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暗夜使者》 第一章 阴暗的陋巷隐隐透露出腐败的气息,生活于其中的生物不是过街的老鼠就是靠吸食毒品维生的人。这是城市的另一个面貌,也是人间最阴暗的角落。潜藏于其间的净是罪恶与黑暗,贩毒的人和吸毒者忙着谈价钱做生意,掏尽所有家当换得毒品的人则快速闪到一边躲在角落当街就吸,起来,心满意足的继续过他们醉生梦死的生活,将一切幻想寄托于毒品带来的快感中。 一旦沾染上毒品,就等于为自己签下一张卖身契,卖的是灵魂、是自尊,甚至是。为了取得毒品,他们可以去偷、去抢、去卖婬,只要能顺利取得那一小包白色粉末,他们什么都干,无论他们有多老或多年轻。 年轻的生命蕴含着无限的可能性,然而一旦失去了灵魂就什么都没有。今晚躺在陋巷中的冰冷身躯无疑就是毒品下的牺牲者,繁华的都市里每天都有生命消失,同时也时时刻刻准备迎接新生命的降临,这是现代丛林的第一条守则,稍一不慎即可能失去性命,成为毒品下的亡魂。 紧抱着怀中的冰凉身躯,再厚的大衣也挡不住沁入骨里的寒冷,四周直落而下的大雨犹如北极的冰柱,穿梭飞越于这自北的正月。 邵华语的泪干了,身体也湿透了,十七岁单薄的身躯抵挡不了由手中传送而来的死亡讯息,她的妹妹死了,死在毒品之下,死在毒果的手中。 “妈的!这次的货真他妈的纯透了,爽死老子了!”浓浓的低语透露着满足,城市最阴暗的角落,显然地,这又是另一个出卖灵魂的可怜虫。 “你他妈的说对了!”另一个兴奋的声音明显的赞同,说明他有多满意这批毒品。“这次鲁老大真够意思,这么高级的货也拿来台湾卖,听说纽约那边的角头相当不爽,一直向鲁老大的上头抗议哩i”在他们的心中鲁老大与神无异。 “干!叫什么叫?再叫上头也不敢拿鲁老大开刀,凭他‘暗夜使者’的身分别说是台湾啦,就算他把货倒给衣索比亚的难民当喝,上头也不敢吭一声!”谁没听过暗夜使者的大名,除非他不在道上混。 “说得好!鲁老大就是这么了不起。”说话的混混拿起手中的吸管猛然一吸,神清气爽的将他们的宝贝吸入肺中,等待血液循环将迷醉的感觉送进大脑,进而激起体内梦幻的狂潮。 “其他妈的爽极了,你瞧瞧这货色!”俨然已快乐似神仙的小混混忍不住赞美道,眼中净是新生的疯狂。“底子不好的人还真禁不起这批货哩,真是纯得过瘾!” 的确是纯得过瘾,就是因为太纯了,所以才会害死一条年轻的生命,她妹妹的命! 看着怀中的娇躯,华语不由得悲从中来。她还那么小,才十五岁,本该有着一张青春的笑脸和生气蓬勃的表情。可是,此刻在她怀中的人儿呢?总是红润的脸庞因毒品的侵蚀而变得惨白,原先稚气的轮廓因毒品而日渐消瘦,最后终至停止呼吸。这是她最挚爱的妹妹,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姐妹两人曾共同面对失去父母的悲哀,也曾携手跨越绿草如茵的郊外,紧紧相依。如今,她却连这短暂的幸福也无法拥有,只因为毒品,只因为她妹妹抗拒不了毒品的诱惑! 她该恨谁呢?恨撒手西归的父母,在她年仅十三岁时就将年幼的妹妹留给她照顾?或是恨那些卖毒品给她妹妹的人? 她该恨的,为什么不呢?她费尽了心力,用尽一切方法阻止她妹妹接近毒品,最后还是惨败在毒枭手下,她妹妹甚至自甘堕落愿意去卖婬,只为了那些该死的毒品! “安息吧!华芳,大姐一定帮你报仇。”她轻轻的说出她的誓言,颤抖的双手几乎无法帮她妹妹合上眼,只能任雨水冲刷她冰冷的身体,无言地抬头面向苍天。 我一定帮你报仇,我发誓! 邵华语默默复诵她的誓言,积满了哀伤的大眼望向陋巷深处,发誓非找出隐藏于其中的主使者不可。 她将猎杀暗夜使者,用她的鲜血,用她的灵魂! “菜鸟!” 唐突的影像掠过鲁维阴紧闭的眼睑,使他不自觉的睁眼。 懊死,这是第几次了? 支起精壮的,人称“暗夜使者”的维阴斯·鲁德尔称得上是天之骄子,不但有足以打败撤旦的外貌,更有人人称羡的头脑和冷静迷人的个性,可谓是上帝的杰作。若一定要说有什么遗憾,该是他不纯的出身。事实上这在由金权与腐败架构出来的黑暗帝国也称不上是多大的缺失,他超凡的能力早已弥补这方面的不足,否则他不会这么年轻就当上“威尔集团”的副总裁,专门负责亚洲方面的业务。 懒懒的下床后,他打了个大呵欠结束他的小憩,打开衣橱在镜子前站定,手下还在等着他庆生呢,他却提不起半点劲儿来。或许他真的老了吧,他自嘲。过去那些令他兴奋的把戏如今看起来只是无聊的玩笑,尤其是自从那名追捕他不成反而落水向死神报到的东方女警消失于漩涡之后,他更觉得日子越过越无聊,无聊到他频打呵欠,甚至考虑将长发剪短改运算了。根据中国人的说法,当一个人觉得运气够背时不妨朝头发下手,说不定老天真会送来乐子供他解解闷,虽然不太可能,但值得尝试。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大方的审视了一番:nobad! 结实的肌肉、修长的体型和一张中和了冥界与天界的脸,那气质是放荡、是堕落,是教女人愿意放弃一切出卖灵魂只求和他共度一宿的强力药,只要是还在呼吸的女人没人能逃过这张脸的魅惑,从来就没有例外。 他又不小心犯罪了!他愉快的想。虚荣是撤旦最喜欢的罪,自恋是最甜美的鸦片,偏偏他这两样都爱,也都同时拥有,摆明了该下地狱。 怕的是地狱也不要他,暗夜使者从不怕黑夜的惩治,他需要的是光,但光线却不若堕落人生来得绚丽,他也没什么兴趣要。 无聊,真是无聊!究竟要到何时才能停止他的无聊?他都快发霉了,一如台北该受谴责的冬季。 随手拿起一件白衬衫穿上,鲁维阴黑褐色的长发零乱地披在他的背后,他不耐烦的将它们撩起,从桌面上抓起一根发带将它们约束在耳际,然后套上一件黑色的长裤,如此一来就算完成装扮。 人长得帅就是有这点好处,随便穿都好看,也用不着像外头那票急于炫耀的公鸡拼命往自己身上插毛,就怕引不起别人的注意。 面对镜子做最后的审视后,他用力摔上衣橱的门,回到床边穿鞋。此时门外恰巧响起清脆的敲门声,不必想也猜得出八成是他的手下过来请他去参加生日party——他自己的party。 “老大,您还没准备好吗?”门外响起一阵明显的游移的声音,显示出他们已等候多时,直到现在才敢过来请他。 “我马上过去。”他淡淡的回答,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愉快些。 “是。” 必恭必敬的声音随着脚步声消失在长廊的尽头,鲁维阴这才懒懒的打开房门,朝会场出发。一进入会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比人还高的蛋糕,接着是有如海潮的气球,和可以填满游泳池的香槟。 “别告诉我你们没为我准备惊喜。”他对着蛋糕挑眉坐下。他敢打赌,蛋糕里面一定藏着一位上空女郎,随时准备跳出来跟他说happybirthday。 “老大,别扫兴嘛!你就不能假装不知道?”热情的手下们发出此起彼落的长嘘,已经开始有人倒香摈。 “当我没说。”他十分上道的接过手下们递过来的香摈,挤出一个愉快的笑容。 “敬老大!” 所有亲近的手下不的而同的高举酒杯,为鲁维阴祝寿。 “愿老大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显然是套好的祝贺词。一点也激不起鲁维阴任何更加激烈的情绪,他一定是老了,他想。否则怎么会连手下们诚意的祝贺听起来都像垂垂老矣的挽歌呢? “谢谢大家。”他也高举手上的香摈致意,然后一口气喝掉里头的酒,正式宣告舞会开始。 瞬间音乐大作,七十坪宽的舞会现场挤满了人潮,那还是他下令不许外人参加的结果。他刻意选在台湾度过他的三十岁生日自有他的原因,他可不想应付那成船计算的名媛淑女。去年在伦敦举行的庆祝晚会教他没齿难忘,原本预计三百人的会场一下子涌进五百个人,全是来自全球各个不同组织、不同国籍的女人,一个好好的生日晚会瞬问变成相亲大会,害他微笑笑到嘴酸,跳舞跳到脚麻,连一分钟休息的时间也不曾。拜他的长相之赐,只要是还有心跳的女人几乎没人能逃过他的诱惑,从八岁到八十岁,无一幸免。 这一切都荒谬得令人发嚎,而他甚至只是微笑而已,连媚眼都未曾抛过。 是他太不知足了吗? 他耸肩自问,伸手拿起另一杯香摈就口,透过杯缘观看手下们狂欢的情形,激厉自己多少也感染一点欢乐的气氛。可惜除了无聊之外还是无聊,似乎除了打呵欠之外,就只剩喝酒解闷。 思及此,他索性仰头喝尽手中的酒,把玩起空酒杯来。 他才三十岁,他的人生就这么无聊,等他三百岁之后,大概会变成一具风化的木乃伊,墓志铭写着:“埋葬于此的男人因无聊而死”这几个大字。比起眼前怠情的欢乐,他反而比较杯念过去那些和国际刑警周旋的日子,至少那比目前的生活来得有趣多了。我一定亲手逮捕你归案! 在欢乐的气氛中,鲁维阴的耳际竞不合理的闪过一个尖锐的声音和一张涨红的面孔,信誓旦旦一定送他进去吃牢饭o “shit!”他忍不住暗咒,不明白自己为何又想起那名东方女警,都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他居然还念念不忘,八成是中邪了。 他一定是太久没有女人才会想起那个扁平女警,或许他该回伦敦一趟,或者就像他的义父说的;找个女人结婚算了。 “老大,高兴点嘛!好戏要上场了!” 一阵刺耳的欢呼打散他的神游。在众兄弟期待的眼神下鲁维阴不得不扬起嘴角,假装很有兴致的看着蛋糕被推出来,等待他吹熄蜡烛。 “可以了吧。”在众人的凝视地下吹熄蜡烛,潇洒的摊开双手挑高眉头,底下立刻又是一阵喧闹。 尖锐的口哨声一个接着一个吹,显然该是上空女郎登场的时候了。鲁维阴双手环胸无聊的等着,他有预感,这次八成又来一个型的女人,胸部大到可以让他拿来当枕头躺。 乳白色的蛋糕果然如他预期中的打开,不同的是从里面跳出来的不是大伙想像中的上空女郎,而是一名蒙面女子,手里正拿着一把尖刀往鲁维阴的方向刺去,笨拙生涩的动作一看就知道是外行人。 鲁维阴动也不动的盯着眼前只露出眼睛的女孩,不但不生气,反而觉得有趣。难怪俗语说“寿星最大”,他才刚觉得闷,老大就送一个乐子来了,真对得起他。 拿着尖刀盲目而行的邵华语反而眼前的情势弄呆了,面对着一双灰绿色的眼睛瞬地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要猎杀的对象竞不是台湾人,而是拥有一张绝世美貌的外国男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有没有弄错? 她楞楞的看着鲁维阴,不敢相信他是真的。她这一生中还没着过比他更俊美的人,一个也没有!她会不会跑错地点杀错人了?鲁维阴不该是一个揭发绿眼的外国帅哥,他应该是个台湾人,至少那群混混都这么认为。 “果然是好戏。”两脚跷得半天高的鲁维阴对着底下傻眼的手下们挑眉椰愉道,表示很欣赏他们的安排。“这是你们特地安排的戏码,还是不请自来的礼物!” 调侃的话语惊扰了在座发楞的每一个人。经过了半秒钟之后,站在最前排的亲信终于回过神来开始行动,却在鲁维阴的阻止下打住不敢趋前。 “等一下,我自己来。”他懒懒的起身,眼神难测的打量僵住的邵华语,灼热的目光宜盯着她毫无掩饰的眼睛。 她死定了,她想。她不该只凭一时冲动,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模清楚就冒险前来。但话说回来,谁也想不到外号“暗夜使者”,在道上呢称为“鲁老大”的鲁维阴竞不是本地人,这突来的意外让她迟疑了一下,因而丧失发动攻击的机会。现在,她即将因为这短暂的犹豫丧命。 罢了,她的人生再继续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反正华芳都死了,早点解月兑也好,也好早日上天堂与华芳见面。只不过,她要死得更有尊严些,能不要像华芳那般可悲,绝不! 受到自尊激厉的影响,她抬高头与鲁维阴对瞪,炯炯有神的目光勾起鲁维阴前所未有的兴趣。他一直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她的眼睛,原来是那个老教他作噩梦的东方女警,就是她没错。 他不怒反笑,挑高的嘴角勾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灰绿色的眼睛微吊轻膘,兴味浓厚的开口。 “谁派你来的?”可以猜想得到绝不会是死对头底下的人。 “没有人。”她僵硬的开口,眼神无畏无惧。 “你是说,你跳入半层楼高的蛋糕拿刀吓我,只是因为一时心血来潮?”他不正经的笑谈,幽默的说辞立刻引来底下强烈的狂笑,很明显的,大伙都把她的举动当笑话看。 邵华语的小脸条地涨红,这群混帐居然拿她策划了许久的大胆行径当低级笑话宣传,她要杀了他们! “不,我跳人半层楼高的蛋糕是因为我想杀了你!’’她咬牙切齿的回嘴,心里已经难备好见上帝。 闻言,鲁维阴的眉毛挑得更高了,性感的薄唇邪邪地挑起,吐露出低沉浑厚的消遣。 “我喜欢你的说辞,mydeady!”完美的英式发音异常的刺耳,底下的人也笑得更大声,邵华语的脸也更红。 懊死的,他后面那一句英文是什么意思?!她的学历只有国中毕业,而且为了养活她妹妹经常跷课四处打工,根本无暇顾及学业,更没空学那些天杀的外来语言。 她咬牙不已紧紧握住双拳,极想送给眼前的绿眼恶棍一拳,却只能在他的无礼跳视下漂红了眼睛,以眼光表示她的不屑。 “她突然变成哑巴了,各位。”显然她深及眼眶的红丝对上了鲁维阴的笑点,他扩大笑意愉快的看着她,欲探她长相的究竞。 “让我们看看她究竟有没有嘴巴!”大笑完之后是一阵飞快的动作,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教邵华语只能像个任人摆布的洋女圭女圭似的失去掩盖她的依靠,露出她小巧的脸庞和错愕的嘴型。 “啊,她有嘴巴,而且唇型还挺漂亮的。”轻而易举拿下覆盖着她脸庞的布块,对于入侵者的长相,鲁维阴还算满意。除了眼睛神似之外,她和半年前死亡的东方女警长得完全不同。若硬要说有哪里相同,应该是那副不服输的样子,那令他很有征服或者毁灭的。 一时心血来潮之下,他低头强吻了她还来不及合上的嘴,以挺直强硬姿态入侵井席卷邵华语末开的禁地,在她的口腔中尽情的放肆。 “味道还不赖,你有诱惑男人的天赋。”吻够了之后,他放开她。看着不敢置信的红潮迅速爬满她的小脸,激起她原本放松的拳头。 “你混蛋!”她想也不想的挥拳反击,差点击中鲁维阴的脸。他退开一步避开她的攻击,两只强劲的手臂反客为主持住她的手腕,掐得她动弹不得。 “想杀我你还得回家练个一百年,在你还没有这个实力之前我劝你乖乖回家喝女乃,等断女乃了以后再来。”说完他又是一阵狂吻,照例吻得她不能呼吸,嘴唇肿了起来。 “我可以学。”被强吻的屈辱挂在邵华语的脸上,眼底净是愤恨。“总有一天我会学会如何猎杀你,教你这张该死的脸庞永远埋在地下再也不能出来贩毒害人。”她唯一恨的是自己的力量不够,连最起码的挣月兑都做不到。 她天真的说辞立刻引来一阵更强烈的情绪。松开一双箝制她的大手,鲁维阴当场大笑起来,笑声传遍整座大厅。 “你想杀我?你想猎杀‘暗夜使者’?”鲁维阴笑到眼泪快掉下来。有趣,他倒是第一次亲耳听见这么不经大脑的论调。想杀他的人全部加起来可绕台北市一圈,但从没有一个人成功过。看来她八成有一位与她十分亲近的人因吸毒而死,迫使她在一时气愤之下不用大脑想尽办法接近他,寻找刺杀他的机会帮她亲近的人报仇。不能说她这种想法有错,虽然愚蠢了点,但勇气可靠。 “只要是有点良心的人都会和我抱持相同的想法。”她豁出去的回答,眼前呈现的净是她妹妹过世的那一幕。 又是一个急于送死的笨蛋,道德的支持者。他冷笑,决定将她收在身边,带她认识另一个世界——一个用金钱、筑成的冷血世界。 “好,我就给你一次机会。”鲁维阴懒散愉快的承诺立刻在七十坪宽的大厅渲染开来,大家都不敢相信他们的耳朵,邵华语也不相信,他疯了吗? “老大!” 底下的人不约而同的叫了起来。开玩笑是一回事,实际又是另一回事。暗夜使者是威尔集团里最重要的成员,事实上鲁维阴的义父,也就是威尔集团的负责人——查尔斯·威尔还有意让他取代自己的亲生儿子成为威尔集团的总裁。单单为了这件事,他已经被丹尼尔·威尔——查尔斯·威尔的儿子盯上,现在居然还这么漫不经心,把威胁当游戏,他们不想办法阻止怎么行? 面对手下的鼓噪,鲁维阴做了个手势阻止底下的人再说下去,他的心意已决,不想再听多余的废话。 “想猎杀我没你想像中那么简单。单凭你手中这一把刀,你以为就能杀得了我?”他不疚不徐的开口,骤然反握住她的手腕微微施压,邵华语马上感受到来自腕间的压力,痛得倒抽一口气。 “杀一个人,除了胆量和冲动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把握住时机和技巧。有时靠机运,有时靠实力,有时靠……天赋。”他轻挑的丢下最后一句,然后又一次狠狠的吻她,紧吮的嘴唇不留空隙,完全占领她的呼吸。 “我建议你好好利用你的天赋,mdy。”一阵热吻之后,鲁维阴轻轻的推开她,看着她小巧高耸的胸部上下起伏不定,再次发觉她颇有迷惑男人的本事。“说不定你真的办得到。”他轻喃,温热的气息吹拂于邵华语脸上,既像是诱惑又像是评估,使她自觉得像是一个廉价的妓女。 “我的天赋是用来杀你,不是陪你在床上打滚!”她气得咬牙,她虽没什么男女经验,可也不是什么听不懂暗示的小女孩。眼前这个该杀的毒枭正在建议她上他的床,而她能不可能答应。她恨他,他是害死她妹妹的凶手! “我不可能堕落到去和一个毒贩上床,我有我的自尊。”她发誓。信誓且旦宁死不屈的模样没惹火鲁维阴,反倒听绿了底下人的脸。因为底下的一百个兄弟个个都是她口中的“堕落的毒贩”,每一个人都不介意扒了她的皮。 “原来又是一个道德的信徒。失敬了,mdy!”听完她振振有辞的誓言后,鲁维阴嘲讽的撇了撇嘴角,弧度优美的嘴唇转而面向底下那群豺狼,预备送给他们一个最佳礼物。 “萧伯纳曾经说过:记住你的道德仅仅是你的习性;不要以为别人是不道德的,因为他们有其他习性。”说完他向底下的人敬了一个贵族式的礼,立刻引来一阵阵赞同的口哨和喧哗。 邵华语根本听不仅他在说些什么,她连谁是萧伯纳都不知道。该死的!这人为何老说些她听不懂的话,为何不一刀痛快结束她的生命算了,为何要拿那些她听不懂的话嘲笑她?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小表。”他忽地转向她,灰绿色的眸子候然转冰,口气不再嘻笑。“你是要接受我的建议呢,还是要凭自己的‘实力’走出这屋子的大门?没有我的庇护我可以保证你绝对出不去,你最好考虑清楚。” 远眺的眼光落在大厅的彼端,仅仅十几公尺的距离却充满了惊涛骇浪。随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邵华语仿佛看见了一群饥饿的野狼,正等着撕裂她这个胆敢在他们面前畅言道德的笨蛋,瞬间明白他的选择有多么渺小,小到几乎不存在。 “我选择离开。”她毫不考虑的回绝他的提议。她情愿死也不愿沦为他的伴,她没那么堕落,不管他的长相有多英俊。 “好吧,别说我没有警告你。”他微笑点头,潇洒的扬起右臂弯腰行礼,为她的勇敢送行。“随你们处置,只要记得对小姐温柔些。” 跷起修长的双腿,鲁维阴决定坐下来看戏。捧起另外一个盛满香摈的酒杯,乖常优闲的吸了一小口,等待意料中的剧情上演。 邵华语深吸了一口气,踩着小心的步伐拾阶而下。四周的空气随着她每跨出一个步伐,越显得更沉重一些。她慢慢的行走,原本挤满人潮的舞池仿若圣经中提到的红海,在摩西的带领下自动分裂成两排,没有任何一人站出来阻止她的离开。邵华语不知道这代表蓄势待发,还以为自己真的能够安然走出大门。她深吸一口气,提起脚来做最后冲刺,未料在完全跨出大门的前一刻,沉重的大门竞自己关了起来!不,应该说是被两个孔武有力的男人关上,将她完全禁锢在这嚣哗的牢笼。 突然间,一切转为静谧,音乐声乍然停止,香摈也不再冒泡。唯一存在的声音只剩宏亮的脚步声,踩着一致的步伐朝她逼近,沉重的皮鞋声围成一个圆,然后慢慢缩小,将她吞没也像在为她送葬。 不,不要接近我! 她很想大叫却发不声音。他们虽未动手,紧密而沉重的人海却宛如漩涡,将人的恐惧拉拖到最顶点,比死亡还可怕。 她不知道接下来她将面对的是什么,但她情愿死,也不愿面对这极端的威胁。就在她这么想时,一百双欲置她于死地的手仿佛同时间长出来般的一同伸向她,她忍不住尖叫—— “不要!” “住手。” 沉静的命令几乎和她恐惧的尖叫同时响起。她抱住头尖叫,本能的反应使她顾不得尊严也不敢再谈到尊严。她持续的尖叫,直到鲁维阴修长的五指骤然扣住她的喉咙强迫她停止,她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经验是个很好的学校,但是学费也相当高。”他引用德国诗人海涅的句子佐证她的愚蠢,然后对着她温柔的开口:“现在愿意考虑我的提议了?” 邵华语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点头。他看起来就像她在电影里看过的古代贵族那般尊贵。他的长相像贵族,他的用词言论也像贵族,他不知道他为何执意要她,若换个角度来看,她连帮他提鞋都不配。 鲁维阴的表情不变,音量也不变,只有绿色的眼睛闪烁出不同以往的光芒,似乎他已等待她好久了,等待她出现改变他的生命,等待她陪伴他一起坠入无法回头的深渊。这是个荒谬的想法,但她却没有其他选择。除了接受他的保护之外,只剩死亡或被轮暴一途,比她的妹妹死得更没尊严。 她无意识的点头,不知道哪一样比较糟糕。她是来报仇的,却沦为人家的猎物,任由一个俊美无俦的男人掠夺。 她的首肯亦牵动了鲁维阴宽薄的嘴角,扬起一个充满暗示的笑容之后,他轻松的抱起邵华语柔若无骨的身躯走向他的房间,俏皮的对着手下撂话。 “恭喜我吧,各位。”临走之前他不忘幽默。“附带一句,我喜欢你们的礼物。”之后便消失在众兄弟的眼前,引来全场一阵哗然。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安排好的上空女郎哪里去了?” “老大该不会是玩真的吧?” “要不要让总部知道这件事?” “也许我们应该立刻通知查尔斯董事长?” 东一句、西一句的讨论声回荡于七十坪大的大厅,每个人的眼睛都调向鲁维阴最信赖的亲信,和鲁维阴同为英国人的安森询问他的意见。 “先观察动静再说;也许他只是因为最近日子过得太无聊了,找点乐子解闷罢了。”过了一会儿安森终于说道。不要说手下们担心,他也一样忧心。他从来没着过他这种表现,通常他总是很谨慎,态度虽然戏谑,但从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是个道地的生存家。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鲁维阴的想法,包括从小和地一起长大的安森。但他们知道,他们的利益是和他连在一起的,只要他存在一天,就有源源不断的财富与他们分享,谁也不能破坏他们和鲁维阴之间的关系。 第二章 她觉得紧张,非常的紧张。 面对着鲁维阴俊美异常的脸庞,邵华语全身的细胞都动了起来。虽然她只有十七岁,也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与众不同的。她曾在杂志上看过与他类似的面孔,但那些模特儿都没有像他一般的气质,那是一种游走在黑暗与光明双边的混合,无论是光或影都可同时存在,端看他的心情为何。 她紧张的润润嘴唇,感觉自己即将窒息。他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只是盯着她却不动手?他不是想要她吗? “你叫什么名字?”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之后,鲁维阴才懒懒的开口,优闲的踱至邵华语的跟前将她低垂的小脸抬高。 “邵华语。”她试着转动被掐住的下颚,极度憎恨被牢牢握住的感觉。 “华语?”他挑高浓眉,似乎觉得她的名字挺有趣的。“中华的华,语言的语?” “对。”邵华语也跟着挑眉,被他出人意表的中文知识吓了一跳,她还以为他只会说不会写,一般外国人都是这样。 “aninterestingname。”他笑着以英文调侃她的名字,却引发她最强烈的反弹。 “不要再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她像只野猫般的发威,恨死不如人的感觉。“不要再拿英文嘲笑我,你要嘛就讲中文,要嘛就闭嘴,不要以为你会讲英文有多了不起!”她受够工厂那些自以为是的高级知识分子,没事总喜欢在她的耳边练习英文,然后再凉凉削她没念过书有多可怜。他们怎能了解,一个失去双亲又必须背负家庭重担的孩子,为了生活不得不舍弃知识的悲哀?她也想念书啊,但环境不允许她又能如何? 她突来的无礼并未激怒鲁维阴,灰绿色的眼睛反倒盛满了解的色彩,执起她的手压柔了口气对她喃喃说道:“可怜的孩子,上天并未对你太好对不对?”既嘲讽也怜悯的口气教那华谙不知不觉安静了下来,她并没有期望他能懂得她的情绪。 “瞧瞧你这双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还不到二十岁。”他摊开邵华语的掌心,粗糙的皮肤上躺着紊乱的手纹,这是一双经常劳动的手,上面留有她辛苦的证明。 “你到底几岁了?”修长平滑的手掌顺过她的心,短暂的接触除了带来悸动之外更教她自卑。他是男人,却拥有比她更美丽柔润的双手,为何他俩的际遇如此不同? “十七。”她恨恨的回答,一方面想办法躲避他的注视。 “十七,很累人的年纪。”他重复她的话语,为她的年轻下了一个她无法理解的注脚,但她没机会提出她的疑问,也没能逃掉他的箝制及注视。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应该还在学校念书,不该有这么粗糙的一双手,更不该连一句简单的英文都听不懂,除非上天剥夺了她的机会。”再度支起她的下巴,鲁维阴灰绿色的眼扣进邵华语黑玉的瞳孔中,震慑了她的灵魂。 “我说过要给你一次机会,一个翻身的机会。这个机会不但可以让你月兑胎换骨,懂得如何利用自己有限的资源获得你想要的一切,还能让你报仇。”他停下来看看她惊楞的小脸,露出一个难懂的笑容,从容的问道:“你想杀我吧?” 她点点头,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我会教你如何杀我,如何除去我背后的组织。你该不会天真得以为只要杀了我就能天下太平,往后再也不会有人出来贩毒了吧?”鲁维阴再问,答案却不难想像。 邵华语果真尴尬的点点头,她是真的这么认为。 “你真天真。”鲁维阴喃喃自语,大拇指无意识的轻抚着她的丰唇。“天真是最危险的武器,也是人类最大的弱点,想在这黑暗世界生存的最好方法是抹杀它,这一点我会帮你做到。” 抹杀掉天真……他会怎么做?一个人的天真又该如何改变?为什么她会有一种已经踏入他的世界的感觉?他的眼神是那么的难懂,带点惊慌,又带点解月兑,矛盾的光亮像是一个早巳僵化的死尸等待最后一击将他推回地狱,回归他生命的源头。 “为什么?”她不懂。“为什么你要教我如何杀你?这算是另一种救赎的方式吗?”在一片迷惑中她的脑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除了这个解释之外她想不出其他原因。 “救赎?”微微的一震,鲁维阴放下轻抚着她的手指,惊讶于她敏锐的心思。“这是个可笑的字眼,凭我地下皇子的身分何需别人解救,跟我求饶还差不多。”他避重就轻的转移话题,只有一闪而逝的亮光透露出些许讯息。 然而邵华语看不懂他的讯息,只知道他得意的表情惹恼了她。 “我不相信你会教我如何杀你和破坏你的组织,这太矛盾了,你很本不可能这么做。”她或许天真了点,但是不至于笨到相信他的鬼话。一日他的组织垮了他也会跟着垮,没人会做这种损己利人的事。 他是矛盾,但与她无关,而且她的问题也太多了,这令他相当不快。 “矛盾的男人自有适合他的死亡方式,这点你不必管。”多疑的小家伙。“只要记得这是一场游戏,赌的是你的生命。赢了,你可以连本带利讨回你想要的公道。输了,失去的是你所剩无几的灵魂。底牌已清楚摊在你的眼前,你赌还是不赌?” 赌还是不赌? 灰绿色的眼珠宛若转动中的轮盘要她立即下注,她该将仅剩的筹码压在哪一边?就如他所言,她的灵魂早已被抽空,剩下的只有流不尽的泪水和鲜血,最糟糕的情况也不过是没命而已。在还没碰见他之前她以为自己除了死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尤其在她的刺杀行动失败的情况之下。 但她能相信他的话吗?真的有人会教别人如何干掉自己? “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我说过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看穿她的犹豫,鲁维阴的口气渐惭不耐,他习惯的是命令,而非说服。 “猎杀,是一种高明的游戏,更是优雅的艺术,唯有真正了解敌人的弱点才能彻底挖掉他的根。威尔集团是一个全球性的地下组织,而我,更是其中的核心人物,唯有透过我,你才可能接触到位于论敦的总部,才有机会进一步了解并瓦解它的结构,才有机会报你的血海深仇!”他冷冷的撂下一长串句子要她自己想,懒得再费唇舌。 他说得对。邵华语不得不承认。今天以前,她天真的以为只要杀了暗夜使者就可以为妹妹报仇,可是她却没想过单凭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造成全面性的毒品流通,必须要有一个强大的组织做后盾才行,而这个该死的集团显然就是他口中的“威尔集团”。 “我赌。”她决定了,既然横竖都得死,不如赌赌看。不管他背后的真正动机是什么,反正是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她的干脆为她赢得赞赏性的一瞥。鲁维阴微微的挑眉,拉开嘴角丢下一句,“很好,明天就开始你的课程。”他出乎意料的派给她功课,派得她一楞一愣。 “我将亲自督导你所有课程,你会发现你必须学的东西多到超乎你的想像,最好先有心理准备。”在说话的同时,鲁维阴灰绿色的眸子转成暖绿,原本放松的神情稍稍绷紧,口气暖昧。 “我想,该是开始第一个课程的时候。”轻佻的手指掠过邵华语柔细的脸庞,表明了他所谓的“课程”是什么。她反射性的挥开他的手,愠怒的瞪着他。 “这也列在条件之中吗?”她还以为他们是伙伴关系。 “那当然。”他理所当然的回答。“别忘了你真正要猎杀的对象是我,威尔集团只是附带的奖品罢了。”矛盾的说辞再一次扰乱邵华语的神经,让人无法弄清他真正的意图。 在这一刻她极想杀了他,恨不得能马上取他的性命,但她做不到,只能握紧双拳死瞪着他。 