缺少的!” 恪晔明白恪晾在顾虑什么,但老是这么小心翼翼,什么事也做不了。 “我懂,我懂,但是……” 喀的一声,竹门忽然被拉开,恪晾和恪晔惊讶地抬眼望向竹门的方向。只见尹子遥右手握着他掘竹笋用的小锄头,站在门口瞪大了眼睛注视着他们,瘦弱的身躯不住地颤抖。 尹子遥愣然地望着眼前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他从来不曾看过这么美丽的人! “看来这个小表来意不善哦!” 恪晔虽然语气戏谑,但他的脸色却极为阴沉。 恪晔瞪视着尹子遥,露出了他尖锐的獠牙。 “晔,等一下。” 恪晾赶忙地挡在恪晔身前。以防他急躁的弟弟扑上前撕咬尹子遥。他转头注视尹子遥,沉声问道:“小朋友,你又想攻击我们了吗?” “不,不是!你们误会了。” 尹子遥连忙摇着头,咚的一声应声跪倒在地。 “我对今天误伤了牠的那件事,真的感到万分愧疚,我在这里诚心诚意的向你们陪不是,请你们原谅我,好吗?” 尹子遥重重地向恪晔与恪晾磕了三个响头,以表达他最深的歉意。然后,他缓缓地抬起头来,一副畏缩但又不能不看的凝望着恪晔包裹着臼中的腰间伤处,雪白的布中上还渗着血迹。而后,他又抬眼向上望去,映入眼帘的是恪晔那一口尖锐的獠牙。 想起它们咬着自己的肩膀时的痛楚,尹子遥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最后,尹子遥认真地注视着恪晔的黑眸,嗫嚅的问道:“很痛吧?” “你说呢?身体差点被切成两段,你说会不会病?”恪晔坏心眼的问着尹子遥,而且还兴趣盎然地看着他的反应。 尹子遥的明眸霎时浮上一层水雾,“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他语气哽咽地用手抹去滑落的泪水。 尹子遥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般,他走向恪晔,将小手伸向恪晔腰间的伤处。 恪晔并不将尹子遥揉抚着他腰测的小手拍掉,反倒是任由他来回轻抚着,他有几分故意地问道:“你以为光是抱歉就能了事吗?” “不能。” 尹子遥颤抖着声音,低声回道。 尹子遥明白光道歉是无济于事的,唯有拿出实际行动来证明,才能真正地表达他的歉意。 “若你们不嫌弃的话,我的血和我的身体就奉献给你们两位。” 语毕,他便拿起小锄头,利用锐利的锄锋在自己的左右手腕上各划了两道长且深的血口。 瞬时,鲜红的血便不断地滴落在地上。 尹子遥将他的双腕凑近恪晔和恪晾。“请你们尽量喝吧!”虽然很痛,但他还是面带诚挚地笑着。 恪晾与恪晔呆愕了好一会儿,因为他们活了这么久,从来没遇过像尹子遥这样的人。他们深深地被尹子遥纯净无瑕的灵魂所感动、吸引。 但是,他们即使是双胞兄弟,个性却迥然不同。恪晾温和斯文,恪晔却火爆激烈;不过却也有相似之处,他们都性喜捉弄人,尤其是对自己喜欢的人。 虽说他们都被尹子遥所感动,但所表达的方式却大不相同。 恪晾温柔地微笑着,他的眼眸里更是透露出怜爱之情,他想,自己是喜欢尹子遥的,于是,执起尹子遥的左手…… 可是恪晔却还是故意调侃着尹子遥:“尽量?尽量是多少啊?” 见尹子达一时答不出来,恪晔又继续质问:“这么一点小伤能流多少血?我腰侧的伤流掉的血可是这些的好几倍。” 恪晔粗鲁地抓起尹子遥的右手。 疼痛让尹子遥轻皱起眉,他忍住了即将逸出口的申吟。 “好香甜的味道。”恪晔有感而发地经喟道:“小孩子的血果然是最芳香的,好甜美!” 彷若血色蔷薇般艳红的舌,舌忝了一下尹子遥流满鲜血的手腕。“我流失的血,就算抽干你身上的血也不足以补偿,你知道我折损了几年寿命吗?”恪晔抬起尹子遥的下颚,低声问道。 尹子达一听他这么说,他的心里已有被杀的准备。 恪晾、恪晔将尹子遥拉贴在他们身前。 随着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尹子遥几乎升起想逃的念头,但当想起他已将自己的身体与血奉献给眼前的两位男子时,他只能无助地战栗着。 惊惧的尹子遥望着恪晾,他之前温柔亲切的模样早已不复存在。此刻的恪晾与恪晔黑幽的眸子里只剩掠夺! 尹子遥觉得自己的意识愈来愈模糊…… 蒙陇之中,他望向窗外,只见天上皓洁的月光,柔和地洒在眼前两位男子俊美的侧脸上。 第三章 恪晾和恪晔并未将尹子遥杀死。 他们将他留在大宅院内,当作“供血库”般蓄养着他。 除了鲜血外,恪晾和恪晔兄弟俩最爱吃的就是紫色果子。待在大宅里的尹子遥每天都到巨树底下捡拾果子给他们,他们在院子里辟了一块小田地,让他种值蔬菜、水果。 拥有高深法力的恪晾和恪晔,对尹子遥相当地纵容,那是因为尹子遥并没有逃走的意思,所以他们也不加以限制他的行动。 尹子遥想做些什么,到哪里去,只要知会恪晾或恪晔一声,通常他们都会应允。甚至有时候恪晾见尹子遥忙碌,他也会主动帮忙。 可是,恪晔就不同了,他会幻化成兽形伏趴在阴凉的长廊上看着尹子遥忙碌的身影,似乎很引以为乐。 但是,个性拘谨、又可能是身为长子的缘故,所以在相处一段日子后,尹子遥常常看不惯恪晾和恪晔的一些坏习惯。 也就因为如此,他与他们兄弟俩经常会发生一些争执。 “你们两个到底要我说几遍啊?想要打赤膊我并不反对,可是月兑下来的衣服别丢得到处都是!”尹子遥颇为气愤的瞪视着趴在长廊上乘凉的恪晾和恪晔。 “还有,啃掉肉的骨头也别丢得四处皆是,这么美丽的佳境看起来就像是尸骸满山的山岗般阴森恐怖,你们晓不晓得?” 尹子遥年纪虽小,又身为供血库,但只要是他看不惯或坚持的,他是怎么也不会让步。 因此,当他发现刚整理好的屋子,不一会儿又教他们兄弟俩给弄得脏乱不堪,恪晾和恪晔少不了又会招来他一顿好骂。 “你们有看过我把换洗衣服随手乱丢吗?当然没有!你们要是普通的的也就算了,可是你们会幻化成人形啊,自己的衣物、食物的残骸好歹也自己捡一捡吧!” 尹子遥对恪晾和恪晔的坏习惯相当看不顺眼。 蚌性较温和的恪晾只是腼腆她笑了笑。“对不起。是我们不对,习惯使然,一时之间也无法改过来,我们一定会尽快改进。” 尹子遥对恪晾的悔意颇满意的点了点头,并低头给了恪晾一记赞许的笑容。 但是,个性狂烈暴躁的恪晔可就不同了,他一副高高在上的睨着尹子遥。 “既然看到了你不会顺手拿去洗或拿去丢啊!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我们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哪轮得到你这个供血库来管!”恪晔不客气地反驳尹子遥的话。 “哦,是哦!”尹子遥嗤之以鼻,他睥睨着恪晔。“那好,从现在开始我什么都不说了。不过,法力无边、掌控一切的豹妖是这般地懒散骯脏的事要是传了出去,岂不是笑掉人家的大牙?” “谁敢笑话我们?天底下还没有人有那个胆!”恪晔不屑地嗤笑。 “是吗?”尹子遥不甘示弱地迎视着恪晔的黑眸。“你们这副茹毛饮血的恐怖模样,任谁看了都会怕。你们需要以血来维持生命这一点我并没有话说,可是你们为何非要吃生肉呢?”他那嘲讽的语气中有着明显的无可奈何。 “我们兄弟就是喜欢吃生肉,如何?你管得着吗?阿遥,你可别忘了,是我们大发慈悲将你豢养在这里,你才能像现在这样吃好的、睡好的!妳还敢在这里对我大小声,去!” 看来,恪晔是一点也不把尹子遥的责难当成一回事。 “呜——”尹子遥突然掩面哭了起来。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一时教恪晾与恪晔傻楞住,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看过有人说哭就哭;而且,他们也不清楚尹了遥为何哭泣?顿时,两人一阵手忙脚乱。 恪晾走到尹子遥的身边,手足无背地将尹子遥搂进他的怀里,轻抚着他的背,柔声地问道:“小遥,怎么啦?怎么突然哭起来呢?” “是啊!阿遥,你怎么说哭就哭呢?”这时的恪晔亦变回人形走到尹子遥身后。 他是想安慰装哭的尹子遥,但是却不懂得控制手劲,笨拙地重拍着他的背。 恪晾想抬起尹子遥哭泣的小脸,但尹子遥却死命地将他的脸埋在他的腰月复中。最后,恪晾不得不放弃,只好温柔地再问一遍尹子遥哭泣的原因。 背后传来的疼痛,让尹子遥不禁想转身拍掉恪晔的手掌,可是想起自己的计谋尚未达成,他遂忍了下来。 尹子遥心想恪晔会不会是知晓他在装哭,所以藉由他的拍抚来达成报复之实。 “我上辈子一定是忘了烧好香,这辈子才会活受罪,竟然跟两个野蛮人住在一起,真是命苦啊!” 尹子遥哭得煞是一回事,其实他的嘴角正不住地往上勾。 恪晾及恪晔闻言,不禁皱起了眉。 “我好命苦喔!谁教我是寄人篱下的禁脔,这里哪有我说话的余地,但是伟大的豹妖竟然叫我捡他们随处乱扔的衣物……” 尹子遥努力地揉着眼晴,好让他的眼看似红肿,并且还用力地眨出几滴看似楚楚可怜的眼泪。 他略微推开恪晾,转身状似自怜地着手收拾他们的衣物,小嘴还喃喃地念着:“唉,看样子我只能自怨自艾,含泪过日子。谁教我是这么的卑微?他们教我收拾他们穿过的衣服,我又怎能反抗呢?” 他的话像是说给自己听,事实上,恪晾和恪晔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自怨自艾?”性情暴烈的恪晔此时已经是青筋浮动。 他看到尹子遥故意捏着鼻子,颇不情愿似的用二根手指夹起他们的内裤。 “阿遥!” “小遥!” 恪晾和恪晔同时大喊,他们伸手迅速地抢回各自的内裤,两人的俊脸更是困窘的涨红了起来。 见尹子遥伸手要拿,他们赶紧将各自的裤子藏到身后。 “不要拿啦!”恪晔恶声恶气地瞪视着尹子遥伸过来的小手。 恪晾也赞同地点着头。 “怎么?没关系的,就让小的帮你们拿去洗!”尹子遥坏心眼的将手探向两人身后。 “不用了!”恪晾和恪晔异口同声地大吼。 尹子遥抚着自己的胸口,表情装得像是吓坏的样子,其实他的心里早已笑得无法自制。 蚌性粗暴耿直的恪晔赌气地将头甩向一边,不理尹子遥;而温和的恪晾则是尴尬地对着尹子遥微笑。 尹子遥对一直默默在一旁帮他、支持他的恪晾顽皮地眨了眨眼。 蓦地,恪晾恍然大悟。原来—— 他不禁对尹子遥又增添了几分好感。 “既然这么受教,那我去煮一顿美味的大餐给你们吃,等你们吃完后,我保证你们绝不会再喜欢吃生食。” 尹子遥眉飞色舞地说完,便跑到庭院去摘菜,一点也没有先前哭过的伤心样。 “什么嘛!这小表以为他是谁啊?竟敢对我这么没礼貌!”恪晔不悦地睨着尹子遥离去的背影。 “晔,你不喜欢小遥吗?我可是很喜欢他呢!”恪晾望着双胞胎弟弟怒气冲冲的模样,故意问道。 恪晔一听,反倒是莫名其妙的看着恪晾。 “当然喜欢啊,要是不喜欢,我还容得下他对我啰哩啰唆的?老早就把他一口吞掉了!” 恪晾早已知晓恪晔会如此回答他,但他仍是不露声色地道:“这样的话,就不要老是和小遥为了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吵架,我们应该好好善待他才是。他对我们那么好,相对的我们也该对他付出相等的心吧!” 恪晾一脸认真的凝视着恪晔。 望着与自己相同的脸如此地慎重,恪晔实在是有些不习惯,他颇具深意地注视着院子里正忙碌着的小小身影。 尹子遥本来就吃得少,但自从住在大宅以后,他吃得更少。 这里的食物非常充足,想吃什么就有什么。但每当看到桌上山肴野蓛和大鱼大肉时,尹子遥便会难过得想掉泪,因为他想到小虎和小雄还在家里等着他带食物回去。 自己的亲人们每天过着三餐不继、挨饿受苦的日子,而他却过着如此舒适的生活,尹子遥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也辜负了弟弟们对他的期盼。再加以恪晾和恪晔两兄弟每天必须喝他的血,更加让尹子遥原本瘦弱的身形日渐枯槁。 “你那么想念你的家人吗?” 原本坐在长廊上望着夕阳发呆的尹子遥,被背后传来的低柔问话声给吓了一跳。 老是和尹子遥吵个不停的恪晔坐到他的右边,而向来疼爱他的恪晾则是坐到他的左边。 恪晾贴近尹子遥的耳边,柔声地低语:“小遥,如果你想回去,我们可以放你回去探望你的家人,但是只有一天哦!” “真的?”尹子遥不敢置信地张大眼睛惊问。 恪晔难得露出笑容,揶揄的回道:“当然是真的,要是你再这样瘦下去,我们就得啃骨头了!” “真的可以吗?”尹子遥仍是想得到恪晾再一次肯定的答案,他转向左边轻问着。 “可以,既然这么思念家人,为何不早点告诉我们呢?你想回去看他们,我们一定会应允的。”恪晾怜惜地抬手轻抚着尹子遥过于突出的颧骨。 听到恪晾肯定的答案,尹子遥这才确定自己并不是在作梦。 “不过,你只有一天的时间,太阳下山前,你一定得回到这里,你办得到吗?”恪晾凝视着他,想要确定的答复。 “不能留在那儿过一夜才回来吗?” 尹子遥恳切的眸光教恪晾和恪晔低吟了许久。 “不行!”恪晾坚定的语气让尹子遥好生失望。 见着尹子遥伤心失望的小脸,恪晔急急地补充道:“只要你能遵守诺言,日落之前依约回来,我们会让妳常常回去探视你的家人。” “真的?”闻言,尹子遥沮丧的小脸倏地明亮起来。 他发光的小脸蛋使得恪晾和恪晔不假思索地点了头。 夜晚—— 正当尹子遥除去外衫上床歇息时,幻化成豹形的恪晾和恪晔无声无息地走进他的房内。 “怎么了?”闻到他们身上特有的紫色果子气味,尹子遥便知晓来人是谁。 他坐起身子,小手揉着有些疲累的眼眸。 恪晾和恪晔也不说明来意,径日跳上床,兄弟俩分别卧躺在尹子遥的左右两侧。 对尹子遥而言,原本一个人睡还够大的床铺,霎时变得有些拥挤。 尹子遥不解地左右观看着睡在身旁的两只巨豹,一双眼骨碌碌的转着,小脑袋左右转个不停,那模样不禁使得恪晾和恪晔失笑。 瞬间,恪晾和恪晔化身为俊逸男子。 恪晾伸手捧住尹子遥左看右看的脑袋瓜子。“今晚,我和晔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尹子遥一听,马上笑了开来。“当然可以。” 这时,恪晔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他轻扯着尹子遥的衣襟,直到尹子遥那白皙的单薄胸膛在他的眼前,他才止住拉扯的动作。 尹子遥随即明白他们是想吸血,遂将上衣整件月兑去,好让他们能方便吸得到他的血。 恪晾摇了摇头,“今晚我们不吸你的血,我们只是想感受你的体温罢了!” 其实,这不过是其中一个原因而已。 他的话一说完,恪晾即听见吸吮的声音。他往恪晔的方向望去,只见恪晔已抓起尹子遥的细腕,露出的獠牙已嵌进他的内里吸了起来。 “晔!”恪晾挫败地瞪视着恪晔低吼道:“我们不是说好今晚不吸小遥的血吗?” “我只是吸一点,有什么关系?”恪晔放开尹子遥手腕强辩道。 “这并不是吸多或吸少的问题……” “晾,你少假了!”恪晔粗鲁地打断恪晾的训示。