她越是生气,鲁维明越觉得有趣。他看不出她有什么权利说不或是生气,她的筹码是他给的,随时都可收回。 “你……还是处女吗?”他突然来上这么一句,听得邵华语更觉火大。 “我不需要回答你的问题。”她僵硬的回嘴,将头转向另一边不理他。 “回不回答我的问题都无所谓,我自有辨别的方法。“语毕,他强悍的将她的头转正并将她拦腰抱起丢在床上,扯下她的裤子拉至大腿中央,稳健的双手倏地覆盖住她的处女之地,教她发抖也教她兴奋。 “你干什么?”她尴尬的狂吼,恨死自己莫名的悸动。要她不对鲁维阴有反应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她不是死人也没瞎,就算是瞎子都有可能因他不可思议的俊美而复明,更何况他正亲密的接触她。 “碰你。”他邪邪的一笑,修长的五指顺着她的柔软越过茂盛的毛发深入无人探索过的天堂。 他越是深入,那份悸动也就越强烈。邵华语发现自己必须咬牙才不至于叫出声音来。该死的!那既深也浅的抽动是什么?为何她身体的深处会释放出一波波的浪潮,就像春天汇集的暖潮一般浸染她整个身躯? 不可思识的柔软包围着鲁维阴拨弄的手指,每再一回,他手中的湿润也更增加一分。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容,鲁维明紧扣住邵华语挣扎的表情,在她忍不住的抽搐中找到他要的东西,一层薄薄的处女膜。 他笑着拍手,决定暂时不破坏她的美,只汲取停留在他手中的芳液。 “确实是处女的味道。”他舌忝了舌忝手指,本该的动作在他自然的动作中化身为一只高贵的鹰隼,理所当然的舌忝吻属于他的胜利。 看着邵华语僵直红润的脸庞,一抹光亮闪烁在鲁维阴俊美非凡的绿眼中,仿佛在考虑些什么。 “很迷人的身体,但我还没有打算要你。”他当下决定,伴随着他的话语落下的是更准确的双唇,深吸浅吮的攻掠邵华语的禁地。 再一次的,邵华语抽搐了。只有靠坚决的意志才能扼御他骇人的调情技巧,不教自己因他的碰触而崩溃。 “或许我会后悔,但我还是决定多等你一年,等你满十八岁那一天再帮你开这堂课。”汲满芳泉后鲁维阴抬头一笑,邪魅的笑容美得像来自地狱的北极光那般耀眼,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兴奋,为他俩日后携手共闯的命运揭开序幕。 邵华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瞪着他忽然起身的背影发呆。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正不正确,到底会是她猎杀了暗夜使者或是被他所杀,谁也不敢保证。或者,他们都将输给命运,沦为他的祭品? 再也没有比他们此刻所听见的事更教人惊讶,齐聚在大厅的手下们个个露出不信的表情盯着仁立在他们面前的邵华语,灼人的目光汇聚成一道强烈的原子光束,打算用眼睛把她刺穿。 傲然挺立的身躯小则小矣,倔强的表情却撑得比天高。面对着排山倒海而来的敌意,邵华语知道她绝不能认输,绝不能表现出她的胆怯。这只是第一步,往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说什么也得撑住。 “老大,你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吧!你真的要将她收入组织?”台湾分部里的第三把交椅,谢尹德面色凝重的询问鲁维阴,后者正坐在巨大的沙发椅上头,双腿跷得老高。 鲁维阴点点头,单手撑住下巴斜靠在沙发椅臂上,有趣地注视着底下的一片混乱。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维阴斯。”悄悄站在一旁的安森还算镇定,他虽不明白鲁维阴究竞在打什么主意,但基于好朋友的立场,他有义务提醒他千万别玩过头。“如果你觉得台湾的日子太无聊,那么不妨暂时回英国走走,我相信总部那边一定十分期待你归队。”事实上查尔斯董事长早巳发出无数次命令要维阴斯回伦敦,无奈他死也不肯走,执意留在亚洲。 “等我想回去时我自然会回去,安森。”鲁维阴的口气仍是一贯慵懒,姿势也没变过。“目前我还没打算回英国,你若觉得台湾的生活不适合你的话,倒是可以先回伦敦,没有必要待在这儿陪我一起无聊。”微挑的嘴角静静传递着不容置否的讯息,安森马上闭嘴,从小和鲁维阴一起长大的他不会不知道这是鲁维阴生气前的征兆。 但谢尹德不知道,事实上他从未看过鲁维阴发过脾气,只知道他是个风度脑脑的英国贵族,连脏话也不曾听他说过半句。原本他也很不服气,为何明明是台湾人的地盘,总部却派了个空降部队前来掌管台湾市场?直到他亲眼目睹鲁维阴的办事能力之后他才了解,亚洲区总裁这个位置不是人人都坐得起的。鲁维阴不但枪法好、使剑的功夫一流,更精通八国语言。从小到大的训练促使他的辨货能力奇佳,稍稍一点杂质他都能以肉眼检测出来,并从中找到质地最纯的毒品。不消说,他这项独特的天赋为威尔集团赚进了不少钞票,却也同时得罪了不少重量级的角头,据说纽约那边的老大已经发出全球通杀令悬赏他的项上人头,他却还悠哉游哉、不知死活,甚至把自己的性命当游戏玩! “老大,”忍了大半晌谢尹德终于还是把话说出口,试图打消鲁维阴的念头。“我不知道你是觉得生活太无聊了还是怎么样,但是把一个想暗杀你的人带在身边你不觉得这太危险了吗?如果你要伴的话,我敢保证外头随便找都能翻出好几打比她还像话的货色来,干嘛委屈自己呢?” 谢尹德的一席话立刻招来海浪般的点头。聚集在大厅中的兄弟们莫不期盼鲁维阴能打消念头让他们安心,有些危险游戏玩不得。 邵华语必须咬紧牙根才能忍住到口的辱骂及反驳。她从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总是像刺猾一样立即反应。然而,这次她却不得不控制住冲动,她能否顺利进入威尔集团全靠这一次了,只有赢得大伙的承认她才能留在组织内,才可能借鲁维阴之力进入位于伦敦的总部,并且进一步地毁掉它。 面对着手下的反对浪潮,鲁维阴没有感到丝毫意外,他们的反应早在他的意料之中,而且也有因应的对策。 “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相反的,我还觉得满意。”鲁维阴四两拨千金轻轻松松的拔掉谢尹德的疑虑,起身接近邵华语,将她亲热的搂进怀里。“我还没向你们道谢吧?谢谢你们送了个这么好的生日礼物,她是我有过最好的伴。”他的微笑挑明了他不再接受另一个劝阻,逼得安森只好拿出组织来。 “就算你很满意她的服务好了,维阴斯。”安森的口气不再平缓,一如他转趋强硬的态度。“但是你别忘了组织曾明言规定,若对组织没有任何贡献的人是不能成为组员的,顶多只能徘徊在组织的外围等机会,直到有明显的业绩为止。” 安森的话一落下,立即引来组员们强烈的认同。为了进入组织,他们不知费了多少心力,洒了多少血汗才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如今,这个显然没几岁,只能勉强拿来陪男人在床上打打滚的女孩说进组织就进组织,这教他们怎能心服?何况她原本是来刺杀他们的老大的,怎么一晃眼反成了他们老大的最爱?不行!说什么他们也不会答应,除非她拿出实力来,否则休想。 “我没忘记这个规定。安森。你也未免太大惊小敝了。”鲁维阴见招拆招,突如其来的妥协教大伙傻了眼,当场楞成一团。 “我是集团的副总裁,当然不可能自己破坏规矩。凡是想人组织的人必须对组织有所贡献,证明她是一个有用的人,这点我非常清楚。”鲁维阴低沉的嗓音掠过每一个人的耳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席卷所有人的意志,包括邵华语本人。 “有鉴于此,我决定给华语一次机会,让她有机会展现实力,也让你们见识一下我挑人的眼光,我相信结果一定不会令大家失望。”鲁维阴带笑的说,灰绿色的眼眸盛满银色的亮光,洒向底下不知所措的兄弟,也洒呆了自始至终强作坚强的邵华语。 他在说什么?他所说的机会指的又是什么?为什么他没事先知会她,不给她有心理准备的机会? 她神情茫然的看着他,鲁维阴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黑褐色的长发在阳光的照耀下亮得宛若来自地狱的火把,照耀她的同时亦吞噬她,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明天晚上和香港方面的交易就交由华语负责,做成了这笔交易便能代表她的能力,我相信大家应该不会反对这个提案吧?”俊美异常的邪媚乘着微风飘散在众人的眼前,所有的人都沉默了,算是默认鲁维阴的提议。 呆呆站立的邵华语并不知道眼前这股不寻常沉默背后的意义,更不知道这项交易等于提前为她敲响死亡的丧钟。 一个十七岁女孩在周末夜中应该做些什么?和朋友去ktv唱歌,或是和男友在舞厅里跳舞到天亮? 答案是两者皆非,她的周末夜是独自守在仓库前方,等待来自香港的毒枭前来接头。 强忍住几乎跳出心口的紧张,邵华语拼命告诉自己绝不能临阵退缩,绝不能像个没见过大场面的小女孩一样哭泣,她还有血海深仇等着她去报,想想华芳冰冷的尸体。 然而,该死的!她本来就是一个没见过大场面的小女孩,她只有十七岁,不懂得所谓的“交易”,更不了解黑道的运作究竟是怎么回事。过去在社会上打混的经验只教过她必须保护自己,不能任人欺悔,而她也时时记住这个法则。只是,仅仅是凶悍就足够了吗?她该如何在这个明争暗斗的黑暗世界生存下去,这个世界远比她想像中来得复杂多了。 不准发抖,也不能让对方看出你的胆怯。一旦先露出惧意,即是输的那一方。 鲁维阴临别的赠言犹在耳际,灰绿色的眼眸告诉她最好别输。她不会输的!她发誓。她会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撕下他那张毫不在乎的脸,亲眼看见他的死亡! 挺直了腰背,邵华语知道所有人都躲在某个暗处观察她,静待她的表现。她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装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直视着海面上渐渐拉近的小黑点,试着不梗住呼吸。 小艇的引擎声划破寂静的夜,也划过她颤抖的身躯。镇静下来!她告诉自己,将身体挺得更直,迎战她生命中最陌生也最危险的一刻。 香港方面的代表纷纷落地,个个睁大眼睛瞪视站得挺直的邵华语。按理说,令晚的交易该由鲁维阴亲自负责,不该出现这么一号人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鲁维阴早巳识破他们的阴谋,知道他们和纽约那边的角头挂钩,欲利用这次交易机会除掉他? “鲁老大呢?”为首的香港毒枭十分不满他所见到的景象,空荡的仓库前竟然只站了个年轻女孩,摆明了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没来。”邵华语冷静的回答,想尽办法不让自己发抖。“但我可以代表他,我有这项权利。” “就凭你?”说话的毒枭冷笑,不相信行事素来谨慎的鲁维阴会做这么蠢的安排,这其中一定有鬼。 “没错,就凭我。”虽然来者不善,邵华语却能渐渐平静下来。或许是因为手中握有鲁维阴的授权让她安心不少,促使她能大声说话。 “鲁老大说我有权决定一切,无论是货的价格还是数量都随我高兴。所以你们最好诚实一点把最好的货交出来,我知道你们最近在纽约唐人街吃了一批上好的货,鲁老大有意完全买下,价格方面则好商量,这点你们不必担心。”她平静地背出她仅能得到的资讯,开始跟香港的毒枭讨价还价。由于她还不是组员,所以无法得到大多有关于组织内部的事,只能得到一些零星的资料。 她的情报让来自香港的毒枭当场警觉了起来,大伙不约而同的挺直了背脊,竖起耳朵注意四周的动静,生怕中了埋伏。 “鲁老大连这事儿都知道,不愧是暗夜使者哪!”为首的香港毒枭挑了挑眉,眼神候地变得利锐无比。他果然没料错,鲁维阴老早掌握了他们的行踪,不但十分清楚他们内部的活动,恐怕连这次的交易也早在他的计划之中。 换句话说,他们死定了!他敢打赌,此刻码头的暗处必定藏了上百人等着将他们射成蜂窝。 shit!他得想个办法月兑身才行,他一点也不想横死在台湾的码头,或许眼前的女孩能够帮他月兑身也说不定。 邵华语僵硬的点点头,忍住到口的反驳。在她眼里,鲁维阴根本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也是她将猎杀的对象。然而邵华语万万没料到,她不过是这场游戏中的一粒棋子罢了,甚至被人拿来当做挡命的盾牌。 “鲁老大除了告诉你咱们在纽约吃了一笔上好的货之外,还有没有告诉过你,纽约的角头要我们利用这次交货的机会一道铲除掉他,以绝后患的事?”在说话的同时他的手臂跟着一挥,追随他渡海而来的手下也跟着动起来,迅速掏出备用的手枪指向她。 邵华语神情呆滞的看着眼前一把把并列的黑枪,微张的嘴唇忍不住流露出惊讶,年轻的脸庞净是惊慌。 他们为什么掏出枪来对着她?她说错了什么?交易不是正顺利进行吗? 这一连串问号在对方猛然扬起的巨掌中得到解答。几乎在同一时刻,鲁维阴宏亮的低吼声自黑暗的深处冒了出来,用最简短的两个字救了她一命。 “趴下!” 她本能地服从他的命令,迅速趴下躲过对方的毒手,也躲过齐发的子弹,在烟雾弥漫中坠入一个最不真实的世界,一个只有在电影里才看得见的情节。 沁人心肺的尘烟飞舞蔓延在小小的街道,涓滴的鲜血宛如挥洒不均的毛笔字般散落在她的眼前。在子弹的威胁下她无从抬头,最爱看警匪片的她从来不知道真实的战役是如此坚决的残忍。她捂住耳朵,以免被源源不能的枪响声震聋。从她的眼角望过去,映入眼帘的不是中枪倒地的尸体便是血流成河的景象,活月兑是地狱的社会版。 她不干了,她要回家! 紧紧环抱住不断发颤的身躯,邵华语当场掉下泪来,在发誓非为她妹妹报仇不可的当时,她并末料到会跌入这人世间最无意义的纷争之中。如今,她还有机会重回她熟悉的世界吗? “妈的,中计了!” 在枪战中不幸中枪的香港老大,摆动着受伤的身躯,摇摇晃晃的朝邵华语走来,发誓就算要死也要找个垫背的。 邵华语只能眼睁睁的着他朝她走来,祈祷身在暗处的鲁维阴能适时朝对方开枪,救她一命。 “接着。” 冰冷的声音伴随着一把同样冷然的手枪滚至她的眼前。她不敢置信的望向阴暗处,藉由朦胧的月光看清鲁维阴那张本应藏于黑暗中的脸,那是一张俊美绝伦同时也狠毒绝伦的容额,突破人间的限制向徘徊于幽冥入口的灵魂挥动抉择的弯勾,强迫她在生与死之间做出选择。 “枪已上膛,不想死的话就扣动扳机。” 灰绿色眼眸在暗夜中散发出诱惑的讯息,督促她和他一起沉沦。 “不!”她坚决的摇头,无法像他一样冷血。“我不要杀人。”他怎能要她做这般残忍的事? “捡起手枪。”低沉的声音仍是一贯的冰冷,摆明了绝不会帮她。 “我不要!”她再次拒绝,惊恐不已的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摇晃身躯。 “捡起手枪!”这回的声音中多了些强硬,要她认清事实。“你不杀他他也会杀你,你以为这一切都是游戏?” 不,不是游戏。在她心里她该死的清楚这一切再真实不过,然而她却无法杀人,无法拿起枪来保卫自己残存的生命。 “不要靠近我!”她颤声的警告意欲取她性命的香港毒枭,发抖的双手盲目乱抓,慌乱地拾起她信誓且旦绝不碰触的手枪。 “我说不要靠近我!”她边吼边流泪,两手不自觉的握紧枪托将枪口指向朝她而来的身影,浑身上下颤抖不已。 遗憾的是,被她用枪指着头的毒枭根本不把她的威胁当回事儿,仍是一昧的朝她晃来,不认为她有那份勇气开枪。 “陪我一起死吧。”浓浓的广东腔中文中包含了无限恨意,邵华语这才明白他疯了,而且她也疯了,她不该让自己堕入这世界的。 “不……”在这一切都坠入疯狂的时刻,邵华语的脑海中突然升起她妹妹那张年轻、毫无生气的脸,因毒品而安眠于湿冷的陋巷中,紧闭着双眼向这个世界说再见。 “不!”在影像的催促下她扣下扳机,忆起自己曾许下的诺言。她要猎杀暗夜使者,用她的鲜血、用她的灵魂,她怎能忘? “不……” 她又开了几枪,飞溅的血液有如被击碎的太阳花瓣洒向她浑然不党的脸庞,在极度的错愕中,她失去了全身的知觉,她真的开枪了?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在飞扬的烟灰之中,邵华语仿佛看见鲁维阴高大的身影正朝她走来,脸上挂着赞许的笑容。 鲁维阴先是蹲下来检查已然倒下的香港毒枭,翻动他的身体确定他破实已经死了之后,再踱至邵华语的跟前,抬起手臂来为她清理脸上的血渍。 “别用你那碰过尸体的手碰我!” 她反射性的挥开鲁维阴的手臂,忘不了他冷冷的眼神和冰冷的话语。他明明可以救她却硬逼她杀人,到底有何居心? “是吗?那么你自己清理。”不想理会她的歇斯底里也无暇理会的鲁维阴眼底跳动的净是生气的火焰,冰冷提醒她现实。 “唯有亲自动手、真正了解该怎么善后,才能在这没有老天帮忙的世界里生存下去!”他嘲讽的撇了撇嘴角,接着大手—推,将她推倒跌至尸体前,硬要她再一次确认自己的所做所为。 “看清楚,躺在你眼前的这个人只是你的第一个战利品,往后还有更多人等着你去杀,更大笔的交易等着你去完成,我相信你绝对不会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做好每一件我交代给你的事。对不对,华语?” 听见他毫无人性的问句,邵华语不自觉的摇头,越摇越猛,越摇越烈。她是人,不是禽兽,更不是杀人机器,她绝不参与如此残暴的行为,她要回去过以前的生活,把今天的事当成一场噩梦彻底忘掉。 “想回头吗,我亲爱的?”看穿她的心思,鲁维阴甜柔的音律随着他腻人的手臂紧紧箝住邵华语想逃的脑波,将残酷的事实灌人她的脑神经中枢。 “太晚了,华语。”他轻啮她的耳垂宣告她的命运,展开的微笑有如撤旦的羽翼将她的灵魂紧紧的包围,斩断她的后路。 “现在,你的手也沾满了鲜血,再也不能重回道德的殿堂。”说完,他的微笑竞成了圈住她的钢筋,一根一根井然有序地排列在她的周围,教她动弹不得。 “只是不知道如此一来,我的第一堂课算不算成功呢?”他又笑,笑容一样可恶,一样教她无法动弹。 没人能像他一样冷血,一样可恶。他竞选择以最残忍、最危险的方式带她进入他的世界,抹杀她的天真,将她带离道德意识的边界。 “我恨你!”她咬紧牙根的说,黑色的瞳孔里扬起进裂的火花,发誓有朝一日非提着他的头到华芳的坟前谢罪不可。 “尽量恨吧,小表。”他一点也不以为意。恨是动力的根源,没有动力的玩具对打起来不会过瘾。“但我还是要提强你,别忘了清理你自己制造出来的垃圾。”阴狠的撂下话后,鲁维阴起身,对着横躺在邵华语眼前的男尸挑眉。 邵华语这才发现,自己竞在不知不觉中成了杀手,亲手杀死她原本不想杀害的人。 “对不起……”她哭红了双眼对着被她扼杀掉性命的毒枭道歉。但在她的心灵深处她知道,她将会离道德的范围越来越远,越来越感受不到那份珍贵的罪恶感。 “欢迎坠入地狱,小表。” 鲁维阴调侃的声音凉凉的送人她的耳膜,沁人她的心扉,挥动着巨大的镰刀将她勾入黑暗的永恒,忙不迭的为她开启通往地狱之门。 究竞,她该何去何从呢? 这一夜,她哭着入睡。 第三章 如果说昨夜是一场无法清醒的噩梦,那么今天早上她所面对的一切才更教人难以忍受。站在枪靶练习场里面的邵华语,没来由的觉得一阵恐惧。她抬头仰望挑高的天花板,过于空旷的空间中弥漫着沉重的气息,好似被她错杀的亡灵随时会冲出来扼住她的脖子带走她一样。 原谅我吧,我不是故意的!她无声的祈求。同时想办法遏止自胃部不断涌上的酸液和令人不适的恶心感。 “拿去。”默默站在她身边始终不发一言的鲁维阴突然递了一把手枪给她,要她接着。 这人……是恶魔。他明知道她有多怕枪枝,却硬要她面对它。 “不。”邵华语坚决的摇头。“这辈子我绝不再碰任何一把手枪。”一次就够了。 很动听的说辞,但对实际一点帮助也没有。 鲁维阴冷笑,硬将黑色的枪枝塞入她的手中,阴柔地谈论他的计划。“你会,你不但会学会如何开枪,而且将成为一个用枪高手。” 被强迫举枪的邵华语立刻像被火烫着的挥开,将枪挥得远远的,咚隆一声坠地。“我不要!”她对着他大吼,表情倔强。 “我不要学会开枪,也不想杀人。”昨夜的一切历历在目,她无法挥开香港毒枭尸体的触感,更无法忘记他陡然放大的瞳孔。 “太晚了,小表。”鲁维阴笑容满面的提醒她早已犯罪。“你已经杀了人,就在昨晚,还记得吗?” 对,她是杀了人,但这又是谁的错? 紧咬住牙根,邵华语的眼中净是怒气。既然已经杀了一个,当然不在乎再杀第二个,她要杀了这杂种为她妹妹报仇! “我要杀了你!”她忿忿的捡起那把被她挥掉的手枪,冲向鲁维阴将枪指着他的胸口,燃烧的眼神一如她满腔的恨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鲁维阴文风不动的迎接她的冲动,还觉得有趣。 “开枪。”灰绿色的眼睛不但没有丧命前的惊慌,反而平静得有如森林中的迷雾,缥缈得教人迷惘。 “我建议你开枪。”说话的同时他亦将枪管拉近,调整她因颤抖而失去的焦距,将枪校对准他的心脏。 邵华语被这一切弄胡涂了,她的枪正抵在他的胸口上,难道他不知道吗?为何他还能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透过枪管传递出来的心跳很美吧,时而响亮、时而脆弱,端看握枪人的心情。”沉稳的语调低沉得教人憎恨,隐隐透露出一种变态的感觉。 “令人遗憾的是,当有人真正自愿当枪靶时,握住枪的人反而不敢动手了,这就是人性。”淡淡的嘲讽飘散在她的耳际,激起她逐渐流失的勇气。 他说得对,她是该杀了他。他贩毒害死了她妹妹,又逼她杀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她都应该杀他。 “扣动扳机。”他微笑建议道。“想想你的仇恨,想想你失去的亲人。等你想通了之后,你会发现扣动扳机并不如你想保中那么困难。” 没有想像中困难…… 她注视着他的眼睛,灰绿色的瞳孔中掺杂着些许的绿丝,宛若大海中漂浮的海藻,随着影像的游涡将她转回到往昔,沉缓有如低音提琴的嗓音透过记忆之弦拉出幽冥的乐曲,也拉出了她的眼泪。 回忆的影像如同走马灯贯穿她的视线,在她以为早已遗忘的心土上翻动拨弄,松开她深埋的记忆…… “大姐,我们该怎么办?”十一岁的华芳紧捉住邵华语的衣角仰望着她唯一的姐姐,清秀的脸上净是早熟的惊慌。 “不用怕,华芳。一切有大姐在,大姐会想办法。”邵华语故做坚强硬挤出一个笑容,要她妹妹放心。虽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她有信心照顾好她年幼的妹妹,就算她一下子失去双亲好了,只要她肯做,她相信老天绝不会断她们的生路,更何况她妹妹很乖,一定不会给她添太大的麻烦。 也许是她的自信惹怒了老天吧,整天忙着赚钱养家的邵华语万万也想不到她最在意的妹妹竟然染上了毒品,甚至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她的钱,以购买那些令她疯狂的毒品回家吸用。 “你怎能这么做?!”邵华语捉住她妹妹的肩膀不停的摇晃,疯狂的程度不下于华芳浑然忘我的眼神。“你怎能染上毒瘾?你要我对爸妈怎么交代?!”她无法置信也不敢置信,华芳才十三岁,到底是如何沾上毒品的? “去他的爸妈!”邵华芳想也不想的挥开她姐姐的手臂,朦胧的瞳孔中净是疯狂。“我就是要吸毒他们又能怎样?你又能怎样?不给我钱买货吸的话就闭上你的狗嘴,少在那里叽哩呱啦的罗唆个没完!”摇摇欲坠的身体却隐藏着惊人的力气。被她这么一堆,邵华语差点跌倒,还撞倒了摆在身旁的一张破椅凳。 这不是她所熟悉的妹妹,而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这一切都怪那些该死的毒品,是它们把她原本可爱的妹妹害成这样,她不能让她再这样放纵下去。 “醒醒吧,华芳。”虽然敌不过她妹妹的力气,她却无法任由她继续沉沦。“把毒品戒掉,否则你的人生就要完了!”她绝望的狂吼,由她妹妹呆滞的眼神中看见拒绝、看见不符合于尘世间的喜悦,瞬间明白她多说无益。 “我不戒,我为什么要戒?”邵华芳一颗小头颅摇得跟波浪鼓一样,轻飘飘的眼神仿佛已荣登极乐世界。“毒品是个好东西,它能让我忘掉烦恼,快乐似神仙。我不但不会戒,还要吸更多。”语毕,她的眼神一变,似乎已经找到能够让她取得更多毒品的管道。 “给我钱。”她朝邵华语逼进,充满血丝的眼珠子早已认不出站在她眼前的便是和她相依为命的姐姐,心中唯一想的只有毒品。 │ “给我钱买货,我需要更多的钱买货。我要快乐,给我钱!” 傍我钱! 饼往的回忆如同铁锤捶打着邵华语颤抖的身躯,一槌一槌敲打在她满目疮痍的心门上,无情的敲碎早已腐烂不堪的心版。她的心好痛,为何华芳会染上毒品?为何她无法帮她? “扣动扳机吧,我年轻的淑女。”鲁维阴伸出手来稳定她频频发抖的双手,用巨大的手掌包裹住她握紧的拳头,避免她错失目标。“不要让你的泪白流。也许你亲人的灵魂正在你的四周暗暗鼓励你扣下扳机,将我这该死的毒枭一枪打进地狱的深渊。” 地狱的深渊…… 她早下地狱了,从她妹妹自甘堕落为了毒品去卖婬起,她即生活在地狱申。 “对不起,大姐。” 她想起华芳临终前说过的话。 “我不该吸毒……”已然濒临死亡边缘的华芳脸上满是泪痕,只有紧捉住她衣袖的小手还勉强透露一丝生命迹象。 “现在才说似乎太晚了些……”小巧的脸庞上净是数不完的抱歉,伴随着源源不断的鼻血流人邵华语的眼眶之中。她拼命的用衣袖擦拭如洪水般的鼻血,但它们却好像长江一泄千里不断的往下流,无论她再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不晚,一点都不晚。”那华语的眼泪和华芳身上的血液一样流也流不完,涓滴滴落在华芳的脸上,和天际开始滑落的雨滴同感同悲。 “大姐立刻带你去烟毒勒戒中心,那儿的医生一定有办法帮你,你会很快的好起来。等你好了,我们再一起去郊外踏青,大姐会帮你准备你最爱吃的三明治和柠檬汁。”她试着微笑,但要装出笑容是那么的困难,她试了几次还是挤不出笑容,反而挤出更多泪水。 “三明治……”渐渐进入弥留的华芳总算勉强捉住饼往的时光,那儿有她和她姐姐无拘的身影,愉快的徜徉在蔚蓝的晴空之下。 “我最喜欢……吃大姐做的……三明治了……”华芳绽开一个虚弱的笑容,似乎闻到三明治的味道。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该有多好!流回到最初的时光,流回到她还不知道毒品为何物的世界。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她已经亲手扼杀了自己的生命,任凭她再如何祈求都不可能重生。 “三明治……我好想吃哦……可惜……我……再也吃不……到……了……”微弱的声音随着远去的气息慢慢离开人世,在灵魂即将抽离的那一刻,华芳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她必须趁着还有力气说话的时候把它说出口,那关系到她姐姐的一生。 “大……姐……”她气若游丝的要邵华语附耳,邵华语连忙低头倾听她的声音。“……要……帮……我……报……仇……” “你说什么?”尽避已经尽可能的将耳朵贴近,邵华语仍无法听清楚她妹妹的遗言。她的身体好冰!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妹妹?” “……不……”华芳痛苦的申吟。生伯自己无法顺利将话说出口。 “说清楚一点。”邵华语一面要求一面掉泪,因为她知道她最爱的小抹即将离开人世,她却使不上半点力帮她。 “……要……帮我……报仇……”华芳用尽力气终于吼出她临走前最后的遗言,邵华语顿时呆住,不相信她年仅十五岁的妹妹就这么离开人间。 “华芳……”她抱住她妹妹的尸体痛哭,泪水和雨水直模而下,浸湿了华芳的身体,也洗净了她清纯的脸庞。 这是自华芳染上毒品后,邵华语第一次看见她如此安详的脸。她睡得很沉,失去呼吸的俏脸平静得教人心疼。 要帮我报仇。 耳边回响的净是华芳最后的交代,沉下一张同样年轻的脸,邵华语轻轻拭去华芳脸上的血渍。她的泪干了,身体也湿透了,但她不在乎,她唯一在乎的人都走了,她又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安息吧!华芳,大姐一定帮你报仇。” 安息吧!华芳,大姐一定帮你报仇。 当日在陋巷中的誓言再一次重回她的眼前。抬起一只愤怒的眼,丧失亲人的哀切立即取代了邵华语原本害怕的心情。透过黑玉色的瞳孔,邵华语看见鲁维阴眼中那簇茂盛灰朦的绿林,正等待着她的野火将他燃烧殆尽。 她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喀一声的前兆一如昨夜的记忆,可是她等待中的烟火和巨响声却未如她预期中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扣下扳机了吗?为何不见子弹自弹道射出? “如果我是你的话,在扣动板机之前我会先检查一下弹匣,看看这把枪中究竟有没有子弹。”鲁维阴柔软但冰凉的话由她的头顶上方逸出。猛抬头一看,俊美的邪气的脸庞上不但没有死亡的阴影,反而印满了胜利的标记,摆明了耍她。 “那,子弹在这儿。”他神清气爽的自口袋中拿出弹匣,在她眼前晃动,表情嘲讽。“只有急于赴死的笨蛋才会不经大脑的接受敌人丢过来的枪枝。这就是你的第二课:千万别接受敌人的馈赠。”他笑得可愉快了,摆明将她当傻瓜。“当然,敌人的挑衅更是接受不得。” 嘲笑之余他还不忘削她一顿,讽刺到极点的笑容教邵华话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喂狗。无疑的,她便是他口中的笨蛋,她是白痴才会在他眼前流泪。 “你去死!”她脸红脖子粗的开骂,丢掉手中一点用也没有的枪枝,改用爪子攻击他。 “你用字的礼貌需要再加强,我的淑女。”他轻轻松松的捉住她泼辣的手臂,掐住她的手腕遏住她的攻击。 “明天我们就开始你的第三课:语言。我希望你有那份天赋学会最基本的英文,至于其他几种语言我看算了,我不想得忧郁症。你知道,收一个笨学生是很烦人的事。” 意思就是她是个语言白痴,这混帐又拿她最在意的缺陷消遣她! “干!”邵华语干脆手脚嘴巴一起来,辱骂他之余还不忘踢他几脚。在挣扎的同时她的脚跟着往他的胚骨狠狠的踢下去,鲁维阴敏捷的闪开,在闪人的刹那放掉箝制住她的手,害她差点跌倒,好在于钩一发之刻她及时回复了平衡感,并抬高腿踢他一脚,立志非把他那张俊脸踢出个洞来不可。 “身手不错。”鲁维阴挪动了一下尊容往后退,照例躲过她野猫似的攻击。“我想,这大概是你念得最好的学科了。你一定时常和人打架吧?”依照她容易被激怒的个性来看,八成是。 “要你管!”这杀千刀的死毒枭,总说中她的要害。 接着她又是一踢,这回却连个影也没踢中,反倒像只等着下锅的鸭子被鲁维阴捉住飞毛腿,将她一把提起倒吊起来。 “肉搏战没有你想像中来得简单,小表。”倚仗着一百八十七公分高的优势,鲁维阴睥睨的眼神显得特别邪恶。“在你还没学会评估敌人的实力前千万别蠢得乱出手脚,否则结果就会和现在一样,懂吗?”活像只待宰的鸭子。 邵华语僵硬的点点头,难堪的发现到自己并没有多少反驳的能力,只能默默的在心里又画上一笔。他欠她的太多了,总有一天她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拿去。”他放开她,将被丢置在地上的手枪重新装子弹上膛,然后交给她。 邵华语惊讶的接下手枪,举起枪枝对准他的心脏,一脸迷惑的问他:“你不怕我乘机杀了你?现在我很确定我手上这把手枪不但有子弹,而且已经上了膛,只要我轻轻扣一下扳机,你就会没命。”他不像是一个轻率的人啊。 “多用一下你的大脑,小表,不要只会凭冲动事。”鲁维阴自信的扬扬眉毛,不认为她会笨到搞不清什么对她有利。“现在开枪对你没有任何好处,除了我之外,没人能帮你深入组织内部,你最好考虑清楚。” 是的,现在除了鲁维阴之外没人能够帮她。 虽然她怎么也弄不清他真正的意图,但最起码她知道,自己牺牲了这么多为的就是报仇,为的就是破坏威尔集团和杀了眼前这位俊美得不像凡人的男子。然而,现在还不到时候,因为时机尚未成熟。 “戴上耳机开始练习射击,在你尚未击中红心之前不准休息。”鲁维阴严厉的声音不容她有一丝疏忽。没有绝佳的射击能力等于无法在这阴暗世界里存活,他可不想他的第一个学生尚未登场就先嗝屁。 邵华语点点头,慢慢放下枪枝转向射击台,沉痛的戴上耳机开始她生平第一个射击课程,强忍着泪水和疲痛一步步迈向毁灭之路。 当晚,她又哭着睡着。在梦境与现实的空隙间遇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伸出一只温柔抚慰的大手拥紧她疲惫的身躯告诉她:不要哭,支持下去。 那是谁的声音? “你是大海送给我的礼物,我会紧紧拥住你一辈子也不放手,就算你的世界再怎么呼唤你也一样。” 猛然睁开眼睛,鲁维阴的脑子里有近一分钟的空白,似乎还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shit!暗咒了一声,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精神衰弱症,否则怎么会一再想起那名东方女警和她身边的男子? 见鬼了!在尚未遇见邵华语之前,他顶多梦见那名东方女警和她落水前的情景,如今他的噩梦却成了连续剧,一幕幕不停的播放出来,而且还是古代英国海盗篇!包离谱的是他竟成了梦中的男主角,扮演起海盗和那名扁平的东方女警大玩恋爱游戏,简直是降低他的格调。 他怎么可能呼唤她,为何梦中的他会露出惊慌的表情,告诉那名女警无论他再怎么吸引她,他都不会让她回到原来的世界? 他不明白,究竞这些梦跟他有何关联?为何他会对梦中的男子如此熟悉,仿佛他们根本是同一个人?在这之,前,他从未梦见过他。莫非他是—— “but……but……she……she……sa……said……” 突来的破英语击散他的灵光一现。鲁维阴抬起头来,不耐烦的看着正和英文搏斗的邵华语,差点忘了此刻他们正在书房中,而且正很不幸的聆听有史以来最恐怖的英文发音。 “butshesaidshehadneverseenhimbefore!”他冷冷的纠正她残破的发音,纳闷她至今怎么还没被自己的发音噎死。 邵华语立刻丢下手中的英文课本,起立摆出战斗姿态,一副十足刺猬样。 “我不要学了。”她高傲的说,恨死他绿眸中的骄傲。会说英文很了不起吗?干嘛狗眼看人低? “坐下。”他低声警告,不打算纵容她的无礼。“在我还没发脾气之前我建议你最好乖乖听话坐下,拿起课本再念一次。”微眯的绿眼说明了他不是开玩笑,邵华语可一点也不怕。 她受够了,没事学什么烂英文嘛! “我不要。”她孩子气的回答,讨厌任何一种外来语言。“我不会说英文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为何我非学那些讨厌的横写字不可?”还是中文来得可爱些。 “说得好,华语。”鲁维阴拍了拍手掌,为她这番慷慨激昂的辩词喝采。“如果有朝一日你去了英国,你认为当地的人会说英文还是中文?还是你打算让自己.成为名副其实的‘华语’,永远当个只懂中国语言的乡巴佬?” “说中文有什么不对?”邵华语强力的反驳,他自己还不是在说! “是没有什么不对,但却无法让你达成目标。”他平静的声音有效地扫平了她的暴躁,让她连楞了好几下。 “威尔集团的总部位于伦敦而非台湾,仅仅只懂中文是不够的。为了达成复仇的目的你必须更有野心些,一味排斥学习新事物只会让自己的路越走越窄,更别提达成目标,我伯你连组织的门把都还没模着就得先收拾行李回家。” ……该死,他说对了。她忘了一件事,威尔集团不比台湾的小帮派,偌大的组织就像是一张树状图,根部遍布全球,全由位于顶端的英国总部掌握。想要深入它的中心,就必须了解它的语言,也就是英语。 思及此,邵华语只得忿忿的坐下拿起课本再挑战一次,不甘心的表情显露无遗。 “bu……but……sh……she……sai……” “算了,别念了。”鲁维阴眉头紧蹙的阻止她的噪音,受不了她一副上吊自杀没成功的模样,他有更好的办法帮她。 “先从最基本的发音开始练习起好了。a、e、i、o、u总会吧?”他双手抱胸斜睨着她,好笑的看着她不可思议的表情。 邵华语可不只觉得不可思议,还觉得荒谬。他的嘴型张得老大,过于清楚的发音字正腔圆得活像电视里的英语教学节目一样可笑。而且……而且他那副高傲的德行一点也不像是老师,反而比较像怀旧电影中的语言学教授,卯起来教导她这个完全不懂英文的现代卖花女。 “你看起来好像‘窈窕淑女’里面的郝金斯教授!”只不过比他年轻了一倍,也帅上一百倍。 “你是说萧伯纳的‘卖花女’?”鲁维阴颇为意外能从她口中听到郝金斯教授五个字,窃爽淑女是电影版的中译,它的原文应该是卖花女才对。 “萧伯纳?”这个名字她好像听过。“谁是萧伯纳?他很有名吗?” 丙然。 鲁维阴的眉头挑得老高,她就跟他想的一样,只懂得通俗的娱乐,一点文学涵养也没有,怎么进组织? “萧伯纳是一位在英国成名的爱尔兰剧作家,活跃于二十世纪初,卖花女这部小说更是他传于世的不朽名著,也就是你口中的‘窈窕淑女’。这部影片就是依据他的小说改编而成的,现在懂了吧?” 他毫不客气的指正立刻在她脸上得到效果。邵华语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她真的这么无知吗? “爱尔兰这国家你应该知道吧?”无视于她陡然攀红的双颊,鲁维阴再撂下另一个更狠的问句,彻底嘲笑她的缺乏常识。“千万别告诉我你没听过这个国家的大名,在它尚未独立之前属于英国,现在则统称为‘北爱尔兰。” 她当然听过这个国家,只不过不晓得它的历史罢了。她恨恨的看着他,为他良好的教育程度着迷,也为自己的常识低能感到可悲。他不过是个贩毒的混蛋,却拥有一般人无法拥有的美貌及丰富的知识涵养,为什么? “下地狱去吧!”再也止不住心中如深海般的挫折感,邵华语依旧选择以最熟悉的方式回应鲁维阴口头上的攻击,伸出她最锐利的爪子扑向鲁维阴,发誓非杀了他不可。 “我懂了,原来你最喜欢的还是肉搏战。”鲁维阴不慌不忙的捉住她的手腕,将急于送死的邵华语稳稳的压在身下,灰绿色的眼睛闪动着慑人的火焰。 “既然你有兴趣,我就陪你玩玩。我向你保证,要不了五分钟你便会发现这不是人人都能玩得起的游戏。”他柔声的警告,低沉悦耳的声音一如他骤然回暖的眼神一样令人不解。他应该是生气的,可是他的眼神却流露出相反的气息,在在迷惑了她的神经。 “没有什么我应付不了的事。”她强硬的回嘴,挣扎的双臂却异常的软弱,既使不上力也转不动,脆弱得象个新生儿。 “是吗?我倒要看看。”他邪邪一笑,张开右掌的五爪,无声无息的侵入她的棉衣之中,扣紧她的丰胸。 “这你也应付得了吗,mdy?”邪恶的大手忽地占领她的隆起,灵敏的食指沿着双峰间的到达邵华语前扣的胸衣前。只差一步就能窥得山峰的真迹。 “你承诺过在我下一个生日之前绝不碰我的!”她装出冷静的态度提醒他的诺言,离她十八岁生日还早得很。 “要和碰之间存有根大的差距,小表。难道你没有听过断章取义的危险?”啪一声,捍卫她丰胸的扣环在鲁维阴的指间猛然松弛,和她积雪般的乳白一起散落,掉人鲁维阴灰绿色的眸底。 “看不出来你个子不高胸部倒是不小,比那名女警好多了。”他喃喃地说,微挑的手指不经意拂过她的,驱使它们要时成为盛开的花瓣,抖动着春意无边。 “没想到你的猎艳名单上还包含女警。”她忍不住尖酸的调侃。“不用说,你一定跟她上过床罗。” 听见她酸溜溜的回答后,鲁维阴露出邪媚的一笑,猛然握住她胸前的两颗小圆球,将脸贴在上面轻问:“你这是在吃醋吗,华语?”黏腻的舌尖随着他湿热的气息覆上邵华语胸前的凸起,将它们耸立得更挺、更直。 “我才没有!”邵华语立即否认。她怎么可能吃醋,她根本恨不得他死。 “你有。”不容许她否认,鲁维阴带有魔力的舌尖缓缓加重他的撩拨,恶劣的挑起她体内的狂溯。“遗憾的是,为我吃醋打架的女人实在是大多了,我不希望你也成为她们其中之一,那不是我对你的期望。” 就如同侵犯她时一样偶然,鲁维阴放开她的速度亦同样快得令人咋舌。挑起i双浓密的眉毛,他冷冷的注视着被他遗忘在地毯上的邵华语,原本吸引他的雪白身躯在下一秒钟倏然转变成路边不起眼的花朵,彻底扼杀邵华语的少女心。 “接住。”腾空而来的书本打中还来不及起身的邵华语,同时也打碎她不该存有的希望。 “今天的目标是念完这本书,在你无法顺畅念完之前不准睡觉。”阴冷的命令随着他高高跷起的双腿形成一道超高的墙,清楚的将他俩的界线划分开来。 一身狼狈的邵华语咬牙接下书本,拼命叫自己的手不能发抖。既然她蠢得对他的抚模心动,自然必须承受心动的后果。 “再念!”鲁维阴严厉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对她脸上的尴尬视若无睹,也不去理会她残破的眼神。 她跟着念,一遍又一遍。直到夜深入静,她的梦中满是飞舞的印刷体和鲁维阴嘲讽的字句在她眼前晃动为止。 为我吃醋打架的女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不希望你也成为她们其中之一,那不是我对你的期望。 他的期望是要她忘掉心动,忘掉身为一个女人应有的感觉。她是他的棋子,从某方面来说可以说是他的伙伴,她不该忘记也不能忘记。 “butshesaythatit’stoodifficulttoforget。” 是啊,忘记太难了。无论从现实或梦境的角度来看都是这样,连她学的英文句子都这么告诉她。 微微侧过身子,她又哭着睡着,涓滴的眼泪落在一双如海洋般的手掌之中,隐隐传来她熟悉的话语:不要哭,支持下去。 她会的,她发誓。 日子在一天天的训练中流逝,对于从头到尾就抱持反对态度的组织成员来说,邵华语显着的进步更是他们不安的源头。除了担心鲁维阴的安危之外,邵华语的破格入会也是另一项教他们不爽的原因之一,毕竟他们为了这个组织付出太多心血,和误打误撞的邵华语相较起来显然是吃亏许多。最重要的是,她不但没试过毒品,而且还看不起毒品,这在由毒品组织而成的世界中显得格外刺眼,也引来更深的危机。像此刻,秘密聚集的成员们便是在讨论如何除去她以防范末然,一致赞成她不宜久留。 “我们得想个办法除掉那女孩才行,再留着她我怕会对咱们不利。”谢尹德忧心仲仲的提议,马上引来大伙儿的附议。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要以什么名义将她驱离组织?老大说过,经过上次的交易之后她已算是组织里的成员,任何人都不许动她,否则就是触犯组规。”一旦触犯组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没有第二条路。 “但是上次那回根本不能算是交易,她只负责现身和发抖,剩下的全靠咱们搞定!” 换句话说他们都被利用了。鲁维阴充分掌握他们认为邵华语必定会死于打斗中的心态,一石二鸟逼她杀人也强迫他们承认她的存在,轻轻松松的带她进入组织,成功塞住所有人的嘴巴。 现场立刻陷入一阵沉默,他们过于自信害死了自己,现在就算是想赶人也难了。 “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女孩在组织里作威作福?虽然目前看起来暂时对我们还不会有什么影响3。但以后呢?谁知道往后的日子会怎么样,搞不好以后咱们还得尊称她一声‘老大’呢。”其中一个喽罗没好气的讲,越想越不甘心。 他的烦恼不是没有道理的,从浑身颤抖到手脚敏捷,邵华语的进步是有目共睹。在鲁维阴严格的训练之下,邵华语逐渐月兑胎换骨为一个反应灵敏、具活动力的行动拍档,唯一不变得火烈的脾气,而且这一点也在逐渐改进之中。 “得想想办法啊。” 得想想办法,这是大伙儿一致的决定。问题是,怎么想?邵华语即未做出不利于组织的事,又安全地躲在鲁维阴的羽翼之下,谁也捉不着她。 在濒临绝望之际,大家的眼光自然而然又调向一直保持沉默的安森,盼望他充满智慧的褐眸能给他们希望。 安森十分清楚他们的想法,对他们来说这攸关利益的分配,对他自己而言,邵华语的存在除了可能取代他在鲁维阴心中地位的潜在危机之外,还可能进一步威胁到鲁维阴的性命,不得不防。 “是有一个方法可行。”安森的话一落下,大伙儿的眼珠子马上亮了起来,个个充满了希望。 “组规中的一条曾经提及;凡进入组织者必先经过毒品的试炼。这项规定大伙都没忘记,但却从未用在那女孩的身上,也算是漏洞。” 他的金玉良言立即引来一阵骚动。他不提大伙儿倒忘了组规中还有这么一条规定,因为全部的人都从基层干起,毒品早成为他们的生活必需品,谁也看不穿这个盲点。” “你的意思是——给那女孩施打毒品?”谢尹德接着问。 “对,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安森面无表情的回答。“碍于规定,维阴斯就算有多生气,他也拿我们没辙。我们刚好可趁这次机会将那女孩弄死,除非她的运气够好,否则绝逃不过‘雅达之花’的威力。”来自南美洲的雅达之花是最上等的好货,纯度之高可让完全没接触过毒品的人一命呜呼,就算侥幸逃过一劫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染上毒瘾,是哥伦比亚毒乡最新的产物,一公克价值一百美元。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但问题是,怎么调开鲁老大?” 是啊,怎么调开鲁维阴?在他满不在乎的微笑之下藏着一双鹰随隼的眼,弹指间看穿每个人的心思,教他们动也动不了。 “这交由我来办。”安森心中早已有月复案。“我们调动不了维阴斯,但董事长可以。只要我向董事长说明目前的状况,董事长一定会帮我们,你们尽避放心。”毕竟谁也不想改变现状,相信远在英国的查尔斯。威尔也一样。 众人一致点头,等待安森将一切办妥后立即展开他们的计划。 只要是有关于利益,所有人的炮口在必要时都能一致,这是黑暗世界的铁则,也是现实世界中不变的定律。 第四章 邵华语全然不察危险,在她单纯的脑海里以为自己早已获得认同,早巳被组织里的成员接受,殊不知这一切都是假象,是她幻想出来的念头,也是组织成员刻意粉饰太平的结果。她很努力,这点不容否认。就是因为太努力了,以至于招来杀身之祸,但她却浑然不觉。 身处于健身房的拳击合上,邵华语不停的出拳捶打眼前的沙包,在沙包的来回晃动问寻找短暂的宁静。她正在改变,她很明白。原先长满老茧的掌心渐渐变得平滑,圆润得就像是贵夫人的手。细女敕的手臂却相反的变粗,原本松垮的肌肉也在朝暮训练间蜕成强劲的武器,现在的她已经可以轻松撂倒两个大男人不成问题,即仍旧撂不倒教会她一切的鲁维阴。 想起鲁维阴,她不由得想起下个月即将到来的生日,心情也跟着复杂起来。进入组织已经整整十个月,在这期间她学到太多东西,多到几乎无法负荷。现在,她可以轻松的告诉别人有关于英国的历史,也知道萧伯纳是二十世纪初有名的剧作家。至于开枪更不是问题,她可以在一里外就瞄准锁定的目标,而且子弹从不曾打偏过。 她学会了太多,相对的也失去大多,但她却没空去追究自己到底丧失了什么,因为她的老师总是无时无刻不停的提醒她:还不够。 究竟她还欠缺什么呢?她的反应够灵敏,手脚也够快,称得上是天生的练武人材,关于这一点,鲁维阴也不否认。 “那我还缺什么?” 她想起昨日的对话。突然被征召回英国的鲁维阴脸上净是难懂的信息,灰绿色的眸子也覆上一层思考的薄雾,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 “很多。”他淡淡的挪开视线,将眼神专注在由英国传来的讯息上,上面写着‘‘查尔斯董事长召见”几个大字。 “表面上你似乎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实则不然。”他静静打开抽屉取出护照一看,里头果然已经办要一切出国手续,一点也没教他失望。 “哦?”她不懂,而且由他的表情推断,他并不打算告诉她。 “很多事是要靠经验累积的,这些我无法教你,你必须自己学。”比如无所不在的阴谋和心机。 “多留意你身边潜藏的危机,尤其是我不在台湾的期间。”这是个明显的阴谋,也许还是个可怕的试炼,但他却不得不放手让事情发生。换个角度来看这也算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她如何独自面对危险的机会。 她点点头,纳闷会有什么危机发生。现在的她再也不是过去那个什么都不懂,只懂得耍脾气送死的邵华语,她已经变了,难道他看不出来吗? 她昨天不懂,今天不懂,尤其在她成功撂倒两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后她更不懂了,强悍如她,还有什么无法应付的事? 邵华语摇摇头,摇掉满身大汗,长吁了一口气之后月兑下拳击手套,拿起毛巾擦汗,信步走到台下。 她很累,但还不至于到虚弱的地步,需要好好休息倒是真的。 就在她打理好一切准备回房休息时,不期然的看见谢尹德的脸和他身后的几个兄弟,个个眼露杀机。 瞬地,邵华语全身的自卫细胞动了起来,身体自然而然的摆出战斗姿态。 “看样子老大将你教得不错,还知道我们不是来聊天的。”谢尹德的笑容中净是阴冷的气息,吹拂着死亡的前兆。 “如果你杀了我即是犯了组规,一样得死。”依照组织的规定,凡是等级在二级以下的成员不得互相残杀,活着的人一样难逃死路,组织会派人做掉他。 “只可惜你还称不上组员,否则我便可以光明正大的来个‘清理门户’,让你死得更爽快些。”谢尹德不屑的说道。 “我本来就是组员,而且你凭什么资格清理门户!你连二级都不到。”邵华语俐落的打掉谢尹德的器狂,表情高傲。 “闭上你的嘴!”谢尹德的脸红得像关公,最恨人提醒这档事。“只有你自认是组员,在场所有人都不认为你是,所以别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 “为什么你们不接受我为组员?我有足够能力。”她不解的问,她的进步连瞎子都看得出来,为何他们就是不肯接受她? “你吸过毒、懂得货吗?”谢尹德冷冷的反问,看准了她一定答不出来。 霎时她无言以对,她的确没吸食过毒品也不懂毒品,鲁维阴也不要求她一定得懂。事实上,她也没见他吸过。 “无妨,今天咱们就来帮你开开荤,让你体验一下快乐的滋味。”在说话的同时他取出一筒针管,里头盛满了透明的液体,看得邵华语当场不寒而栗。 “这叫‘雅达之花’,是最高级的货。用在你身上是稍嫌浪费了点,不过为了让你加速死亡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认命吧,小表。谁教你跑错地方占错地盘,痛苦一下子就会过去,你会死得很安详。”谢尹德邪恶的眼神跟随着疯狂的脚步持续向她迈进,退得邵华超强装出来的镇定全失。 她小心的移动脚步后退,全身泡浸在恐惧之中,一如谢尹德手中微微颤动的钉筒。 “你要是敢动我一根寒毛,老大绝不会放过你。”事到如今只盼鲁维阴的名字还管用。 “老大不会知道,等他回来你早就死了。”他笑得阴森。“况且组织规定:凡进入组织考必先经过毒品的试炼,这项规定你也没遵守,又如何称得上是组员呢?” 凡是组员必先吸毒? 听见这令人意外的规矩,邵华语的脑子一时无法反应过来,难以消化这个讯息,从他们气愤的表情来看,谢尹德不像在说谎。但是鲁维阴为何没告诉过她这项规定?为何未曾逼迫她吸毒?到底他这么做有何用意?她在他心中又是扮演着何种角色? 这一连串疑问只有鲁维阴能回答,然而邵华语怕是等不到他的解释了,从他们坚决的表情研判,这回她铁定在劫难逃。 “为什么一定要杀我?我的存在对你们有什么威胁?” 她突然想起鲁维阴警告她的话,开始怀疑这一切都是他故意安排的,目的就和上回的枪战一样——逼出她的潜能。 “有很大威胁,但是我不会告诉你。你若是有幸活下来,再自个儿问鲁老大吧。”谢尹德恶意的扯谎,将怀疑的种子深植在她的心中,激起她体内最剧烈的狂潮。 是他,这一切都是鲁维阴的计划! 她想哭、想吼。把体内最深的感情跟着泪水流掉,有没有可能在恨一个人的同时爱也一样深呢?她是否爱上了她的敌人? 猛然逼近的身影止住了邵华语来不及掉落的眼泪。谢尹德逼近,跟在他身后的手下也跟着逼近,她紧张的后退将身体往前倾,准备放手一搏。 “抓住她!” 命令一下,谢尹德身后的组员率先展开攻击,朝邵华语直直扑来。她单脚站定,巧妙的躲过这足以压倒她的扑杀,在转身之际藉力迥旋踢,对准那人的胸口狠狠踢了一脚,将他端到右手边的墙角去。 “可恶!” 另一个唆罗捉住她回踢的机会从邵华语的另一方扑过来,她连忙蹲下躲掉这记突击,在他毫无防备的背部砍以一记快狠的手刀,将他击溃在地上。 她俐落的动作深深震住了在场所有兄弟,短短不过十个月的时间,她居然能从一个连刀都拿不稳的女孩月兑胎换骨成为今日的高手,往后还得了? 霎时所有人都不敢再低估她,一起蜂拥而上让她防不胜防。 “捉住她,不要让她跑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一下子扑向她。 “不!”她打倒他,但是又来一个,不停消耗她的力气。 “走开!”她奋力推开眼前试图捉住她的人潮,像只泼辣的母猴般叫嚣。 “不要碰我!”她的力气已经快用尽了,谁来救她?她不要被施打毒品! 救我,鲁维阴! 救我……她在心里呼喊。在上一秒钟想念他强力的手臂,在下一秒钟憎恨自己的无能。 他是豺狼,他不是人,她却恬不知耻爱上一个披着俊美外衣的恶魔。 是爱吗……还是恨?他以他的方式试炼她,她是否该颊着他要她走的道路前进? “快捉住她!”又来一个庞然大汉,她尽可能的反击,软绵的手臂却累得再也抬不起来,犹如她疲惫的心。 为什么,鲁维阴?我们不是伙伴吗?为什么你要以如此残忍的方式将我推人深渊?为什么不敢正眼面对我?她自问,泪水黯然落下,无声滴落在落陷的心海里,久久不能平息。 她该就此投降,还是再战斗下去? “放开我……”她不能输! 在力气消失的瞬间她的心却不可思议的坚定起来,她要活下去,她要亲眼看见鲁维阴的灭绝,她要用她的手将他推向死亡之路。 “捉到她了,快为她注射!”两个大男人一起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最后的力气掐尽,徒留空洞的眼神。 她终于停止挣扎,像个破碎的洋女圭女圭任由谢尹德将毒品注入她的血管内,强迫她体验陌生的狂野。 几分钟后,带有强烈迷幻色彩的雅达之花开始在她体内绽放,抽快她的心跳,膛大她的瞳孔。 “不——” 她仰头长啸了一番,在坠入黑暗的前夕看见鲁维阴带笑的邪恶脸庞。 她要活下去!她要活着猎杀暗夜使者,用她的鲜血,用她的灵魂! “怎么办?她竞然没死!” “再给她多一些药量,我就不信她多能撑。” 在黑暗中漫游的邵华语隐约听见以上这段对话,这是她陷入昏迷后的第一天。 “还没死吗?她的生命力可真强。” 不可思议的声音自她的头顶传来,四周的主气变得异常混浊,似乎有一大堆人在她的上方观看她。 走开!她无声的命令着。 我不会死,我会撑下去,直到我亲手杀了鲁维阴,毁掉威尔集团为止! 她在黑暗中发誓,在血液濒临疯狂的顶点中崩裂,再度坠入幽冥的深谷。 第二天又过了,她仍旧昏迷。 “我看再给她打一针好了。就算她死不了,等她醒了也会觉得生不如死,看她到时还得不得意得起来!” 邪恶的闷笑渲染了她的四周,染红了她的眼光。她费尽了力气睁开眼,看见一张张得意的面孔,她最讨厌的谢尹德正拿着针筒插入她的血管之中,将更多雅达之花的种子散播进她的体内。 住……手。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悲叹自己的无助。在无声的叹息中,雅达之花悄悄在她体内扎根,向上攀升逐渐占领她的神经、她的思绪。邵华语的意识渐渐模糊,灵魂开始往毒花的方向飞去,追求它硕大艳丽的花朵,采集它致命的芳香。 这是在鲁维阴离开第三天后发生的事。 “应该死了吧?” 每个人的疑问都相同,结果仍旧教他们失望。她还没死,但渐渐变得疯狂,只等她恢复力气,她必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们这群混蛋。问题是,她还有机会吗?难道她的一生就这么结束? 日子又更迭了一天,在众人的失望中迈向黎明。 “这回她非死不可。” 她听见更坚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猜想得到那人手中必定拿着另一支针管。 让她死吧,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挣扎了。现在她什么都不想,只想休息。 死亡的鸣笛幽幽传来,跃动邵华语颓废的灵魂。她紧紧闭上眼睛,等待插入的针管将毒品输入她的血液,混浊她的神经,带领她走人死亡。 然而她期待的死亡并未如她想像中降临,在模糊间她似乎听见一个熟悉的男音介入她的平静,适时阻止毒品继续在她的血液中蔓延。 “是谁要你帮她注射这玩意儿的?” 朦胧中,她仿佛听见鲁维阴不悦的声音充斥在她的四周,冷冷的斥责帮她施打毒品的人。是她的错觉吧,他不是回英国去了吗? “我这么做并没错,老大!这是组规,她想入组织就得吸毒。” 谢尹德的声音除了不服之外还是不服,强硬的态度显露无疑。 “这才是组规!” 喀一声,某样东西断制的声音迥响在整个空间,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处于幽冥状态中的邵华语根本弄不清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什么东西断了? “看清楚,凡是惹火我的人下场就和这家伙一样。我很乐意亲自示范什么叫做‘组规’,下次背着我行事前不妨先考虑清楚。” 接着便是一声巨响轰隆落地,像极了尸体落地的声音。难道刚才那清脆的声音是颈骨断裂的声音? “维阴,这次你太过分了!你没有私自处决谢尹德的权利。” 浓浓的英国腔中文一听就知道是行事低调的安森,也是邵华语最害怕的人。‘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安森。” 鲁维阴的声音中有着浅浅的笑意,阴森得可怕。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否则她的陪葬品里绝对有你一份。我会把你加诸她身上的痛苦双倍还给你,教你生不如死。” 独裁冷绝的声音跟着一只强劲的手臂,将她脆弱的生命一起纳入他的保护之下,一把抄起她遁人空无一人的房间,等待她必然到来的煎熬。 鲁维阴将邵华语安置在他的房间,迅速打开窗户,保持空气流通。他俯下头来探视她的呼吸,发现她的呼吸很浅,脉搏也很弱,但还活着。 她的生命力真的很强,普通人早死了吧!她就像一座高耸的巨山,不知情的傲视着众人的渺小。 活下来,小表。我知道你能做到! 他弯给她一个拥抱,对着昏迷的她微笑,将平日无法表现的温柔一一倒尽,无声倒人邵华语异色的梦中。 处于生死关头的邵华语不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她还以为一切都是梦。梦中的鲁维阴不再那么可恶,对她绽开的每一个笑容都是真的,甚至还大方打开双臂,允许她进入他的世界。 “维阴斯……”她将自己埋人鲁维阴宽广迷人的胸膛里,尽情搓揉领取他的汗珠。 这是她的王子、她绿眼的恶魔。从她第一眼看见他时她就迷失了,她知道自己已经犯了罪,她不该触动芳心。如果他也爱她的话,那么他的爱就能使这个罪变得比较容易忍受。可是他没有,他没有心、没有爱,有的只是地狱及的试炼。 去他的试炼! “你去死……去死……”她狠狠的捶打眼前的影像,小小的拳头中包含了满满的无奈,一拳接一拳打在她又爱又恨的俊脸上。 为什么老天要安排他俩相遇?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不爱她?为什么她会背叛自己的心…… 骤降的体温和豆大的汗珠在在散发出死亡的气息,松弛的肌肉抖动着越趋和缓的心跳。鲁维阴知道她有可能就这么永远沉睡下去,这个可能性让他的心情荡到谷底,端着解毒剂的手也微微颤抖。 “不要问我为什么,小表。”·他伸手挥去她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神情黯然的回答。“在你拿刀挥向我,用最坚定的口气告诉我,你将参与我人生中最大的一场豪赌时,即注定了彼此的命运。”接着他仰头将手中的解毒剂喝尽,单手扳开邵华语的嘴巴将口中的液汁硬灌进去,确定她吞下每一滴药剂之后,才放下心继续陪她说话。 “有些人相识的过程像是一首美妙的诗歌,你我却注定存活在彼此的爱恨之中。生活在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身上都必须背负着十字架,只不过你我的十字架上满覆荆棘,身上也沾满了血。”他轻轻的抹去她额头上的汗珠,对她吐露平时无法畅言的话语,给她支持下去的力量。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对你说这些话,或许是因为目前你昏迷不醒的缘故吧。”他苦笑,充满愁绪的笑容和平日的鲁维阴完全不同。 “支持下去,小表。我知道你能办得到。”他在她耳边轻喃,如同每一个她支持不住的夜晚,吻尽她的泪叫她不要哭一样。 “或许到了明天你便会忘记我说过的话。但那样也好,爱不适合在这个世界里生存,只有恨才能完成你我的使命。”