“你自己还不是想吸想得不得了,还有脸说我!” “晔!”恪晾明显有些动怒。 “好了!”尹子遥推开两张愈来愈靠近,且一模一样的脸。“不要吵了好吗?你们待我真的都很好,我不想见你们为我起争执。” 尹子遥几句话便在瞬间消弭了两人的对立。 他转头在恪晾的眉间柔柔地印上一吻。“晾哥哥,我知道你疼惜我,只不过吸一点血罢了,你怎么跟我客气起来?” 恪晾对于尹子遥突然的一吻,不由自主地躁红了俊脸,他用脸颊轻轻地摩掌尹子遥的粉女敕面颊,并舌忝了舌忝他粉色的唇瓣,迟疑的说: “可是,你明天还要走那么远的路,你会没体力的。” “不打紧的。”尹子遥连声地抚慰着恪晾。”晾哥哥,你每次都吸血吸得不多,而且你都很轻柔谨慎的吮咬,尽量不让我受伤,不是吗?” 恪晾露出了怜爱的笑容,他的表情彷佛柔得快滴出水似的。 见他们两人眉来眼去,互相传情的模样,恪晔像个吃不到糖的小孩似的,硬将尹子遥的脸扳转向自己。 “我每次吸血的时候也都很小心耶!而且也没咬得很大口,也没吸得很大力,我……” 尹子遥有些迷惑地看着恪晔,这下子反倒教恪晔口拙得说不下去。 尹子遥被弄得一头雾水,他只能偏着头呆愣地等着恪晔的下文。 被尹子遥一脸不解地瞧视着,恪晔困窘地满脸通红。 恪晾看在眼里不觉莞尔,可是他又不敢露出笑意,因为他怕这么一笑的话,会使恪晔闹别扭。 他贴近尹子遥的耳边,小声地提醒: “我想妳的晔哥哥地想要你亲亲他吧!” 经恪晾一提醒,尹子遥这才恍然大悟。 俊脸烧红的恪晔,拗着脾气撇开了头,故意不看尹子遥细致的小脸上那了然的灿烂笑容。 尹子遥见状硬主动地挨近恪晔的怀里,并在他的俊脸上轻轻一吻。“晔哥哥,我知道你待我也极好,我真的非常感谢你。” 恪晔露出一脸傻笑,他伸手抚模尹子遥亲过的地方后,便抬手扣住尹子遥的后脑勺,并大大、重重的在他的粉唇吻上一记。 恪晔粗扩的吻有别于恪晾温柔的吻。 恪晔看了一眼沉下脸的恪晾后,满意地以胜利者之姿骄横地问尹子遥: “阿遥,你很喜欢我和晾对不对?” 尹子遥诚实地点了点头,他一点也不介意恪晔粗蛮的口气,反倒是一脸笑意。 “是的,我很喜欢晾哥哥和晔哥哥你们。” 恪晔和恪晾闻言,两人皆露出颇具深意的微笑,他们专注的盯视让尹子遥感到浑身不自在。 恪晾首先笑开了脸,接着,恪晔也恢复了蛮横、不可一世的样子,那自大的模样教尹子遥不禁失笑。 “既然喜欢我们,那等一下不管我们做什么,你都不能反抗!” 看着他昂首、高高在上的姿态,尹子遥拼命地忍住漾在脸上的笑意,这使得他粉女敕的小脸有些僵硬。 他颔首道:“好、好,我不反抗!” 罢刚才在闹别扭,拐弯抹角地要他亲亲,这会儿又装模作样的,尹子遥觉得恪晔实在是太可爱了。 他探头又在恪晔的颊上印上湿润的一吻,又转身给了恪晾一记感激的吻后,便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恪晾和恪晔的大手在他细白的身子上来回抚模着,他们的举动搔得怕痒的尹子遥忍不住蜷起身子。 “咬呀,你们在做什么?”尹子遥因他们突来的举动而骤然大叫。 “说好不反抗的,放松身子,一下子就好了。”恪晔将尹子遥的身体放倒,并将他抱起交给恪晾。 恪晾自尹子遥背后环抱住他纤细的腰,他在他的耳边低喃道: “很快就好了,或许会有点痛,你稍微忍一下。” “嘎?” 尹子遥不解地正想转头问个清楚,可是恪晔却突地将他的下半身衣物全月兑去,尹子遥惊慌失措地看着即将隐没在自己双腿问的黑色头颅。他想推开恪晔的头,但他的手却教恪晾给牢牢抓住,他惊惧地挣扎着。 “晾哥哥、晔哥哥,你们到底要对我做什么?”尹子遥吓得连声音都抖颤了起来。 “啊——”一阵微微的刺痛让尹子遥忍不住叫了出声。 要不是恪晾粗壮的臂膀环住尹子遥的腰身,尹子遥很可能因这剧烈的刺痛跳起身而跌下床。 那刺痛感原来是恪晔用他的獠牙咬住尹子遥稚女敕的男性根部,与手腕、颈子比较起来,稚女敕的根部要敏感得多。 尹子遥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二颗锐利的獠牙嵌进柔女敕的肌肤,这比被蜜蜂螫还要来得令人畏惧。他浑身战栗不已,只觉得自尖牙里好象有某种冰凉的液体正缓缓注入他的体内。 他感到下月复开始闷热,渐渐地扩散至全身。 “晾,换你!” 恪晔与恪晾交换了位置,现下恪晾正俯趴在尹子遥两腿间。 “不要。”尹子遥挣扎地想月兑离恪晾和恪晔的箝制,但是怎么也便不上力。 尹子遥大眼里已溢满泪水,他语带哽咽地请求他们: “求求你们,不要!” 尹子遥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恳求些什么,他只知道全身上下麻痹的感觉令他动弹不得,也教他心慌不已。 “小遥,别怕!我们也不想这样对你,可是我们实在是放心不下。”恪晾歉然地注视着尹子遥。“我和晔决定在放你回去之前,必须先在你身上烙下我和晔的印记,一个你永世不能背叛的誓约。” “可是我好怕!晾哥哥,求求你。”尹子遥止不住全身剧烈的抖颤。 尹子遥满是惧意的大眼,无言地恳求着恪晾。 向来温柔且疼惜尹子遥的恪晾,万分怜惜地凝视着尹子遥许久。 最后,恪晾还是将他的印记烙印在尹子遥身上…… 第四章 尹子遥自晕眩中恢复了神智,这才发现自己被搂抱在恪晾和恪晔的怀里,而他们两人正担忧地俯首看着他。 霎时,尹子遥的泪水滚落双颊。 他的泪着实教恪晾和恪晔慌了手脚。 “小遥。” “阿遥。” 听到他们呼唤自己的小名,尹子遥更是火大。他忿然地坐起身,退离他们的怀抱,小手恨恨地拭去颊上的泪水,胡乱地乱抹一通后,转身光火的瞪视着他们。 “说!你们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咬我的那里?还有烙下印记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们要是不说清楚,这一辈子休想我再理你们,更别想我煮菜给你们吃。” 尹子遥这次可真的是气坏了,纵使他年纪很小,本身也不过是他们的供血库罢了,可是他也不是好欺负的。 虽然他们是豹妖,但至少他们有人性,听得懂人话。人应互相尊重的,没有沟通彼此的意见,就专断的替对方做出决定,这教尹子遥好生不服、好生愤恨。 他还是个小孩没错,可他有自己的意识及判断力,凭什么没得到他的允许,没与他说明自,就替他烙下印记! 望着一脸坚决、怒火滔天的尹子遥,恪晾、恪晔明白若不讲清楚,他们是绝对难有好脸色可以看。 而且他们亦知晓,依尹子遥刚烈、说一不二的个性,他是会说到做到的。 他们不由得同时喟然长叹。恪晾和恪晔彼此对望了一眼后,恪晾开口道出他和恪晔心中的痛。 “曾经有个男孩误闯入这座山林,那时,他并不知道我们不是人而是豹妖。所以,很快地,他便与我们熟稔起来,进而时常跑来找我们玩。我们很高兴,因为经过漫长数千年的岁月,始终只有我们兄弟俩,能结交到朋友着实令我和晔感到无限欣喜。 我们很喜欢他,渐渐地,我们邀他住下来,一天、两天……到最后,他甚至连家也很少回去,索性跟我们住在大宅里。可是日子一久,相处的时间过长,隐忧也逐渐浮现。为了维持我和晔长生不老的年轻身躯,我们必须喝鲜血。 有一次,我和晔趁那男孩熟睡之际,便到后园喝鸡血,因为我们已有好几日未曾喝血了,渴盼鲜血的我们不想伤害那个男孩,又迫于无奈不能下山喝人血,只有靠鸡血来聊慰我们短暂的需要……” 恪晾全然沉浸在过去的回亿里。 凝视着眼前两张一模一样、却因为往昔的记忆而愁苦扭曲约俊脸,尹子遥的心不禁软化下来。 他轻声的开口问道:“他看见了是不是?” 恪晔首先自回忆中恢复过来,他的黑眸里有着说不尽的愤慨和苦闷。 “唉,谁知道会那么凑巧,那小子看到我和晾浑身浴血,两只手上拿着死鸡的残骸,嘴角还残余着鸡毛,口里更是腥红得可以。看到这一幕,有哪个人会不怕?他简直是吓破了胆! 就这样,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一夜之间全都变了样。他不再对我们亲切,也不再对我们展露笑容,他变得歇斯底里、狂乱异常。我和晾除了喝血外,有什么可怕的吗?他为什么要如此的畏惧我们,甚至出言辱骂我们,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事啊!” 恪晔愈说愈激动,到后来根本是在吼叫。 恪晾拍了拍恪晔紧握着的拳头,示意他别激动,他接口说: “后来,他变得很虚弱,容易受惊吓,他求我们放他走。可是,好不容易才交到一个朋友的我们,说什么也想挽回他的友谊!所以,我们强制地将他留在大宅里,冀盼有朝一日,他能明了我和晔的心。但是,那男孩知道我们不打算放他走时,便开始尖叫怒骂、不吃不喝。 有一天,他的态度又恢复以往,我们以为他终于明白我们的心了,谁知那只是他的表面功夫、他的计谋。当时我们并不知道,因此,日子一久,便逐渐对他放松戒心。有一日,他要求回故居去拿些东西,我们不多作他想便欣然答应,而他竟然背叛了我们对他的信任——” 恪晾心痛的闭上黑眸,沉痛的想继续说话,可是恪晔却迅速地打断他的话。 “他不只背叛我们对他的信任,还践踏了我们对他的情感。我不容许再有人类如此对待我和晾,绝不允许!”恪晔激动的说。 他的眸中有很深的感情,也有深深的激愤。尹子遥明自恪晔是真的很喜欢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男孩。 “晔,小遥不是他!” 恪凉对那男孩也有很深的感情,可是他比恪晔冷静沉着许多。 “对,我并不是他!”尹子遥来回地看了他们几眼后,又续道:“可以告诉我,他是如何背叛你们的吗?”他的眼里有着真切的关心。 恪晔顿时沉默了下来,彷佛谈及此会伤得他很重似的。 恪晾亦同样保持缄默。 他们的沉默无语使得尹子遥好生焦躁,见他们没有道出的打算,他更加地狂怒。 “你们竟敢对我如此,你们不问我的意思,便擅自在我的身上烙下什么狗屁烙印!”尹子遥挫败地大吼一声,“我有权利知道,你们听到了没?” 尹子遥一手抓着恪晾的衣襟,一手则是拉着恪晔的领口,他使劲地将他们拉近,眼里有着因他们对他的不信任而受到伤害的神情。 “告诉我!”尹子遥再度重申。 “他回到村子里带领村民到这里来伤害我们。”恪晾无限感伤地俯视身前的尹子遥。“他将我们对他的信任及感情弃如敝屣。这些我们都可以原谅他,但是他竟然如此狠心地对我们痛下毒手,偏执地欲置我们于死地。” 恪晾心痛地深吸一口气,“我们很快就将侵入这里的村民给击退,其实我们一点也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可是他们不同,那些村民竟妄想放火烧毁这座林子。我们在一怒之下,便用强风将他们吹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男孩。虽然他没有本领杀死我们,可是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也料想不到,当我们背对他时,他竟然狠得下心欲将我们杀害!” “还好晾及时意识到危险,不然,我真的会一命呜呯。晾适时地替我挡下那致命的一刀,那男孩也在我们的反抗下受了重伤、性命垂危。”恪晔凝望着恪晾,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恪晾只是默默地微笑,但随即他温柔的表情一敛,因为他看到恪晔痛苦扭曲的神情。 他明白恪晔想起那不堪的过往,“晔,那并不是你的错。” “但是,我亲手杀了他是事实啊!”恪晔的黑眸里有着激狂与悔恨,嗓音里深藏着悲恸。 “事出突然,我们又怎么料得到他会向我们挥刀,当时我被他杀成重伤,你不过是为了救我才失手将他杀死。” “但是我永远忘不了他死前怨恨的眸光,永远忘不了啊!”恪晔低喊出他的痛。 错手杀死自己喜欢的人,他的心将永远受到苛责,他的人也将永远活在这个桎梏之下。 “晔,这并不是你的错啊!” 不忍看恪晔受伤的神情,更不忍听闻他的自责,恪晾原想将他搂进怀里抚慰他激动的情绪。可是尹子遥却早他一步。他跪坐起身,将恪晔低垂的头抱进他满是疼怜的怀里,哽咽的将他的下颚抵在恪晔的头顶上低语: “晔哥哥,那并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的错。你们对他的体贴、对他的好,他不懂得珍惜,也不能及时体会,那是他的损失。你们真的很好,我觉得你们比那些表面上为善,暗地里却无恶不作的人好大多了。” 尹子遥真挚的安慰,让恪晔和恪晾好不感动。 尹子遥伸出另一只手臂将待在一旁的恪晾也环游他单薄胸膛里,只因他看到一张亦有相同懊悔的表情。 小小的身体怀抱着两个魁梧、大自己好几倍的男子,看起来真的是非常的滑稽。 细瘦的手臂将两个壮硕的男子圈抱住,尹子遥只能勉为其难地环住他们的后颈,并将恪晔和恪晾的头轻柔地压靠在他的胸前。 “晾哥哥、晔哥哥,过去的事谁也无法挽回,不要让不甚回首的过往禁锢你们的心,好吗?徘徊在过去的悔意中,永无止境的摆荡,那又何必呢?假如不能坦然以对,那这数千年来的生命不就犹如永远囚禁在笼中的鸟儿,无法飞向天际,拥抱希望与迈向牠们的人生。” 尹子遥下意识的轻抚着恪晾和恪晔的背。虽然他的举动是无心的,但却为他们带来无穷的慰藉。 “看你们这样,我的心好难过的。别再为那男孩感到困扰了,他不值得你们如此,因为他丢弃了你们之间珍贵的情谊。” 尹子遥的话犹如寒冬里的温暖阳光,暖和了恪晾及格晔冰寂已久的心田。不过,他们也不禁为他的话哑然失笑。 以小小年纪的尹子遥单纯的心思,要想出这么一篇大道理来安慰他们,想必是绞尽脑汁吧! 说来可笑,他的话虽然如此杂乱无章,但不可思议地却出奇地抚慰了他们怆然的心。 恪晾、恪晔一扫愁容,两人相视而笑。 同时,恪晾在尹子遥的左颊印上一记湿热响亮的亲吻,而恪晔则是轻咬了下尹子遥右侧的粉颊。 兄弟两人表达感谢的方式就是如此不同,不禁教人莞尔。 尹子遥抬起双手轻抚着自己的双颊,傻气地注视着恪晾和恪晔。“我有说错话吗?你们为何咬我呢?” “笨瓜!”恪晔轻啐道。 “啊,为什么骂我笨瓜呢?”尹子遥不依的瞪着恪晔。 “小遥,这是我们表达感情的一极方式,你懂吗?”恪晾失笑地看着不解风情的尹子遥,稍稍地解说。 “噢。”尹子遥这才恍然大悟,他随即露出了憨笑。“晾哥哥的意思是指你和晔哥哥也喜欢我啰?” “当然!”恪晾笑笑地点了下头。 “迟钝!”恪晔颇受不了地轻骂。 恪晔的态度并不能影响尹子遥的好心情,他一径地甜笑着。 明白自己喜欢的两个人也喜爱着自己,尹子遥的快乐心情非笔墨所能形容。 小孩子纯真的性情表露无遗,尹子遥欣喜地先是搂住恪晾的颈项,并给了他的晾哥哥一记大大的热吻。接着,他又转而搂住恪晔的颈子,并在他的晔哥哥颊上重重地咬了一口。 “晾哥哥、晔哥哥,我最喜欢你们了!”尹子遥大声地宣布,并甜笑地注视着错愕的恪晔。 恪晔的颊上有着明显的牙齿印。 “我也喜欢你!”恪晾轻拍着尹子遥的头,愉悦地笑道。 “哼!”恪晔就是不能老实地表达出自己的感情。“我早就知道了!”他仍是一副高傲自大的模样。 听闻恪晔狂妄的语气,尹子遥的笑容益发灿烂,他觉得恪晔真的是愈来愈可爱了,而他对他们两人的喜爱也愈来愈深。 “小遥,关于对你施加印记的事……”恪晾看了恪晔一眼,“没事先知会你,我们深感抱歉,但我们并不后悔。” “度过这只有我和晾两人的漫长岁月,我们很盼望能有人陪伴我们,终止这无止尽的孤寂,阿遥,你愿意吗?”恪晔接续恪晾的话说道。 恪晾和恪晔望着沈默的尹子遥,他的沉默让他们的心七上八下的、好不忐忑。 但他们仍渴望得知牠的答案,不安与希冀紧缠着他们的心。 “你们信任我吗?” 恪晾和恪晔不停地点着头。 “我并不是那个背叛你们的男孩的替身,你们明了吗?” “你当然不是替身!” “谁说你是替身来着?” 尹子遥的话换来恪晾和恪晔的急切否认。 “我相信你们,至于你们刚才所提出的……”尹子遥故意使坏地吊他们胃口,其实他的内心是非常愿意的,只是想报复一下他们对他的信心不足。 抬眼见他们望眼欲穿的模样,尹子遥不得不妥协,明知自己始终是个凡人,而且还有老父需要他的照料,但他就是丢不下他们两人。 他们是豹妖亦或是豹仙,这一切对他都无关紧要,他只知道他们的良善及他们待他的真心。 晾哥哥、晔哥哥要求他陪伴他们,但他又能伴他们几个春夏秋冬呢?毕竟他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 要是他死了,他们是否又会去找一个他们喜欢的人伴随他们度过寒暑呢?唉,算了,或许早在森林中相遇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注定与他们纠缠在一起了。 “晾哥哥、晔哥哥,我答应你们……” 尹子遥话还未说完,便教恪晾和恪晔扑倒在床。他们不住地亲着尹子遥的小脸,兴奋喜悦的情绪溢于言表。 面对他们热情的举动,尹子遥并不以为忤。 他在心里默默地补上后续的誓言——我会尽我所能陪伴你们,直到我老了不能动为止,直到你们不要我为止。 尹子遥并不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他只明白,即使是错也要错得值得。 尹子遥心里亦明了这对已孤寂许久的双胞胎兄弟渴望有人作伴的殷盼心情,就好比干旱渴切雨霖般。 为了报答他们对他的好,为了报答他们让他重新拥有失去已久的温情。尹子遥知道,即使是错的,即使要为他们有所牺牲,他也心甘情愿、在所不惜。 第五章 尹子遥抹去脸上的汗水,微凉的十一月,太阳仍然酷热。 他坐在大石上喝着水,他的心情正处于忐忑与欣喜之间。欣喜的是他终于能见到睽违已久的亲人;忐忑的是当他的爹娘看到他平安归来的时候,是高兴呢?还是一脸惋惜? 他知道小虎和小雄要是见他回去,一定是高兴的又跳又叫。 尹子遥甩了甩头,轻吁了一口气。多想也是于事无补! 他站起身,再度背起大竹篓,这竹篓是他初到森林时所背的。来之时,里头是空空无一物;而现下里面正塞满着新鲜的蔬菜水果,满满的一篓而他手上还提着两只活蹦乱跳的土鸡。 他想让他的家人能早早吃到这些美味的食物,不自觉更更加快了脚步。 尹子遥的小嘴愉悦地漾着微笑,一心只想着家人看到这些食物后喜悦的表情,先前的烦恼早已教他拋在脑后。 小小的身子背着过重的东西,可是他一点也不以为苦。满脑子里只有快点到家的念头,浑然末察觉他的身后正跟着两只银灰色的巨豹。 当尹子遥循着旧路回到许久不见的家时,屋上的烟囱正冒着枭枭炊烟。 望着那再熟悉不过的景象,尹子遥顿时感到胸口一窒,他的喉头倏地一紧。他快步走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尹小虎和尹小雄忙碌的身影。他们正忙着捡拾和捆绑木柴。 尹子遥忍不住喊出他们的名字:“小鹿、小雄。” 听到有人在唤他们的名字,尹小虎和尹小雄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声音来源。当他们看清是谁时,不禁张大了眼。 随即,两人便丢下手中的木柴奔向尹子遥。 “遥哥——” 尹子遥放下竹篓与手中的鸡只,蹲子张开手臂迎接向他飞奔而来的弟弟们。 虽然他们不算壮,但迎面而来的冲力还是将他撞倒在地。 “遥哥,你到哪里去了?小虎好想你。” “小雄……小雄也是。”年纪较小的小雄早已泪流满面。 “遥哥也好想你们!”尹子遥搂着他们哭成一团,“离开你们实非我所愿啊!小虎、小雄,你们原谅遥哥好吗?” 尹子遥心疼地抬手拭去他们脸上的泪水,而他的脸也在不知不觉中布满泪水。 可是尹子遥自己却毫无所觉,直到他心爱的弟弟们抬起他们黑黝的小手拼命地替他抹去泪水,他这才惊觉自己的窘样。 “遥哥,不哭,不哭,我们原谅你就是了,可是你不能再离开我们了哦!” “对啊、对啊!”尹小雄死命地点头附和尹小虎的话。“遥哥,小雄不要你再离开我。” “这一点遥哥恐怕很难答应你们。” “为什么?我不要,我要遥哥——” “我不要你离开我!” 尹子遥话还未说完就教尹小虎和尹小雄不依的抗议声给打断,他们一人伸手紧抱住尹子遥的脖子,一人则紧环住他的腰身,一副死也不愿放他离去的模样。 尹子遥轻拍他们的头,叹息道:“小虎、小雄,遥哥虽然还是必须离开你们,但我保证一定经常回来看你们。” 他温柔地拉开他们紧环住他腰身和颈项的手,并轻轻地将他们推离些许,勾起一抹和煦的笑容。“你们看我为你们带回些什么?是鸡和新鲜的蔬菜水果耶!” 尹子遥原以为他的弟弟们会眉开眼笑的,但出乎他意料之外,他们并没有,反而还哭丧着脸,一副天快塌下来的可怜模样。 他在心里喟叹着,他并不是不明白他们的失望,可是他已许下承诺,又怎能出尔反尔呢? 他勉强地维持住笑脸,状似愉快地摇晃着他手中的鸡只,“你们看这鸡是活的耶,今天有鸡肉可以吃了哦!走,遥哥现在就去宰了牠们,等会儿你们就可以吃到了。” 在这动乱刚结束的年代,想要有块肉吃,可是难如登天。但是尹小虎和尹小雄却一点也不为所动,他们紧拉住尹子遥的衣角,一心只想到他们的遥哥又将再度离他们而去。 尹子遥敛去笑脸,一脸无奈却也不舍地环抱住尹小虎和尹小雄。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嘛!遥哥会心疼的,我也舍不得你们啊,可是遥哥已经与别人有了约定,所以我一定得回到他们的身边,你们懂吗?” 尹小虎和尹小雄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 尹子遥搂紧他们,感伤的低语:“原谅我!不过,等我再回来看你们时,我会再带更多更好吃的食物回来,好不好?” “我们宁可要遥哥!” “不要这样子嘛!”尹子遥逗弄着他们鼓起的腮帮子。“来,笑一个给遥哥看,遥哥已经很久没见着你们可爱的笑容了。” 尹小虎、尹小雄露齿一笑。 由于外头的喧闹声,尹二娘自然地便从厨房里走出来,想探个究竟,却被眼前的画面吓到。 她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揉了揉她的眼睛,确定自己不是眼花,更不是看错人时,才失声尖叫—— “阿遥?真的是你吗?” 他不是早该死了吗?还是他是鬼? “娘,您看。遥哥回来了,还带了好多东西回来!” “是啊,娘,您不认得遥哥了吗?他真的是遥哥哦!” 尹小虎和尹小雄一看到尹二娘,便高兴地跑到她跟前,喜悦地诉说着他们最喜欢的遥哥已归来的事实。 “娘,我回来看你们了。”尹子遥缓步走到尹二娘的身前。 虽然看得出他的后娘对他的归来颇受惊吓,尹子遥仍是有礼的向她问安。可是,她的态度却着实地伤了尹子遥的心。 毕竟尹子遥并不是傻瓜,他看得出自己的归来并不受欢迎,而是受到明显的嫌恶。 “你还活着?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不是早该被那座林子里的怪物给吃掉了吗?”尹二娘语气激烈地质问尹子遥,好似他没有死是他的错! 尹子遥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声音回道:“娘,很抱歉,没能如您的愿。” 尹子遥几乎语不成声,悲哀顿时布满他痛苦的小脸。 或许,他真的是不该回来吧!也或许,如果他没回来,二娘他们可能会过得比较快乐吧! “你明白就好,你还回来做什么?家里可没有多余的米饭给你吃!” “二娘。”尹子遥哀伤地打断尹二狼的絮絮叨叨。“我不是回来吃『闲饭』的。我是特地回来替你们送些吃的,待会儿就得走了。” 尹子遥将满是蔬果的竹篓摆在尹三娘的跟前。 尹二娘一看到有鸡又有菜,还满满的一大竹篓,霎时眼睛为之一亮,她不发一语她便走进屋内。 尹子遥和尹小虎、尹小雄都不明所以的待在原地盯着尹二娘离去的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尹二娘终于步出屋子,可是出人意料的是跟在她身后的尹老爹,只见他一脸怒气,手上还握着一根犹如手臂粗的木棍。 在尹子遥还未来得及明白尹老爹为何一脸怒火时,尹老爹已重重地甩了他一记耳刮子,劲道之狠硬生生地将尹子遥打倒在地。 尹子遥的嘴角流出鲜红的血丝,在他晕头转向之际,尹小虎和尹小雄已哭着跑到他的身旁。 “遥哥,会不会病?” “笨蛋,一定很痛的。爹,您为什么要打遥哥?遥哥好不容易才回来——” 尹小虎和尹小雄对尹老爹大叫,他们不敢相信一向对他们和蔼可亲的爹亲,竟然会如此残暴。 尹子遥顾不得脸颊的疼痛,伸手抚慰着他们,“小虎、小雌,乖,别哭喔!遥哥没事的。” 尹子遥奋力地站起身,面对着眼前这不由分说便痛打他的老父,他依然狠不下心甩头就走。 他这种个性不知让他吃过多少次亏,也不知教人心疼过多少回,可是他善良的个性却始终不变! “爹,孩儿不在您身边的这些日子,您过得可好?身体是否康健?” 尹老爹没想到挨揍的尹子遥,一开口竟是询问他的近况,他老迈的身子不禁一震。 “当家的,这小表还真是虚情假意,他想故意讨好你、巴结你,你千万可别被他给骗了。” 尹二娘在尹老爹的耳边加油添醋的,动着,心里恨恨地暗忖,好不容易除去的眼中钉,哪能教他在这个家继续待下去?要不就让他自动滚出去,要不就让他干脆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好了。 唉!真是最毒妇人心! 尹老爹闻言,白灰的眉毛皱得死紧,可是他并不发一语,以是静静地凝视着脸半边红肿的尹子遥。 尹二娘明白不下点重乐,尹老爹是难有任何行动。恶毒的她,然想出一个害死人不偿命的阴险毒计。 “当家的,你看,阿遥这么久才回来,一回来就带这么丰盛的食物给我们,你想想,在这种动乱时候,他如何能轻易得到这些食物呢?依我看八成是非盗即抢吧!” 尹子遥一听便焦急地否认:“娘,您千万不要乱说!爹,请您相信孩儿,不是这样的。”他慌乱地摇着手,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说谎的样子。 “还否认,不然你说这些东西到底是从何得来的?” “我……”尹子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踌躇的样子更加助长了尹二娘的气焰。 “怎么?说不出个所以然了吧!”尹二狼冷笑了一声后,便转身向尹老爹继续煽动:“当家的,阿遥的心里一定有鬼,所以才说不出理由,我看你还是问个明白才好,不然让人知道我们家出了个盗匪,到那时可真不知会传成怎样……” 尹二娘的话果然造成极佳的效果,她还来不及将话全说完,尹老爹已发出忽然的吼声。 “畜牲!我们尹家虽然贫穷,但世世代代皆以清廉自持,纵然我不能让你知书达礼,可是起码我也教导过你,不是咱们该拿、该得的东西,我们绝不碰、绝不苟且。现在看看你干的好事,你竟然罔顾家训干起盗匪来,你说,你怎么对得起尹家的则祖列宗!” 尹老爹气得浑身发抖,吹胡子瞪眼的。他抡起拳头二话不说地往尹子遥的脸上揍去。这一拳当真是用尽了尹老爹全身的力气,他气喘吁吁地摇晃着身体。 想当然耳,尹子遥定是被揍得不轻。果然,他的左眼浮现出青肿,这也使得他张不开左眼。 尹子遥咚的一声跪倒在地,“爹,事情真的并非如您所想象的那般,孩儿更不敢辱没您的教诲!” 他哀声地祈求着尹老爹,并抱着他的裤脚。 “好,那你说,这些东西是从哪里得来的?是怎么得到的?说清楚!” 尹老爹指了指那只竹篓后,便由上往下冷凝着尹子遥。 他的态度像是为人父该有的吗?他的不明就里真让尹子遥的心枯槁如死灰。 “爹,孩儿是从两位仙人那儿得来的,至于其它,我已向他们保证绝不向任何人透露,我必须守信,所以请恕孩儿不能说。” “仙人?”尹二娘嗤之以鼻。“哈!你以为这种谎话可以骗得过我们吗?仙人要是那么容易就被人瞧见,那还叫仙人吗?” “爹,孩儿真的没说谎,孩儿向您保证,我绝对没有做什么让您和尹家蒙羞的事……啊!”尹子遥话末说完,便发出一声哀号。 尹老爹毫不留情地举脚便重重的、狠狠的往他月复侧踹去。 “光说保证,证据呢?想要证实你没干坏勾当,就一五一十地给我招出来。” 尹子遥抱着肚子,痛得在地上瘫软动不了。“爹,孩儿真的不能说。” 怒极攻心的尹老爹,举脚又重重地赏了尹子遥几腿。“不能说、不能说,你只有这几个字能说吗?” “爹。”看不下去的尹小虎和尹小雄冲上前紧抱住尹老爹又抬起的腿。“遥哥没说谎、没说谎啦!您不要再打他了。” 尹小虎和尹小雄拼命的哀求,这才让尹老爹缓下怒气。 “说!说出来我就不打你。” “对不起,我还是不能说。” “你!” 看着怒火狂冒的尹老爹,尹二娘暗地强将尹小虎和尹小雄拉开。 “娘,放开我们,爹又要打遥哥了!”尹小虎伸手死命地挣扎着。 “娘,求求您,叫爹别再打遥哥了。”尹小雄又哭又叫的搥着尹二娘。 可是尹二娘却紧抓着他们,静待好戏上演。 一再地拒绝说出实情,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体会孩子的用心良苦,一味的道听涂说,这还算得上是为人父吗? 这次可不是拳打脚踢就能了事。尹老爹持起手中的木棍就往尹子遥身上狠狠的痛揍着。 尹子遥只能忍,身上传来的痛楚并不是让他流泪的原因而目他心中的痛,他紧咬住牙根,受着这无止尽的心痛。 倏地,雨声粗暴愤怒的狂吼声回荡在他们四周。 尹老爹停下手中的动作,惊惧地环视四周。他以为是他幻听,可是眨眼间,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一位英俊挺拔的男子,而他的身侧则有一只像是随时都会上前、咬他的银灰色巨豹。 “老伯,你为何要打他?”恪晾冷眼盯着尹老爹。 他身旁的恪晔沉吼一声。 “这是我的家务事,外人管不着。”尹老爹有些胆寒的注视着眼前的一人一豹。 “管不着?”恪晾冷笑一声欺近尹老爹,由于他高出尹老爹许多,所以恪晾索性拉着尹老爹的衣领,将他提起与他平视。 “小遥是你的亲生儿子,不是吗?你是狼心狗肺吗?他这么小,你怎能狠得下心,出手如此重呢?”恪晾抓着尹老爹,满腔怒火地猛摇着他。 恪晾是真的动怒了,要是平常的他绝不会有如此失常的举动,向来温文儒雅的他是绝不会为难老人家的,更别说是抓着老人家剧猛摇晃,一副想拆他的老骨头似的。 恪晔则心疼地来到尹子遥的身旁,幻化成兽形的他只能伸出舌头轻柔地舌忝舐着尹子遥脸上皮开肉绽的伤口。 “晾哥哥,求你别伤害我爹……”尹子遥吃力地张着几乎快张不开的眼睛恳求着恪晾。 尹子遥的牙齿虽然没被打断,可是他的嘴唇却瘀肿得几近说不出话来,但他还是勉强地开口说话。 尹子遥一脸惨不忍睹的模样已够让恪晾和恪晔心疼了,又见他如此强撑的样子,他们的心更是怜他怜得揪紧啊! “你!”恪晾打算不理尹子遥的恳求准备好好地教训尹老爹。 这时,尹子遥彷佛是知悉他的意思般,又轻唤了一声:“晾哥哥!” 恪晾颓然地放开尹老爹,任由尹老爹跌坐在地,他冷眼凝视着坐在地上的尹老爹,而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不是恪晔.早知就让恪晔幻化成人形—— “晾,为何不揍他?”恪晔不满的声音自恪晾的心中响起。 “因为我不是你!”恪晾颇为无奈地在心中回答。 他转而向尹老爹说:“小遥是多么的为你们着想,你可知?他是多么想念你们,你们可知?你们不知道,一点也不明白他是如何的用心良苦。为了你们,他运性命都可以不要,只求让你们得到一顿温饱。”恪晾倏地看向尹二娘。 他森冷的眸光教尹二娘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在她还来不及眨眼的瞬间,恪晾已怒气冲冲的站在她的眼前。 “哼!你们一点也不明了,不过也不用明了了。”恪晾扬手便狠狠地掴了尹二娘两巴掌。 尹二娘怕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更遑论是出手反击。她可真的是恶人无胆! 恪晾逼近尹二娘,并弯身与她眼对眼平视。 “女人,小遥是哪里碍着妳的眼?妳需要如此搬弄是非来陷害他吗?”恪晾冷然地质问尹二娘,他愤怒的气息喷在她脸上。 “我……我……”尹二娘口吃地想辩解。 “我警告妳,别让我自妳口中听到任何声音。” 恪晾的恫吓立即收到效应,尹二娘畏惧地紧闭着嘴。 “很好,算妳识相!”恪晾满意地勾起一抹冷笑。“妳可知我向来是如何处置爱搬弄是非的人?” 尹二娘只是傻傻地摇着头,一点也不知道她已陷进危险中。 恪晾突地将他的二根手指伸进尹二娘的嘴巴里,迅速地将她的舌头拉出嘴外,他冷然地盯着尹二娘。 “我会将那人的舌头拔掉。” 他粗鲁地扯了扯尹二娘的舌头,表明他并非是空言。 舌头被扯拉的痛楚,使得尹二娘痛苦不堪地呜鸣叫,唾沫更是不受控制地横流,可真是丑态尽出。 恪晾放开她的舌头,“我再一次警告妳,别再搬弄是非,不然我是让妳看不到明日的太阳。”他冷声地出言恐吓尹二娘。 “晔,我们走!” 恪晾轻柔地将尹子遥抱趴在恪晔的背上,转身使离开,不看跌坐在地上、一脸愕然的尹老爹和尹二娘,唯独尹子遥仍依依不舍地频频回首。 当尹子遥看见尹小虎和尹小雄一脸伤心,想叫他却又不敢叫的模样时,顿时感到心疼。他想,他们一定被吓得不轻吧! “小雌、小虎,别哭,别伤心,遥哥会再回来看你们的。” 尹子遥的保证霎时教尹小雄和尹小虎原本哭丧着的小脸亮了起来,他们欣喜地询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 他们可爱的笑脸,让尹子遥不由自主地跟着微笑,可是这一笑却也扯动他脸上的伤。倏地,微笑顿时变成苦笑。 第六章 走了一段路后,恪晔愈想愈不甘心。 尹子遥是他和恪晾的,只有他和晾才有资格欺负他,别人凭什么对地出手?而且还将他欺凌得如此惨不忍睹! “晾,你把阿遥先抱回去。” 恪晾依言将伏在恪晔背上已然昏睡的尹子遥抱进怀中。“晔,你要做什么?” “晾,明知道我在想什么,你又何须多此一问?难道你想阻止我?” 对于恪晔的反问,恪晾咧着嘴,笑问: “你想我会吗?” 恪晔回了他一记坏壤的笑容。 他们俩心知肚明,即使恪晾不有所行动,恪晔也不可能善罢甘休的。要不是尹子遥阻止,他们绝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伤害他的人。 “晔,记得手下留情。” “我知道,你先带阿遥回去疗伤。” 恪晔看了眼鼻青脸肿,依然在昏睡中的尹子遥,他咬了咬牙,转身即向冒着炊烟的屋子飞奔而去。 当恪晔看见伤口浮肿的尹子遥时,他的心没来由的一阵怒气翻腾。除了相识之初,他错口将他咬成重伤之外,他就不留让尹子遥受过一丁点儿的伤害。 虽然,他们常常为一点小事争吵,可是他是珍惜尹子遥的。 如今,他最珍爱的人却奄奄一息的躺在恪晾怀里,熊熊的怒焰不断地自恪晔的胸中燃起。他发誓!他一定会为尹子遥讨回这笔帐。 大口、大口喘着气的尹二娘,惊魂甫定的拍了拍胸口,便开始喋喋不休地叨念起来。 “阿遥那忘恩负义的死小孩,竟敢带入回来威胁我们!当家的,你也真是没用!”尹二娘负气地抚模着被掴的脸,抱怨道:“你竟然任由那来路不明的年轻人教训你,还放任他打我。” 尹二娘扁了扁嘴,像是受到极大委屈般,她开始使出拿手的哭功。 “呜……我不要活了,不要活了!” “不要哭了!”尹老爹心烦意乱地站起身,上前安慰道:“你要我怎么做,我都听妳的,求妳不要哭了,好不好?” 尹二娘一听,瞬间便抹去所有的泪。 “当家的,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下次阿遥要是有脸再回来,我要你当着我的面和他月兑离父子关系。” “这……”尹老爹犹豫着。毕竟,子遥还是他心上的一块肉。 “哇!”尹二娘见状,立即又嚎啕大哭起来。“你还说你什么都听我的。” “好,好!”尹老爹连忙拍着尹二娘的背,“我答应就是了。” 唉,亲情还是比不上女人的几滴眼泪,真是可悲! 尹二娘笑开的脸瞬间冻结住,她抖着苍白的唇瓣,伸着颤抖个不停的手,指向尹老爹身后。 “你……牠……啊——”语不成声的尹二娘,到最后只能以尖叫表达出心中真正的恐惧。 尹老爹顺着尹二娘手指的方向回头一看,不回头则已,一回头他也惊得血色尽失,踉踉跄跄地往后直返。他压根儿忘了在他身后的尹二狼。一个不小心,两人撞成一团,双双跌倒在地。 “女人,才过没多久,妳就管不住妳的舌头了吗?”恪晔冷冽地盯视着拼命躲在尹老爹身后的尹二娘。 不过,他这一问着实教他们俩傻了眼。 一只会开口说话的豹!? “当家的,牠——” “闭嘴!老女人!”恪晔沉喝一声,顿时止住了尹二娘的支吾。 “老头,我问你,阿遥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你怎么能任由一个外人胡言乱语来破坏你们父子间的感情?”恪晔毫不容情地将牠的脚掌重亚压在尹老爹胸口上,怨声问道。 “当然……” 正当尹老爹支吾迟疑之际,身后的尹二娘多嘴地替他回答:“就快不是了!” 她显然不知自己说出的短短几个字,将替她带来如何凄惨的下场。 “女人!”恪晔沉吼一声,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恪晔一脚将尹老爹踢滚到一旁,来势汹汹地逼近尹二娘。 “妖怪!不要过来!”尹二娘惧怕地不停晃动双手,失声尖叫着。 恪晔张口便咬住她挥动的手,喀的一声,他略施薄惩的咬断了尹二娘的两根手指。 “哇——啊——”凄厉的哭声震得在场的人皆需掩耳,才能抵挡得住这刺耳的折磨。 升二娘握着自己的断指,瞪视着已是血流如注的手,满手的鲜红教她忍不住大哭大叫起来。 恪晔冷哼一声,他不看尹二娘那涕泪纵横的刻薄嘴脸,更不管她是否会因此而流血过多。他只晓得,就是眼一前这个刻薄女人,害得他最重视、最珍爱的人伤得那么重。他更明白,尹子遥外在的伤还不及内心的痛。 恪晔恨不得将伤害尹子遥的人千刀万剐,可是顾及到一个是他的亲生父亲,一个是他的继母,不得已之下,他只能隐忍下熊熊的怒火,只对尹二娘略施薄惩。 他将尹二娘扑倒在地,也不管他庞重的身躯是否会将她压得瑞不气来,他的黑眸阴騺地瞪视尹二娘恐慌的瞳眸,彷佛想将她苛刻的灵魂钉穿般的锐利。 “给我好好管住妳的舌头,不然下次可不是只断两根手指头就能了事,听懂了没?” 尹二娘吸着鼻水,呜咽地点着头。她并不是不想回答,而是怕得不敢再造次多言了。 “哼!”恪晔冷哼一声后。这才满意的自她身上退开。他知道经过此次教训后,这个刻薄的老婆娘日后必不敢再卖弄她的唇舌,随意颠倒是非。以后想搬弄是非之前,也会考虑到后果,谨言慎行吧! 他一刻也不愿多作停留,心急如焚的他恨不得马上奔回尹子遥身边。所以,当他行经尹老爹身边时,他只是厉声出言警告: “老头,你自个儿好自为之!” 语毕,奔出他们的视线之后,恪晔便施展法力,转瞬间,只见白雾弥漫四周,一眨眼,他已消失无踪。 恪晾与恪晔在途中暂且分道扬镳后,恪晾立即就施展法术回到大宅。 他轻柔地将浑身是伤的尹子遥放在床上。 虽然恪晾的动作非常轻柔,但还是惊醒了昏睡中的尹子遥。 尹子遥瞇着一大一小的双眼,努力地对准焦点后,这才看清俯身在他面前满脸担忧、愤慨的恪晾。 他晓得自己的嘴角有伤口,只要一讲话就会牵动伤口,但他还是努力地挤出了微笑,因为他不想让恪晾替他操心,他想让他安心。 尹子遥小心翼翼地不让恪晾发现他的痛楚。 尹子遥抬起如铅重般的手臂,无力地抚模着恪晾英俊的颊。“晾哥哥,别担心,我没事的。” 恪晾深呼吸着,他想化去心中的气愤,“你这样像是没事吗?”压抑着胸中勃发的怒气,使得他的声音低沉起来。 “我有过比现在更惨的经验。” 尹子遥调皮的语气让恪晾放心不少,然而当他仔细瞧着尹子遥脸上的伤时,怒火还是不住地迸发。 他的左眼青肿、嘴角流血,双颊上更有鲜明的五指印,还附加了几道抓痕。 恪晾真后悔那时的一时心软,他真该狠狠地痛揍那老头才是。 尹子遥由恪晾发颤的身躯和彷佛快冒火的眼神,知道他很生气。“晾哥哥,你可不可以靠近我一点?” 恪晾闻言向尹子遥凑近了些。 尹子遥将恪晾的头搂向自己,轻轻地在他坚毅的脸上印下一记安抚的亲吻。 恪晾虽然高兴尹子遥表达感情的方式,可是当他看见尹子遥满是希冀和祈求的晶亮眼眸时,原想微笑的嘴角瞬间隐去笑意。 “晾哥哥,我喜欢你,你还喜欢我吗?” 尹子遥傍徨不安的语气,不禁让恪晾皱紧了眉头,但随即便松开紧蹙的眉,给了尹子遥一记既温柔且肯定的温暖笑容。 他会这么做,并不代表他已平息心中的愤怒,只是不想再增加尹子遥的烦忧与内心的凄楚罢了。 恪晾低头在尹子遥略显红肿的额头上留下疼惜的吻。“小笨瓜,我当然是喜欢你的,而且我会永远爱你,所以这是个傻问题。” 恪晾率直的回答令尹子遥宽心不少,他放松了紧拉着恪晾衣领的小手,静静地依偎着他。心中有好多话想跟恪晾说,可是心中千头万绪,使得尹子遥想讲也不知从何说起。 恪晾以为他睡着了,尹子遥却突然抬起惨不忍睹的小脸,期盼的望着他。 “晾哥哥,我爹其实对我很好的,他是个好爹爹……” “是个好爹爹?” 恪晾轻啐了一声,表达他的不认同。 他明白尹子遥是在为他的爹亲辩解。尹老爹要真是一个好父亲,又怎会将自己的亲生儿子打成重伤?鬼才相信呢! 尹子遥在他黑眸里看见寒意。“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他会变得如此,我并不怪他。”说着说着,尹子遥晶亮的眸子开始泛起雾气。“在我亲娘还没死之前,生活纵使过得再苦,他依然会抽空陪我挖蚯蚓、抓蟋蟀……” 尹子遥回忆起快乐的童年往事,不自觉地漾起笑容,可是他的泪却也悄然无声地滑落牠的小脸。 “我明白!”恪晾心疼地将尹子遥抱放在他膝上,并将他紧紧地搂住。 “唔!”尹子遥痛得闷哼了声。 恪晾使劲的疼惜,触碰到尹子遥受到棍棒乱打时的瘀伤。 恪晾迅速地松开紧抱住尹子遥的臂膀。“对不起,小遥,弄疼你了吗?”他紧张地询问。 他健壮的手臂改而轻环在尹子遥的腰际。 “不,没关系。”尹子遥一脸苍白的摇了摇头。 他不敢让恪晾知道他身上有伤,可是他愈是闪烁其词,愈是瞒不了心思细密的恪晾。 恪晾并不想当面拆穿尹子遥的伪装,他明白他怀中的小傻瓜的顾忌,他也心怜他的早熟。 但因此,恪晾下定决心,他绝对会加倍呵护尹子遥,一定不再让他感受到心痛的滋味。他会让他活在爱与幸福里——活在晔与他的爱里。 他对天发誓! “晾,阿遥没事吧?” 砰的一声,恪晔粗鲁的推开房门,焦急地询问。 “嘘!”恪晾冷冷地瞪了恪晔一眼,“降低你的音量,不然就给我滚出去!” 流着泪进入梦乡的尹子遥,惴惴不安地在恪晾的怀里蠕动着,似有苏醒的迹象。 恪晾不甚爽快地斜睨恪晔一眼,大手便轻柔地摩挲着尹子遥的背部,诱哄他入睡。 背脊上温柔的抚触,让尹子遥迅速地舒展开微蹙的柳眉,舒服地发出咕脓声,并且更加地往恪晾的怀里钻,寻找一处令他满意的地方,他带着笑容又沉沉地坠入梦境之中。 恪晔和恪晾皆着迷于尹子遥的笑脸,并且也随之露出怜爱的微笑。 “这小家伙的笑容是很甜没错,可是他的脸真的很恐怖。” 恪晔的轻啐,不禁让恪晾的笑纹更加深。 倏地,恪晾的眸色更加幽深,他并没有忘记尹子遥身上的伤 他轻轻的解开尹子遥的衣衫,恪晔这时也来到床边。 当恪晾和恪晔看儿尹子遥身上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红痕时他们不约而同的倒抽了一口气,可想而知的,这些红痕再过不久便会转变成紫黑的瘀痕。 恪晾用他因狂怒而颤抖的手,轻柔的抚着尹子遥身上的伤痕,他的眼里闪着狂烈的杀意。虽然他不说,恪晔亦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真该杀了那老头!”恪晔直截了当地道,他和恪晾一样狂怒。 不过,他仍是压低了音量,唯恐他阴騺的怒气会打扰到尹子遥的安眠。 恪晾将尹子遥轻放回床上,并拉起毛毯包裹着他。 他会这么做是怕他愤慨的怒焰会波及到尹子遥,同时他的心里也下了决定。 “晔,我们走!” “唷,顽石脑袋终于开窍啦!” 恪晾只是轻哼了声,一点也不理会恪晔的戏谑。再度低首在尹子遥微肿的嘴上印上一记怜爱的亲吻。 当他抬起头时,恪晔也跟着在尹子遥冰凉的唇上。留下霸道却不舍的吻。 恪晾和恪晔深深凝视着沉睡中的尹子遥,彷若是在对他纤悔他们即将要做的事和宣告他们非做不可的决心。 终于,他们互望了一眼后,两人转身往外走去。 走没几步,恪晾和恪晔听到身后一声巨响,使得他们心惊的转头查看。 只见尹子遥果着上半身,下半身缠着毛毯,整个人跌落到床下。 “阿遥!” “小遥!” 看到这般情景的恪晾和恪晔,心像是快停了一样,冲口便大吼出他的名字,焦急心慌的模样表露无遗。 