说完,他轻轻的吻上她的唇,为她往后的日子注入新生的力量。现在只是开头,往后她还有一段日子需要奋斗,雅达之花已在她的体内扎根,想要连根拔起必须具备更多的勇气,忍受常人无法度过的煎熬。 “恨我吧,小表。如果恨能化为动力帮你撑过这次考验,那么我宁可你恨我到老,亲眼目暗你猎杀我的生命。” 低沉的呢喃随着解毒剂一起流入邵华语的体内,浸染她的神经。在解毒剂的威力下,她的身体起了剧烈的变化,整个人开始抽搐,体温一下子攀升,不停的呕吐。 “华语?”鲁维阴连忙撑住她突然跃起的身体,不忍看她猛然放大的瞳孔,反应出赤果果的痛苦。 “把水喝掉。”无视于一身污秽,鲁维阴硬将清水灌人她的嘴里,冲掉残存的毒品。 邵华语反射性的拒绝,狼狈的合拢被硬扳开的下颌,差点咬掉鲁维阴的舌头。 “快喝!”顾不得被咬的危险,他捉住顽强抵抗的邵华语,一次又一次将清水送人她的胃,和时间竞赛。雅达之花的毒性奇强,若不趁早将她体内的毒素排掉,她铁定:活不过明天。 在无奈下,邵华语被迫喝了一肚子水,然后又吐:出来。如此反覆一个晚上,鲁维阴也被吐了一整晚之后,邵华语的病情才渐有起色,在破晓时分再次坠入黑暗之中。 她的命是救回来了,但痛苦的还在后头。深谙毒品的鲁维阴知道,接下来才是关键。邵华谙已经染上毒品,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会不停回头追求毒品的慰藉,就和天下所有染上毒品的可怜虫一样,沉迷于毒品的世界里不得翻身。 鲁维阴担心的事很快成为挥之不去的噩梦。撑过生死关头的邵华语开始发抖,全身出污。她认不得站在她面前的人就是鲁维阴,认不出她朝思暮想的脸孔。她的脑海里只有药物,只有能给她快乐的东西。 “给我货!”她不停的发抖,眼眶深陷,憔悴的模样宛若一头饱受折磨的野兽,十指用力掐住鲁维阴的手臂,求他给她解月兑。 “我不会给。”他俐落的拒绝,等待必将来临的攻击。 她果然像疯了一样的对他拳打脚踢,也一一被他挡了下来。 “支持下去,华语。”他自她的身后抱紧她,阻止她盲目伤害自己,语带哽咽。“你是最勇敢的斗土,千万不要输给命运,输给毒品。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最后。” 他不知道她是否听进了他的话,但她空洞的眼神似乎在瞬间融化了一下,记起耳边这个又爱又恨的声音。 “是你吗,维阴斯?”她伸出骨瘦如柴的手臂抚模他坚毅的脸庞,似乎想从他那儿得到力量。 “是我。”他心疼不已的看着仰望他的脸,短短几天的折磨已经彻底磨去她圆润的双颊,留下苍老的痕迹。 “活着好辛苦啊,我们为什么要活着呢?”她不解的问,总是生气蓬勃的瞳孔满是疲倦。 “我也不知道,但我们还是要活下去。”直到打倒威尔集团为止。 “圣经上说人应该生而自由,但何处才是我们的应许之地?”至少希伯莱人还有摩西带领他们走出埃及,可是她呢?谁能带领她走出痛苦? “别问我,我也在找。”而他怀疑主会垂怜他这个满是罪恶的罪人,从他被查尔斯·威尔收养的那一刻起,恩典早已经远离他。 “我想回到从前……”想回到不懂感情、不懂爱的往昔,至少那时候她是快乐的,邵华诺渴望的祈求。 突然间,她体内带有毒性的因子又活了起来,干渴的身体嚷嚷着要毒品的滋润,改变她难得的温驯。 “给我货!”她像野兽般叫嚣。“该死的你快把货给我!我要货,我要快乐!”硕大的花朵是快乐的源头,她要雅达之花! “我绝不会给你货的,你要撑住!”鲁维阴费尽力气捉住濒临疯狂的邵华语,阻止她往外冲。 “我要货——” 她最后的尖叫声随着鲁维阴猛力的手刀,截断在通往室外的出口,砰一声掉人黑暗。 “原谅我,小表。不这么做你会更痛苦。”一把抄起邵华语软绵的身体,鲁维阴将她抱上床,为她擦拭掉汗珠,握紧她的双手陪她度过另一个长夜。 毒品的力量在某一晚达到最高潮,邵华语原本还算平静的情绪随着身体深处源源涌出的热量,瞬间崩裂成一座炽热的火山。 鲁维阴如临大敌的盯着邵华语充满血丝的瞳孔,明白只要她能撑过今夜,就能将残余的雅达之花彻底赶出她的体内,成功戒掉毒瘾,只是过程将会万分艰辛。 邵华语果然就如一头野兽似的扑向他,打算穿越他的守护直奔快乐的源头。她不是不认得他,只是突然间想起他才是她该杀的人,过去十个月她被难以抑制的少女心蒙蔽了双眼,现在她要借着毒品的力量将她失去的一切要回来! “还我华芳来!”她踢向他,表情坚决。“把我的快乐还给我,还我从前的生活。” 鲁维阴稳稳接住她的腿,用力一提将她甩在床上,弹簧的力量使她很快的又站了起来,再度摆出战斗姿态。 “想要回从前的生活?可以!”他长腿一扫,虚晃几招之后将她踢下床,掉人厚重的棉絮之中——;他特地为今晚准备的护垫。 “只要打倒我、打倒毒品,你就能回去过你快乐的生活,回到你所谓的从前。”高高的身影如山般压在她的头顶上,灰绿色的眼睛闪烁着嘲讽的光芒,零乱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摇,既像是海盗又像是王子,更像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 她想爬起来继续作战,想给他最狠毒的一击,不幸她体内的毒瘾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发作,炽焰和冰块同时打在她身上,教她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浑身颤抖不已。 她无法不向敌人求救,窜至心口的烈焰几乎要烧穿她,勾取她的灵魂。 “我好痛苦。”就仿佛身体的某个部分要和灵魂月兑节一样,疼痛难当。 “支撑下去,你做得到的。”他跳下床紧紧拥住她,和她一起度过最重要的时刻。 “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即是我当初走过的路。我能撑过来,你也可以。”他在她耳边低吟,用最深刻的体认鼓励她不要放弃坚持。“不要现在就放弃,你比任何人都坚强。支持下去,我会陪你走到最后。” 支持下去……这个声音时常出现在她的梦里,每每在她最需要的时刻出现,没有它的支撑,她根本走不到今天。 这个声音的主人会是谁呢?鲁维阴吗?不,不可能!那人是恶魔,是害她走到今天这种地步的罪魁祸首,他们怎么可能扯在一块儿。 可是,他的脸明明出现在她眼前。难道这一切都是幻觉? 不,求求老天千万别是幻觉。她需要他的爱,需要他将她拥人怀里细心呵护,需要淀死他为华芳报仇,需要—— “啊——”救救她吧,她快疯了,快被这两极的情感搞疯! 邵华语捂住耳朵尖叫,用尽身上最后的一丝力气抵抗毒品的侵袭,悍然的将它赶出身体,将扰人的思绪一并喊掉。 “做得好,小表。”紧紧环抱住已然昏厥的身躯,鲁维阴的眼眶不自觉的泛出泪光。“做得好……” 明知道过了今天,他俩又会再度回到对立的状态,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可惜。至少她活下来了,并战胜了毒品。 好好的睡吧,我的女战士。 他轻吻她的额头,将她抱回她的房间,在关上门的刹那再次将温柔隔离于门板之外,再度穿上他惯穿的外衣——暗夜使者,一个没有心、没有灵魂的恶魔。 第五章 今天是她满十八岁的日子,她却没有太多的喜悦。镜子里反映出的人影太过于冰冷,清秀的脸庞在一瞬间月兑掉稚气外衣,浮现出一张早熟的面孔,让人难以联想起这张丰润的俏脸,竞和一个多月前憔悴消瘦又饱受折磨的脸孔属同一个主人。 没错,她已通过地狱的试炼并且活了下来,成为今日更难打倒的邵华语。 面对着镜中的人影,邵华语淡淡的一笑。镜中的她依旧年轻,心型的轮廓上依旧镶挂着精致的五官,一切都没改变,至少表面上看来如此。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某些事已经永远改变了,曾经在她体内茁壮的毒品改变了她,使她完完全全褪去天真,留下足以对抗所有人的深沉。 邵华语永远也忘不了她所经历过的磨难,来自哥伦比亚的雅达之花差点要了她的命。当她渡过难关的第一个清晨,原以为自己到了天堂。泛黄的光束直直照耀在她的床褥上,照痛了她的眼睛,也照痛她的脸。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竟是来自暗夜的讯息,瞬间明白她终究还在人间。 “醒了?”褐色的浓眉仍旧高高的挑起,邵华语却已学会不再对他的嘲讽生气。 她点点头,若有所思的打量他的侧脸,脑海中响起他会说过的训诫。 “多用一下你的大脑,不要只会凭冲动做事。” 饼去的她一直单凭冲动做事,认真学习鲁维阴教给她的一切却始终学不会运用心机,甚至傻到以为鲁维阴会保护她。很显然的,她错了。他一向乐意将无辜之人推入地狱的深渊,教人亲自品尝黑暗的力量。 “你战胜了毒品。” 短短六个字可算是赞美。邵华语直直看着鲁维阴,试图找出过去几天关心她的人影无奈只看见稳稳挂在脸上的笑容,绿眼也一如往常般嘲讽。 是她自己过于奢求了吧,将她推人地狱的凶手怎么可能会是帮她度过危机的恩人?她所记得的一切只是幻觉罢了。 “为什么你这么快就回来?你不是去英国了吗?”明知道不可能是他,但在她小小的愿望里,仍旧卑微的希望他就是那个人,就是那股支持她的力量。 “什么时候开始我做事需要向你报告?”鲁维阴轻挑的反问,截断她仅有的希望。 他果然不是那个陪她走过戒毒痛苦的人,她真傻,竞还以为她所记得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还来不及伤心,鲁维阴严厉的声音接着响起,冷酷的刺伤她的心。 “为什么让自己搞成这样,我不是警告过你要多留意你身边潜藏的危机?”冷漠的询问一点仪不像是在对一个病人说话,反倒像审问犯人,激发她最狂炽的怒气。 “这要问你!”她试着下床,发现自己做不到后只能干瞪眼,对着他大吼:“这一切不都是你的阴谋吗?目的就是要让我体验毒品的滋味,教我怎么月兑去天真的外皮!”天底下居然有这么狠毒的人。 “那么你学会了吗,mdy?”鲁维阴缓缓的走向邵华语,在她的床沿坐了下来,抬起她的下巴对着她的嘴唇轻喃:“相信经过了这一次,你一定彻底褪去天真的外貌,开始懂得何谓黑暗世界。” 她懂,她怎能不懂,在他冷酷的教之下。 “是的,我学会了!我不会再天真下去。”再傻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他事先设好的陷阱,只有过于自信的笨蛋才会往下跳,这个笨蛋就是她。 “很好。”鲁维阴颇为意外她的冷静,他还以为她会大吵大闹,看来这次经历果真彻底改变了她。 “他们说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是不是真的?”尽避一切证据都指向他,她宁愿相信这是一个阴谋,她不相信他会这么对她。 这本来就是一个阴谋,只是他改变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发生。 面对她的指控,鲁维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用一双难以捉模的绿眼看着她,表情一样平静。他该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组织的阴谋,想透过为次机会铲除她也顺便探知他的心意?查尔斯·威尔这头老狐狸自始至终就不曾信任过他,只把他当成一颗好用的棋子,利用他的能力帮他开疆辟土,等时机成熟便杀了他永绝后患。他绝不能在这场战役中倒下,也不能让他的伙伴倒下,失去动力的棋子只会带来麻烦,他必须让她恨他。 “是不是真的?”邵华语攀住他的手臂摇晃他的身躯试着摇出答案,内心的渴望表露无疑。 他知道她希望他说:不是,这一切与我无关,我不会这样对你。但现实却不容许他心软,他只能冷酷的说:是。 “告诉我这不是你的主意,告诉我这一切与你无关,告诉我啊!”尖锐的嘶吼下是一张梨花带雨的容颜,苍白脆弱得教人心疼。 他真的要去伤害这般眷恋他的人? “这有什么差别呢,mdy?最重要的是你学会了,不是吗?’’尽避内心有千般不愿,鲁维阴仍旧露出惯有的笑容,在她的嘴边丢下最嘲讽的字句。 是啊,有什么差别?终究她只是他的棋子,她若不幸死了他还可以再找到另一个人继续他的游戏,普天之下都是他的游戏场,他的魅力所向披靡,任何人皆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你说得对,是没有什么差别,一点差别也没有。”她也学他露出无谓的笑容,发誓将彻底改变自己,成为一个足以和他匹配的女人,完成他们当初的计划。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你放心好了。”她谈淡的微笑,曾经稚女敕的脸庞在瞬间褪换成一张冷艳的面孔,冷静得不像是十七岁的女孩。 她的老师只是静静的凝望着她,似乎有那么一瞬间要将他那双吝于付出的大手架在她肩膀上,最后还是选择挑眉。 “那么你就好好表现吧,我等着看你能进步多少。”鲁维阴嘲讽的说。 从那一天起,邵华语彻底的实现了她的诺言。她变得寡言,不得体的话她绝对不说”脸上也不再挂着自傲的表情,反倒像是一头深沉的母狼,选在最适宜的时机出击,巧妙的干掉敌人。 短短的一个月间,无成了近十笔的交易,利用每一次挑战的机会引起枪战,在枪林弹的雨中闪躲卡位,借他人之手干掉曾经对她下手的人,阴狠的手段不输一般老手,即使阴险如安森,也不禁对她另眼相看,相对的也对她更加防范。 她知道她已进入了恶魔之地,却没有办法阻止白己不变成恶魔。在她对着她妹妹的尸体起誓,将用她的鲜血为她报仇的那一起,就已经将灵卖给了恶魔,卖给了暗夜使者。 现在,她不只失去灵魂,还将失去身体,成为一个道地的傀儡。 深深吸入一口气借以平定慌乱的心情,邵华语离开镜子走向鲁维阴的房间,一鼓作气推开房门,将自己送进恶魔的巢穴。 “我不得不赞赏你的勇气,小表。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鲁维阴眯起眼睛打量邵华语清凉的装扮,薄薄的轻纱下埋藏若隐若现的服体,引人无限遐思。 “别再叫我小表。”她讨厌这个外号,好像不断提醒她曾有多蠢似的。“我已经是一个女人了。” “还没,等我要过你以后才算。”他淡淡的挑眉,算是对这个意外做点表示。 “今天是我生日。”她也跟着挑眉。“你曾说过在我满十八岁那天会帮我开一堂课,现在我要求你实践你的诺言。”课程的内容很明显,全反映在她的薄纱之下。 “你不说我倒忘了,原来你这么渴望学习这门课程?”这次他是真的十分惊讶,先前的玩笑一扫而空。 “被动的女人往往是受害者,因为她们不会要求,只有主动的女人才能超越男人。”她自信的说,微倾的脸庞看起来可人极了。既像是小女孩又像是成熟智慧的女人,魅力全写在脸上。 “那我不就太危险了,因为你想超越我。”鲁维阴邪邪的回答,微翘的嘴角上勾勒出自信的痕迹;一点也不担心他的学生有办法赢他。 “或许你该试试看,看你的学生有没有办法超越你。”她的微笑也一样邪魅,和以前的邵华语判若两人。 这等于是一张战帖,而他向来不错过任何一个挑战。 “‘过来。”他张开双手接受她的挑衅,他的小女人变得嗜血了,他有义务满足她。 邵华语依言前进,风情万种的外表下其实很紧张,只是不太容易被识破罢了。 “你变得太多,以前的你会发抖,现在却无畏无惧,眼神就像一头小豹一样的锐利。”闪烁着猎人的决心。 “你不喜欢吗?”她投入他的怀抱,抬起脸侧看他。“我以为你会赞美我的改变,这不正是你的目的,将我改造成一个猎杀高手?”邵华语温暖的手掌滑过他的胸膛,柔细的小手中长着不协调的硬茧,这是长期枪击训练下的成果,反而增添她的魅力,挑起男人更剧烈的感官。 “我仔细想过你说的话了,维阴斯。你说得对,猎杀是一门优雅的艺术,唯有真正了解敌人才能挖掉他的根。我正打算彻底了解你,你最好有心理准备。”她反过来警告他,看笑了鲁维阴的双唇。 “我随时都有心理准备,也随时等待你的猎杀,聊吻。”鲁维阴笑笑,捉住她游移的手指阻止它们继续前进,离真正的课程还早得很,不急。 “我只希望你不要忘了我们的最终目标——威尔集团,那才是猎杀的最高境界。”他提醒她别走错方向。] “我没忘。”她怎么可能忘,被强施毒品的痛苦她一辈子也忘不了。“等我解决了威尔集团,接下来就轮到你。我一定会杀你的,维阴斯。”她对他发誓也提醒自己。 “欢迎。”他不正经的调笑,眉毛挑得老高。 “现在,该是停止废话的时候,让我们看看这层薄纱底下到底藏了些什么东西。”他缓缓的解开她胸前的蝴蝶结,沉缓得像是会灼人的魔法棒,挥动着的光点投入她的心跳。 她试着面无表情,不愿就此认输,无奈她的老师却技高一筹。 “发抖了吧,小表?”鲁维阴贴近她的脸庞邪笑。 “是不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频率在你这里跳动,嚷嚷着要你解放,不要再故做坚强?”温暖的巨掌毫无预警的覆住她的酥胸,隔着薄薄的一层轻纱搓揉她的,间接碰触她的心跳。 “我不是小表,是个成熟的女人。”为何老是这么叫她?“而且我认为你也不该忽视这一点。”她自然而然的拱起身体反应,突然挺立的蓓蕾像是要穿越衣料的障碍般高高耸起,在他的魔指轻捻下绽开。 “我一点也不敢忽视你的存在,mdy。”稳健的大手忽地转换方向,朝另一个地方攻城掠地,瞬间攻人她毫无防备的处女地,隔着她的小裤轻柔挑拔。 “床上是女人最佳的战场。自古以来,最聪明的女人都懂得在床上驾驭她的男人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你是在建议我充分利用身为女人的特质,将男人禁锢在我的身下?”她突然并拢双腿将他的手指牢牢关起来,表情狐媚得教人想咬一口。 “你学得很快。”他果真咬了她一口,在她的双峰之中留下一个深红色的印记。“然而很遗憾的,那些男人并不包含我在内,我永远是赢家。” “试了才知道。”邵华语眼波一转,快速的伸出双臂,将鲁维阴的头拉下,印上他的唇,给他火辣辣的一吻。 鲁维阴倒很合作,甚至还打开嘴巴任她为所欲为,提供她最佳的实习机会。 她将舌头伸入他的喉咙深处,回转嬉戏,硬将他的玩兴勾出来。他挑了挑眉,表情开始认真起来。 她也不服输,加深她的吻狂吮,将鲁维阴性感的薄唇咬出一个洞,渗出几滴血丝。 “血的味道……”被自己渗出的鲜血吓到,鲁维阴微眯眼睛,重新审视邵华语。清艳的小脸上挂着神秘笑意,舌忝着鲜血的表情中净是满足,就像一个第一次尝到鲜血的人,疯狂追逐她的猎物。 他创造了一个小敝物,而且这小敝物正打算拿他当点心。 贝起一个无法理解的笑容,鲁维阴的表情就和他的学生一样疯狂。是他硬将她拖入这个疯狂的世界,又有什么权利指责她的变形?唯一能做到的只有陪她一起沉沦。 “tuvasmedetruire。”捧起她的脸,鲁维阴回给她一个同样火热的吻,将她深深压人柔软的床垫之中。 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很确定这绝不是英文。但她没空多想,因为鲁维阴正很有技巧的将她翻转过来,连带着解开被她囚禁住的手指。 “真正的游戏从现在开始,华语。”他扣住她两边的手腕将它们拘禁于邵华语的身后,教她动弹不得。 “你想知道什么才叫女人的特质?我现在教你!”猛然挥开碍事的裙摆,鲁维阴扯下邵华语的小裤丢到一旁,将她的透明薄纱往上推至腰际,趁着她还没回魂前再次掌握住生杀大权,尽情抚模她茂盛的毛发。 “这就是女人的特质,也是男人最着迷的地方。”他捧起她的浸入她的芬芳之中,潮湿陌生的抚慰方式确实重重吓了她一跳。但邵华话不认输,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游戏,要两个人才玩得起来。 她夹紧他,再次禁锢他。鲁维阴不禁挑了挑眉,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 “顽固的小家伙。”他歪着头看着她迷人的表情,上面正写满激情。 她摇摇头,表情正经地纠正他的话,“是顽固的女人才对。” “对,是顽固的女人。”也是最顽固的女孩。因为她的顽固,所以她活了下来;因为她的坚强,所以他选中了她,注定她一生的磨难。 他深深的吻进她的柔软之中,将歉意埋入邵华语身体最深的角落,张开嘴迎接她泉涌的甘液,将她的坚强保存在他的体内。 邵华语闭上眼睛,在他的吸吮下娇喘不已。热浪从身体的深处源源不绝的涌出,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他甚至还没有真正接触到她的身体她就已经疼痛难耐,胸部胀得像满月一样。 突然间的亲吻使她倒抽了一口气,鲁维阴热情的双唇倏地移至她的胸前,膜拜邵华语隆起、饱满的,将原本就已高耸的蓓蕾吻上巅峰。 鲁维阴月兑掉身上的睡袍,顺便月兑下她的轻纱。少了衣料的隔阂,他俩的接触也更自在些。地搂住她的腰;在她身后堆起一大堆枕头,让她舒舒服服的靠在成堆的枕垫上,再撑开她的双腿环住他的腰,在她的入口处徘徊搓揉。 “准备好了吗,小表?”他的早已白热化,只等着将它送人洞口。 她不悦的退开身子,抗议他的称谓。 “不,别想躲我,永远都不要。”他抓紧邵华语往后退的身子,扣紧她的将她固定住不让她逃。 “我不会躲你,但别再叫我小表,因为我不是,我只想当你的女人。”她也抱紧他,抚模他的肩膀和背部肌肉,将螟首栖息在他的肩膀上,拥抱这梦幻的一刻。 “不,小表。”他纠正她。“暗夜使者不需要女人,他只需要伙伴。”鲁维阴残酷的打散她刚编织起的美梦,再一次提醒她的地位。 “如果你做不到这一点,那么你就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他捧起她的脸,看进她的眼睛,将她眼中的星光抹去。“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一定知道该怎么做。对不对,华语?” 对,她知道,只是很难做到。她怎么会该死的以为自己的表现已经够好,怎么会认为他也想要她?他是要她,但不是以一个普通男人的立场要她,而是伙伴!可以帮他打倒威尔集团的伙伴! 可悲的是,她可以对所有人武装自己,就是学不会防范他的真实言话,他不过是在表明立场,告诉她可以接受的范围罢了,她为什么要觉得心痛? “我知道。”她对着他微笑。“我是你的伙伴,永远都是。”语毕,她狼狈的吻上他的唇猛力吸吮,夹紧腿反扣住他的灼热用力推人自己的躯体之中,以另一种方式发泄她的恨意。 鲁维阴什么话也不说,他知道这是一场竞赛,从他们初见面的那刻起便已鸣枪开跑,只不过她越跑越快,快得教他不得不跨得更大步,防止她跑过头。 他低吼一声,冲进她的体内——他们的不会是温柔的缠绵,而是彼此无法畅言的真情,全化为淋漓的汗水和不停的喘息,共同测试忍耐的极限。 他一次又一次的冲刺,在冲破邵华语体内的薄膜时,引来最强烈的反击。邵华语紧抓住鲁维阴的肩膀,在他冲破处女膜的瞬间,十指也不客气的在他完美的背部肌肉留下痕迹,抵御剧烈的疼痛。 他们的身体在污水中紧紧密合没有空隙,热情直线上升,退去了疼痛之后,邵华语体内的痛处渐渐被兴奋和快感代替,放松身子迎接鲁维阴猛烈的冲刺,急促的呼吸声中攀升到激情的最高点。 饼了许久,急递的喘息声逐渐乎息下来。鲁维阴抬起手肘撑住自己,凝视不断喘息的邵华语,单手覆上她上下起伏的酥胸。 “这么快就不行了,小表?我以为你应该更有耐力些。” “我是很有耐力,但我也需要休息,而且不要再叫我小表,我已经是一个女人了,0k?”她候地起身,挥动长腿将他才刚支起的身体拉下来,再次环上他的腰,对他下战帖。 “那么我建议你千万要支持下去,因为今天晚上我不打算让你睡了。”也就是要做到天亮。 “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次!”邵华语捉住他的手臂紧张的问他。她必须确定,她必须确定他就是那个陪她度过三百多个难熬岁月的声音。 “今天晚上我不打算让你睡了,我要累死你。”他挑眉装傻,同时暗骂自己的粗心。 “不是那一句!我说的是——” “够了,小表。”他用整个身体覆上去,压掉她剩余的话。“你不是想当我的女人吗?现在正是你表现的机会。” 不给她思考的机会,他又冲人她的体内,以排山倒海的激情强迫她忘掉她一直寻求的声音。 他们果真猛烈、疯狂的到天亮,直到黎明时分才沉沉的睡去,累倒在彼此的怀里。 黑夜再次降临,阴影覆盖整个大地,只有微微的月光行进在这冰凉的夜,无私的照耀每张等待的床沿,温柔抚慰其上的人儿。 躲在阴影中的邵华语屏息以待,一切都已就绪。今晚她就能知道过去那十个月来,每晚在她房间里出现的人影究竞是不是真的,还是根本只是她自己的幻觉。 她看看四周,尚觉得满意。床上的假人已放置妥当,假人的身边也放好了录有她哭泣声的录音机,只等对方出现按动手中的摇拄器,便能知道那个人是不是鲁维阴,是不是她最爱的人。 爱,这个字眼是多么讽刺又可笑啊。她在不知不觉中爱上她的仇人,爱上教给她一切的鲁维阴,复仇俨然成为了借口,一个继续留在他身边的借口。他只留对他有用的人,她也因此甘心出卖了灵魂,一个失去灵魂的傀儡不该奢求太多,她却希望他对她有情,或许她真是个傻瓜。她继续等待,直到房门如同过去的每一个晚上一样被打开,她才启动手中的摇控器播放床上的录音带,屏住呼吸倾听对方的每一个脚步声,往床铺的方向踱去。 皎洁的月光照在雪白的床单上,也照出仁立的人影。 邵华语欣喜若狂的看着月光照亮来人的完美脸庞,看着他坐上床沿,对着床上的假人轻喃:“不要哭,支持下去。” 她无声的背出这几个字,最简短的话语却是支持她活下去的关键。 是他,真的是鲁维阴!从她答应参与他计划的第一天开始,他便暗中默默支持着她,在她睡着后赋予她生存的力量。 鲁维阴伸手揉向被被单包裹住的身躯,一如以往每一个难耐的夜。表面上邵华语似乎已学会武装自己加入毒品的世界,其实她的心就和当初一样仿惶无助,只有在夜深人静坠入梦乡之际,才能尽情任泪水奔流。 他能够体会那种感觉,因为他也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人,甚至比她走得更艰辛。 他掀开被单,欲将她侧躺的身体翻转过来,吻干她的泪水。当他一接触到冰冷僵直的躯体时马上就感到不对劲了,果然立刻在枕头的旁边发现了一个小型录音机,里头正播放出撕人心肺的吸泣声。 “是你。”邵华语从阴影中走出来,脸上带着狂喜的表情。 “果然是你,我还以为是在作梦。”如果是的话,求老天爷不要让这个梦醒来,让她永远沉浸在他的眼眸之中,彷徉于绿色的湖水直到躯体腐烂那天为止。 他居然中计了,小看了这小女人的决心。 “你是在作梦没错。”鲁维阴站了起来,表情轻藐的斜睨着她。“你以为你这种小把戏能证明什么?证明我并不如表面上一样冷漠?证明我爱你?”他走向邵华语,在她面前站定。既然她坚持要答案,他会给她答案,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 “事实不正是如此?”她既不退却也不走开,一定要得到正确解答。 “如果你不关心我的话,为什么你要来我的房间?为什么要在我入睡之后守护我叫我不要哭,告诉我一定得坚持下去?”求求你告诉我因为你在乎我,因为你无法对我冷漠!她在心里祈求。 鲁维阴看着邵华语的脸,小巧的五官上写满对爱情的渴望。绪一个承诺对他来说很简单,却于事无补.他不需要爱情,也不希望她得到爱情,他需要的是更强力的伙伴爱情只会使人脆弱,对他的计划没有任何帮助。 “因为我不希望你临阵月兑逃,不希望失去一个伙伴,所以我到你的房间来,目的就是要你振作起来和我一起打倒威尔集团。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原因。”他一字一句慢慢的说,缓慢得如同他脸上绽放的笑容,轻佻得教人想送上一拳。 “你说谎!”她已经无法再保持冷静下去,无法再忍受自己过多的期盼。“你一定是爱我的,一定是的!”若不是的话,他不会出现在这里。 “放聪明一点,小表。”鲁维阴捧起邵华语的脸,用最无情的话鞭挞她。“为什么女人总以为只要和男人上过床,她的地位就会一下子跟着提升,到达幻想中的位置呢?”他邪邪的一笑,所有的轻藐倾倒而光。 “被动的女人的确往往是受害者,但主动的女人也不一定能够要到她想要的东西,尤其是爱情。”候地,他放开她,将她推倒在床上,要她做出选择。 “我不懂爱情,但我懂性。”他俯视着她猛然涨红的脸,一下子就射中红心。“你是要继续待在我身边当我的女人、我的伙伴呢,还是从此走出大门永远不再相见?选择权在你,我无所谓。” 他无所谓,向来如此. 邵华语恨恨的看着鲁维阴那张贵族式的俊脸,过于华丽的五官上镶满得意的表情,完完全全掌握了她的思绪,将她的灵魂吞噬殆尽。 她会投降,因为她早已出卖灵魂。她用她的灵魂换取陪在他身边的机会,即使她知道未来的路途遥远崎岖难行,没有他的日子却更可怕,她已经堕落了,彻彻底底的堕落了。 “嗯?”他歪着头享受他的胜利,从邵华语的眼中看到投降。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她拉下他的头,热烈的狂吻他,咬破他的唇,照例咬下几滴血丝。 “嗜血的小女人。”鲁维阴舌忝吻留在唇上的血,绿色的眼睛里泛出阵阵波光。 “我等你,我永远等你……”自信的誓言随着鲁维阴优美的身体线条覆盖在邵华语成熟的服体上,开始他俩势均力敌的缠绵。 朦胧的月光照耀在白色的床罩上,照映出两具纠结的躯体。他们喘息着,在子夜的缓行中加快的脚步,在黎明前放开交缠的手臂,携手度过又一个激情的夜。 第六章 湿热的空气、灼人的阳光,这是邵华语对泰国的感觉。 在时光的流转下,她由一个愤怒的少女成长为冷静、沉着的成熟女人,悄悄地拥抱岁月的痕迹。如今,她已经十九岁了,再过两个月就满二十岁.在这两年问她学会了很多事,也懂得千万别把激情看做是真心,那只会伤了自己。 她保持沉默,静静的跟着鲁维阴转过一班又一班飞机,沿途甚至还得换搭公车,最后终于到达一个村落,到达时她已经快累毙了。 “先别急着睡,真正的旅程从现在开始。”鲁维阴总是洞穿人心的声音倏地传来,她只得打起精神振作起来。 “我还以为已经到达目的地了。”即华语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片荒芜,原始落后的村落中没有几户人家,只有几个好奇的小朋友从家门口探出头,上上下下地打量远来的客人。 “这里还不是绍丽村,绍丽村要再更里面一点。”也更原始。“从现在起我们改骑大象,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和村民接洽出租大象的事。” 邵华语目瞪口呆的看着鲁维阴远去的背影,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大象?他们不是要去一个叫做“绍丽”的村落吗?为什么会和大象扯上边? 