一个箭步,两人便已冲至尹子遥身旁。 恪晔一把将低垂着头的尹子遥抱起,放在他的膝上。 恪晾紧挨着恪晔坐下,并轻轻地将尹子遥低垂的头抬起。 不看便罢,一看两人都吃惊的屏住呼吸。 “阿遥,你的额头怎么破了这么个大洞?哇!完了、完了,你可爱的脸真的毁了!” 恪晔睁大眼怪叫着,他激动得全然忘了怀里的尹子遥,要不是恪晾眼明手快地将尹子遥抱回他的大腿上,恐怕他们又得失控得大吼一次了。 “晔哥哥,你这笨蛋,安静一点好不好?” 尹子遥一说完,头痛欲裂的痛楚让他忍不住申吟出声。 听到尹子遥还能这么有精神的对他吼叫,恪晔不禁咧着嘴而笑。 “小遥,不是睡得好好的吗?为何突然跌下床?还撞出这么大的伤口!” 恪晾怜惜的伸出舌头轻舌忝着尹子遥额头上的新伤口,顺便舌忝去流至眼睛的血迹。 恪晔见状也凑近舌忝着尹子遥的额头,虽然舌忝舐并不会让尹子遥感到疼痛,却让怕痒的尹子遥咯咯的笑了起来。 “晾哥哥、晔哥哥,好了,好痒哦!”尹子遥边笑边伸手分别挡着恪晾和恪晔的唇,阻挡他们的舌忝舐。 望着尹子遥那纯真无心机的笑靥,恪晾和恪晔情不自禁地也跟着他勾起迷人的微笑。 凝视着恪晾、恪晔两人温柔俊俏的脸庞,尹子遥在心底暗自的松了一口气。直到此时,他才敢提出他的请求。 “晾哥哥、晔哥哥,求你们别伤害我爹!” 尹子遥的话,让他们两人原本柔和下来的脸,一瞬间,又冷硬了起来。 他们的沉默不语,使得尹子遥好不紧张惶恐。“怎么了?你们怎么不说话呢?” 尹子遥细瘦的双手分别拉着恪晾和恪晔胸前的衣襟,慌乱的问道。 他瘦弱赤果的身子因未知的答案而战栗。 恪晾重叹了一声,他不忍见到尹子遥忧心忡忡的模样,但他更不想放过将尹子遥打得遍体鳞伤的可恶老头。即使他是尹子遥的亲生父亲! 恪晔拿起椅子上的衣衫替尹子遥披上,然后狠声的说: “我绝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 “即使他是我最重要的亲人,也不能看在我的份上放过他吗?”尹子遥颤声轻问。 “这——”恪晔为难的望着恪晾。 尹子遥亦满脸希冀的凝视着恪晾。 “好。” 恪晾最后还是禁不起他的恳求应允了。 谁教他们兄弟俩都怕他们最宝贝、最喜爱的人儿伤心落泪! “是可以放过他……”恪晾沉吟了一会儿,“不过,要是他胆敢再伤害你,不管你再如何替他求情,他依然是死罪难逃,懂吗?”他轻抚着尹子遥的脸,低声宣告着。 尹子遥心喜的猛点着头。 “小遥,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对我和晔的重要性,你自己也曾对我们允诺,你将你自己献给了我们,你也承诺过会陪伴我们度过空寂的岁月。既然你都答应过我们了,就得为我们更加爱惜你自己。” 恪晾深情地凝睇着他。 接着,恪晔低头在尹子遥微张的小嘴上印上一记的誓言般的重吻。他的吻让尹子遥的唇瓣产生一股剧痛感。 恪晔一改以往玩世不恭的态度,俊俏的脸极其认真,他正色说道: “遵守你的诺言,阿遥,要是失去了你,我不敢保证晾和我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恪晔勾起尹子遥的下颚,目光凌厉的盯着他。 “千万别做出背叛我们的事,我们绝难承受再一次的背叛,你懂吗?” 尹子遥为他们从前破人背叛伤害的事,心痛的点了点头。“我懂。” 他的回答让凌厉的眸光霎时柔和了下来。 恪晔赞许的伸出舌头舌忝了舌忝尹子遥的唇瓣。 “小遥,记住你的诺言。绝不能有离开我们而去的念头,要是你妄想逃离我们,纵使天涯海角,我和晔也定会将你揪回来。到时,你就必须对你叛逃的下场岸出代价!” 恪晾语气虽然低柔,但还是不难察觉他的话意中有一抹深沉的警告。 即使恪晾的个性温和,但一旦激怒他,他可是比个性暴躁的恪晔还要危险万分。 恪晾是绝不容许他们真心喜爱的人一再的背叛。 “我不会,绝对不会的!”尹子遥连声的再一次对他们许诺。“我不是说过吗?我将我的血、我卑微的身体献给你们了吗?我整个人都是你们的了,又怎么会离开你们呢?”说到最后,尹子遥漾起了可爱的笑靥,并且用他青肿得有点可怕的脸颊,撒娇的磨蹭恪晾和恪晔。 尹子遥纯真的样子,真挚的话语,顿时解除他们三人之间的低沉气氛,也使得恪晾和恪晔露出平日温柔的笑容。他们真的是太爱他这贴心的小家伙了。 饼于高兴欢愉的两人,一时忘了控制力道,两人就这么使劲用力的抱住尹子遥伤痕累累且骨瘦如材的身体。 顿时,呼痛声大起。“啊!好痛!” “阿遥!” “小遥!” 两人不禁为自己的粗心大意而大吼出声。 “晔,你这笨蛋!你看你的蛮劲弄疼小遥了。” “晾,是你这混蛋,你还敢说我,你才是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着。 看着疼惜、怜爱自己的两个男人,尹子遥的心满溢着幸福。 即使明知他不能违反生老病死的定律,尹子遥仍是深深的觉得陪伴他们是值得的,即使只有一生一世。 除了死神的追索,他是绝不会弃离恪晾和恪晔的! 第七章 “晾哥哥,我想……” “不行!” “晔哥哥,我想……” “免谈!” “啊——”尹子遥受挫的在恪晾、恪晔的耳边失声大叫。 “我话都还没说完,你们就拒绝。”尹子遥不满的戳着恪晾和恪晔的胸膛。 “用不着把话说完,我就知道你想说些什么,想回家是不是?不行!”恪晔果快的做下结语。 “晾哥哥,真的不能让我回去吗?”尹子遥张着水亮的大眼凝睇着恪晾祈求 “小遥,不管你再怎么撒娇,我的答案还是不会变的,不行就是不行!” 恪晾这次可真是狠下了心。 “晾哥哥,晔哥哥,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尹子遥眨了眨眼,顷刻间,他的大眼便开始泛起雾气来。他并不是真的想哭,其实他的心里正暗自窃笑不已! 他会装哭也是因为知道唯有如此,眼前这两个固执己见的男人才会听从他的请求。 这是尹子遥在受伤期间学会的小小手段。只要他张着满是雾气的双眸恳求恪晾和恪晔,几乎没有不成功的。 望着快哭的尹子遥,恪晾和恪晔只能蹙眉叹息。 他们的叹息声让尹子遥的心快活了起来,他晓得自己离成功不远了。 于是,他更使劲地揉着眼睛,终于教他给挤出了几滴眼泪,经过长时间的争取,他还是赢了。 聪明如恪晾和恪晔,万万也没想到,法力高强的他们还是放在尹子遥的几颗珍珠泪之下。 虽然恪晾、恪晔终于点头答应让尹子遥回去探视家人的生活状况。不过,他们是有条件的。 恪晾和恪晔要求尹子遥只能在远处观看他的家人。 尹子遥马上不依的抗议:“为什么不能进到家中探视他们?” 恪晾非常清楚尹老爹是不可能敢再对尹子遥狠下毒手,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仍是觉得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 他不怕承认他非常害怕失去尹子遥,他想恪晔和他的心情应该相同。 “我说过,他要是胆敢再伤害你,我定教他偿命,小遥,你记得吗?” 对于恪晾的话,尹子遥只能猛点头,而且也明白恪晾口中所指的“他”是指谁。 “我是为了你好。”恪晾来回摩挲着坐在他与恪晔之间的尹子遥的粉颊,“而不让你进屋去探视他们,这也是为了预防他有伤害你的举动,万一他真的想再对你出手,我敢保证他这次绝对难再毫发无伤的全身而退。” “我会用我的利爪,一块一块的将他撕成条状。”恪晔亮出他闪亮锐利的爪子,狠狠的说。 两人阴騺的神情,和不留一丝情面的冷冽言语,使得尹子遥不由自主地抖颤着。 尹子遥晓得他们是为他好,但他却不能忘了他老父的养育之恩。 为了他的爹亲,他别无选择! 而每次尹子遥回家探视家人时,恪晾和恪晔都会陪着他。 虽然他们不希望他见尹老爹和尹二娘,但却没有不准他和弟弟们见面。 所以,尹子遥每次要与他们见面时,都会自大宅里带些好吃的鸡腿或鸡蛋让他们补充营养。 而幻化成豹形的恪晾和恪晔,只会静静地待在尹子遥的身旁,听着他们兄弟三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谈话。 每天一到吃饭时间,尹子遥就不知该笑还是该生气。 尹子遥不想让恪晾和恪晔吃生肉,所以每天他都会替他们准备美味的三餐。他也知道他们两人的食量特别大,因此他也常常做些小点心放在桌子上,供他们充饥。 “阿遥,我要吃鸡肉。”恪晔趴在尹子遥的右侧,张大嘴,摆明就是要尹子遥喂他。 “好。” 尹子遥夹了一块鸡肉放进恪晔的嘴里。 “小遥,我要吃鱼。”幻化成的形的恪晾,趴在尹子遥左侧,柔声地请求。 “好。” 尹子遥细心的将鱼刺挑净后,才将鱼肉送进恪晾口中。 就这样,两人一口一口的要求着尹子遥喂他们。 当然,他们也可以自己动手吃,可是兄弟俩就是喜欢尹子遥喂他们。 所以,每每吃饭的时刻,就是他们最辛福的时刻之一。 “小遥,我想吃紫果。” “好。”尹子遥兴奋地拿起紫色果子放进恪晾的嘴里,他最喜欢喂他们吃紫果了。 恪晾开始吸食紫果的香甜,接着他伸长颈子将整颗果子吞进喉咙里。 “好可爱哦!”尹子遥忍不住伸手模了模恪晾的脸。 其实在恪晾和恪晔的眼里,开心的抚模着他们的尹子遥,才真是可爱到了极点呢! 在一旁等着的恪晔不甘被冷落,霸气的对尹子遥命令道: “阿遥,我也要吃!” 看着恪晔嘴巴张得大大的,尹子遥更是高兴的双眼发亮,他开心的拿起紫果送进恪晔的嘴里。 尹子遥每次看到恪晾与恪晔仰着头、张大嘴巴的模样,他就感到非常的快乐。 他觉得这样的恪晾和恪晔真的是太可爱了。 恪晾和恪晔这一对双胞胎兄弟,显然很懂得如何取悦尹子遥。 可是,当他们吃完饭后,所有的争执也随之产生,不过,这也增添了三人生活乐趣。 “晔哥哥,不要装睡了,起来帮忙收拾碗盘。”两手端着碗盘的尹子遥,用脚尖踢了踢睡在长椅上的恪晔吃得圆滚滚的月复部。 恪晔连眼睛都懒得张开,他皮皮的回道: “有你和晾收拾就够了,干嘛一定要我?” “你!”尹子遥猝然将碗盘重重放回桌上,他是真的生气了。 巨大的抗议声迫使恪晔不得不张开眼睛。 偌大的声响也将在厨房里帮忙清洗的恪晾给引了来。 两人只见尹子遥不发一语,气呼呼地端坐在椅子上。 “怎么了?”恪晾坐到尹子遥的身边,伸臂将他环进他的臂弯中,柔声地轻问。 “哼!我再也不煮饭给你们吃了,你们爱嗜血就去吧!我不管了。” 尹子遥赌气的将头撇向一边,故意不看他们。 “晔又惹你生气了呀?”恪晾瞪了状似无辜的恪晔一眼。“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嘛,好不好?” 恪晾轻柔地逗弄着尹子遥气鼓鼓的腮帮子。 “我哪敢跟他一般见识,我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供血库罢了!”尹子遥自讽的语气,让恪晾和恪晔不赞同的挑起眉。 “有我帮忙不好吗?” “不,不是的。”恪晾伤心的语调,不禁让尹子遥以为自己的态度太过分,他连忙否认。 “不过是几个碗而已,我帮你不也一样?多晔一人反而会碍手碍脚。” 恪晾温柔的诱哄,终于使尹子遥露出了笑容。“还是晾哥哥好!” 尹子遥大大香了恪晾一记,他转头朝恪晔吐了吐小舌。 “好啦、好啦!”恪晔化回人形,粗暴的大吼之后,一把将桌上的碗盘端在手上。“这样总可以了吧?” 望着露出甜甜笑脸的尹子遥,恪晔有种被他吃定的错觉。 “可以!”尹子遥甚是满意的回答。 只要尹子遥露出他那纯真可人的笑脸,恪晾和恪晔便会心满意足的认为他们是世界上最幸福的。 只要是他们最喜欢的人开口要求,即便是全世界,恪晾和恪晔也会不择手段的替尹子遥得到吧! 恪晔突然放下手中碗盘弯,将他的脸颊凑到尹子遥的面前,并用手指了指他的右颊。 “做什么?”尹子遥眨眨他水亮的大眼,不明所以的问着弯身在他身前的恪晔。 恪晔赏了尹子遥几道白眼后,便负气的踱回躺椅上。 尹子遥错愕的看着生气的恪晔,他真的不知道他是哪里得罪了他?更不明白恪晔为何会说生气就生气? 尹子遥求援似的转头睇望着恪晾。 只见恪晾也正望着他,而且俊脸上还有一抹了然的笑容。 恪晾不忍心见尹子遥干著急,他好心的附在尹子遥耳边轻声提示: “小遥,我想你的晔哥哥也希望你能亲亲他吧!” “喔!”经恪晾提醒,尹子遥这才恍然顿悟。 尹子遥哑然失笑的走到恪晔的跟前,他早该想到的,他的晔哥哥向来都是这样表达他的感情的,不是吗? “晔哥哥。”尹了遥淘气的咬了一下恪晔的挺鼻。“你也很好哟!” 恪晔仍是一脸冰冷的注视着站在他面前的尹子遥。 “好嘛!别生气了!”尹子遥伸臂环住恪晔颈项,撒娇的说道:“我现在就补你一个亲亲,好不好?你别板着一张脸,好丑的。” 诏毕,他立即嘟着小嘴要送上他的香吻。 恪晔却一掌抵住尹子遥凑近的小嘴。 由于嘴巴形同被捂住,尹子遥只能张着满是疑问的眼眸瞪视着恪晔。 恪晔努了努嘴,别扭的说:“我不要你亲我的脸颊。” “咦?”尹子遥讶异地发出惊诧声。 他没听错吧?尹子遥不敢相信的掏了掏耳朵。 方才还为没给他亲亲而闹脾气的恪晔,竟然不要他的亲亲,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啊! “咦什么咦?不用怀疑!”恪晔露出了个坏坏的笑容,“我不要你亲我的脸,我要你亲我的嘴。” 恪晔坏心的睇视着尹子遥,他会这么要求是为了惩罚他的极度迟钝和不解情意。 不戏弄他一下,恪晔糟透的心情实在是难以平复。 “哦——”尹子遥了然的将声音拉得长长的。 他还以为他的晔哥哥突然转住了呢!原来是另有所图! 尹子遥抬起他那细瘦的双臂再一次圈住恪晔的颈子,大大方方的吻上恪晔的唇瓣。 “这样你满意了吗?”尹子遥眉眼含笑的望着恪晔。 可是,恪晔还是冷着一张脸。 “哎呀,晔哥哥,你怎么还是臭着一张脸啊?小心皱眉皱久了,可是会变成皱纹老怪物的哟!”尹子遥顽皮的拉了拉恪晔眉问的皱起,笑闹的说。 “来,笑一个嘛!你瞧人家晾哥哥笑起来多俊俏、多迷人,你笑起来一定同他一样好看哦!” “废话!你是白痴啊,两张如出一辙的脸,笑起来当然是一样的,不过,我笑起来比较帅!”恪晔没好气地轻骂着。最后,他当然也不忘夸奖自己,真是个骄矜自傲的男人。 尹子遥淘气的向恪晾眨了眨眼。 恪晾亦回给他一抹纵容、温柔的微笑。 “晔哥哥,你要是再不笑,真的会变成皱纹老怪物喔!”尹子遥伸手替恪晔拉出了一记微笑。 最后,恪晔还是板不起脸,终究还是教尹子遥给逗笑了。 他一把将尹子遥搂进怀里,笑着揉弄着尹子遥的头发。“阿遥,你这小表灵精!” “哈哈!” “阿遥,我可告诉你,我才不是你说的什么皱纹老怪物,我可是英俊得很呢!” “是、是!”尹子遥嘻笑的点头响应。 突然,恪晔抬起尹子遥的下巴,一脸认真的注视着他。 “阿遥……”可是他却欲言又止。 恪晔认真的模样,让尹子遥感到好笑,可是他又不敢笑出来。 尹子遥只好假意的清清喉咙,“咳!嗯,晔哥哥,怎么了?” “和晾比较起来,我是不是帅多了?” 