算了,她耸耸肩。既来之则安之,她相信鲁维阴自有他的办法到达那个偏远的村落,找到他要找的人。 她定下心来打量他的背影,一百八十七公分高的身高使得站在他身旁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显得特别渺小,出色的长相更是象蜜糖一样紧紧吸引任每一个见着他的女人。她已经学会不要太在乎他所造成的轰动,因为她不想得心脏病,不想自认为他只钟情于她一个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如此。她知道她还能吸引他的原因就在于她不会乱吃飞醋,在于她和他一样热烈的激情表现方式,这使得他们过去一年多的每个夜晚都像赴战场,谁也不愿意在床上认输。 交涉很快获得圆满解决,但见鲁维阴用流利的泰语和村民们飞快的交谈着,没三而下就搞定一切,将他们需要的大象租到手,外带两个导游。 “为什么我们还需要导游?你不认得路吗?”她好奇的发问,从他熟练的交易手腕推测他应该是个识途老马才对。 “我当然认得。”他看她的样子好像她是个白痴。 “那为什么——”发问的同时她好奇不已的看着村民们将大象自棚内牵出来,不免被它庞大的体积吓着。 “因为没有导游这头大象就不肯走,因为他们怕大象被我们拐了划不来,所以坚持一定要派两个人跟着,而且我们还必领支付他们的费用。” 换句话说就是租一附三,一个子儿都不能少,这些泰国人比纽约的毒枭还难缠。 “上去吧。”他拖着她走到大象的跟前帮助她胯上象背,上面虽早已准备好一个宽阔舒适的坐垫,她仍然觉得害怕。 她艰难的爬上象背,在象背上坐稳;很显然地,鲁维阴特地挑了一头最巨大的象,才可能有如此宽阔的象背。 “没想到你枪林弹雨都不怕,却怕这小小的象背,真是出乎意料之外。”跟着翻上象背的鲁维阴禁不住挑眉,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着过她类似的表情。 “他一点都不小,它是头大象,而且是很大很大的一头大象。”邵华语没好气的回答,默默接受他难得的抚慰。 “用不着怕,小表。这只是一头大象。”他伸出手抚模她细女敕的脸颊,发觉她真是越来越美了,也越来越接近展示的时刻。 “是哦。”邵华语仍旧害怕,也做得计较他怎么喊她,攀紧他比较重要。 “你是应该攀紧,因为它要起身了。”鲁维阴坏坏的提醒脸色苍白的邵华语,心中有一个更坏的主意形成。 她尖叫了一声,抓紧他的领子戒慎恐惧地看着身下的象慢慢的起身,带来一阵摇晃。 他稳住她的身体,以免她掉下象背去,被象脚跺到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摇晃很快就过去了,走没几步路后邵华语的心情渐渐稳定下来,因为大象的摇晃度虽大,基本上还是很稳的,没她想像中的可怕。 大象继续朝森林的深处走去,邵华语这才明白鲁维阴雇用大象的原因。浓密的树林中充斥着毒蛇蚊虫,越往里走,越没有路。最后小路终于在某处截断,换成一条小溪流,若不靠大象渡河,根本踏不过杂草丛生,水高及腰的地带,也就到达不了绍丽村,这是绍丽村村民对外的唯一道路,一切都得靠大象帮忙才行。 了解事实之后,她不禁对身下的庞然大物尊敬起来。大象是陆地上最大的哺乳动物,走起路来却轻得不带重量,顶多带给他们如坐翘翘板一样的威胁。 “不再害怕了吧?’’鲁维阴的声音自她的头顶传来,迫使她结束舒服的依靠。 “还好。”她随便回答一句,实在不想自他的胸膛爬起,真想窝一辈子算了。 “你……快满二十岁了吧?”他抬起她的下巴硬要她月兑离温暖的怀抱,她只得抬起头来回望他的绿眼。 “再两个月。”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关系。 “你的十九岁生日我都还没来得及帮你庆祝,就快满二十岁了,日子过得真快。“他再次抚模她的脸,修长的手指不可思议的温暖,充满无法理解的温柔。 她看着他,觉得他有些奇怪,他不是一向不管她的死活吗,怎么今天特别温柔? 邵华语耸耸肩;不想多做无谓的猜测,他的心思太难捉模,想太多只是浪费时间。 忽地,鲁维阴执起她的手,拿出一把小刀捉住她的手腕划了一下,割出一道血迹。邵华语瞪大眼睛看着他的野蛮动作,一时间忘了反抗,他在做什么,为何要划开她的手腕? “十九岁生日快乐,华语。”他边说边拿起小刀也在自己的手腕上划了一下,并拿出一条白色的布条,将她和自己的手腕绑在一块儿,让彼此的血交融。 这个人……疯了,他干嘛也伤害自己?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冷静的询问,试着在他眼中找到解答。 “因为你是个嗜血的女人,而我又未曾准备其他的礼物,所以只好把我自己的血送给你。”鲁维阴捉住她另一只手腕将她拉近,然后靠在她耳边邪邪的发问:“你不感动吗?别人想要都要不到呢。” 所谓的“别人”毫无疑问正是指其他女人,那些对着他的裤管流口水的女人! “我想她们对称下半身的精子比较感兴趣。”她没好气的扯掉腕间的布条,极端厌恶的看着上面沾着的血;想也不想就把它丢掉。 “你也一样感兴趣吗,小表?”他并未阻止她的动作,反而顺势将她揽进怀中,绽开一个暗示性的笑容。 “就算我感兴趣你也做不到。”要玩大家一起玩。“我们不是在房间而是在象背上。强可算是战帖,”鲁维阴按例接下它,笑得十分邪恶。 “要不要打赌我做得到?”绵密的鼻息吹拂在邵华语清艳的脸庞上,反将她一军,教她忍不住脸红心跳。 “我没兴趣陪你玩这种下流游戏,你找别人陪你。”她别开脸,试着躲避他的鼻息,却被他强悍的转回来,紧紧掐住她的下巴低声警告道:“我说过千万别躲我,这辈子不要,下辈子也不准,你忘记我说过的话?”他就是无法忍受她漠视他。 他是说过,无时无刻。她不懂为什么他不许她别开视线,自己却一直背对着她?唯一的解释只剩自大,她差点忘了他是全世界最狂妄的人。 “你的眼神充满杀气。”鲁维阴斜瞟道:“我猜,这算是向我挑战?”有力的手掌更进一步将手中的下巴抬高,强迫她看他。 “是或不是又有什么差别?反正我们是在象背上。”意思就是他做不到,这更让他下定决心。 “我会让你知道象背和房间没有什么不同,你等着接招吧。”再一次地,他漠视她的意愿,漠视周围的一切,强将她拉进怀中,她不禁目瞪口呆。 “你疯了!’’她终于回神。“先别说我们所在的地点不对,其他两个人怎么办?强迫他们闭上眼睛吗?”简直胡来。 “我倒不知道你是这么害羞的女人,我记得你一向非常主动,从不错失任何一个挑战。”他斜眼挑眉道,挑衅意味浓厚。这下换她考虑接不接下这张战帖了。在现实层面中她样样皆输,既打不赢他也没有他的铁石心肠,唯一可以跟他抗衡的只剩同样澎湃的激情,那也是他们维持巧妙平衡的关键。 “我对当众表演没什么兴趣。”她巧妙避过这张战帖。 “那就是说,你认输了?”鲁维阴的嘴角轻勾,在她耳边丢下她最恨的三个字。 “我没输,你也不会赢,这个争辩根本毫无意义。”邵华语冷静的回答,决心不上当。 “我会让它变得有意义。”忽地,他挪开她的身体将她身下的垫子抽出来摊开,白色的棉布瞬间变成一张巨大的毯子,大到可以包起整只大象也没问题。 “你看,这问题不是解决了吗?很简单的。”他撑起她,让巨大的棉布覆盖住两个人的身躯,从其他人的角度来看也只能看见一大块白布,至于腰部以下的内容就任凭个人自我想像了。 “这太离谱了!”老天,这个人没有廉耻观念吗? “一点也不。”他笑得邪恶,拉起腰间的棉布包裹住她的身躯,硬将她抱到自己的身上。“要不要打赌我一定能让你喊出声来,就和每晚一样?”他们的方式总是快速而猛烈,其间高潮不断,急促高亢的喊叫声更是常有的事。 “我赌你不会,因为我不打算输。”她回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逃不过只好拼到底,她才不会输。 他微笑,捧起她的脸深深的吻她,宣告游戏开始,邵华语也回吻他,和他一般狂野激烈,此时他们身下的大象仍是相当平稳的行走着,一点也没影响到他们的赌约。 大胆的抚慰开放狂野之城,释放出他们心中的野兽。在白棉布的遮掩下,邵华语胸前的环扣被打开;露出包裹于内的蓓蕾,在鲁维阴的大手之下聚集成高峰,在他强力的吸吮之下沾满湿烫的热汗。 她闭上眼,奋力抵抗自身下传来的灼热感。敏感的在他高明的调戏下仿佛快燃烧起来,她必须咬紧牙根才能抵抗阵阵的酥麻感,才能克制那泉涌的。 “很不好受吧,小表。”他靠在她的胸前喃喃说道,刺人的鼻息洒在她的胸前,教她更难忍受,眼神也更狡野。 “如果你真觉得难过的话,不妨叫出来,我在听。”磨人的双手跟着他的循循低诱滑至她的臀下,一起放进她松紧带式的长裤内并穿过小裤,抚模她光滑的,表情愉快得可憎。 “你休想。”她抬高臀部欢迎他的入侵,伸手拨开他的衬衫,有样学样的低头吸吮他的胸前,将难忍的激动还给他。 “顽固的小东西。:他喃喃的说,扯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头拉起来,狠狠的吻她。“你就是不认输,对不对?” “对,我就是不认输。”这是她吸引他的最大原因,怎么可以轻易投降? 鲁维阴笑笑,低头继续他的攻城计划,发誓非赢了这场战役不可。他再次捧起她的玉峰,轻掐浅吻,舌忝吻她蓓蕾的同时空出另一只手将邵华语的臀部撑起,顺带将裤子拉至小腿,再抱到自己的身上抵住的根源,最后才解开自己的裤头释放出灼热,硬挺的抵住她的人口,浅浅的碰触她但不进入。 “要我吗?”他坏坏地问,他们身下的大象正好也坏坏的颠簸了一下,有意无意帮助它的雄性同类使坏。 “你明明知道答案是什么。”她捧住他的脸绝望的吻他,有预感自己可能会输掉。 这就是他要的答案了。 他缓慢的进入她,握紧她的臀部避免她因身下的震动而滑落。湿润的柔软一下子就将他紧紧的包围,他不禁抽动了一下,随着大象的步伐自然摆动,引发有如翘翘板似的她,一高一低的推进邵华语的体内,深深浅浅的抽动着。 她紧抓住他的肩膀,承受来自体内的冲击。如果男人能把性和爱分开来看,她当然也可以。只是,为什么她的心底深处会有个小小的声音嘲笑她根本在自欺欺人?她对他的爱从没减少过,从来没有。 “我恨你,我要你……”她在心里呼喊着,爱上他她成为天底下最绝望的人,表面上她却只能故做冷漠坚强,想办法让自己成长为和他一样强悍冷血的人,以拉近彼此的距离。 她锁住他的腰,将鲁维阴拉进她身体的最深处,在同样急促沉重的喘息中触及彼此的灵魂,谁也未曾发出声音。 这个村子就和她想像中一样原始,甚至更落后。 罢跳下象背的邵华语在村落的入口,好奇的打量着矗立在眼前的石雕,充满原始色彩的直线雕工像极了台湾原住民的工艺品,和人等高的高度仿若是一具守护灵,守护着生与死,慈悲地构取着过往的灵魂。 “你现在看到的雕像是村民们的祖灵,住在这里的村民全是原住民,祖灵的庇护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熟悉低沉的声音忽地加入她的冥想,邵华语抬头看向鲁维阴,在他脸上找到前所未有的和平,邪气的表情也荡然无存。 “这里似乎很原始。”她探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村落,雾气弥漫在四周,漂渺得像是世外桃源。 “是很原始,但没什么不好。”他出人意表的欣赏这一片荒凉的大地,表情就和大地一样静没。“这里没有电力,也没有电话,没有一切现代文明。但他们的生活却过得很快乐,一点也不会因失去文明的便利而感到不便,文明对他们来说是多余的,只要族人能够聚在一起紧紧相依;他们就觉得很快乐了。”淡淡的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但邵华语察觉到了,并因此感到迷惑。 “我以为你比较欣赏文明的生活方式。”毕竟他从来不亏待自己,吃喝玩乐统统来,是个道地的堕落分子。 “我也没说过我喜欢这种生活方式,你想太多了。”他快速的反击,嘲讽又回到脸上。 这次换邵华语挑眉,她说了什么了吗?干嘛如此紧张? “走吧!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别浪费时间;”勿匆结束话题,鲁维阴勾住她的肩膀往村子里走去,脚步快疾如风。 她耸耸肩跟着前进,懒得理会他的反常。这个村落跟她想像中完全不同,一个靠鸦片过活的村子应该更糜烂、更罪恶才对,可是这个村子的人却正好相反,不但生活简朴,而且人人摆出和善的笑容,个个笑得像春花。 邵华语一脸迷惑的看着他们,从村民的态度来看,他们和鲁维阴似乎相当熟,也很欢迎他的造访,连带着也十分欢迎她。她也跟着张嘴微笑,笑容诚挚,这个村子的居民的笑使人的心情不知不觉的沉静下来。 —时间在一连串的对话中飞逝,邵华语听不懂鲁维阴话中的内容,但她知道那绝不是泰语,恐怕又是另一种难懂的当地语言。在末踏入这个圈子之前,她从不知道要当个名震八万的毒果竟是如此困难的事,不但要懂得多国语言,还得熟悉全世界的毒品分配状况,并抢先一步取得先机。“谈妥了?”她问朝她走来的鲁维阴,后者脸上正带着愉快的笑容。“嗯。”他点点头,转身面向刚才和他聊天的老人,跟他挥手致意。“他是?”她好奇的发问。 “族长。”鲁维阴接话。“他已经答应我的要求,将村子里的产量提拔三分之二给组织,并邀请我们留下来参加他们今晚举行的丰收庆典,我已经答应他了。”泰国的绍丽村是全世界最大的罂粟供应地,也是贩毒组织的兵家必争之地。 “我懂了。” 邵华语不再多问,默默跟随他的脚步踱向村子的另一边,在人群聚集以外的草原,看见另一个天地。 “这是?”她瞪大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朵又一朵硕大健壮的黄色花朵,在微风中飘摇形成一片黄色的海,覆满整个草原。 “很壮观吧!这个村子种满了像这样的花,美得令人屏息。”鲁绍阴注视着眼前一片汪洋花海,黄色的花朵绽开盛放,好像随时欢迎人们的领取,自然得教人心醉。“那些村贸知道这些花朵之下埋葬着多少人的性命吗?”邵华语忍不住尖酸,无法理解在他们看似淳朴的表情下居然从事这么肮脏的勾当,而且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们知道。”他看都不看她一眼,似乎觉得她突来的正义很无聊。 “原来他们的和善也不过是表面而已。”邵华语不屑的说道,恨死这地方。 “把话收回去,小表。”他突然掐住她的脖子,阴沉的警告她。 “生活在这世界上的人,身上都必须背负着十字架。道德使你为自己身上的十字架镀上耀眼的金陷,然而你以为镀金的十字架就比石头制成的十字架高尚吗?”语毕,他狠狠的甩开她,害她猛咳了好几下。 “我只是不能理解既然他们明知鸦片会害人,为何还要种植它们?”她一点也不认为自己有错。“他们种搐的是罂栗,不是鸦片。鸦片是有心人士提炼淬取出来的产物,刚开始的用途是做为医学麻醉之用,只是后来人们曲解了它的真正用途,这跟这些居民又有何相干?”这一切都是人们咎由自取。 霎时邵华语无言以对,她从没想过吸食的人应负的责任,只是一昧追究源头,难道她错了吗? “每一种农作物都有它的生存价值,对绍丽村村民来说,种植罂粟不过是追于生活所需,就跟种稻米的原理一样。全村的居民都靠种罂粟过活,所以我警告你说话小心点,别再说那些正义的废话,村民之中有些人听得懂英文,没有你想像中来得无知。” 换句话说其正无知的人是她,她什么都不懂,只懂得搬出正义那一套,甚至忘了她自己也没有资格说话,她早已沉沦了,凭什么批评别人。 “走吧,我们先回小屋休息,等今晚的庆典结束后我们明天一大早就走,我已经开始受不了这里的生活。” 他说谎,他明明很享受这样的宁静,这种与世无争的生活,为何还要强迫自己装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他是个谜,而且不允许他人解开他这道谜。在他的内心深处是否曾寂寞过?是否曾厌恶过自己所处的世界?在他看似清澈的绿眸中,是否藏着深不见底的污泥,等待着某人的探索、挖掘? “快走,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美丽的绿眸卷起灰色的风暴,邵华语连忙回神跟上他的脚步,走匈村子的莱一个角落,静待夜晚的降临。 夜幕低垂,星子高挂在夜空中跳起欢庆之舞,闪动着如钻石般的光芒,和营火旁的人们一样,完完全全陷入这疯狂的夜。 和鲁维阴一起被奉为上宾的邵华语,不禁为眼前的欢乐气氛所迷。震耳欲聋的击鼓声加上原始高亢的歌声配和着撼动人心的脚步声,一起遁人黄色的泥土中,咚隆隆的踩着丰收的步伐,像是要踏穿地面般的摇撼大地,瞬间天人合一,营火也燃烧到最高潮;接下来便是响彻云霄的欢呼,一下子涌出吓了她一跳。 这实在壮观,全村的人,不分男女老少,所有的人皆盛装出席这次庆典,五花八门的编织衣带看得人一阵头晕眼花,更显出她一身寒惨。 她好想跳下贵宾席加入下面的庆典,重温她失去的时光。 “下去跳吧,没人阻止你。” 鲁维阴低沉的声音淡淡的传来,教她吃惊也令她迟疑。 “你不跳吗?”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我喜欢跳优雅的华尔滋,对这种原始舞蹈不感兴趣。”他耸耸肩,要她别罗嗦。 邵华语迟疑了一下,随后跳下离地三尺高的竹台,兴匆匆的加人村民的群舞中,和他们一起感受生命的狂热。 看着邵华语年轻、充满活力的身影,鲁维阴暗暗绽开一个宠溺的笑容,她看起来是这么的快乐,蓬勃的眼神闪动着青春的气息,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十九岁女孩一样快乐,完全月兑去伪装的外在,展出最原始的她,令人着迷也令人不忍。 或许,他该放了她? 狂热的气氛持续着;大伙都围着营火又叫又跳的,手牵着手顺着营火不停的绕圈,欢乐的气氛沸腾到最高点,邵华语也快跳疯了,这种舞蹈真是有趣,远比她想像中来得累多了。 她抬起头凝望着一脸轻松的鲁维阴。黑褐色的长发在营火的照耀之下,泛出红光,绿色的眼珠世被染红,俊挺深刻的五官熠熠发光,美得就像梦幻。 瞬间一个主意在她脑海里形成,她跑向在一旁谈话的村民,跟他们商量些事。既然现实中不可能,她何不抓住这短暂的梦幻,让自己沉淀一下? 鲁维阴好奇的看着她突然月兑队跑向村民,看着她比手画脚似乎在跟他们借些什么东西,而对方也点点头,跑回屋内拿出一个收音机来,击掌要所有人安静。然后,一个属于现代文明的声音乍然出现,是一首“普鲁斯”,专属于情人间的音乐。 邵华语走向他,表情带点不安、带点羞怯,完完全全是一个年轻女孩倾慕情人方式的眼神看着鲁维阴,对着他开口。 “他们说找不到华尔滋,所以只好以普鲁斯来代替。”她站在台下,微仰的大眼中净是期待,害怕他会拒绝。 他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摇头,算是败给她的坚持。 “你永远都不会放弃,对不对?”鲁维阴跳下高台,执起她的手将她揽进怀中,让她靠在他的胸前,品尝前所未有的宁静。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但是我做不到。”她紧紧抓住他的后背,整个人埋人他的衬衫之中吸取他的味道,让脸颊迷失在他胸前的毛发之中。 鲁维阴不答话,只是更加拥紧她。空间在此刻凝结,一切归于平静,营火失去了温度,欢笑声亦远扬,只有平稳的心跳介入他们之间,提醒他们还活着。 浪漫的乐声继续播放,他们仍旧踩着腻人的步伐,融入被此的心跳之中,直到迷人的乐章突然停止,才打破这梦幻的一刻。 顷刻间人群又开始蠕动,男男女女一起涌人他们跳舞的地方,继续他们疯狂的舞蹈。 鲁维阴带领邵华语走出人群,挑了一个靠近营火的地方坐下,两人就这么曲膝看起欢乐的村民和温暖的营火来,久久不曾交谈。 “他们似乎很快乐。”过了一会儿邵华语率先开口,此情此景让她想起国中露营时,当对他们也是这么疯狂。 “他们一向都是这么欢度庆典吗?”她羡慕的问。村民们又是歌唱又是舞蹈的,真的是很热闹。 “没错。”他点头。“眼看着一年的辛苦有成,对村民来说即是最大的幸福,所以他们会大肆庆祝,祈求上苍来年再赐予他们丰收的季节。” 听起来没什么特别,却带有知足的深意。 “他们的生活看起来并不富裕,却乐于与人分享一切。”这对生活在都市中的人来说是很不可思议的事。 “真正的贫穷不是拥有得太少,而是乞求得太多,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才能慷慨。”鲁绍阴感慨的说。“当这些村民要求的不过是三餐温饱,至于外头的罪恶与他们无关,他们卖的是农作物,真正该追究的是将这些农作物转化成毒品的凶手。” “这就是你想打倒威尔集团的原因,对不对?”邵华语聪明的追问,开始了解他的意图。 他不答话,但挑眉。嘲讽的表情好像在说:你管得太多了。 沉默随着营火蔓延,渐渐侵蚀她的神经,就在她稍有睡意时突然传来鲁维阴低沉的声音,对着她提出一个她不想接触的活题。 “谈谈华芳的事。从名字来看,她应该是你妹妹吧?” 她吓了一跳,睡意全没了。她看着他,试着从他眼中找到嘲讽或戏弄,未料却看到过多的关心,照照的闪烁在绿眼之中。 “华芳是我妹妹没错,早在两年前去世,当时就死在我的怀中。”她别开脸不让他看到泪水,不敢相信自己竞能如此平静的面对回忆。 “她是因为毒品而死的?”他进一步追问。 “你明知道是,为何还要问?”在他的询问下她一步步迈向回忆,几乎被过往的影像撕碎。 “我猜你一定很想念她?”他的表情难懂,绿眼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他不经意的问话让她彻底崩溃,脑海中塞满华芳的影子,每个影子都在对她说:要帮我报仇。 那是她的华芳,她最爱也最想念的妹妹! “我当然想念她。”她喃喃低语,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思念。“我想念她的笑容,我想念她说话的样子,我想念——”说到最后她根本是用吼的,然而出乎意料的,鲁维阴竞将她揽人怀中,任她的情绪奔流,躲进他第一次开启的心扉。 她抬起头看他,在火光的照耀下,一切都陷人魔魅之中,淡化了彼此敌对的立场。 “告诉我,人为何要活着呢?”她苦笑,几乎被这两难的感觉击倒。她不该爱他却又爱上他,谁能给她答案? 闻言,他愣了一下久久不说话,邵华语还以为他不会回答。 “vivre,pourceluiqo’onaime.aimer,plusquel’amourmeme.donner,sarsrienattendreanretour。”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回答,却是用她听不懂的语言搪塞她。 “别用我听不懂的话搪塞我,只要该死的明白回答我的问题!”她捉住他衬衫的领口,表情绝望的看着他,恨死他的故做玄虚。 鲁维阴看着她,仍旧拒绝回答,但将她再一次卷入怀里亲吻她忧愁的面容;用最热烈的方式赶走她的思绪,将烦人的一切抛在脑后。 此时,鲁维阴腰间的通讯器响起,打断两人的缠绵。他打开精密的仪器一看,上面正传来他等待已久的指令,他不禁勾起一个阴郁的笑容,看向邵华语好奇的脸。 “战斗即将开始,准备好你的手枪吧!我们明天就回伦敦,总部那边的人一定会竭诚欢迎我们。” 低柔的声音损开复仇的序曲,闪烁的绿眸更是晶灿得可怕。邵华语不确定自己究竞陷入了什么,但她知道她已经不能回头了。 第七章 伦敦是英国的首都,位于英格兰东南隅的低地平原地带,举世闻名的泰晤士河正好从市中心穿过,分割偌大的都城,长久以来一直是大英帝国的历史与政治中心,也是威尔集团的最佳舞台。 威尔集团的历史最早可追溯到十七世纪英国海上霸权全盛的时代,集团的创办人据说乃克伦威尔的直系后裔,凭借着三百年来留下来的政治势力与人脉控制整个国会,就连英国首相也拿威尔集团没辙;国际刑警组织更是屡屡受挫,怎么也抓不到把柄。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是个非法集团,但表面上却是个干净的组织,哪个国家有灾难发生它一样出钱出力,出手之大方让地方政府也自叹弗如。然而、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这些看似仁慈的举动下,隐藏了多少入的血,做尽了多少肮脏事,只要是跟黑暗利益有关的生意它一定参一脚,甚至把触角扩展到全世界,包括远在太平洋的小岛——台湾。 邵华语反覆地复习着威尔集团的历史,心情复杂的翻动手中的文件,白纸上净是一些重要的人名和照片,也是她即将面对的人物,从文件上来看这些人物的背景都很单纯;但她知道现实可不是这么一回事,稍有不慎就得和人间saygood—bye,她必须步步为营才行。 她烦躁的走向窗前凝视着人行道上的行人,鲁维阴的住所就位于伦敦的市中心的高楼上,视野宽阔到可以俯视伦敦的任何一个角落,可谓是最佳的攻击和藏匿地点。 镇定!她拼命的告诉自己千万要镇静下来,然而不可知的危险就像千万只蚂蚁一样啃食她的心,啃掉她的自信也啃掉她的勇气。再过几分钟,鲁维阴就会过来接她前去参加威尔集团特地为他们举行的舞会,这意谓着从此战斗开始。她不想当胆小表,但她真的很怕。说来可笑,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想起自己只有十九岁,根本还未成年,如何能一手扛起摧毁威尔集团的重责大任? 喀、喀、喀。 沉重昂贵的桃木门响起她等待中的声音,她回头一看,鲁维阴英挺的身影就倚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胸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表情深奥难懂。 “今晚伦敦即将因你而倾倒。”他直起身来走向她,自裤袋中拿出一条钻石项链为她戴上,嘴角泛起骄傲的笑容。 “你也是。”她紧张的舌忝舌忝嘴,看向他出色的打扮。高腰的燕尾服更强调出他的修长,有力的长腿包裹在黑色的长裤中,银白色的衬衫将他完美结实的体格以最高雅的方式呈现出来,黑褐色的长发以一条灰色素面丝带绾起,整齐的束在脑后,再配上出色的气质,看起来宛如一个古代的贵族。 她突然想起来她对他一无所知,他们在一起两年多了她却不清楚他任何事,甚至连他为什么入籍台湾也不晓得,只知道他是英国人,全名为“维阴斯·鲁德尔”,其余一概不知。 “很紧张吗?”他调过视线看向桌子上的文件,纸张都快被邵华语翻烂了,由此就可以看出她有多紧张。 “很紧张。”她不想逞强,天知道她有多怕。 “镇定下来。今晚只是开始,往后还有更惊险的难关等着你去闯,现就紧张太早了。”他实事求是的说,随意的态度让邵华语不禁动怒。 “也许我不是个好间谍,所以我的手才会发抖。”她为之气结,没看见她已经快不能呼吸了吗? “错了,mdy。”.他执起她的玉手拉至嘴边亲吻,完全将她当成淑女对待。正因为你是颗不可多得的好棋子,所以我才会将你摆在身边两年多,如果现在你想打退堂鼓的话,我会很失望的。” 也就是说她只是一颗棋子,对他不具任何意义,如果她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他便会将她丢弃,或许还会亲手毁了她。 “资料都看完了?” 她点头。 “那么,你该知道这次的目标该镇定谁了?” 邵华语再次点头,桌上的资料刚好落在丹尼尔·威尔那一页。长相不差的丹尼尔·威尔看起来精明干练,她真的有办法骗倒他并取得证据? “我该以什么方式接近他?”她屏息以待他的回答。 “善用你身为女性的特质,我亲爱的。”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我想,细节不用我多说吧?” 他淡淡的回答,嘲讽的语气深深刺伤了她的心。她在期待什么呢?她只是他的棋子,高兴时就称她一声伙伴,不高兴时就像现在,冷冷的建议她去陪别的男人。 “高兴点。”他支起她的下巴,强迫她微笑。“你辛苦了两年多不就是为这一刻吗?现在你即将看到成果,应该要快乐才对,怎么反而哭丧着脸?” 不对,她辛苦了两年多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他。为了能留在他身边,倾听他的心跳,为了能日日夜夜沉溺在他的绿眼之中,所以她选择坠入地狱。 直到此刻她才了解自己有多绝望,爱情使她变成全世界最堕落的人,使她沉沦,也唤出她心中的野兽。 她听话的微笑,笑容中充满决心。既然他已唤出她心中的野兽,那么她要咬死他方休。她会听话,她会尽一切力量破坏威尔集团,然后再杀了这个男人! “我们走吧,再晚就要迟到了。”她转身拿起披风和皮包,主动勾上他的手臂,露出最甜美的笑容准备赴战场。 鲁维阴挑了挑眉,闪动着难懂的绿眸,和她并肩走向战场。 优美的琴声扬起,百坪宽的大厅被小提琴高亢悠扬的乐声包围。舞池里人满为患,挤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绅士淑女,香摈的泡沫在彼此一声又一声的干杯中快速消失,这是伦敦繁华的夜,也是智慧面临严重考验的场合,更是测试邵华语应变能力的最佳场所。 “维阴斯回来了!” “老天,真的是他!” “他终于回英国来了!” 打从他俩进门后,女士们的尖叫声和喘气声就没停过,造成的景况比首相亲临还轰动。邵华语倒是见怪不怪,反正也习惯了。跟在他身边两年多以来至少看过十几次类似场合,.—每一次都叫得跟空难似的,听久了自然麻痹。 就如往常一样,鲁维阴丢下她自顾自的玩他自己的游戏去,唯一不同的是,在临走前递给她一个不易察觉的眼神,通知她的对手来了,要她小心应付。 她也回他一个笑容,表示她知道了,并低下头来啜酒,假装很无聊。 “让我们瞧瞧这会儿来了个什么样贵客!” 一个高挺不下于鲁维阴的身影忽地出现在邵华语眼前,她抬起头,装出最惊讶的表情,面对她的目标。 “听说你是维阴斯的手下,是这么回事吗,亲爱的?”蓝眼金发的丹尼尔兴致勃勃的看着眼前的小美人,眼中的欲念清晰可见。 “您是……?”她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眼带轻挑的瞟着他。 “容我向你介绍我自己,美丽的女孩。”他低下头凝视仰望着他的邵华语,觉得她的东方美很对他的味,下半身也跟着骚动起来。 “我的名字是丹尼尔·威尔,你叫我丹尼尔就行了。”说话的同时他的手指画过她的脸部肌肤,为地不可思议的光滑着迷不已。 “原来您就是鼎鼎大名的丹尼尔·威尔,久仰了。”她笑得可人,极想打掉他的毛手毛脚,女间谍真不是人干的。 “我说过,叫我丹尼尔就行了,我有预感我们会常碰面。”他抚模她的手臂,暗示意味浓厚。 “也许吧。”她拿起酒杯吸了一口威土忌,强忍住反胃的感觉继续撑下去。 “那要看维阴斯的意见,或许他不会高兴我们走得太近。”她假装随意的说道,据鲁维阴的说法,丹尼尔是个喜欢挑战的人,尤其是难搞的女人。 “你是在暗示我,你已经是他的女人了?”该死,他好不容易看上一个顺眼的,竞又是维阴斯用过的货,他这一生当真赢不了他? “威尔先生,”她的口气简直可以溺死人。“你该不会把维阴斯当成是和尚吧?我当然跟他上过床。他是个迷人的男人,当然你也是,只不过你来得晚了些,真是可惜。”她采取最大胆的政策,刺激他的自尊心,懒得跟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一点也不可惜,亲爱的。”丹尼尔的好胜心果真被邵华语挑起来了,他就不信征服不了这个东方女人。 “男人和女人一样,都必须经过比较。你不跟我试试看又怎么会晓得谁比较强呢?我相信我的能力一点都不输给维阴斯,甚至比他更好。”他拉近她,搂着她的腰硬要她贴近。她笑笑,试着不去踢他并强迫自己装出一个的表情。 “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迫不及待想试试看称是否真如你说的那么好了。递给他狐媚的一眼,邵华语流转的眼波仿佛掐得出水,逗得丹尼尔威尔心痒难耐,恨不得现在就拖着她上楼翻云覆雨一番。 “现在就可以尝试,只要你跟我上楼。”他掐住她的手腕,大脑的邀请她;邵华语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即听见一个救命的声音自他们背后传来。 “又想勾引我的女伴了,丹尼尔?你还是死性不改啊!” 鲁维阴踩着懒懒的步伐踱至他们眼前,锐利的绿眸斜睨着他俩纠缠的手臂,带给丹尼尔一般满足感。 “正巧你的女伴也有这个意思。”总算能小赢他一回。“她刚刚才答应我要试试看另一个男人的滋味,看来你的魅力已经不管用了,维阴斯。” “是吗?!”鲁维阴斜睨向邵华语,复杂的表情中看不出喜怒,她应该是高兴,毕竟她做得很好,很快就引起丹尼尔·威尔的注意。 地还来不及细究鲁维阴复杂的表情;话题也没能持续,现场扬起一阵骚动引起大伙的注意。邵华语转身看向骚动的根源,发现自己即将面临今晚的第二个挑战—查尔斯·威尔。 一头白发的查尔斯·威尔很快来到他们身边,先和鲁维阴拥抱握手之后,再锐利的看向丹尼尔·威尔,最后才把目光落在邵华语身上,表情和霭可亲。 “我想你一定是艾莲娜了;幸会。”查尔斯·威尔亲切的叫着邵华语的英文名字跟她打招呼,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伯一样慈祥。 “幸会。”她笑着回答,一点也不敢放松。查尔斯·威尔可说是黑暗帝国的主宰,绝对没表面上来得简单。 “听说你不但身手矫健而且办事能力很强,是维阴斯的好帮手。”他笑着移转话题,而她也有心理准备。 “您的消息真灵通。”她不客气的收下赞美,表现出难得的自信,吓坏了众人。 “我这可不是随便说说,安森可以为我做证。”查尔斯·威尔一个击掌,但见安森就从人台中走出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当然。”她冷静的和查尔斯·威尔过招,安森果然是他派出去的间谍,专门用来监视鲁维阴的一举一动。 “既然你的能力这么高,我想你一定不介意帮我做件事。”查尔斯·威尔突然出了个难题;邵华语只好硬着头皮接下。 “只要是有益于组织的事,我在所不辞。” 她冷静热诚的态度,立即为她赢得赞赏性的一瞥,查尔斯·威尔也不罗嗦,马上指派给她任务,考验她的能力。 “后天早上有个交易想派你去接洽,对方是中东方面的激进分子,可能会有点危险性。至于维阴斯我有另一件要事想交由他去办,恐怕无法让他陪你前往,我想你应该没有问题吧?” 换句话说她必须单枪匹马闯关并取得胜利。这是试炼,同时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唯有展现实力取得信任,才有办法接近威尔父子,取得关键的资讯。 “没有问题。”她想也不想的回答。 “很好。”查尔斯·威尔微笑,转身向众人拍了拍手,要大家继续狂欢。 “继续跳舞!”他亲热的搂住鲁维阴面向宾客。“今晚是我义子归来的大日子,让我们喝个够,不醉不归!” 一声欢呼,舞会又陷入原先的狂热。丹尼尔从此没再来烦她,似乎接受了他老爸的某项指示,无奈的远离邵华语,无法亵玩只敢用饥渴的眼神吃她。 她倒也乐得轻松,她已经够烦了,再不快点取得威尔父子的信任,她的生命也就更危险,连带的报不了仇。 舞会持续到深夜才结束,邵华语已经快累瘫了,第一次会面比她想像中还烦人,也更紧张。 一回到位于市中心的住所,邵华语第一个想法就是休息。然而天不从人愿,鲁维阴严肃的脸准时出现在她的房门前,硬要跟她讨论她今晚的表现。 “你表现得比预期还好,值得嘉奖。”他不请自入,在她床沿坐了下来,表情阴沉。 “谢谢。”是她自己过敏吧,怎么她老觉得其实他并不高兴? “尤其你引起丹尼尔注意的手段更是高明,我从不知道你还是诱惑男人的好手,这么快就和他谈到上床的事。”低沉的声音过于阴柔,显然是发飘前的徽兆。 “那没什么。”她闭上服休息,一点也察觉他逐渐聚集的怒气,正朝她直扑而来。 “如果你对我的能力有任何质疑,你应该告诉我,让我有改进的机会。”他不允许她忽略他。 这下她不得不睁眼了,这个男人摆明找碴嘛。 “拜托,我很累了。”她求饶,一点也不想应付他的反常。 突然竖起的白旗让想找碴的人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招,鲁维阴只好瞪着她,绿色的眼暗中写满了矛盾。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忿忿的走出她的房间;饶她一命。 临睡前,她仿佛听见摔破酒杯的声音和喃喃的诅咒声从隔壁房间传出来。她不敢确定;因为鲁维阴从不骂脏话的,他总是很优雅的啜酒,像个道地的贵族。 他会不会是吃醋了? 这个想法伴随着她的睡意一起坠入沉沉的梦乡,在她渴望的嘴角绽了开来,一起陪伴她迈向未知的明天。 横跨于泰晤士河上方的伦敦塔桥位于西堤区,哥德式外观的高塔高高耸立,是伦敦著名的地标之一,从一八四九年完工以来已有一百年的历史。全塔采先进的钢骨建筑,如遇大船通过或特殊场合时塔桥桥面会升起,水压的变动可使桥面呈八字型打开,以利船只通过。 漫步于塔内的博物馆内,邵华语尽可能的放轻松,佯是普通观光客到处乱看,其实她是在等对方的接洽人出现,唯有顺利完成这次任务她才有机会接近威尔父子。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拨弄头发,在这看似不经意的动作中其实暗藏玄机,小巧精薄的通讯用耳机就塞在她的耳朵里头。至今威尔父子仍不肯告诉她此次的任务是什么,摆明了不信任她这个外人。他们会将这个任务交给她的道理其实很简单—一石二鸟。他们不外是想借这个机会测试她的能力,能及格最好,不行的话也好借对方之除掉她这个麻烦,只因为她是鲁维阴带进来的外人,不得不防。 她不知道鲁维阴对这一切做何感想,从她接受这次任务以来他就没表示过任何意见,;好像她的生死与他无关一样。 丢掉一颗棋子太简单了!她苦涩的想。过去这两天他只管忙他自己的,连探头关心她一下都没有,完完全全把她当隐形入看待。她不该伤心却又伤心,这种无力感几乎将她压碎,这就是爱情吗?为何她总是得不到他的关心? “注意,对方来了。” 自耳中传来的讯号拉回她的思绪,邵华语这才振作起来探看四周的环境,认真的对待这一场搏命游戏。 “看到了吗?穿灰衣服的那个男人。’耳机中的声音再度传来。 “看到了。”她简短的回答,表情冷静的看着正朝她走来的男人。很明显的他是个阿拉伯人,虽然整张脸藏在浓密的大胡子下,仍能一窥究竟。 “要他交出名单,再杀了他。” 邵华语闻言楞了一下,不是说好是场交易吗?怎么演变成一桩谋杀案? “知道了。”她冷静的回答,想办法压抑到口的反胃。这就是所谓的黑吃黑,目的是警告所有黑道分子不要想占成尔集团的便宜,否则只有领死的份。 她动也不动的等待对方走近,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在不伤害他人的情况下俏俏的把对方干掉。她不想杀人,但她知道她没有选择的权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是黑暗世界的铁则,在目标尚未达成前她不能死,那同时也意谓着她必须杀死对方。 “你就是威尔集团派来的人??对方站定后急忙开口,表情紧张。 “我就是。”她笑得淡然纯洁。 “钱呢?”对方紧张归紧张,基本上还是很小心。 “名单呢?”她反问,至今还弄不清名单的内容。 “你不先把钱交给我,休想我会交出名单。”阿拉伯人阴笑,眼神也跟着精明起来。 “我会给你钱,但我也要看到名单。”她和他一样坚持,自皮包中掏出一个白色信封给他。“这是瑞士银行的本票,你要的金额全在里头,但我要看到名单才能给你。没有名单什么都没有!” 邵华语强硬的态度使对方愣了一下,最后才缓缓的拿出一张磁片交给她。 “等一等,我怎么知道这磁片是不是假的。”聪明的反问,相信查尔斯·威尔必定就等在摄影机的旁边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如果你真的是威尔集团的人必定知道,这里面纪录的的都是一些组织中重要人物,中东方面的、交接人也在里头。” 原来如此,难怪威尔集团肯花五千万美元买这份资料,一但让它泄漏出去,就等于暴露在阳光之下,这会乐坏国际刑誓组织或是美国情报局。 “我明白了。”她笑着说,将装着白纸的信封交给阿拉伯人,同时掏出早已准备好的手枪等着对付他。 “这是一张白纸!”对方涨红了脸大吼,把刚打开的白纸摊在邵华语的面前质询她。 “边也是一张空白的磁片。”她甩甩手中的磁片然后丢掉,表情和他一样不悦。“把真正的磁片交出来,要不然就等着领死!”她掏出手枪抵住他;说明她不是玩假的。 “去你妈的!” 阿拉伯人将手中的皮箱丢向她、然后掏枪。邵华语眼明手快的闪过,长脚一踢,将皮箱踢得远远的,再一个回旋踢,一起踢掉他还来不及握紧的枪。 阿拉伯人一看苗头不对,提起脚就跑,一路跌跌撞撞,撞倒了不少人,惹来一声又一声的尖叫。 “啊——” “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家枪!” 邵华语跟在阿拉伯人的后面紧追不舍。拿着手枪的手异常的平稳,表情异常的凶猛,”她一定得拿到磁片才行。 “让开!‘’她大吼。 “别挡路!”又来一个无辜的人。 在追逐中她也撞倒了好多人,仍旧不曾减缓她的速度,跟随着阿拉伯人疯狂的步伐冲下塔楼;一路步出塔楼,来到桥面上。 “你无路可逃了。”她拿枪指着阿拉伯人,冷静的态度让对方不寒而栗,他相信自己这次非死不可,但他死也不会交出磁片。 “磁片在这儿,想拿还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他拿出真正的磁片虚晃几招,趁着她分散注意力的空隙转身奔向桥面的另一端,教邵华语措手不及。 “该死!”这下她不得不开枪了,她非得拿到磁片不可。 她瞄准对方的背部开枪,原以为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结果却出现一个可怕的意外教她一辈子都难以忘怀。一个年仅十多岁的年轻女孩突然跑进她的射程内,东方式的面孔上镶着一双清澈的大眼,一脸笑意的迎接这个意外。 不! 邵华语在心中狂吼,瞬间华芳的影像和倒下的女孩重叠。 她杀死了华芳,她亲手杀死了她的妹妹! “快叫救护车!” 不远处响起一声声的尖叫声和惊叹声,她却无力挽回这个结局,甚至无法停下来观看那女孩的伤势,她只能逃,并且得想办法拿到那张磁片! 在魔鬼的驱使下,她越过人群追赶前方的阿拉伯人。此时,尖叫声再度传来,原来是伦敦塔桥即将升起,桥面已经开始倾斜。 她像疯了一样拼命往前跑,而桥倾斜的坡度也跟着加大,迫使她更奋力向前,终于在桥面还没完全倾斜前追到浑身发抖的阿拉伯人。 “把磁片给我。”她将手伸向他,看着他陡然膛大的黑眼,里面正写着不信。 这女人疯了! 忽地,他们一下子往下滑了几尺,显示出坡度越来越陡了。 他们不约而同的抓住桥面上的栏杆以免滑落,邵华语马上趁此机会接近他端了他一脚;将他踹离栏杆,扑向前抢夺磁片。 阿拉伯人拼命挣扎;死也不肯放弃手中的磁片,她只得再赏他一个手刀,将磁片完完全全抢过来,咬在嘴中爬向栏杆。 此时,桥面上已倾斜成一个巨大的角度,阿拉伯人抓不到栏杆,眼看着就要掉下伦敦塔桥,更可怕的是从远处传来的枪声音接射中阿拉伯人,将他活生生的射进泰晤士河中。 她没空也无力理会这个残忍的镜头,她很可能是下一个送死的倒楣鬼,如果威尔集团打算牺牲掉她的话。 幸好,她口中的磁片救了她,桥底下立刻传来一个宏亮的声音大声喊着—— “跳下来!” 吊在栏杆上头的邵华语低下头来看着底下的小黑点,认出那是一般体积庞大的游艇,至于上面站着的人则无法看清,距离太远了。 “快跳!”底下的声音次吼,她几乎可以确定那是威尔集团派来接应她的人。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睁开眼睛往下跳,在空中打了几个圈后安然的落在白色的游艇上,教游艇重重的晃动了一下。 “干得漂亮!”丹尼尔的服中净是赞赏;贪婪的意图全写在脸上。 “你的身手真是了得,胆子也够大。”世界上大概找不到几个敢从四十公尺的地方跳下的女孩吧。 “谢谢,我有个好老师。”她将口中的磁片交给他;明白自己已经通过试炼。 “维阴斯呢?”她突然想见他,好想、好想! “他……”丹尼尔的服中闪过一道不甘心的光芒。 “维阴斯呢?!”她抓住他的领口大吼,眼中的挫败表露无疑。 “他没来。”丹尼尔反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喃:“忘掉他吧,他不过是我父亲的义子,说穿了不过是一粒棋子,哪有什么前途可言,不如跟我吧!我会给你最好的享受,好好疼爱你。”他一定要想办法弄到这个女人,她实在是太迷人了。 邵华语一句话也没说,甚至连反抗都懒。她的心已经死了,在她最危险、最需要支撑的时候鲁维阴都可以不来,这个举动说明了一切,她还有什么好期待的呢? 就这样,她僵着身体冰着脸,任凭海风吹凉了她的身体,将她送回鲁绍阴的寓所中,对着镜中的台己发呆。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女孩也回望着她;她抬起手来抚模脸上的肌肤,雪白光滑的面颊上遗留着年轻女孩被枪击中时喷出来的血,像是来自天际的谴责一样烙在她的脸上,她知道这个烙印将跟着她一辈子,洛在她的心坎上永远不会褪去。 突然间,她崩溃了,两手开始颤抖。她不停的发抖,几乎停不下来。她已经变成一个杀人狂了吗?注定只能生活在黑暗的底层永远冲不出来? “听说你今天漂壳的完成了一件任务,恭喜你啦。” 冷淡嘲讽的声音倏地传来,透过镜子的折射,邵华语看见鲁维阴可恨的脸庞就高挂在门口,修长的四肢也倚在门板上,脸上正挂着一贯的笑容。 她就是因为这混帐而坠入地狱的吗?为何她会如此可悲? “为什么发抖?因为你逃不过良心的谴责?”他懒懒的站直身躯,对着镜中的她挑眉。‘再多杀几个人你就会习惯了,我亲爱的。搞不好到时候你还会觉得杀人很有快感呢!” 他恶意的说辞立即引来她最高张的怒气。她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不断打冷颤的模样看起来就像一个麻疯病人;只差一步就到达崩溃的边缘。 这是她吗?为什么她已经不认得自己?她究竟变成了什么样的怪物? 她要杀了他! “该死的你,该死的你!”她失去理性的扑向他,一掌打在他身旁的门板上;要不是鲁维阴的动作够快,老早挂彩了。 “看看你把我变成了什么样子?!”她再接再厉,反手一劈差点劈中他的后脑勺;鲁维阴连忙低头闪过,伸开手脚迎接她下一个袭击。 “这不是我,这不是我!”她狂吼,抬高脚踢往他的胸前。“把以前的我还给我,我不要像现在这个样子!”她踢得更高,踹得更用力,好像她这么做就能将误伤了人的事实踢走。 “够了。”他稳稳的接住她踢来的腿,手腕一转,便像打陀螺一样让她连转好几圈后倒地,而后不疾不徐的压上她,宣示他的胜利。 “让我来宣布游戏结束,小表!你的手脚的确进步多了,但若想打赢我还早得很,别忘了谁才是老师。”鲁维阴实事求是的提醒她,气得她额冒青筋。 “我恨你!”尽避背对着他,邵华语仍想给他一拳。 “别傻了,小表。“他对着她耳语,将自信以最亲密的方式灌入她的神经中枢。“你不恨我,你爱我,又何必自欺欺人呢?”他舌忝吻她的耳垂,熟知她身上任何一个敏感地带,更知道该以何种方式让她兴奋。 “我不爱你,我一点都不爱你!”她说服他也说服自己,她对他的爱已经死了,早已死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下。 “又对我说谎了。”他阴森的一笑,放开她将她拉起,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拖至镜子前,扫掉桌面上的一切杂物,撑起她的脸硬要她面对自己。 “看清楚镜子里面的人告诉我你不爱我,你的爱意清清楚楚写在你的脸上,一分一刻都不曾放松过!”他将她的脸压离镜子更近,更显现出真实的自我。 镜子中的女人看起来是那么的绝望,年轻的脸庞上要得不多,只想要一点点关爱,只想要她身后的男人懂得爱她。 她是爱他,深深地,热烈地,像是一只无助的小狈,等待她的主人偶尔的回眸。 瞬间她觉得羞耻,她的爱意掩藏不住,至少在他面前她办不到。她总是不断的摇尾巴、再摇尾巴,巴望他的爱—— 被了!她再也不要当傻瓜,再也不想面对自己,她想逃。 “我不想照镜子,你给我放开!”她拼命挣扎,期望能从那残酷的影像中解月兑出来。 “你当然不想了,我亲爱的。”鲁维阴扣紧邵华语,将她牢牢锁在身上。“镜子是最不会说谎的东西,你会怕镜子的原因是因为它正赤果果的反应出你的渴望、你的爱恋,而你为这一切感到羞耻,否则你不会害怕面对镜子。” 他说得对,正因为她感到绝望,觉得羞耻,所以才不敢面对镜子。当一个人面临这些镜子看到真实、毫无掩饰的自我时,他会觉得失去了在这世上拥有任何事物的保证,她也一样。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窝在鲁维阴怀中的小脸上满是泪痕o她害怕面对的不是自己受伤的心,而是他无情的拒绝,他为什么不能爱她?池表现得不够好吗? “你为什么没来?为什么是丹尼尔去接应我,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她终于说出她最在意也最伤害她的事,要求鲁维阴给她答案。 鲁维阴漂亮的绿眸闪了一下,似乎有那么—秒钟的时间考虑回答她的问题,最后还是选择露出他一贯的笑容,用最迷人的眼神凝视着她。 “错了,小表。你不需要任何人。”他支起她的下巴。“你只需要你自己,只需要对自己连立信心,至于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个。”说完,他深深的吻她,将她身上的衬杉剥下,搓揉她的酥胸,亲密的举动说明了一切。 不,这不是她要的,她要的不只是这样! “放开我!”她试着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掉他的箝制。 “先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再决定要不要我放开你,小表。”他捉住她的脸强迫她看向镜中的邵华语,眼神邪恶。 “看见了吗,小表?看见自己充满欲念的眼神和饥渴的表情没有?它们是不是正诉说着身体的语言,叫你不要抗拒?”他的大手随着镜中的人影一起放进她的之下,捧起她丰满的玉峰将它们高高耸起,瞬间染红蓓蕾的光晕,在镜中荡漾开来。 霎时她无言以对,床第间的热情到了镜子前加倍呈现,扩散成不可思议的邪魅,吹奏着魅惑之曲。 “你喜欢。”他笑了,他一向知道该怎么掌握女人。 “矫情并不适合你,小表……”他打开邵华语紧身裤上的钮扣,推开拉链将手伸进她前的毛发丛中施模,让镜子中的影像红得更彻底。“你一向是个热情的女人,千万别改变自己。”他边说边吻上她的颈侧,冲散她思考。 邵华语惊谏的发现到,镜中的人不但不挥开他的手,反而面红耳赤的看着她身后的男人将她的长裤拉下,将他的手指伸人她的挑拨,不但不抗议、挣扎,反而欢迎他将她全身剥光,抬起她的臀部让她站在镜子的平台前,乖乖的撑开自己的腿,等着必然的热情降临。 她是个坏女人,而且是最没用的坏女人。 然后,镜子中的男人也一样月兑下他的衣物。用健美结实的肌肉包裹她的身体,像头饥饿的黑豹将爪子分撑于平台的两边,用最邪恶的语气挑逗她。 “害怕了,小表?” 身后的呢喃有如来自暗夜的喧嚣。她摇摇头,明白在镜子的反射下她的一切谎言都将无所遁形,不如诚实些。 “那么,就是兴奋了。” 低沉富磁性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她再次点头,不想否认要他的心情。她输了,既然他们之间只有性,也只能有性,那么她会屈服,直到她无法忍受的那一天。 她的回答令他满意。扬起一个魅惑的笑容,鲁维阴的右手捧住她的酥胸,左手扣紧她的,透过她合作的开启将他的灼热推送进去。 “我的天……”她必须忍住到口的申吟和身下一阵接一阵的快感,必须抗拒那富韵律的推动,她的身体好烫,整个人快燃烧起来。 她再也忍不住抽气,忍不住那直达心头的酥麻感,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因激情窜起的汗水浸湿全身,在光线的折射下照耀发光。微启的朱唇倾泄出过多的讯息,是爱是恨全凝聚在这一瞬间。 突然间,她软弱得无法支撑自己,只得高举双手反扣住鲁维阴的颈子,十指交缠在他的颈后,更充分的伸展四肢,让自己的灵魂笔直掉落。 镜中呈现出一个堕落的世界,原本不该相遇的男女在水银的调解下融成一体,随着健美的男体所撤下的魅惑之网,掉落在网中的受害者鼓动着活跃的身躯,和他一起跳动飞跃,共谱出身体的之舞。 扁线,,在燃烧。 人儿,正舞动。 镜子,悄悄的碎了。 第八章 坐落于英吉利海峡旁的克洛斯堡地形险要,传说十七世纪时还曾被用来当成关犯人的地方。整座城堡共有五层,最高的地方是位于西边的圆形塔楼,足足比其他地方高了两层,是堡内最神秘的地方。 呆坐在堡内许久的邵华语决定起来走走,这个纯英国风的城堡自克抡威尔时代以来即属于威尔家所有,过去是关政治犯的重地,如今是威尔家族的度假别墅。邵华语因为名单事件因而获得查尔斯·威尔的赏识,将她奉为上宾对待,先安排她到这个古堡来住。表面上来看没什么,实际上这等于是强行将她和鲁维阴分开。当然,不用说这一定又是丹尼尔的主意,从他看见她的第一眼起,即对她充满邪念,只有天晓得为什么,漂亮的东方女人多得是。 她随意行走,看见什么就停下来东模西碰,房间也一间接着一间打开参观,反正查尔斯·威尔说过她可以随便看。换句话说,这堡内没有什么值得防范的事,否则查尔斯·威尔也不会放心让她来玩。 她知道威尔父子正在观察她,想更进一步确定她的意图,以决定能不能让她进入组织的核心。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事只有等待,静下心来思考可能的发展,并想好如果有个万一到时该怎么月兑身。 她边走边想,走着走着竟走到塔楼来。看着眼前的阶梯,邵华语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好奇,拿出随身携带的家伙挑出迷你手电筒打开,照亮阴暗的阶梯往上爬。 虽说从外观上看克洛斯堡只有五层,真正爬起楼梯来会发现其实不止;古人的算法恐怕和现代人不太一样。邵华语气喘如牛的爬了又爬,总算爬到顶端,随即发现一个大问题,门被上锁了,而且还被链了好几圈。 好吧。她再度掏出家伙我到一根小小的钢丝,准备发挥她的好手艺。过去两年多以来她不只学会打斗,还学会不少旁门左道的事,比如说开销。 她拿起沉重的铁链,对准巨大的锁孔挖了几下,没多久果然听到喀一声的声响,乐坏了邵华语。 接着她把成捆的铁链拿掉,有点像是探险的心情推开沉甸甸的木门。门一打开,她连忙捂住鼻子漫天的灰尘呛得她不停的咳嗽。大约五分钟过后,她才开始适应潮湿的空气,并在墙壁上找到电灯的开关。 当电灯一打开,她就楞住了。邵华语揉揉眼睛,以为自己到了科学怪人的拍摄现场,房内到处是化学实验用的器材及管线,墙壁上的书架摆满了一本本厚重的藏书,被灰尘掩盖不得出头。她好奇的走近,抽出其中一本拍掉封面上的灰尘,发现这是一本有关植物荷尔蒙运用方面的书籍。顿时她觉得迷惑,为何在这这古堡、在这废弃的高塔中会有这么一堆实验器材和书籍?这究竟意谓着什么? “这里是维阴期的地方,你现在看的书正是他的收藏。” 嘶哑阴沉的声音忽地从门口传来,差点吓掉她半条命和她手上的书。 安森? “你不该到这里来,维明斯一定会很不高兴。”他自阴影走人塔内的小房间,脸色阴沉沉的看着她。 “我不需要经过他的允许,查尔斯董事长说我可以随意走动看看,我想那其中包括这个房间。”这人什么时候上克洛斯堡的,她怎么不知道? 闻言安森沉默了许久,沉稳的棕眸似乎在考虑着某事,一时之间很难下决定的样子。 她觉得极不自在,他们俩一向不和。护主心切的安森总认为她会对鲁维阴不利,因此处处防范她。但若认另一个角度来看看他又是查尔斯安插在鲁维阴身边的眼线,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忠心耿耿,怪的是他们又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如此错综复杂的关系让旁人看得眼花缭乱,加上鲁维阴又几乎从不提他们俩的事,更教她模不着头绪。 沉默持续蔓延,正当她以为会被这一股沉默闷死的时候,安森突然开口了,扯出来的话题让人更模不着头脑。 “你相信命运吗,艾莲娜?”他问。 “相信。”她苦涩的回答,再也没人比她更懂得这两个字该怎么写。 “那么,你相不相信有轮回转世这回事?” “当然相信,佛家一宜很强调这个观念。”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说,我和维阴斯前世就是朋友,你会不会很惊讶?” 她沉默不答,根据佛家的说法,这可解释为缘分未尽。但发生在他和鲁维阴身上?这太不可思议了。 “前世维明斯就关在这个地方,当时他是个海盗,后来被他的爱人救走。”说起来这可算是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只不过当时气坏了不少人就是。 “很动听的故事。”她开始怀疑他是在说谎,这太玄了。 “你不相信我的话,这也难怪。”安森苦笑,不明白为什么只有他保留前世的记忆。维阴斯、丹尼尔都忘光了,唯独他一个人痛苦,这算是上天的惩罚吗? “我在前世是个大坏蛋,从小和维阴斯一起长大,最后却出卖了他,不但使他家破人亡,更害他被克伦威尔追杀,最后还沦落去当海盗,要不是他运气好,早就死在海上了。”他笑得戚然,褐眸也一并黯沉下来。 邵华语看着安森,渐渐相信他的话。他的表情太悲伤,说的故事太离奇,不可能编造得出来的。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她小心的问,不敢太大意。 “因为我不希望他再受到伤害。”前世造孽今生还,即使这一世必须因维阴斯而丧命,他—也无话可说。 “你是说我会伤他?”这太离谱了,就算她想,她也做不到。 “我希望不会,因为他爱你。”。安森平静的解释,却惹来滔天巨浪。 “他爱我?”邵华语冷哼,似乎觉得他的话很可笑。“你和我说的维阴嘶可是同一个人?”她真想大笑,维阴斯会爱她?他只会利用她! “他、爱、你。”他摇摇头,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表情诚恳。 “我不相信!”她仰头大笑,笑中带泪。该死的,她怎么哭了? “他只会利用我,只会尽情拿走我熊给的。等有一天我什么也不能给他的时候他就会丢弃我,头也不回的离开我!”而她明知他就是这么差劲的男人,却一样离不开他,该死的犯贱性格。 “你误会他了。”安森叹气。 某方面来说,维阴斯确实如她口中说的那样,自私冷血。另一面却是由于他的爱藏得很深,相对的也不容易表现出来。再加上他所处的环境复杂,自然而然造就他这种惯于隐藏的性格,他不也如此吗? “我没有误会什么,也恳求你不要再给我希望,我已经受够希望落空的滋味。”待在鲁维阴身边近三年她什么甜头都没尝到,尝到最多的便是失望,她已经学乖了。 “我没有骗你,因为他真的爱你,你手腕上的伤痕便是证据。”安森指着她的右手腕,要她看看。 证据? 邵华语呆楞了一下,翻开右手腕看着两个月前留下的刀疤,不明白这又能代表什么。 “你这刀疤是不是维阴斯割的?” 她点点头,他怎么知道? “别这样看着我,我会知道是因为我注意到他左手的手腕上也有一道同样的疤痕。” “这又如何?”她不想玩猜谜游戏。 “你知道吗,艾莲娜?苏格兰高地有个习俗,就是当一对男女决定结婚的时候,男方会在女方的手腕上划一刀,也划开自己的手腕,然后再用白布条包裹起来,让彼此的血交融,其中的含意是从此你的血液中有我的存在,我有你的存在,生生世世永不分开。” 生生世世水不分开?他的意思是…… “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安森微笑。“在维阴斯心中,他早巳把你视为他一生中唯一的伴侣,”所以才会悄悄举行这个仪式。” 也就是说他想娶她,这怎么可能?他明明把它当游戏来玩。 “我不相信。”她很想相信他的话,但是她做不到。 “如果事情真如你说的那样,他就不会命人帮我施打毒品。”这算是那门子的爱情表现方式。 “他没命人帮你打毒品,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安森深吸一口气,苦笑说道。“是我出的主意要谢尹德为你施打毒品,因为我怕你会害了维阴斯,所以想趁早除掉你。” 这一切都是安森搞的鬼而不是鲁维阴? 邵华语楞了一下,不可置否的看着安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鲁维阴为什么也不否认? “你不妨回忆一下当时的情景,在你毒瘾发作的痛苦边缘,是谁帮你撑过最痛苦的时光,你便会了解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是谁帮她度过最痛苦的时光?在她嵌临疯狂的时刻,是谁的双手遏止她伤害自己,不断在她耳边告诉她:支持下去? 她闭上眼捕捉那段模糊的记忆,依稀听见某个低沉黯哑的声音哽咽的说道,做得好,小表,做得好。 “维阴斯……”是他,帮她戒掉毒品的人就是鲁维阴。 