瞧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没想到竟然是问出这种令人绝倒的问题。 尹子遥听了差点没跌倒在地。 尤其是当尹子遥看着恪晔自以为是的用手撑着他的下巴,扮帅气的模样,更是教他捧月复大笑。 他们兄弟俩真可爱! “你……”大笑不已的尹子遥,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 虽然尹子遥天真烂漫的笑脸很可爱,可是恪晔却觉得他现在笑得很刺目。 “我怎么来着?我帅气得让你笑个不停吗?”恪晔恶狠狠的盯着尹子遥,咬牙切齿的问。 尹子遥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不……对!” “到底是对还是不对?”恪晔忍不住地大吼出声。 “唉!怎么说生气就生气呢?”尹子遥眼里有着戏弄。 “快说!不然……”恪晔吞回了他的下文,深吸了好几口气。“算了,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才不在乎呢!” 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与先前一脸急着想知道答案的模样真是天壤之别。 其实,恪晔比谁都在乎尹子遥的回答,只不过他拉不下脸罢了。 蓦然,尹子遥伸手戳了戳恪晔僵硬的面颊。 “好啦,你是比晾哥哥帅多了,可是,同样的——”尹子遥拉长了语调故意吊弄着恪晔一颗欣喜又期待的心。 “同样的?” “嘻。”尹子遥促狭地凝视着恪晔,“同样的,晾哥哥也比你俊多了!” “嘎?”快乐的心情倏地冷却。“你这油腔滑调的小表,竟敢耍我!看我怎么整治你。” 恪晔一脸凶神恶煞的伸手欲抓尹子遥。 “啊!”尹子遥侧开身,躲过了恪晔的擒捉,他发出假意的尖叫声。 事实上,尹子遥的心是飞扬的。 有两个如此俊美无俦的男人对他如此疼爱怜惜,教尹子遥体验到失落已久的幸福滋味,他是衷心的感谢他们。 尹子遥希望有朝一日,他能有所回报,他是全心全意这么想的。 “不要跑!”恪晔佛然不悦地紧追在尹子遥身后。 尹子遥一溜烟的逃窜到恪晾身后。“晾哥哥,救我。” “阿遥,你以为躲到晾背后就能安全无恙吗?”恪晔定是的站在恪晾面前,他斜瞄了一眼恪晾,而后一脸奸笑的注视着尹子遥。 “没用的,你要自己站出来呢?还是继续跟我玩捉迷藏?”望着躲在恪晾身后朝着他伸吐舌头的尹子遥,恪晔哼笑了起来。“哼,看来你是要继续跟我玩啰!没关系,等我捉到你,咱们就有得瞧了。晾,让开!” 恪晾伫立在恪晔的面前,一点移动的意思也没有。 恪晾挑起了一边的俊眉,黑眸里有着意味浓厚的挑战光芒。 “哦,你也想玩啊!” 恪晔出其不意的伸长手臂捞捉尹子遥,他差一点就成功了。 他这突来的举动,也教尹子遥吓得尖叫连连。 两个大男人和一个小男孩就这么玩了一下午的“老鹰捉小鸡”游戏。 整个午后时光,鲜为人知的优美林间,时时传出稚女敕欢愉的尖叫声,和男人不时大笑的声音及恼怒的低吼声。 三种不同的声音交织成令人听了也会微笑的欢腾乐章—— 直到他们累得瘫倒在床上,房间的物品、家具全教他们破坏殆尽。 这日—— 恪晾和恪晔因为有事必须外出,独自一人留在大宅内的尹子遥,穷极无聊之下,忽地突发奇想。 他想给恪晾和恪晔一个惊喜。 望着窗外风和日丽的天气,尹子遥决定到户外找些可口的山果和甜美的果子,他准备煮一顿丰盛的大餐,让他们大快朵颐一番。 尹子遥背起竹篓往烟雾弥漫的山中走去。 由于平日与他们跑遍这片山林,所以即使是在视线不佳的情况之下,尹子遥仍稳稳地循着熟悉的小路上山。 不知走了多久,温暖的金色光线穿透过惑人的迷雾,为尹子遥带来豁然开朗的路径。 尹子遥欣喜地放缓脚步,放眼所及,皆是山中野味,苍林翁蔚,更开满了遍野的小花,有红的、有白的,还有奇特的紫…… 怡人的风景、清新的空气,为尹子遥带来前所未有的愉悦心情,他漾开了一记大大的笑容。 蓦地,在不远处的绿色有刺矮丛,吸引住尹子遥的目光。 尹子遥快步地走向有刺植物,当他确定是自己记忆中那怀念的值物时,他欣喜的无以复加。 他漂亮的大眼更因横生茎枝上的红色果实,闪闪发亮着。 如果他没记错,眼前这遍生的红色小莓子是小时候父亲常摘来逗弄哭闹个不停的他的那种果子。 尹子遥信手摘了几颗色泽深红的小莓放进他的小嘴里。顿时,怀念的滋味溢满整个口腔之中。 红色芳甜的汁液更是流窜在尹子遥的口齿之间,享用着美味的果子之际,突然,尹子遥想起自己并未带多余的袋子,望着他空空如也的双手,他只能求助于身后的竹篓。 但,大大的竹篓和小小的红莓实在是不成比例,要是将小莓放进竹篓里,接下来要采拾山菜时一定会将它们全部压扁,届时回到家可只剩莓汁能喝了。 懊怎么办呢?尹子遥伤脑筋的思索着。 霍地,他灵机一动,“对了!” 尹子遥拍了一下他的小脑袋,高兴的大叫:“就这么办!” 尹子遥再一次背起竹篓,找寻着山菜。很快地,他便摘得满满的整篓。 尹子遥兴高采烈的返回矮丛间,他撩起衣服的下摆,圈成凹状的小槽,就这样,他有了一个随身的小袋子,里头装满了红莓。 轰隆一声,乌云遮挡住阳光,瞬间天色暗了下来。 早已散去的雾气,业已悄悄地笼罩在尹子遥周遭。 尹子遥抬头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看来快下雨了,得赶紧回去才行!” 尹子遥这才喃喃自语,还末加紧脚步,大雨已倾盆而下。 转眼之间,柔软的泥地变得泥泞不堪,难以行走。 尹子遥每踏出一步,鞋子便深陷泥土中,再加上背上沉重的大竹篓,压着尹子遥瘦小的身体,他简直是举步维艰,寸步难行! 少顷,尹子迈已全身湿透。 尹子遥咬紧牙根,执拗的地依旧在滂沱大雨中行走,他希望能早一点回去! 即使他行走困难,但仍旧小心的护住怀中的红色小莓。 一个不留意,尹子遥脚下一滑,他整个人滑落到不知名的山谷之下。 危急之中,尹子遥随手攀住树藤,得以保住他一条小命。他小小的身躯吊在半空中,随风晃荡着……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平地的尹子遥,双手早已伤痕累累,大大小小的伤口,更是被雨水冲刷出血红。 一踏上泥泞的土地,尹子遥禁不住地痛呯出声。“呼,好痛!” 他的脚可能在滑下山谷之际不小心扭伤了! 尹子遥不敢稍作歇息,忍着剧痛,一拐一拐地赶着路。他不想让他的晾哥哥、晔哥哥担心,更不想教他们找不着他。 忽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 霎时,一阵地动天摇,彷佛天降灾难般,连整座山都在哭泣了! 尹子遥赶紧蹲子,静待震动停歇后,他才急急地赶路。 苦撑了一段路后,终于接近大宅。但眼前的景象却教尹子遥整个呆楞住。 “怎么会……” 眼前通往大宅的小径不见了,根不没路了!整座山林更是面目全非。 整座山林像是惨遭天怒般,从山腰被削去了一半,竹林及长满紫果的硕大巨树已消失不见。其余看得儿的树木被埋在硕大的石块和沙土泥流之下。 尹子遥征忡地伫立在豪雨中,无助的望着眼前还在不断崩塌下陷的山林,奔流中夹带着毁灭怒滔的土石,无情的摧毁着一切。 尹子遥看着眼前的惨状,他不知道恪晾和恪晔是否安全地逃过这一劫,他抬头向上苍祈求他们安然无恙。滂沱大雨和他眼中的泪水和着流满尹子遥冀求的小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或泪水。 而怀中像宝贝般的小红莓散落在尹子遥的脚边。 第八章 六十年后—— 望着窗外的大雨,黑暗中的雨声格外使人伤怀。 总在夜阑人静时,感触特别敏锐。 每当下着倾盆大雨之时,尹子遥总会想起六十年前的伤心往事。 整整六十年了! 尹子遥守着崩毁的山林整整六十年了! 他痴痴的守在原地,不曾离去。就这样,一天过了一天,春去秋来、物换星移,几十年过去了,尹子遥还是不忍离开。 他坚信有一天,他的晾哥哥和晔哥哥会依约前来寻他,并且接他回家。 如今,当年崩塌的山林,经过岁月的洗礼,已变成一座繁荣的城市。 尹子遥看着窗户上自己的映影,他抬手轻抚…… 窗户上映着的他是个二十岁的年轻男子,他完全没有视茫茫、发苍苍的衰老模样。 合该是近八十岁的老头子,可是尹子遥却始终保持着二十岁的年轻模样。 他不会老亦不会死! 但是这种日子对尹子遥而言,却不是幸福,倒可以说是一种非人的折磨。磨得他好苦! 历经亲人一个一个在他面前老去、死亡,看着他们的生老病死,不啻是一种痛苦。 无亲无戚、孤苦伶仃的尹子遥,留有过了断自己的念头,可是,不论他怎么试,他就是死不了。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既已来到人世间,这出戏就非演不可! 至于是叫座好戏,还是拖棚歹戏,那就全得看个人了。 尹子遥放弃了断残生的念头,他告诉自己必须努力的活下去! 总会有那么一天,分离的三人一定会重新拥抱在这熙来攘往的街道上。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尹子遥坚信着。 所以他奋发向上,拼命地活着。纵使生活再苦,再怎么无依无靠,即使挨饿,尹子遥还是半工半读的完成学业。尽避命运无情的捉弄,但尹子遥却可以努力的让它精采、生动,扣人心弦。 尹子遥站在镜子前利用慕丝将他软柔的头发固定在脑后,没有近视的他故意戴起厚重黑框、毫无度数可言的眼镜遮住他大半的脸。 他会如此大费周章的伪装自己,是因为他想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世故。 毕竟,他再怎么看,也教人看不出他已是个老师的样子。他一脸稚女敕可爱的女圭女圭脸,反倒教他更像个学生。 最后,他打上领带。 望着镜中的自己,尹子遥露出了充满期许的微笑。“希望今天会是个好日子。” 尹子遥紧张的坐在台上,听着校长的期勉,他明白校长很快会将他这个新上任的历史老师介绍给台下同学认识。 丙然,校长一说完话就轮到他上场了! 尹子遥拼命地想镇定下来,可是他的心却活蹦乱跳的,彷佛快跳出心口。 等到校长介绍完他,他早已汗水淋漓。 尹子遥介绍完自己后,才当是轮到学生会公布学期重要事项的时间,老师们也可以离席回办公室休息。 但是,当尹子遥见到出现在台上的学生会长、副会长时,他的脚就像是生了根似的静止不动。 他膛目结舌的望着台上的两人——是他们!绝对是他们,错不了的! 霎时,尹子遥的大眼里泛起水雾。 他们的容貌依然没变,除了他们的银灰色头发染成黑色外…… 他们终于再次相遇了! 尹子遥欣喜的泪水,悄悄的滑落脸庞,但他却毫无所觉,直到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才匆匆的转身背对众人,拿下黑框眼镜,慌乱的以手背拭去泪水。 尹子遥以为他已经够小心翼翼,没让人瞧见他落泪狼狈的模样,却不知,他那激动的情绪不偏不倚地落在恪晔的眼里。 尹子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刚上任的他竟然能担任学生会的顾问。 他正愁着不知该如何接近恪晔和恪晾之际,上天竟赐予他如此机运,他简直快乐翻了。 注视着正与其它干部讨论事情的恪晾和恪晔,尹子遥不禁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晾哥哥、晔哥哥不认得他是在所难免的,毕竟他已不是当年那个十三岁的小男孩了。 尹子遥毫不掩饰他满怀思念的眸光,肆无忌惮的凝视着他朝思暮想的想的两个男人,彷若是想将他深切的思念传达给他们两人知道。 修长健硕的身材,穿上白色衬衫,系上深蓝色斜纹的领带,外罩着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多么的适合这两个人啊! 健康的古铜色肌肤,伟岸矫健的身躯,挺直的鼻梁配上俊俏的五官,炯亮的眼眸始终闪烁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漠然。 然而,记忆中那两对彷若伺机而动、闪着危险的黑眸依旧存在。 “老师,抱歉,让你陪我们待到这么晚。” “啊!”尹子遥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已经结束啦?” 恪晾深邃的黑眸,盯着尹子遥稍嫌土气的装扮,性感的嘴唇带着意味深长的浅笑,定是的凝视着仰着头的尹子遥。然后,他低沉的回道: “是的,已经结束了,你要与我们一同离开吗?” 会议结束后,干部们开始收拾东西,他们一边谈笑,一边准备回家。 四周尝杂的谈笑声,让尹子遥听不清恪晾的话,他不确定地又重问了一次。 “呃,可以请你再说一遍吗?” “时间已经很晚了,老师你要不要跟我们兄弟一起回家?” “回家”这个字眼教尹子遥的心猛然跳动着。 难道他们认出他了? 但是当尹子遥看见一脸不解的注视着自己的恪晾,他明白自己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好,好啊!麻烦你们等我一下。” 尹子遥胡乱的将资料塞进公文包里。“可以走了!” 步出校园的途中,三人一页是缄默不语,直到来到尹子遥再熟悉不过的公园。这是山林崩塌前的旧址,如今却已成为供人休闲,景致优美的公园。 每当尹子遥迈着步伐,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双脚总是不白觉的走进这座公园。 最近他总是这样,思索了片刻,便又走回以前度过无数欢乐时光的旧地,而他的脑海中总是一遍又一遍的幻想着这样的情景——正当他在此漫步时,遇到了前来找寻自己的恪晔和恪晾。于是,三人幸福的拥抱在一起。 可惜,这样的情景,只会出现在想象中。 尹子遥叹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叹气?” 不知何时,恪晔和恪晾已站定在他的面前,并且低头看着他。 “不,没什么。” “老师,最近你一直在观察我和晾吧!” 恪晔不客气地指出事实,他的黑眸凌厉的盯着尹子遥。 “啊,是的!”尹子遥并不否认,“因为,你们很像……我是说……” 一时之间,千言万语同时涌上心头,哽在尹子遥喉间,连同那段深埋在心底的美好过往也一并涌现,这重逢的感动教尹子遥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 对尹子遥来说,能再与恪晾和恪晔相遇,真的让他欣喜若狂。 可是他的晾哥哥和晔哥哥却不认得他了!他们俊俏的脸上一点也读不出重逢的喜悦。 世事无常,人与人之间的约定,并不一定能信守;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也不一定能长久,但存留在人们心中的记忆,却是终其一生也无法抹去的。 所以,尹子遥决定让他们回忆起他,回忆起他们相守的的誓言。 尹子逢低吟了好一会儿后,他故作轻松的说: “你们两个很像我喜欢的一对双胞胎兄弟,由于发生一些意外,我与他们失散了,不过,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已经很久了。” 尹子遥的话霎时教恪晾和恪晔黑幽的眸子昌亮起来,他们两人若有所思的凝视着遥想中的尹子遥。 须臾,尹子遥笑了笑。 “啊!我到底在说些什么?你们不要在意,就当我是在胡言乱语好了。” “我们并不以为意!”恪晾状似毫不在意的笑说。 但,恪晾和恪晔那两双锐利的目光却和他们说出的话一点也搭不上。 他们像是掠食者一样,目光如炬的逼视着尹子遥。 恪晾与恪晔犀利的目光,像是要逼得尹子遥无法遁形般。 尹子遥被他们的眸光看得心慌意乱,迫不得已,他只好垂下眼,假装注意表上的时间。 “哇!已经快八点了。”尹子遥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你们还没吃饭吧?如果你们没事,要不要到我家。我请你们吃火锅。” 面对尹子遥的邀请,恪晾只是微笑地挑了挑浓眉。 而恪晔则是爽快的答应了。“好啊!” 尹子领着恪晾和恪晔走进回家途中的一家大型超级市场。 恪晾和恪晔推着购物车跟在尹子遥的身后。 “咦?这不是晾学长和晔学长吗?” 恪晾和恪晔转身向声音的来源,尹子遥也跟着回头。 原来是两个一年级的女学生走过来。 转头的那一剎那,尹子遥讶异于恪晾、恪晔脸上的变化——他们温柔的笑了。 冷冷的眸子也不再没有温度。 尹子遥的心冷不防的刺痛一下。曾经,他们的温柔是专属于他的! “我还以为学长不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呢?原来是跟尹老师在一起啊!” 其中一名短发的女孩撒娇的挨近恪晔的身边说着。 “对了,今天是星期五?”恪晔低头注视搂着他手臂的女孩,意有所指的捏了下女孩的脸颊。 “讨厌!要是每天都是星期五就好了。”短发女孩有些不满的抗议。“那么,晾学长、晔学长,今晚同样时问,你们还要来找我们两个吗?” “嗯!”恪晾点了点头。 “好!”中长发女孩眉开眼笑的说:“今晚同样时间,我们会在老地方等你们哦!” 她们开心的对恪晾和恪晔挥了挥手后,转身向被冷落在一旁的尹子遥行了礼。“尹老师,再见!”然后便相偕离去。 尹子遥促狭的轻笑着间:“她们是学校的校花吧?” “算是吧!”恪晾耸了耸肩。 “你们是一般的学长和学妹?好象不是这样的吧?你们在交往吗?”尹子遥小心翼翼地看着恪晾和恪晔的脸部表情。 “我们是在交往,差不多一年了吧!” 虽然是意料中的事,尹子遥听了仍不免心酸。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尹子遥端着满是美味的火锅放在电磁炉上,接着他又从厨房里端出几盘已经洗干净的青菜摆在火锅旁。 “来,尽量吃,别客气!”尹子遥将碗递给恪晾和恪晔。 恪晾和恪晔只是紧紧盯着尹子遥,丝毫动手的意念也没有。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尹子遥玩笑似的伸手模了模脸,“别杵在那儿,快动手啊!” 原本一直凝视着尹子遥的恪晾和恪晔耳闻尹子遥的催促后,这才颔首,并将视线调回火锅上。 最先动手的恪晔,他伸手抓起一把末煮熟的空心菜便往他的嘴里塞。 “啊!”尹子遥伸手想阻止恪晔,却来不及了。 “呸、呸!”恪晔将塞进嘴里的空心菜全吐了出来,他皱着一张脸,抱怨地道:“怎么这么难吃?” 尹子遥望着恪晔那副性急的模样,不由得想起从前,他忍不住地璞哧一声笑了出来。 “晔哥哥,你还是老样子,吃来西总是狼吞虎咽的,这些菜要先烫熟才能吃!” 尹子遥一脸揶揄的替恪晔将青菜烫熟后,才用筷子夹到恪晔的嘴边。“现在可以吃了。” 时间恍若回到从前那段快乐的日子。 可是,尹子遥却忽略了一点,他已不是从前的他了! “晔哥哥?老样子?我们曾经见过面吗?”恪晔略略地推开尹子遥的手,不经意瞥见尹子遥手腕上的淡痕。 “我们曾经一起吃过饭吗?” 完了!尹子遥在心中暗叫一声。 丙然,恪晔和恪晾一脸防备的盯视着他。 “不,我只是将你们与我最亲爱的两名男子作了重叠,你们真的与他们长得很像。” 尹子遥并不想就此点破,他要让他们自己想起他,再一次的意识到他的存在。 “是吗?”恪晾并未因尹子遥的话而放松,反而更严肃的盯着他不放。“你不需要刻意隐瞒,我们真的见过面吧?你不将话说明白,我们会觉得好象被你抓到什么把柄似的,无法放下一颗忐忑的心!” 恪晾的语气虽然谦恭温和,但他的眼里却察觉不出一丝温度。 从前,尹子遥是不擅说谎的,但如今,谎言已是他不可或缺的伪装。 毕竟,不管是眼见的、耳闻的,都比不上他所亲身经历过的痛。 可是,尹子遥如果真的希望恪晾和恪晔想起他们的过去,他就应该对他们坦承他就是当年的小男孩才对,不是吗? 然而,他的心仍不免傍徨,他怕他们已经忘了他,忘记他们相伴相守的约定。 所以,尹子遥决定赌一睹——他在心里撤下一把希望与回忆的种子。 他会慢慢地、有耐心的等到种子开花结果! 他坚信只要他不放弃,这把希望的种子即便是撒在杳无人烟的沙漠上,也能战胜严酷的环境,和无边无际的孤独寂寞。 尹子遥漾起了炫目的笑靥,此刻他的脑海掠过无数的美好画面。 “你们太多心了!快吃吧!” 夜晚沁凉的微风,吹动挂在窗棂上的风铃。 在阴暗的角落里,不时传来狗吠的声音。 两对冷冽的精光,在黑暗中显得异常的阴森。 他们高深莫测、直勾勾地盯着尹子遥灯火通明的房间。 “晾,他好象我们认识的某个男孩,而且他们的名字也相同。” “你是说小遥?” “嗯。” “不可能,要是小遥还活着,他应该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了。” “可是,他真的很像,他还叫我晔哥哥,世上也只有阿遥会这么叫我。” 恪晾点点头,“我们再多观察一阵子,如果他真的是,到时再说吧!” “好吧!” 一阵秋风吹过来,公园的道路上又落了一地残缺的树叶。 在洒满银光的月夜里,尹子遥默默的观看着摇曳的树梢,像是在倾听些什么。 他又不经意地走进这座再熟悉不过的公园。 与他们再次相逢已经一个月了,但自从那日的分别后,他们便甚少有交集。 尹子遥都快失去耐心了,他们真的未曾留意到他的暗示吗? 尹子遥静静的走在健康步道上,思考着未来。 突地,他瞪大眼注视着树下的两对男女。 树下那两名抱着女人吸吮血液的男人,正是恪晾与恪晔。 他们是故意让尹子遥瞧见的,从尹子遥踏进公园的那一刻起,恪晾和恪晔便已意识到他的存在。 他们故意面对尹子遥,并邪恶的对他眨眼晴。 尹子遥浑身颤抖的伫立在原地,他不敢相信他亲眼所见的,他们不是答应过他不再吸食别人的血吗? 他们竟然违背对他的誓约,背叛他对他们的信任。 像是酒足饭饱般,恪晾和恪晔将倚在他们身前的女孩,犹如破弃的女圭女圭般,粗鲁的推倒在一旁。那两个女孩已经昏死过去。 恪晾和恪晔冷笑步向尹子遥。 恪晔一边走向尹子遥,一边伸出火红的舌头舌忝舐掉残余在他嘴角的血迹。 恪晾用拇指抹去嘴边的血渍,才伸出舌将手上的血舌忝净。 当他们两人站定在尹子遥的面前,原以为尹子遥会被他们嗜血的模样吓得拔腿就跑,或者当场吓昏死过去。 可是尹子遥并没有。相反地,他饱含泪水的大眼里净是愤恨和痛苦。 伤心到极点的尹子遥,不顾一切地踮起脚尖,结结实实的猛力掴了恪晾和恪晔各一巴掌。 他凄然的望着一脸盛怒的恪晔,和一脸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打的恪晾。 “曾经,我深深地喜欢着两个英俊的男人,当时我年纪还很小,不明白自己对他们真正的情感,但现在我清楚的知道,我对他们的喜欢,事实上就是爱。是的!你们曾经是我的一切,我曾经爱过你们。” 他们惊诧的神情全在尹子遥的意料之中,他苦笑了一下,接着又忿忿不平地抹去滑落在脸上的泪珠,他幽恨的说: “可是那些曾经已成为过去!晾哥哥、晔哥哥,你们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若你们不嫌弃的话,我的血和我卑微的身体就奉献给你们两位。你们还记得曾对我说过的话吗?” “纵使天涯海角,我和晔也定将你揪回来。” “哈——”尹子遥冷不防地狂笑,笑到泪水扑簌簌的灼烫着他伤心欲绝的脸。 “你们这两个骗子!”尹子遥对一脸错愕的恪晾、恪晔怒咆着。“我一直相信你们会来接我,我始终坚信你们会找到我,看来,是我太天真了。当我们再次相逢,虽然我的容颜变了,但我不是曾向你们暗示过吗?你们感受到了吗?哈,根本就没有!” “阿遥?” “小遥,真的是你?” “不相信吗?”尹子遥冷冷的望着他们,“我会这副年轻不老的模样,全都拜你们的印记所赐!” “真的是你!阿遥,你这个叛徒!”恪晔积压数十年的相思与怨气,瞬间,全爆发了出来。“你竟敢背叛我们对你的信任,私自离开我们的身边……” “你在胡说些什么?”尹子遥忽然地打断恪晔的非难。“我并没有背叛你们的信任,更没有逃离你们!” “我们那一天等到天都黑了,你依然没有回来!”恪晾也愠怒的注视着尹子遥。 “那天你们出去之后,我不想要给你们一个惊喜,于是,我上山去采野菜,准备煮一顿丰盛的大餐给你们吃,谁知道回家的路上竟然下起大雷雨,一不小心我滑下山谷。” “滑下山谷!?”恪晔和恪晾不禁同时大吼出声,他们想到尹子遥可能受到的伤害,一颗心更是揪得发疼。 “虽然如此,我还是拼命地冒着大雨赶回去,我承认我迟归了,可是。我只不过稍微慢了一点点,那时太阳虽然快下山了,但还是没完全下山啊,你们就不能再多等一下吗?” 听尹子遥这么一说,恪晾和恪晔莫名其妙的互望了一眼。 那一大,他们回去时,天空明明已是一片漆黑,根本连颗星星也没有…… 难道,他们真的是误会他? “我一直守在这里,等着你们、盼着你们,然而你们却忘了我,还去吸别人的血!是我太傻了,还傻傻的遵守我们的约定。我一个人度过多少孤寂的日子,你们知道吗?可是,我一直深信着我们的誓约,也相信你们会一直寻觅着我,相信彼此的约定能够冲破一切的樊篱。即使是生命中最黑暗无助的时刻,我依然不放弃对你们的爱。结果呢?”尹子遥泣血般的控诉,教恪晾和恪晔哑口无言。 “我们之间一切都结束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两个!” 尹子遥毅然决然地转身就走。说他不留恋,那是骗人的!他心痛得难以平复,他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抚平心灵的创伤,安抚苦涩的灵魂。 望着尹子遥远去的颓然背影,恪晾和恪晔先是感到满心疼惜。接着他们是一阵惶悚失措。 “阿遥,不要走!” “小遥,不要走!” 他们不想再一次失去尹子遥。无论如何! 对于恪晾、恪晔的呼唤,尹子遥单薄的身躯微微一震,可是他并没有停下脚步,他惆怅的说:“既然已经忘了我,又何必挽留我呢?” “我不准你走!”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恪晾和恪晔一闪身便跃至尹子遥的左右身侧,他们将尹子遥箝制在他们臂弯中。 “你们做什么?放开我!” 尹子遥挣扎地左右扭动着,拼命的想挣开他们的箝制。 “不做什么,我们只是想带你回家罢了!” 微凉的秋夜里,突然吹起一阵和煦的暖风。 夜半无人的公园,转瞬间便笼罩在一片浓雾之中—— 第九章 尹子遥回到大宅院,算算时间也有一个星期了。 可是他失去了笑容,像是一尊冰冷的洋女圭女圭面无表情。 为了博回尹子遥往日开心温柔的笑靥,恪晾和恪晔使出浑身解数。但是他们一点也不明白尹子遥到底想要些什么,只是胡乱地将他们的“认为”加诸在他身上。 然而,尹子遥要的其实非常简单,他不过是希望他们再一次对地重申誓言,再一次对他说他们有多在乎他!而不是送一些贵重却无法表达情意的物品。 他只要他们说出简单的几句话罢了。 早晨醒来,尹子遥就瞪着床头的缎带礼盒,他缓缓打了开来。 在耀眼的晨光中,他咬得牙齿喀喀作响。 那是一只很漂亮的钻石手表,是用细钻镶成的。 尹子遥用两只指头把钻表拾起,嫌恶的望了它一眼后,又狠狠地将它丢回去。 他冷亨了一声。他们是在买他吗?还是以为如此,他就会轻易地原谅他们的失信? 不可能! 直到他们领会出他的用意之前,他是不会轻易地原谅他们的。 尹子遥一脸轻视和憎恶地环视着房间里堆得到处都是的礼盒和洋女圭女圭。 他发誓要是他们敢再送他一样东西,他绝对会动手痛揍他们。 还有,他也受够了他们的迟钝。 尹子遥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的明亮,蓦然,他勾起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既然他们这么驾钝,他何不推波助澜一下! 他会教他们重新领略爱的。 尹子遥决定挥别近日的低落情绪,漾起洗尽心酸的坚毅微笑,这是他这一个礼拜以来,最真心也是最欢欣的笑容。 “晾,你有没有看到阿遥?” 恪晔一脸惊慌地走向恪晾。 “没有,小遥不是在房间里睡觉吗?” “他根不没在房里面!”恪晔气急败坏的说。“我到房里叫他吃早饭时,只见棉被鼓鼓的,我以为他还在睡,便上前想唤醒他,谁知道一掀开被子,躺在里面的竟然是我们送给他的布偶。” “你说什么?”恪晾倏地自椅子上弹跳起来,“还杵在这儿干嘛?还不快点去找他!” 恪晾大吼完后,即刻一马当先的奔了出去。 随即,恪晔也急急地跟在恪晾的身后飞奔而去。 眺望着洒满树梢的银色月光,尹子遥优闲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喝着果汁。 “男孩,你逃家吗?” 听见有人说话,尹子遥调回视线看向来人。 一名西装笔挺的陌生男人正站在他的面前,而且中年男子的脸上挂着令人作恶、猥亵的笑。 尹子遥厌恶的板起了脸。 “愿意陪我过一夜吗?多少钱我都出得起。” 中年男人自他的怀中掏出皮夹,向尹子遥炫耀他众家银行的信用卡,和皮夹里厚厚一叠千元大钞。 尹子遥冷笑一下。 他只不过是坐在这里赏月,竟然会有人想用钱买他的身体,难不成他真的一脸“鸭”样吗?尹子遥自嘲的想着。 可是他也很生气。 “要我陪你过一夜?你愿意出多少钱?”尹子遥怒极地反问。 要是这个中年男人真的敢向他出价,他一定会打得他满地找牙,尹子遥握紧了拳头。 “我愿意……” “你愿意什么?” 不待尹子遥动手,恪晔和恪晾便自树丛中冲出。 恪晔猛地抓起男人的衣领将他狠狠地自地面提起。 “你说你愿意什么?你好大的胆子!想花钱买阿遥的身体,我宰了你!” “这位先生,我想你是误会了,先冷静下来。” 