邵华语两眼着火的瞪着安森,忍住傍他一刀的冲动,冷冷的质问他:“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对他一点害处也没有?”反倒是他才值得怀疑。 “我当时不知道,但我现在知道了。”安森无奈的回道,仿佛已认命。 “你……跟她很像,不是长相方面上的像,而是个性。不,不如说你比她更坚强,有一股永不服输、永不放弃的精神,难怪维阴斯会受你吸引。”安森喃喃自语,三百年前的影像重新浮现他的脑海,提醒他自己曾是多卑鄙的人。 “你说的她是谁,是我认识的人吗?”她迷惑不已的质问,你说的话好难理解。 “不,你不可能认识,因为她是三百多年前的人,是维阴斯前世的爱人,他都叫她‘小表’,跟叫你的时候一样。” 难怪他老改不了口,原来是受了前世记忆的影响。 “维阴斯也和你一样拥有前世的记忆吗?”邵华语知道她该对此事做何感想,她并不想当另一个女人的替代品,也不认为自己是那女人的转世。 “我不确定,应该是没有吧。”因为他绝口不提,就连安森告诉他前世的因果他也一笑置之;不表示任何意见,所以他判定维阴斯并不记得前世的事。 “你会告诉我这些事一定有你的目的,你的目的是什么?”邵华语开门见山的问道,试着弄清他的意图。 安森笑了笑,笑容依旧可悲。 “看到这些东西了吗?”他指向环绕在四周的废弃物,从书本到实验用的试管一应俱全,看得出这些物品主人的用心。 “维阴斯跟我都是孤儿,‘我们一起被查尔斯·威尔收养,一起在这城堡里长大。不同的是,维阴斯是鲁德尔家族助继承人,这个家族自十七世纪以来就被威尔家族追杀;威尔家族运用庞大的政治势力将其姓名彻底抹去,所以英国政府的资料上见不到维阴斯这个人,国际刑警组织也查不到他的底,美国情报局的下场也差不多。” 换句话说他是个隐形人,没有自己的国家,没有自己真正的住所,一切任凭威尔集团的安排;今天集团要他入籍台湾,他就得去,明天要他飞往刚果,他也得走,完全听由查尔斯·威尔的摆布。 “为什么,”她不懂。“为什么维阴斯要听从查尔斯·威尔的安排?他不像是可以任凭玩弄的人啊! “因为他想毁了它,因为他想彻底摧毁威尔集团!”安森主动提供答案。“维阴斯不是傻瓜,他知道查尔斯·威尔只是在利用他,等他失去利用价值人查尔斯·威尔就会派人杀了他,所以他必须趁对方还没动手前先下手为强。 “也就是说,我是他下手的关键,因为我可以借由美色接近丹尼尔·威尔,取得你和维阴斯拿不到的资料。”她聪明的接话,逐渐了解鲁维阴的意图。 “没错。”安森看着她苍白平静的脸,明白被人利用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被最亲近的人利用。 “你能想像维阴斯是怎么长大的吗?”安森不胜唉吁的捕捉往事,忍不住摇头。“表面上查尔斯·威尔将他收为义子,其实是有计划的迫害他。从他母亲怀他开始便不断的派人骚扰他们,运用各种手段使他成为孤儿,再派人毁去他的出生证明,使得这个世界上从此没有维阴斯·鲁德尔这个人,只剩一个无辜的小孩供他利用。” 闻言,邵华语的脸色更形苍白,居然有这么恶心的事? “更糟的还在后头。”安森回忆道。“查尔斯·威尔为了让他顺从组织,不但从小傍他吸毒,还要他学会所有对组织有利的事,包括枪枝、搏击训练以及语言,还有其他数不尽的折磨。为了活下来,他咬牙忍受所有严格训练;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他一定要报仇,一定要将威尔集团从这个世界上铲除。” 听到这里,邵华语已经泣不成声。她曾经捉住鲁维阴的手臂要他还给她从前的生活,然而他却连“从前”这两个字都不曾据有,他的人生是一场噩梦,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她无法想像一个人被迫天天面对仇人的滋味,那一定很苦吧。 “我曾亲眼目睹维阴斯为了戒掉毒品有多痛苦,为了不让自己成为毒品的奴隶,他将自己关在这里,然后忍受蜇心的痛楚。至今我偶尔还会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毒品的药力使他像是一只找不到方向的野兽不停的碰撞墙壁,痛苦的狂吼,祈求上天赐给他力量让他能摆月兑毒品的纠缠,还给他最基本的自由。”安森终于把话说完,默默递上一条手帕给邵华语。 她接下他递过来的好意,这才明白维阴斯话中的含意。 你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仰是我当初走过的路。我能撑过来,你也可以。 在他承诺他将陪她走到最后的支持下,她战胜了毒品。可是他呢?当初又有谁陪在他身旁支持他,告诉他:不必害怕,你一定不会输,你一定能要回你的自由? “所以从此以后他链就了一身只凭眼睛即能分辨毒品好坏的本事,因为他不想再受毒品的控制?”她闭上眼睛痛心的说、试着捕捉鲁维阴年少的身影。 “正是如此。”安森点点头。“只要维阻斯能继续带给组织利益,查尔斯·威尔也没话说。” 这是多么不容易做到的一件事啊,得要有媲美圣人的决心才行,唯有亲身领教过毒品威力的人才能了解这其中的痛苦。 “这些东西……”邵华语看看四周,荒废的摆设中似乎还留有鲁维阴年少的痕迹。 “这是他的实验室。”安森拿起一根覆满灰尘的试管晃了晃,回想起以往。“表面上维阴斯在这里研究如何提高毒品的纯度,其实是在研究怎么解毒,他做出不少解毒剂,包括雅达之花。要不是他的独门秘方你早就死了,也不会活到现在跟我说话。” 霎时她说不出话来,不知道该不该给安森一拳,他把她害得那么惨。 “你想我怎么帮维阴斯?”她叹口气放他一马,不想再跟他计较。 “做一切有利于他的事,必要时我会给你们协助。”安森语重心长的回答,算是对命运投降。 曾经,他花费所有力气阻止维阴斯进行他的报复活动,因为他不想他这一世再继续痛苦下去。然而上天自有安排,终究他只能默默站在一旁看着命运之轮回转,找到最好的时机助他一臂之力,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欠他的。 邵华语谨慎的看着他,考虑能不能相信他的话。这是她人生中最大一场赌注;压的是她和鲁维阴的性命。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出卖他?”她大胆的问了一句。 安森闻言摇了摇头,表情黯然。“我已经出卖过他一次,这次我绝不会再背叛他。” 看着安森坚决的表情,邵华语点了点头。她不了解前世今生这回事,但她知道他眼中闪烁的光芒是真诚的。 但愿她没看错。 风的影子停留在树梢,串起片片落叶飘飞于地心之外。邵华语悄悄关上玻璃门,拒绝寒风侵人。在这入冬之际,大不列颠的秋意显得特别寒冷,刺骨的寒风提前散播冬季的信息,挥散于克格斯堡古英国风的花园中,别有一番风情。 倚着窗台,邵华语默默看向窗外。被安排住在这儿已有一段时间,期间她见不到鲁维阴十次面,丹尼尔倒是见过不少回,每一次来访时必定大献殷勤,而她也一定技巧满分的拒绝再施予一点点暗示,暗示他快了,只需要再多一点耐心,她一定陪他上床。这是男女之间的老把戏,但很好用,大部分的男人都逃不过根本的劣根性,认为难度越高的女人入喉的口感越佳、滋味越鲜美。基本上这跟蒙着眼睛玩恐怖箱的感觉差不下多少,打的是心理战。不同的是,游戏可以重来,她却不能,因此得格外小心才行。 她继续看着窗外的落叶洒落深秋的缤纷,一点也没发现到门口的人影,倚在门边的人影也不急着打扰她的思绪,安安稳稳的靠在厚重的门板上看着她的侧影。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所有的爱恨情仇都埋藏在这难得的静温下,悄悄吸收彼此优游的情影,镶嵌于时间的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邵华语才发觉有人在看她。她回头一看,倚在门板上的居然是她想忘也忘不掉的人:鲁维阴。“日安。” 他颔首走进起居房内,邵华语只能楞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他走近,想尽办法控制她卜通卜通的心跳。 “日安。”她也回他—件礼貌的微笑,膛大眼睛吞食他潇洒的身影。 “好久不见。”他举起手轻触她的面颊,绿眼中净是暖意。 邵华语闭上眼睛感受由他手中传递出来的温暖,觉得自己快要哭了。 “思念很折磨人,对不对?”鲁维阴捧起她的脸,印上她的嘴唇,她则热情的回应,无言的传达她的抗议。 “为什么都不来看我?”热吻之后她轻轻的问,思慕全写在脸上。 “我不是来了吗?”他笑笑的收下她的仰慕,表明只接受单方面的付出。 邵华语突然间恨起他来了,为何他总能将情绪隐藏得这么好?为何她总是学不会对他冷漠?他真的爱她吗? “不必拿这种表情看我。”接着他收起笑意,表情嘲弄的回讽她,“据我所知丹尼尔几乎是天天来,我想你也不缺人陪。” 不说的口气,阴沉的表情,这是否意谓着他在乎她? “吃醋了?”她大胆的反问,心脏紧张得快跳出来。 “别妄想了。”他一桶水浇熄她的梦想,表情更显嘲讽。“我只是想提醒你诱惑游戏别玩过头,免得到手的鸭子给飞了。” 她是白痴才会认为他在乎她,他只在乎他的复仇大计,只在乎她能不能帮他撂倒威尔集团。 “你到底来干嘛?”不准哭,她命令自己。反正他一向不在乎伤她,她不也习惯了吗? 鲁维阴先是看着她发红的眼眶,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的回答:“带你去看一样东西。”“什么东西?”邵华语了无兴趣。“看了就知道。” 他执起她的手将她往外拉推上车,邵华语可以说是被架着走的。车子一路行经伦敦市区的主要街道,在一座巨大的建筑物前停了下来。 她不明就里的被拖下车,呆呆看着耸立在眼前的巨型招牌,上面写着:三百六十度立体电影。 鲁维阴居然带她来看电影?他头壳坏掉了吗? “进去。” 他推着她进门,推得她更莫名其妙。 “等一下,我们还没买票呢!” 他不理她,硬将她推人空无一人的剧场。邵华语顷刻明白为什么不必和人排队买票,很显然的,他包下了整个剧场,包下这偌大宽广的空间。鲁维阴神秘的举动弄得她一头雾水,邵华语呆若木鸡的站在剧场的正中央,茫茫然的看着还站在门口的鲁维阴,等待他的解释。 霎时只见他扬起手来做了一个手势;呈圆型搭建的巨大荧幕闪烁了几下;杜比立体音响也跟着播放出一首世界名曲:生日快乐歌。 这是…… 她的惊讶在荧幕出现的人影中达到最高潮,突来的惊喜使她几乎站不住脚,泣不成声。 “大姐,生日快乐!”荧幕中的人影有着清纯的笑脸和带笑的眼神,黑玉般的眼珠之中盛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这是她的华芳,尚未接触毒品前的小女孩,也是她最:挚爱的妹妹。 霎时,泪水盈满了邵华语的眼睛,三百六十度微倾的荧幕上反映出华芳的脸孔,每一个荧幕上的女孩都笑着告诉她“生日快乐”。她仰起头;不由自主的站在原地打转亲近每一张年轻的面孔,闭上眼倾听那一声又一声的呼喊:大姐,生日快乐!大姐,生日快乐…… 她知道这是经由电脑合成特效做出来的结果,是鲁维阴派人搜集华芳照片日夜赶工下的产物。他的爱意就藏在里头,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表现出来而已。 “二十岁生日快乐,小表。” 他走向她,用手指为她拭去眼泪,却拭不走她心中的感动。 “谢谢你。”她捉住他的手不让他的温柔退去。“我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生日。”而且还记得她说想念华芳的事。 鲁维阴没答话,但也没将手抽回,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跟着华芳的影像、起在心中同喊“生日快乐”。 突然问她想起安森的话:他爱你。 她为什么不趁此刻探测他的心意呢,也该是时候了。 “你是爱我的,对不对?”邵华语逼问,算是豁出去了。“如果你不爱我的话就不会大费周章为我准备这一些,所以你一定是爱我的,一定是的!”她掐住他的手臂,梨花带雨的俏脸上充满决心也充满希望,载明不接受拒绝。 遗憾的是,他必须拒绝她。爱只会使人软弱,使她变成一只甘受捆绑的青鸟,再也不能振翅高飞。 “恐怕你是误会了吧,小表。”鲁维阴甩开她的手臂,支起她的下巴残忍地戳破她的美梦。“我为称做这一些是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手下,也是我最聪明的学生,这是嘉奖,仅仅如此而已,我劝你不要幻想太多。” “骗人!”邵华语挥开他的手,绝望的看着他,不相信他会如此残忍。 “安森全告诉我了,他说你爱我!你会在我手腕上割洞是因为你早已将我视为你的终生伴侣,这是苏格兰高地的结婚仪式。”她再一次捉住他,央求他别再隐藏自己的感情。“哦,是吗?”该死的安森。“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我最起码割过十几个女人的手腕,将我的血送给她们?” 鲁维阴的话有如青天霹历,将她从喜悦的天堂打回到地面上。她楞楞的看着他,不敢相信他说的是事实。 “华语啊华语,为何你总是学不乖呢?”他温柔的手指又回到她脸上,五官邪美得可憎。“我不可能爱上你,我说过你只是我的伙伴,也可以说是我的棋子,我一向善待我的手下,尽可能地给你们想要的东西,但是那绝不会是爱。”鲁维阴摇摇头,仿佛在嘲笑她的无知。 “不过你放心,我也没有爱上别的女人,所以你还是有机会的。”最后这一句他是贴着她的嘴巴说的,彻底击溃她的信心。 “你混帐!” 她给他一拳,这次他没有跳开,任由她的重拳在他漂亮的脸上留下痕迹。 邵华语转身跑开,飘散在背部的长发看起来就像是一匹流动的黑绸,也像是困住灵魂的监牢,将两人牢牢的圈住。 伤害一个人真的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要坦承爱一个人却十分困难。 生日快乐,华语。 鲁维阴在心中默默为她祝福。如果上苍还可怜他的话,请让他早日完成他的使命,让他有机会用生命弥补她所受的伤害,他只想死在她的怀中,由她亲手结束暗夜使者充满罪恶的一生。 大姐,生日快乐!大姐,生日快乐…… 立体荧幕上的人影仍不断的传送着幸福的讯息,接受讯息的人儿却早已远离,留下昂然挺立的身影;忍受着不下于她的椎心之痛,一起沉淀于伦敦的午后。! 第九章 丹尼尔·威尔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东方美人,心底的算盘拨啊拨的,计算什么时候才能将她弄上床,他已经垂涎她很久了,却始终玩不上手,老实说还真有点烦了。 他点起一根烟,经由袅袅上升的烟雾中观看邵华语,发现她真的很美,有一股特殊的味道,一股让人很难忽视的味道。东方美女他看多了,但还没看过像她这么有个性的,一般来说,东方女子大都软趴趴的,但她不一样,她让他联想起另一个影子,一个存在他记忆中已久的影子。那个影子的主人也有着一张东方脸孔,看起来就像小男孩一样,但她实际上是个女的,后来他才知道。 shit! 他不禁在心里开骂。或许他应该去看心理医生,否则为什么老是梦到十七世纪海盗时代?不仅如此,他还梦见自己被维阴斯打得惨兮兮的,像只落水狗慌乱跳海而逃。 去他妈的!他就不信他这辈子赢不了他,如果这些梦算是上辈子的话,那么他这辈子非赢他不可,毕竟他才是威尔家族的继承人,怎么也轮不到维阴斯那杂种来取代他的位置。 不过,他想取代他的位置倒是真的。他想取代维阴斯在艾莲娜心中的位置,而从她这几天的表现看来,时机也已经成熟了,现在只等着她点头。 一想起她在床上光着身体等他的模样,他不免一阵兴奋。在幻想的驱使下,丹尼尔走向邵华语,将她自座椅中拉起来,搂着她的腰对着她耳语。 “捉迷藏游戏玩得差不多了吧,宝贝?再吊我胃口就太不聪明了。”他狠狠地掐了一下她的腰,意思明显。 这几乎已经不能算是暗示了,邵华语心里有数,从他们初见面到现在,她足足吊了他两个月的胃口,再不给他点甜头吃,他很可能会识破溜走,到时候就麻烦了。 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她只好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假装顺从他。 “我本来想再继续玩下去;但你说不玩、那我们就不玩,一切随你罗。”说完她顺便眨眨眼,眨得他心花朵朵开。 “算你聪明。”丹尼尔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笑得,下半身猛然绷紧。“我们立刻到你的房间,我会让你爽得哎哎叫。”他自大的说。 丹尼尔的话才刚落下还来不及转身哩,纠缠的两人就看到鲁维阴俊绝的脸庞挂在门边耍笑不笑的盯着他们,嘴角懒懒的勾起。 “恐怕我必须很遗憾的告诉你现在不是亲热的好时机,丹尼尔。”他的嘴巴在笑,但是眼睛在冒火,目光如炬的盯着他们仍黏着的身体。 “为什么,维阴斯?”丹尼尔倒是很享受鲁维阴炯炯的眼神,其中的妒意是他从未见过的。 “因为她必须跟我一道出任务,我们要去给国际刑警组织的笨蛋们一点教训。”他优闲的开口,眼中的光芒却一点也不优闲。 “shit!”丹尼尔不文雅的骂了一句,悻悻然的放开怀中的邵华语让她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也去。”他补上一句,不甘心到口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不行。”鲁维阴明快的拒绝。“我们不是去玩,恐怕不适合你这个大少爷跟我们一块儿同行,我和艾莲娜只有两只手两只腿不是八脚章鱼,万一到时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没有多余的手脚助你月兑险,所以省了。” 意思就是别碍事。 淡淡的嘲讽激起丹尼尔脸上的红潮,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没什么实战经验,他老爸总是吩咐他千万不能冒险,危险卖命的事交给维阴斯去做就行,尔他也总是从善如流的留在办公室,享受维阴斯卖命的成果。 “知道了。”丹尼尔恨恨的回答,留恋的看了邵华语一眼。她也回他一个可惜的眼神,尽量把戏演得逼真点。 “快走,别浪费时间。”鲁维明不悦的催促道。 她还来不及跟丹尼尔告别即被鲁维明强行拉走,而后又被他甩在车子的座位上,所有举动皆粗鲁得像个莽夫,完全失去他乎日的贵族风采。 般什么鬼嘛,她又哪一点得罪他了? 邵华语揉了揉被他抓红的手腕,对着上面明显的抓痕皱眉。如果她不是那么了解他,她会说他是在吃醋,然而经过上次之后她立刻明白他根本没有心,又哪来的醋意呢。 车子在一片蛇行中穿越平坦的市区,恶霸的行为招来震天价响的咒骂和喇叭声。她不懂他在烦什么,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唯一失控的是他的情绪。 鲁维阴驾驶着车辆一路飞奔,以不要命的速度到达希斯洛机场,然后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挤进狭窄的停车位内,差点把停车场的管理员吓死。 “下车。”鲁维阴冷冷的下令,口气冷得像冰。 她只好下车跟上他的脚步,跟着他走到机场的某个角落,那儿正停着一架小型飞机。 “我们要去哪里?”她也火大了,这跟绑架无异。 “利物浦。”他简短的回答。 利物浦,英国的第二大港。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们这次的任务是去扫带一个外号叫‘丁胖子’的笨蛋,据说还是国际刑警组台湾分局的局长,他要一路从台湾跟过来送死我也汉办法,只好陪他玩玩送他上西天。”鲁维阴不耐烦的回应她的疑问,将她推进小飞机内,对着驾驶点头,示意他可以准备起飞了。 “为什么安排在利物浦?把他诱到伦敦不是方便多了吗?”她不解的问,他的行动越来越难理解了。 “因为我想玩水上摩托车,这答案够清楚了吧?”他阴沉的回答立刻让她闭上嘴,从他的表情中看到“不可理喻”四个字。 邵华语索性将头撇向一旁看向窗外,就连天上的白云也比他可爱得多。 鲁维阴也将头撇向另一边看着相反的景色,对自己烦躁的心感到不可思议。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将猎杀游戏安排在利物捕,也许是因为他不想再看见邵华语和丹尼尔卿卿我我的镜头,所以故意将任务安排在利物浦,以闪过丹尼尔的干扰吧。 他知道他这种心态是可笑的,是他自己要邵华语接近丹尼尔的。但是该死的,当一切事情皆按原来的计划顺利进行时他反而失常了,他明白再这样下去将会非常危险,但他就是无法克制焦虑的感觉。 到底是哪里不对了?他扪心自问。 时间并未给他答案,当他们到达利物浦时刚好是用餐时间。他们停下来随便找了间小餐馆解决了晚餐之后;接着便往码头前进。码头果然停留一股游艇和好儿辆水上摩托车,兄弟们也早已等在码头上了。 他先将邵华语推上游艇,再转身对着手下们下令。 “给我无线电。” 接着他跳上其中的一辆摩托车,接过手下递上来的耳机,将它塞入耳里,对着其他兄弟下了一连串指令,就是没有邵华语的。 “我呢,我该守在哪个位置?”她涨红了脸问,气极了他把她当隐形人看待。 “你待在游艇上观战就行了入今天放你假。”他看也不看她一眼,逞自调整耳机准备出发。 “那你还要我来利物浦做什么,不如把我留在伦敦算了。”她不置可否的抗议。 “我高兴。”他冷冷的看着她,冰寒的绿潭仿佛想将她淹没。 不可理喻的混帐! 邵华语气到快吐血,气死她的对象心情也好不到那里去。只见他大手一挥,神情一凛,喊了声;“开船!”身下的游艇就动了起来,连让她跳船的时间也没有。 她瞪大眼睛看着鲁维阴领队出发,黑褐色的长发飘扬在空中,看起来就像一只展翅高飞的老鹰,张舞着磨利的爪子,等着撕碎胆敢向他挑战的猎物。 战况果然就如同预期中那样,实战经验丰富的鲁维阴没三两下就将丁胖子手下的大军打得落花流水,还送了颗免费的子弹给丁胖子,在他的肚子上开个洞,让他一路哀号回家。 他收起枪,看着丁胖子踉跄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不可思议的快感,总觉得他好像帮谁报了仇一样。 荒谬!他摇摇头笑了笑。此倩此景让他想起多年前的一个夜晚,他也是在同一个地点将暗恋他的东方女警给弄下水去,据说至今还没找到她的尸体,她爸爸也急疯了。 看来他跟东方女人还真是有缘,怎么也摆月兑不了她们的纠缠。 他阴郁的搭水上摩托车驶往游艇的方向,发现它的位置跟当初那名女警坠海的地点很接近。他暗咒了一声跳上游艇,极度不悦自个儿的失常。 鲁维阴一言不发的看着水面,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名东方女警,脑中好像有什么闪过。是什么呢?他头疼欲裂。那种感觉就好像她曾是他生活的一部分置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重要到他愿意用他的生命换取她的安全…… 站在他身后的邵华语和他一样弄不清他的思绪;他在想什么?为何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沉默?那种思念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小心的走向他,试着捕捉他的思绪。鲁维阴抬起头来斜瞄了她一眼后,又将视线调回到水面,淡淡的开口。 “大约三年多以前我曾在这里打下一名国际刑警组织派来的女警,她就是在这儿落水的。” 邵华语沉默不谙,脑中不断回想起他曾提及的女刑警,原来就是她。 “她……跟你有点像,尤其是眼睛。”就是那对似曾相识的瞳孔使他俩的命运紧紧结合,携手共同勾勒一个难成的圆。 “她也是东方人吗?”她忍不住酸意的询问,憎恨他过于思念的表情。 “跟你一样是台湾人,不过英语说得很好就是。”纯正的英国口音不下于他。 这更教她不爽,她真想会会那名女警。 “后来她怎么了?”也许被救走了吧。 “不知道,听说还没找到她的尸体,大概是被海底的漩涡卷走漂流到世界的某个角落了吧。”说这话的同时,他的眼睛闪了一下。似乎想起某件有趣的事。 “我记得当时我还想拉她一把,免得让她被游涡卷走,不过很不幸的我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弹了回来。” 也就是说他曾尝试要救那名女警,这对暗夜使者来说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却偏偏发生了。他只杀人,从不救人的,至少以前的纪录是这么告诉她的。 突然间,她胸口的妒意开始燃烧,知道他曾在乎一个女人是这么痛苦的事,这跟看着他随意与人调笑的感觉不同,因为他是认真的。 “如果我也被游涡卷走,你会救我吗?”她不假思索的问,也想拥有被在意的感觉。 闻言鲁维阴斜瞄了她一眼,双手抱胸不在意的回答。 “也许会,也许不会,你何不试试看?”他笑了笑。“不过我得先警告你,下面的水流很急,很有可能一跳就回不来,你好自为之。”邪气的表情摆明了他根本不相信她会真的跳下去、她是否可将它视为一个探测他真心的机会? 值得一试! 她想也不想的转身跳下冰冷的海底。也许她真是个傻瓜,他早已表明他根本不爱她,可是,她真的想知道,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她,想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救她! 砰地一声落水,鲁维阴楞楞的看着邵华语的身影消失在游艇的边缘,过了三秒钟才意会到她真的跳了,跳入冰冷的爱尔兰海里。 “shit!” 他也跟着往下跳,赶在漩涡带走她以前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湿冷的海水很快的凝聚成一道强力的水柱,推拉着邵华语纤细的身躯。 求求你,别带定她! 他在心中乞求上帝,费尽力气死命划动手臂,终于赶在最后一刻将她拖离强烈的海潮,浮出水面取回新鲜的空气。 他们几乎是用爬的爬回游艇,一回到游艇邵华语即抱住他感动的低喃。 “你果然是爱我的。”她好高兴,他若不爱她的话,绝不会在乎她的死活。 “别把这种事情当成爱。”鲁维阴甩开她,对于她的不屈不挠感到心焦,这不是他预计内该发生的事,她的爱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但是——” “我只是不希望我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棋子平白被大海捡了个便宜。”他悄悄的做了个深呼吸,说出更残忍的话。“你要我说几次你才明白,我不爱你。”他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表情轻藐得可憎。 “我不信你的鬼话。”邵华语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拒绝相信他真的不爱她。 “小表——”他低声警告,要她放开他。 “承认爱我很难吗?”她反而抓得更紧,表情更坚定。“为什么你不能干干脆脆的告诉我:你爱我,你在乎我?为什么?!”即使是谎言好,只要能满足她小小的幻想就够了。 “因为这不是事实。”他定定的捕捉她渴望的眼神,打破她眼中幻想的镜子。“事实是,我只是在利用你。事实是,我只要你的身体。事实是,我看不起只会巴着男人说爱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往往软弱又可悲,不是我欣赏的类型。” 无情的话语像迅雷一样打中邵华语脆弱的自尊心,染白了她的容颜。 “你知道吗,小表?我反而比较喜欢过去的你,至少那时候你的眼神不会像现在一样装满了对爱情的渴望,而忘了你接近我的真正目的。是谁说要猎杀我?是谁说一定会摧毁威尔集团为她妹妹报仇?这些你都忘了吗?” 是谁?说这些话的人不就是她吗?然而她却忘了对华芳的承诺,只忙着追逐她自己的爱情,甚至被人拿来当笑话看。 “你要爱情?没有问题,我可以给你。”鲁维阴忽地从背后搂住她,拉起她的双手与她十指交缠。 “我可以能你的只有性,只有激情。我想你也很乐意要,对不对?”说着说着,他的手又伸进她的夹克之中,开始搓揉起她胸前的双峰。 邵华语的脸色发白,身体早已失去知觉;她在做什么?她的自尊呢?她的承诺呢?此刻华芳一定在天堂哭泣,对她感到失望;因为她忘了她,忘了她曾说过要亲手为她报仇。 她将猎杀暗夜使者,用她的鲜血,用她的灵魂,她怎么可以忘了呢? “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她挣月兑他的手,目光如炬的瞪着鲁维阴,当年那个充满斗志的女孩再次回到她的体内。 “等我毁掉威尔集团,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亲手结束你的生命。”就算是死她也不在乎。 坚决的誓言划破夜空,回荡在爱尔兰海的水面上,挑起鲁维阻感伤的笑容。 “我等你,小表。” 灼热的目光在空中交会,擦出命运的火花。在夜色的庇护下,那华语跳下白色的游艇,捉住停靠在游挺旁边的水上摩托车,噗一声的发动引擎离去,激起翻飞的水波。 谁说夜空一定是美的?这一夜,命运之神也免不了叹息。 时间一直在流逝着,但威尔父子对邵华语的防备却一直没有放松过,直到接近圣涎节的某个夜晚,她才有机会受邀参观威尔父子位于伦敦西堤区的大宅。一进入这栋十七世纪留下来的建筑,她立刻眼尖的发现到达栋古色古香的建筑物内不但在各楼层装置了电眼、红外线—还有一道道密码锁。 “还喜欢我们的家吗,亲爱的?”丹尼尔热络的拥住她的肩,带她一间房间接着一间的参观,参观到其中一间镶有铜狮的环扣的房门前乍然停止,并并试着跳过它。 “很棒的房子。”邵华语勾住他的手,技巧性的赖在铜狮房前不肯离开。“这铜狮好特别呀,你一定是用这房间金屋藏娇,所以才需要狮子来帮你守门。”她坏坏的媚了他一眼,丹尼尔不禁笑开眉,松散了防御心。 “这不是我金屋藏娇的地方,事实上,我都选择在市中心的大楼里跟女人,这铜狮不是用来看护我的女人的,我的女人一向由我自己照顾。”他抵着她的身体暗示她,逼得彤华语只好赶紧闪躲话题。 “你是说,还有比女性更珍贵的东西?”她挑眉,心里大大的有谱。“钱、资料都比女人来得有价值得多;”丹尼尔笑笑,照例又是乘机引诱她。“当然,那是指一般的女人而言,你绝不能算在里面。因为你是特别的,尤其在床上。”“你还没跟我上过床又怎么知道我跟别的女人:不一样?”满脑子的色鬼。 “所以我们更应该试试看,上回要不是维阴斯突然冒出来,我们早就做了,不是吗?”坚定的笑容摆明了绝不再接受任何借口。 “这次你一定要给我个肯定的时间,我不能再等下去。”他捉住她的手,眼神火热得快要冒泡。也就是说她这回插翅也难飞。她暗自叹口气,撑开嘴角展现出相反的笑容准备再打太极拳时,走廊另一端传来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适时介入人他俩的对话。“我们这房子还令你满意吗,艾莲娜?”查尔斯·威尔高大的身影倏地走近,给人的压迫感十足。 “非常满意,董事长。”她镇静的回答,眼神清澈如明镜。 查尔斯·威尔笑了笑,随后礼貌的话她暂时回避一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否腾出一些时间容我和小犬私下对谈?” “当然。”她点点头。“您和令公子谈话的时候我就待在后花园欣赏玫瑰,我相信您一定不会介意才对。” “尽避去吧。”邵华语的聪慧立即为她赢得赞赏性的一瞥,这女孩是人材。查尔斯·威尔想。 待她走后,查尔斯·威望又即不说的转身,领着丹尼尔走回大厅。而那儿,早已埋伏着邵华语灵敏的身影,像只壁虎无声无影的躲藏在厚重的窗帘之后,偕着伦敦灰暗的冬雾隐藏她娇小的身影。 一进入大厅,查尔斯·威尔即刻发讽,目标对准他的独生子。 “跟你说过多少次,对艾莲娜说话要小心点,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真是个只认得色字的白痴。 “我什么都没说啊,老爸。”丹尼尔喊冤。“再说艾莲娜也算是个人材,而且对组织又忠心耿耿,您这样一直防范着她未免也太说不过去。” “我看你是被塞住了脑筋,搞不清楚状况。”查尔斯·威尔皱眉,快被他这个独子气死。“毕竞她是维阴斯的人,怎么也信不得。” “就快不是了。”丹尼尔有绝对把握。“我还以为您打算把董事长的位置留给维阴斯呢。”如今看来只是讹传。 “笨蛋,我可能会干这种蠢事吗?”查而斯·威尔冷笑,眼中升起不正常的狂热。“威尔家族和鲁德尔家族世代都是世仇,祖先甚至下了通杀令;一定要将鲁德尔家族赶尽杀绝,还传说有一天威尔家会毁在鲁德尔手上,这根本是笑话!我就要让祖先们瞧瞧我是如何糟蹋、利用鲁德尔的继承人,怎么利用他为威尔集团赚钱。” 躲在窗帘后面的邵华语被查尔斯·威尔话中的寒意震住动也不能动。一个人怎么可能因为祖先的遗训而残害一个无辜的小生命?查尔斯·威尔根本是个大变态。 “原来这一切只是个幌子,老爸,您的手段还真高明。”放出风声让整个组织的人信以为真,促使维阴斯更加卖命,姜不愧是老的辣。 “废话。”查尔斯·威尔哼道。“我这边你不用担心,时候到了我自然会收拾控维阴斯,以免酿成大祸。”也该是下手的时候。 “倒是你,给我看守好名单和密码,不要成天只想拐女人上床,小心捅出楼子。”他不放心的又交代一句。 “放心啦,老爸。”丹尼尔自信满满。“名单和资料都存在铜狮房的电脑硬碟里,没有密码就算是开了电脑也没用,您放心吧。” “就怕你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查尔斯·威尔比谁都了解他这个儿子,只要有足够诱因,他可以说出一切。 “知道了,知道了。”丹尼尔不耐烦的回答。“你……” 案子间的对话仍旧持续着,邵华语则已悄悄的潜离大厅回到后花园,脑中不断盘算该怎么潜人这栋大宅。 必须要有时效性,又不能被人发现,“还要同时取得密码,这不是她一个人能办到的事,她必须找到帮手才行—不是安森就是鲁维阴,最好两个人一起,这样才有胜算。 至于她,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待做。“丹尼尔。”她对朝她走来的金发男子展开一个狐媚的笑容,环紧他的腰。 “我还没给你圣诞礼物呢。”她眨眨眼,“也许你不介意陪我共度平安夜?” 看着丹尼尔兴奋的表情和婬逸的笑容,邵华语也跟着陪笑脸,笑声传遍整个后花园。 十个小时后,鲁维阴和安森都没料到他们的门会被打开,冲进一个表情坚决、行动果断的年轻女土,将他们梦寐以求的资讯传递给他们。 “我查到了!威尔集团的所有资料就放在威尔家的老房子里,全锁在一间镶有铜狮环扣的房间。”邵华语月兑下覆面的面罩对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个帅哥挑眉,脸上净是自信的神采。“请问你是用‘哪一种’方式得到的消息?”鲁维阴忍不住嘲讽的问,脸色坏得像是要杀人。 “不关你的事。”她不认输的回嘴,尽量不看他那张魅惑的脸。“只要到时你们记得准时报到,我就很感激了。”邵华语嘲讽的口气不下于他,现场顿时一片水深火热。 “没问题,你要我们怎么么配合你尽避说,我们照做就是。”安森连忙站出来打圆场,以免他们当场吵起来。“很简单,先准备好可以和世界各个想弄垮威尔集团的机构连线的工具,再配合我的时间潜入威尔大宅,我会负责弄到密码,你们只管取得资料连线,到时威尔集团不垮都不行。”的确,一旦所有犯罪资料落入国际刑警组织或美国情报局手中,英国国会也奈何不了来自国际社会的压力,威尔集团也非解散不可。 “你所谓的‘时间’是指?’’安森问。 “圣诞节的前一天,也就是平安夜。我答应丹尼尔和他一起共度平安夜,打算趁他最没防备的时候套出破解的密码。”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撇过头回答安森的问题,不想看到鲁维阴那张了然于心的脸。 “原来你还是选择利用善用女性的特质。”嘲讽的声音再次响起,气得邵华语然掉过头回望鲁维阴,用比他更嘲讽的语气加倍奉还。 “这不是你的建议吗?你应该庆幸我是个好学生才对。”轻快的语调中净是恶意。 鲁维阴瞪着她,不自觉的诅咒了一声。 “我先走了,细节再联络。”说完,她转身就要离开。 “小表!”鲁维阴突然出声服止她的脚步。 她慢慢的转身;用最缓慢的速度飞越时间的棱丝。虽然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在她稀薄的空气里却宛如是永恒,停留在她学不会死心的深海里浮游搁浅。她多么想听到他说一声:不要去。是生物间自然的反应也好,是纯粹的占有欲也罢,只要轻轻对她说一声,一声就够。阻止的发音已在鲁维阴的嘴里形成,然而他却说不出口。是被想复仇的心蒙蔽了眼睛或是习惯隐藏自身的情绪,在他情绪被动起伏的绿眼里;看不到以往的冷静,却也捕捉不到该有的温柔。 “再见。”这是他唯一的说辞,也是伤害她最深的毒箭。 “别太急着说再见,我一定会回来取你的性命。”她发誓,再也没有心可以碎了,她的灵魂早已四分五裂。“我等你。” 冰冷的语调一如以往的嘲讽,唯一不同的是眼神。带点悲伤,带点解月兑,仿佛等这一刻很久了。 砰一声!桃花心木制的大门就如同邵华语来时一样被狠狠的关上,将他们两人分隔在不同的世界。 “爱,说不出口;情,难以割舍;”静静站立在一旁的安森也免不了摇头,对于好友的固执只有摇头的份。 “别又给我来宿命那一套。我没心情听。”鲁维阴郁郁的倒了一杯酒一仰而尽,大有喝给他死的意思。 “你一向只坚持自己的信念,从不听别人的意见,这点倒是一点也没变。”这也是他最严重的人格缺失。 “shit!”鲁维阴索性用粗话回应安森的宿命论,懒得再理他的谬论。 “算了。”安森也不想再提,他一个人受苦就罢了,记得前世的孽障也不是什么好过的事。 “生活在这世上的每一个人大多拥有谨慎的分子,害怕为了抓住一片巨大阴影而放走小小的现实,因为我们损失不起。”安森突然喟道,感慨万千。“你也一样,维阴斯。为了打倒威尔集团,你放弃拥有艾莲娜的爱,因为你损失不起,你伯她一旦拥有你的爱情,就会忘了当初的约定,就会失去战斗的原动力,所以你选择不断伤害她,希望她不要忘记你们最终的目的,希望她亲手结束你的生命,因为你自私的希望能死在她怀里,自私的将悲伤留给她。”听起来很无奈,其实算是一种病态。“你说够了没有,什么时候开始充当起心理医生来了?!”鲁维阴又倒了一杯酒,一样一仰而尽。 安森不理他,自顾自地往下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活到今天,维阴斯?” “为了打倒威尔集团。”他毫不犹豫的回答,接着又是一杯。 “不,不是这样。”安森的看法与他不同。“我们之所以活到现在是因为我们明明知道自己该死,却没有勇气亲手结束掉自己的生命。黑暗的利益就像毒品,它会一再的引诱你,使你无法完全戒除体内的因子,唯有躺下的那一刻,才能得到完全解月兑,所以你才会希望让别人来杀你,而这个倒霉鬼就是艾莲娜。” “很有趣的说法。”鲁维阴咕嗜咕嗜的喝下另一杯酒,既不反驳也不赞成安森的说法。 “但是我认为你小看了艾莲娜的能力了,维阴斯。” “哦,怎么说?”安森富创意的说法让鲁维阴;停下倒酒的动作,定定的望着他静待下文。 “你想想看,一个能从毒品中挣月兑出来,又在短短的三年内学会一切生存技巧的女孩,会轻易被爱情左右她复仇的信念吗?” 盎含玄机的问话让鲁维阴伤了一下,绿色的眼睛中也开始闪烁起不同以往的光芒。 “爱情能使人脆弱,但同样也能使人坚强。你不是她,又怎能替她决定哪一种生活方式比较适合她,或许她坚强到能同时负荷对你的爱和恨也说不一定。” “也或许她两样都负荷不了。”鲁维阴淡淡的接话,疲倦得不想再提起类似的话题。“或许。”安森不否认,因为他也不是邵华语,没资格替她回话。 “最后我只想再提醒你一句:死人没有任何希望,活着才有明天。如果你可以有未来,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埋葬在过去的阴霾底下?”安森明朗的劝他,心底却打算着相反的主意。 “我从没打算活着,等到一切结束之后,我会将我的生命送给艾莲娜,这是我欠她的。”鲁维阴仍然执迷不悟,执意用生命换取她的解月兑。 “你欠她的是爱情,不是生命。”安森摇摇头,懒得再多说。反正命运之神的安排谁也无法预料,他自己不就是一例吗? “我先走了,我看你也喝得差不多了,早点休息吧。”十分钟之内喝掉一瓶白兰地,真不愧是在台湾混过的人。 “安森!”鲁维阴在门口叫住了他的好友,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焦躁的情绪。 安森停了下来,回头看他痛苦的表情。 “她……艾莲娜会给他吗?” 他们都知道这个“他”指的就是丹尼尔——鲁维阴抵死不愿承认吃醋的敌手。 “我不知道,维阴斯,我不知道。”安森没给他答案,也故意不给他答案,任嫉妒啃食着他的心。 也该是时候了。对于一个天之骄子,拥有一张绝美的面孔,决定今天要伤谁就伤谁的男人而言,这个报应显然是来得晚了些,但总比没到好。 上帝的安排谁也说不准的,不是吗? 第十章 在欧洲,圣诞节的气氛虽没有美国来得热烈,却也绝对称得上热络。只是过节的气氛比较不商业化,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全靠耶涎大餐串起,有时还是十分重要的社交场合,一年来在商场上的战役在此刻达到白热化。某些大型公司的那诞晚餐更是人人争相参与的目标,比如威尔集团的晚宴。今年的晚宴邀请的对象不多,全是集团内重要的于部,囊括自世界各地赶来的角头,全聚集在威尔家族的祖宅。这是威尔集团的传统,每年的圣诞晚宴一定在这座已有三百多年历史的祖宅举行,一次也没例外。 鲁维阴和安森穿梭于人潮之中,表面上他们和大伙一样享受这次的晚宴,一起投入热烈的讨论之中,其实他们早做好了准备,仪器也早藏在稳密的花园中,只有一件事是在鲁维阴的预料之外,那就是安森。 神秘的安森不但架设好一切会用到的工具,他还悄悄的在威尔大宅埋藏了大量的炸药。准备一有个什么不对就引发手中的引爆器,送威尔父子上西天。在漫长的成长过程中痛苦的不只鲁维阴一人,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只不过他不像鲁维阴背负着灭门的深仇大恨。这一世他是孤儿,道道地地的孤儿,被查尔斯·威尔收养后也跟鲁维阴步人相同的命运,然而他没有鲁维阻的天分,也没有他的坚强,他这一生仍受毒品控制,至今仍无法翻身。 安森悄悄的和鲁维阴交换了一个眼神,通知他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着曲终人散送走宾客,潜入行动才有办法展开。 笑得嘴角快发麻的邵华语也希望这些宾客赶快滚蛋,她快站不住了。 “紧张吗,亲爱的?”一路扶着她的丹尼尔像展示新玩具,逢人就介绍他的新女伴,搞得她快烦死了。 “一点也不。”她的笑容甜得像加了一桶蜂蜜,笑得十分灿烂。“人家只是累了,好想休息。”长翘的睫毛跟着动了动,差点没动出他的毛手毛脚来。 “忍耐点,再过几分钟就结束了。等我们送走了宾客,就可以上楼好好欢度我们的‘平安夜’。”丹尼尔的笑容亦十分暖昧。 “我迫不及待。”她笑里藏刀的娇嗔,发誓绝对会给他一个永难忘怀的“平安夜”。 他捏了捏她的手,自信满满的点点头,表示他听见了。 衣香墨影的场合很快在几分钟内结束,等了仿佛一个世纪之后,丹尼尔和邵华语终于送走全部的客人,只留下查尔斯·威尔夫还留在原地,显然也要在祖宅中过夜。 邵华语虽然非常希望查尔斯·威尔夫妇也一起滚蛋,但他们硬要留下她也没办法,只希望他们别碍事就行。 “我们上楼去了,爸妈晚安。”丹尼尔二话不说就拖着她上楼,邵华语只好也跟着点头,挽起长礼服的裙摆往楼上爬去。 “真热情的年轻人,不是吗?”查尔斯·威尔对着准备离去的鲁维阴摇头苦笑,暗自观察他的反应。 “义父说得对,丹尼尔还真是迫不及待。”鲁维阴仍是露出他的一贯笑容,一点破绽也没有。 “我以为文莲娜是你的女人。”查尔斯·威尔眯起眼睛搜寻他脸上的表情;试看找出不一样的地方。 “她可以是任何人的女人,只要她愿意。”还是一样不变的笑容,掩饰的技巧就跟查尔斯·威尔一样高招。 “你真大方。”查尔斯·威尔不得不承认他是个优秀的人材,他的亲生儿子要是有他一半精明就好了。 “女人嘛!”鲁维阴笑笑的跟他义父握了握手,随即和安森一起离开。 查尔斯,威尔总觉得有哪裹不对,却说不上来。他耸耸肩,让仆人去打理一切,拥着他老婆一起上楼。 在另一方面,鲁维图假装开车离开后,又和安森弃车回头潜入威尔大宅的后花园,趁着所有保全系统还没开始运作前拿出预藏的工具,算准铜狮房窗户位置撬开窗子。在行动的同时,一度亮起红外线探测器,幸好安森的手脚够快一下子就摆平难懂的讯号将其消除。安森乃威尔集团中电子学方面的权威,拥有这方面的双学位,很快就帮鲁维阴进入状况,不但顺利跳过电子警报器,还找到电脑的位置。他们打开所有档案,试着找到进入的密码,但无论他们怎么试都找不到正确密码。 “看来只有指望艾莲娜了。” 安森宣告放弃,拿起耳机递给鲁维阴,他接过来将它塞入耳朵,心情复杂的等待邵华语传回来的消息。 硬被拖上楼的邵华语悄悄戴上无线电耳机,将不到两公分的超薄型通讯器塞人耳中接收楼下传来的讯息。 “找不到密码。”安森抱歉的声音响起,邵华语立刻明白该是开始活动的时候了。 “怎么了,亲爱的?”丹尼尔醉意甚浓的靠近,一对八爪手也拼命的扒她的衣服,把她搞得很火大。 “没什么,只是有点头晕。”忍耐、忍耐,她告诉自己。“我大概喝多了。”她再补上一个微笑,转移他的目标。 “如果酒力不好就别喝那么多嘛,我会心疼的。” 他心疼的方式就是拿身体压她,这教她更火大,差点掏枪出来毙了他。 “我知道了,下次我会少喝点。”她边说边将他扶到床上躺下,动手帮他月兑掉身上的晚宴服。 霎时丹尼尔整个人晕了一半,醒着的另一半则是蠢蠢欲动,抓住她的手硬往他的命根子方向探去。 他想要她做什么的意图全映在脸上,表情跟西门庆一样。 邵华语笑一笑,左手顺着他的意一路勇往直前,右手忙着拉开长礼服的裙摆露出均匀雪白的长腿。丹尼尔原本就充满色欲的眼睛在此时爆凸到最顶点,两颗蓝色的眼珠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裙摆一寸一寸往上、再往上,最后终于看到黑色透明的吊袜和诱人的花边,和塞在大腿顶点的……手枪! “‘你——” “闭嘴,我的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她俐落的拍出超小型的手枪抵在他的命根子上,用冰冷的钢铁代替她温热的手。 “你……到底想要什么?”丹尼尔一时间没了主意,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密码!”她也不罗嗦。“我要你电脑档案内的密码。”抵着他的手枪更用力,吓得丹尼尔的脸色更为苍白。 “什么档案——” “少跟我装蒜,威尔少爷!”邵华语拉开手枪上的保险,恶狠狠的放话。“我说的是楼下铜狮房内电脑档案的密码,你要是不给我,就准备当和尚去吧!”“喀一声,子弹上膛的声音清晰可闻,逼得丹尼尔只好胡诌。 “p113150a150。”他随便给她一个号码,心里想的是怎么反制她。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人,扳倒她应该不是一件太因难的事。 “p113150a150。”邵华语掏出超小型的麦克风通知安森,手上压力未曾放松过,吓得丹尼尔屁滚尿流。 她居然还有同党,这下他死定了。 安森接到通知后试了一次,结果就如同他们意料中一样——无效。 “这个密码不对。”他通知楼上的邵华语。 邵华语眉头一挑,手中的武器也跟着转动,只差一个动作就可以让丹尼尔当场变成太监。 “再耍一次花招,我马上轰掉你的老二。”她慢慢的扣动手中的扳机,口气阴沉的出声警告。“别让我再问第二次,密码呢?” 差一步就拉到底的扳机说明她并不是闹着玩的,瞬间丹尼尔明白他没有选择,除非他打算这辈子都不玩女人。 “deil123puy321。”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把密码说出来,但也不怎么着急就是。因为即使他们有办法进入档案,也会触动和档案连在一起的警报系统,除非有他或是他老爸的指纹,否则根本消除不了指令,他们也别想顺利月兑逃。 “deill23puy321。”邵华语重复一次密码,安森照着打,结果萤幕上显示出正确的字眼,顺利进入档案。 “对了。”他通知邵华语。 安森立刻收线,扯下耳机快速的浏览档案。其中资料交易的发生地点、接头名单和金额都一一载入,拥有了这个,就等于提前送威尔父子入狱。 “快把东西拿来!” 鲁维阴连忙递过他仍早准备好的笔计型电脑,开始进行连线动作。 就在此时,警报声响起,刺耳的声音回响在整座威尔家族的祖宅。 鲁维阴和安森对看了一眼,霎时明白他们中计了。 “这个程式是和警报系统连在一起的,一旦有人动手抓资料,就会触动整个防御系统。”他们太大意了,应该先检查有没有陷阱才对o “还有多久的时间?”鲁维阴问。 “再几分钟,档案太大了。”安森忧郁的回答。 鲁维阴连忙抓起耳机大吼,“下来,小表!” “快呀!”他们不约而同的盯着电脑萤幕,期望它的动作能更快一点。 还在楼上的邵华语也一样愣住了,一样没想到这是威尔父子设的陷阱。 “怕了吧?”丹尼尔婬笑,一双贼眼极其下流的暗示还拿手枪的邵华语。“瑰在好好求我还来得及哦,也许我会考虑原谅你。”谅她也逃不出去。 “去死吧!”她狠狠的以手肘敲了他的老二一记,敲得他哀叫连连。 “圣诞快乐!”敲完老二还不够,她还用枪托敲丹尼尔的头,提早送他人梦乡。 此时耳机适时响起鲁维阴仓皇的呼叫声,她立刻知道事情不妙了。 抓紧手枪她飞身下楼,冲人铜狮房内。和他们一起等待资料传送完毕的讯号。 几乎是在最后一秒钟,查尔斯·威尔持枪冲了进来,鲁维阴和邵华语早有准备,两人亦持枪对准他,空气瞬间凝结,凝结在鲁维阴和查尔斯·威尔的对视中。 “你就是这样报答你的恩人的?”查尔斯·威尔领先打破沉默,明白大势已去,萤幕上闪烁着“传送完毕”的汛号,换句话说他玩完了,他的毒品王国就这样断送在这几个人的手里,而且每一个都是他的手下。 “我不会把杀父仇人当成是我的恩人,义父大人。”鲁维阴微微欠身的回答。“也许你以为你的资讯掌握得很好,但很遗憾的我还是知道你就是杀我全家的人,而且你的家族已经追杀我家好几代了,不是吗?” 换言之,也该是报仇的时候了。 “没错,威尔家族已经追杀鲁德尔家族好几代了,但从来没人做得像我一样俐落。”不但从苏格兰追到爱尔兰,还将他们唯一的血脉当棋子利用,想来真是大快人心。 “可惜你的猎杀游戏得到此为止了,我无法再奉陪。”鲁维阴冷笑,恨不得扒下查尔斯·威尔一层皮,可是他明白这是没有意义的,他必须以邵华语和安森的安全为第一考量,绝不能冲动。 “不见得,我亲爱的义子。”查尔斯·咸尔不容许他月兑逃,发誓非完成祖先的遗训不可。“我相信现在外头正来了7成堆警察准备包围威尔大宅,你不可能逃得出去。就算他再怎么厉害,也打不过几百个警察。 “怕的是那些警察还来不及包围这里,称和令公子及整栋威尔名宅得先化为灰烬。“安森出人意表的插进这么一句,手中握着一个摇控器。 顿时所有的人都呆任了,大伙一致看向他,久久无法言语。 “我已经在贵宅各处装满了炸弹,你可以赌赌看,看我会不会按下这按钮。”安森平静的脸色有如平稳的湖面,平静得激不起一点涟澜。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我不认为我亏待过你。”过了一会儿,查尔斯·威尔语重心长的轻问,不敢相信安森会背叛他。 “这是我欠维阴斯的。”但他不会解释,前世因果的事谁也不会信。 查尔斯·威尔沉下脸来想了一下,决定能拖就拖,反正他已经失去一切,也不在意再失去这栋名宅,但丹尼尔的命却不能不顾,威尔家还得靠他。 铜狮房内的人依旧继续僵持,谁也不想走到最后一刻,然而突来的干扰让一切事情走了样,导致后来的悲剧。 被敲了一记的丹尼尔随后醒来,带着昏沉沉的脑袋和一把乌兹冲锋枪一路冲向铜狮房,同时高喊:“我要宰了你,贱女人!” 查尔斯·威尔还来不及阻止他儿子的蠢行,丹尼尔便开枪了。接着一阵扫射,鲁维阴和邵华语分别躲过几颗飞来的子弹,眼看丹尼尔像疯了一样乱开枪,打中房里所有家具和电脑设备。 “带着艾莲挪从侧门走,那里是唯一没安装炸药的地方。”安森突然捡过鲁维阴手上的枪要他带着邵华语逃亡,摆明了想单独一个人赴死。 “安森!”鲁维阴不置可否的大叫,却被他一把推开。 “记住我的话,维阴斯。”安森跟他做最后的道别。 “如果一个人可以有未来,不一定要埋葬在过去的阴影之下。”他的未来就是赎罪,这是他的宿命。 “不要,安森!”邵华语和鲁维阴一样不愿相信他决定牺牲自己,成就他俩的性命。 “走,快走!”安森推开他们。“不要让我死得没有价值。” 他淡谈的微笑,褐色的眼睛看起来沉静且温暖,平静的笑容却是他人生中最后一次微笑。 鲁维阴痛心的看着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静静走向死亡的幽谷,脑中突然响起一个属于三百多年前的名字。 “乔治。” 他白着脸看着安森微笑,那笑容仿佛在告诉他,他很高兴他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以及他为什么到这个世上。 “不!”他摇摇头阻止安森按下他手中的按钮,可是他做不到,丹尼尔已经持着枪冲过来了,让他们没有时间回头。 他下意识的牵起邵华语的手,跳过窗户往侧门的方向奔去,在最后一刻选择保护他所爱的人,不教身后的爆炸夺走形华语的性命。 砰、砰! 轰轰的攥炸声一声接着一声,在他们的身后不好的响起。 他们跑得很快,但还不够快,在离侧门不到十公尺处炸药的威力发挥到最极致,将他们飞抛出去。 邵华语反射性回头面对爆炸的威力,黑玉般的大眼不期然的陷入一片黑暗。 “别看!” 一对强力的手掌在千钧一发之际遮去她的视线,帮她挡掉强光,然后她又被其余的碎片冲开,直直落入瓦砾堆里。 几秒钟后,一切归于平静。邵华语拨开压在身上的石瓦片,起身看向眼前的景色。 原先富丽堂皇的百年建筑,已在强力的爆炸威力下化为废墟,看起来像是一座鬼城。 她不禁想起几秒钟以前那只臂膀,宽阔的手掌像是风帆一般的为她挡风遮雨,遮掉一道强烈的闪光,她不知道那闪光究竞是什么,但她很庆幸她没有看见它。 忽地,不远处的瓦砾堆里动了动,从瓦砾堆里重生的绿眼恶魔潇洒依旧,身上的伤口不多,俊逸的脸庞还是一样令人爱到痈彻心扉,不同的是动作,一向俐落果断的移动中似乎找不到方向,绿服也无法转动。 “小表?”鲁维阴侧着脸聆听那华语的动向,似乎不敢确定这声音的主人是不是她。“你在哪里,小表?” 他又问了一次,然而她就站在离他不到三公尺处,他却看不见她。 “华语?” 他终于喊了他平时最不喜欢喊的名字,可是她却一点喜悦都没有,他失明了,就因为她。 “我在这里。”她忍住哭泣的冲动,冷静的回答他。若不是因为他护住她的眼睛,现在失明的人就是她,那道强光夺走了他的视力,使他美丽的眼睛变成不会转动的玻璃弹珠,再也无法转换成灰。 “你还活着。”他长嘘了一口气,表情轻松。 “我不能死,我还要报仇,记得吗?”她一步一步的走向他,走向这个她学会爱上的男人,关于他的—切都是矛盾的。 他是毒枭,心中却想着怎么解毒救人。他是她想杀的对象,他却教她该怎么杀他。他可以自在的活着,他却选择以被猎杀的方式来结束他的一生,目的就是要还债。 饼去她不懂,现在却懂了。他爱她,所以想死在她的手下,想永远沉睡在她的怀里。因为他只允许被他所爱的人夺去性命,他是个骄傲的男人,从不妥协。 听见她的誓言之后,鲁维阴绽开一个了解的笑容,笑得很美,很悲凄,仿佛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刻。 “也就是说,你决定现在该是杀我的时刻了。”他好像听见枪上膛的声音。 “对,我说过我一定会杀你,我必须完成对华芳的诺言。”她扣动扳机。 “动手吧,小表,我很乐意死在你手上。”他了无遗撼的说。安森说错了,他不可能有未来。他的未来早已出卖给恶魔,上帝不可能怜悯他的。 受他的鼓励扣下扳机。喀一声,清脆而响亮,子弹却没有如他预料中一样射中他的心脏,而是从他的耳际擦过去,撩得他一楞一楞的。 “我杀死暗夜使者了。”放下手枪后,她笑得很天真,纯真的表情就跟他们初相遇时一样。 “小表……”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你将我带入这个世界之前,我并不知道这是一个如此可怕、黑暗的世界,想像总是不如实际体验来将深刻。”她深吸一口气,捧住他的脸,第一次细看他的容颜。“我应该为此而杀了你,可是我做不到。在猎杀你的同时我也扼杀了我自己,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 直到看见安森最后那张平静的脸,她才想起华芳原来的意思,她可爱的妹妹不可能叫她帮她报仇,只是她的“不”字来不及说出口,因为华芳知道她冲动的个性会因此闯下大祸,所以才急着阻止她。 然而命运的安排谁也无法预料,她的一时会错意竟改变了她日后的命运,教会她体会生命的本质。 “我很抱歉,小表。”鲁维阴第一次承认自己的错误。“所以我才要把我的命给你,弥补你的损失。” “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的未来。”邵华语不容许他再逃避。“帘幕终将打开,显现出最真实的自我。在你看得见世界的时候,你的心是漆黑的,如今,你的世界陷入一片昏暗,却是你人生最光明的时刻。”没人能像他放弃那么多,那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我曾问你‘活着’到底为了什么?你的回答是:viere,pourceluiqo‘aime,活着,为了所爱的人。aimer,plusquel’amourmeme,爱得,比爱更强烈。donner,sansrienattendreenretour,付出,不求回报。” 他的爱情隐藏在他的回答之中,只是当时他无法说也不能说。 “你查出来了。”鲁维阴笑着摇头,抬起双手寻找她的轮廓,对她的不屈不挠举白旗投降。 “只要是你教的一切我都拼命学习;只要是你说过的话我一句也不会忘记。”她对他的爱就是这么深。 “佩月兑拉克说过:如果你能说出你的爱有多深,那么你还爱得不够。你对我就是这样,对不对?”在矛盾中生长的爱最不容易茂盛,或许他曾尝试过也曾失败过,但他还是选择陪她走到最后,完成陪她戒毒时许下的诺言。 闻言,鲁维阴再次摇头,仍是老话一句。 “你永远不会放弃,对不对?”不会放弃揣测他的心意,不会放弃他说爱她。 “那当然!”她笑得像是盛开中的罂粟。“我是主动的女人嘛,我一定能要到我想要的。” “你想要的是什么?”他投降了。 “你的未来和那三个字。”她的心跳开始加快,快要不能呼吸。 “好吧。”他叹口气深呼吸,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困窘的低头呢喃:“我爱你。” 轻声的呢喃却是人间的至宝,邵华语像疯了一样抱住他吻个不停,掐得他快不能呼吸。 “我们去一个不需要眼睛的地方。”往后她就是他的眼睛。“那儿有一大片黄色的花朵在风中摇曳,有最热情的歌舞等着我们去跳。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暗被使者这号人物,因为他已经被一位来自台湾的女孩猎杀了。” 是啊,他已经被猎杀了,身跟心都是。大部分人的一生都在找麻袋把自己装进去,他装得比别人深,也比别人苦,几乎是没有选择。 生命的本质是情感——体会存在与痛苦。他因为不能完全抹杀他的情感,所以活得更辛苦。 “我们就去你说的那个地方。”安森说得对,如果一个人可以有未来,为什么一定要恋栈过往?他的未来就在她身上、一个打从一见面就说要杀他的小表。 “好!”邵华语勾住他的手臂手舞足蹈,带领他一步步朝他口中的目的地奔去。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的?”她十分好奇。 “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小表!”鲁维阴气得想掐死她。 “别那么小气嘛!”她死缠着不放。 他懒得回答。 “告诉我嘛!”她再接再厉。 “好啦……” “回答我啦……” 远去的两人将过去甩在脑后,带着重新出发的灵魂探索不可知的未来。 习惯于堕落带来的利益和舒适,沉浸于此的人们往往没有勇气亲手结束自己的纸醉金迷,所以才需要别人猎杀。 然而,尽避人都想突破,但或许人在相遇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彼此的命运了吧。 祝福他们。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