砰的一声,那中年男子便结结实实的吃了恪晔狠重的一拳。 男人像破布包般地被狠狠的打飞出去。 恪晾欺到男子的身前,粗暴的将男人抓起。“小遥可是我和晔用生命来爱惜的人,他不是你碰得起的人。”语毕,恪晾凶猛地又将男人打飞出去。 欲罢不能的恪晾、恪晔两人各拉住男人的一倏手臂,正想挥拳痛揍男人时…… 尹子遥见状,赶紧自他们的背后抱住他们。“晾哥哥、晔哥哥,别再打了!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恪晾和恪晔闻言,两人才放松力道,任由男人瘫软在地上,三人则一同走回大宅。 回到大宅后,恪晔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压抑着心中怒气,可是他还是忍不住,狂暴的抓着尹子遥猛摇。 “我知道是我们对不起你,但你为什么要如此糟踢自己呢?我和晾把你看得比命还要重要,你知不知道?” “我并没有……”尹子遥想解释却被恪晔的大吼给打断。 两只如纲爪般的手搭上尹子遥的肩,然后把他推了过去。 尹子遥就这么跌进恪晾的怀里,恪晾的两只铁臂从后面紧紧地搂住他,彷佛是想把他揉进身体内。 恪晔从尹子遥的胸前搂住他,他的头垂靠在尹子遥的肩膀上。 许久之后,恪晾和恪晔才松开尹子遥。 恪晾俯下头瞪视着尹子遥,他阴郁的说:“我们扯平了一部分,现在我要揍得你坐不下去。” 尹子遥打了个哆嗦,“不,你不能!” “我不能吗?”恪晾阴冷她笑了下。“确实不能。” 恪晾的大手轻刮着尹子遥柔女敕的脸庞。“我们比谁都还要珍惜你,你竟然当着我们的面要出卖你的,与其让别人践踏你的身体,还不如由我和晔来摧毁。” 此时,恪晾阴騺危险的目光教尹子遥害怕极了。 尹子遥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直到他的背碰上冰冷的墙壁。 恪晾、恪晔看起来一副来意不善的样子。 恪晔紧绷的下颔正微微抽搐着。 恪晾因心中忿然,黑幽的眼眸里闪着两团怒火。 他们看起来从没这么危险过,一步一步走向尹子遥,就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似的。 尹子遥努力平息自己无来由的恐惧。他又没做错辜,为什么要胆怯呢? “晾哥哥、晔哥哥,事情并不是你们所看、所想的那样,冷静下来,听我解释好吗?” 恪晾、恪晔在尹子遥的面前站定脚。两人皆是双手扠在腰间、双腿站开,十足的侵略者姿态。 “先说你这一整天都跑到哪里去了?”恪晾那副惑人的嗓音从没有这么令他害怕过。 “在公园里。” “我说过别再离开我们的身边,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独自一人就这样跑得不见踪影?”恪晾的声音压抑着怒气。 “我去哪里不需要你们的批准!”尹子遥不太聪明的回嘴。“你们既然忘了我,又何必假装你们在乎我?” “但是我们的确在乎你。”恪晔勾起尹子遥的下巴,用轻柔的嗓音道:“哦,你去哪里的确是需要我们的批准,记得我曾说过,要是失去了你,我们不晓得会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事来。阿遥,你好象变得非常健忘。现在月兑掉你的衣服!” 尹子遥闻言猛摇着头。 “你最好别逼我们。”恪晾柔声地警告他。“相信我,你不会喜欢那种后果的。” 尹子遥百分之百相信,可是执拗的他,依然靠着墙壁动也不动。 恪晾和恪晔两人飞快地褪去衣物,双双赤果地伫立在尹子遥面前。 恪晔不顾尹子遥的挣扎,三两下就将尹子遥身上的衣服粗鲁的撕除殆尽。“上床去!”他吼道,一手指着床。 尹子遥虽然很害怕,但是怒气教他勇敢了些。“不!”他当着恪晾和恪晔的面大吼出他的不愿。 恪晔一把将他推到床上,随即也跟着上床,他自背后牢牢地将尹子遥困搂在自己胸前。 恪晾抓住尹子遥挥动的双臂,他性感的唇凑近尹子遥,狠狠地吻住他。 尹子遥已经快被吓昏了,然而他却咬紧牙根,坚持不肯张嘴。 “该死,给我张嘴!”恪晾在尹子遥的唇际怒道。 尹子遥别开了脸。“不!不要这样,你们如此对我,你们绝对会后悔的,我不会让你们这么做!” 恪晾笑了,一记令尹子遥寒到骨子里的笑浮现在他脸上。“你会给我们的,小遥。在我们还没完事之前,你会求我们的!” 尹子遥气得连害怕也忘了,他奋力地想要挣开恪晾、恪晔的箝制。 然而恪晾的铁腕却紧箝住他,尹子遥怎么使劲也抽不回他的双手。 恪晔将尹子遥的头扳向他,他的唇立即吻上尹子遥的。这一次,恪晔的吻有别于恪晾,他的吻有如滴水穿石般温柔。 恪晾的双手则变成两根魔棒,在尹子遥身上最敏感的部位撤下魔咒,直到他的抗拒一点一滴融化,一丝一缕地升起。 他们的温柔软化了尹子遥所有的抗拒,情不自禁地,尹子遥伸出手环住恪晾的颈项。 恪晔意识到尹子遥放松抵抗的身体,也放松了他的箝制。 恪晔吸吮着尹子遥肩胛骨上的肌肤。 恪晾低下头去吻尹子遥,他修长的指头揉捏着尹子遥胸前的粉色果实。而他的舌覆着尹子遥的唇,要求它们为他分开。 “嗯。”尹子遥嘤咛了一声。 这一回尹子遥不再只是被动地服从,地含住恪晾的舌,欢迎他的探索。 在恪晾的之下,尹子遥胸前的两点粉红像两朵傲然挺立的蓓蕾。 恪晾移开嘴,低头吻上尹子遥的粉红蓓蕾。 尹子遥惊跳了一下。 “小遥,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 恪晾温柔地低哄着尹子遥,他的唇瓣徘徊在尹子遥的胸前,彷佛灌溉的春雨,滋润春天的第一朵蓓蕾。 尹子遥惊讶恪晾竟然会像个婴儿般吸吮他的胸,很快地从他的口中传出一声声欢愉的喘息,他感觉到一波又一波的滚滚而来,流窜他全身。 吻着他的肩胛骨的恪晔,湿热的唇正沿着他的背脊吻向他的腰身…… “啊——”尹子遥轻颤起瘦弱的身子。 恪晔诱情的吻,令尹子遥发狂,他轻轻地摆动腰肢。 尹子遥右手的手指滑进恪晾银色的头发中,左手则紧按着恪晔环在他腰间的健臂。 他将恪晾的头紧紧地按在他胸前,彷佛要他永远留在那儿。 直到尹子遥感觉到恪晔的舌滑进他的股沟间,并感觉到恪晾的手探进他的大腿之间…… 尹子遥惊骇地低喊了一声。 尹子遥霎时夹紧双腿,左手则不断地推挡着恪晔狂热的侵略。 恪晔闷笑,他将尹子遥的左手反剪在腰侧,依然故我地,更激渴、更热切地侵略着。 “嗯……不要……”前所末有的陌生感觉教尹子遥呜咽出声,不安缠绕着他的心。 “要的。”恪晾的唇饥渴的吻着尹子遥旳唇。 恪晾不顾尹子遥的制止,不驯的手执意的往下滑,强横地握住尹子遥的火热缓缓拨弄着。 陌生的快感,温柔的抚触,终于让尹子遥忘我的放松自己。他不安地扭动着身体,双腿自然地分开。 忽然,异物入侵的不适感让尹子遥痛呼出声!“痛!”他泪眼迷蒙的轻蹙眉头。 “乖,忍耐一下,一会儿就不痛了。”恪晔展现前所末有的柔情,教尹子遥放下一颗惶惧的心。 尹子遥任由他们载着他浮啊沉沉于感官的激情中,当疼痛感渐渐地转变成莫名的快意,他几乎已陷入半疯狂状态中。 靶官的载浮,使得尹子遥几近没有半点意志,唯剩内滚热的欲念,他的脸红如霞,胸部更是艰难地起伏着,他只能盲目地攀紧恪晾。 恪晾、恪晔却刻意地不让尹子遥得到满足,修长的手指缓缓地,深一点、退一点,直到尹子遥完全陷入狂热的境界。 恪晔的昂扬旳热突然挺进尹子遥的幽径,尹子遥的惊呼声不自觉地自红艳的唇间逸出。 他静静地不动,想给尹子遥适应的时间,直到尹子遥感到欢乐之泉自他的体内涌出…… 而后,尹子遥感觉到他们的退离。 “不!”尹子遥不依地喊道,他伸臂紧紧环住恪晾。 “你要我吗?小遥。” “想要我吗?阿遥。” 尹子遥倏地张大迷蒙的双眼,来回望着提起他的腿的恪晾,和将手臂环在他腰际的恪晔。 “你要我们吗?”恪晾再一次问着尹子遥。 “我绝不会原谅你们!”尹子遥哽声地说。 “你想要我们吗?”恪晔重复道,他在尹子遥最敏感的温柔之处轻轻地旋绕。“告诉我们!” 激情滚滚地冲刷过尹子遥全身,淹没他已然软弱的意志。 尹子遥做出了“要”的嘴型,因为在意乱情迷的中,他已无法出声。 恪晾得到他所要的答案后,和恪晔迅速交换位置,他昂扬的灼热狂热的给予尹子遥。 彷若是要实践他们的话一般,他们确实是让尹子遥开口求他们。 彷佛是要彻底羞辱尹子遥似的,他们狂爱着他——依着尹子遥的要求。 他们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给了尹子遥。 他们把尹子遥推到极乐的高峰,让他快乐地发颤,不能自己地高喊出声。 尹子遥经历了销魂的极度欢爱后,便沉浸于快意的载浮之中…… 恪晾、恪晔这时亦将他们的白热分别激射入尹子遥炙热的体内。 结束之后,恪晾、恪晔无言注视着昏睡在恪晾胸前的尹子遥。 “阿遥绝对会恨死我们!”恪晔道。 “我并不后悔要了他,你后悔了吗?”恪晾问恪晔。 一抹坚决不悔的笑容,深情地自恪晔的嘴角勾起。 恪晾和恪晔明白彼此的心意,他们了然地相视而笑。 他们喜欢尹子遥,喜欢得无法自拔,所以他们并不后悔,即便将致使尹子遥因此憎恨他们。 就算如此,恪晾、恪晔亦无怨无悔。 毕竟,他们有生生世世的时间,能教尹子遥重新喜欢上他们! 爱是难以言喻的! 尾声 尹子遥醒来时,一颗心沉甸甸的,鲜明的记忆犹跃动在他的脑海中,好象不曾结束般。 当他记起昨夜的一切,随即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尹子遥恨自己意志太薄弱,更恨恪晾和恪晔竟如此残忍地对待他。 一想到自己无耻的哀求声,尹子遥的心更是宛如刀割。 他气愤地拂开脸上凌乱的发丝,无意识地环顾室内。最后。他的视线落在床边绑着蓝色缎带的四方形盒子上。一股狂怒直冲尹子遥脑门,盖过他所有的思绪。 他迅速地跳下床,蓦然,尹子遥隐约作痛的股间流出混着血红的白色液体,这教尹子遥羞愧得无以复加。 尹子遥草草穿上衣物,随手抓起蓝色缎带的四方盒,一阵旋风似的冲出房间,寻找恪晾和恪晔。 他们就在大厅中,恪晾穿著敞开的衣衫坐在竹桌旁,而恪晔就站在他的身旁,他穿了一条黑色长裤,上身打着赤膊。 当他们看见带着一脸暴怒的尹子遥冲进来时,恪晔的双臂交泡在胸前,恪晾俊挺的眉间则紧蹙了起来。 尹子遥愤恨地将盒子朝着恪晔脑门砸去,然而恪晔眼眨也不眨一下,沉重的盒子恰恰擦过他的耳朵。 盒子重重地落在地上,滚到竹椅下。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昨晚的行为!”尹子遥咬牙切齿地注视着他们,他的指甲陷进掌心里。“永远不会!” “我相信你不会!”恪晔一脸平淡地说。 “我明白。”恪晾苦闷的回道。 “我恨你们的礼物,我恨你们对待我的方式。我恨你们!你们根本不懂怎样去爱人,你们简直是无情无义、没心没肺!” 尹子遥气到口无遮拦,他想也没想的就月兑口而出,然而他完全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做是他们示爱的激狂表现。 “你说错了。”恪晾阴沉的说。“我们并非无情无义,只是对你太在乎。” 恪晾月兑去衣衫,背对着尹子遥。 尹子遥慢慢才领悟到,他是在向他坦白一段丑恶的往事。 “天啊!”尹子遥在恪晾的身后喊了一声,瞪着恪晾宽广厚实的背上,有着一条自肩膀蜿蜒隐没在他腰际的刀痕。 尹子遥举起手,轻轻地碰触立刻引起手下的肌肤瑟缩一下。“还会痛吗?” “不会。”恪晾硬声道。 恪晾完完全全没有想到,尹子遥竟然会伸手环住他,他可以感觉他的唇贴在他背上。 当尹子遥开始吻他的伤疤时,恪晾转过身,紧紧地把他搂在怀里。 “就是因为有你,我们的心才得到救赎。”恪晾在尹子遥的耳边低语。 “所以,我们受不了再一次失去你,失去你我宁可不要不老不死的空壳,失去你,我们的生命将不再完整,阿遥。”恪晔深情的凝望着尹子遥,倏地,他捧住尹子遥,痛楚地低语:“我们是如此如此地爱你。” “那你们应该早的告诉我呀!”尹子遥哭喊道,泪水布满他的脸。“我并不在乎你们是不是人,也不在乎你们的过去!” 尹子遥抹去泪水,继续失声地喊道:“当我还不知道你们的过去时,我只爱们们一点点而已;可是当你们告诉我过去的事后,你们是那么的坚强,我就爱你们爱得一塌胡涂,可是我——” “什么?”恪晾嗄声低语。 尹子遥歇斯底里地说:“可是我不能忍受你们对待我的方式。” 泪眼迷蒙中,尹子遥看见恪晔向自己靠近,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背抵在恪晔胸膛上,所有的悲愤瞬间都化成泪水。 尹子遥在恪晾、恪晔的怀里啜泣。 “不要哭。”恪晔轻柔地在尹子遥的发际印上一吻,“阿遥,不要哭了。” “我恨你们把我当成一个蠢兮兮的洋女圭女圭,让我披上一些漂亮的衣服。” “我们绝不再买衣服给你。”恪晾哄着尹子遥,声音唷哑低沉。 “然后你们又弄来一堆宝石……” “不会再有宝石了。”恪晔将他抱得更紧。 “然后等你们玩腻了,你们又把我用到一边去。” “我们是猪。”恪晔的额头在他的发顶疼惜地搓揉着。 “你们从来不告诉我你们的想法和感觉,我又不会读你们的心。” “我们没有心——”恪晾沙哑的说:“几十年前,我们就把它给遗失了。” 彷佛可以感觉得到他们所受的痛苦,他哭得肩膀一耸一耸地停不下来。 “噢,天!小遥,不要哭成这样。”恪晾申吟道。 恪晾和恪晔只能无助地搂着尹子遥的肩膀和腰际,想要安慰尹子遥,反而让他眼泪掉得更凶。 “我们受不了你掉眼。”恪晾手捧起尹子遥那张泪痕斑斑的小脸,温柔地替尹子遥拭去泪水。“我们绝对不会再惹你哭。”他心疼地说。 “我发誓绝对不会!”恪晔粗哑的低语,并将尹子遥转向他,他低下头温柔地亲吻尹子遥。 恪晔喃喃低语: “跟我们上床去,我们会让你忘记昨晚……” 尹子遥的回答是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恪晾拦腰抱起尹子遥。 他们迫切地想用他们唯一知道的方式弥补他。 在一切风雨、辛酸之后,恪晾和恪晔终于找到他们一直在找寻的东西—— 一个他们爱的人,一个陪伴他们生生世世的爱人,一个归属的地方。 即使他们法力再高深,能变化出许许多多美丽的房屋,然而他们却找不到家。 现在他们有家了,这个有着纯净灵魂的男孩,他就是他们的家。 对恪晾、恪晔而言,从来别人爱的只是他们的表面,不然就是他们的财富。现在有一个人爱的是真正的他们,那样宁静的幸福是他们最大的恩赐。 在夜里,他们永远嫌抱得尹子遥不够紧、不够久。白天,他们会带他去野餐,陪他在小溪里游泳。尹子遥的一切,都放在他们心里的最中心点,一想到尹子遥,他们便面露柔情的微笑。恪晾、恪晔想把全世界放在尹子遥的脚下,尹子遥却只想要他们而已,这个体认令他们深情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