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飞雁舞》 楔子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划破了清灵寨寂静的午休。此刻正是未时,寨里除了负责看守的兄弟之外,其它人则都回房去补睡回笼觉,反正今日无啥肥羊可抢。 秋飞自然也不例外。正当他蒙着被子,准备和周公打招呼时,房门外头却传来一阵叩门声。不,应该说是捶门声才对,今日守大门的铁定又轮到大刀,寨里的兄弟中只有他时兴这套,完全忘了已过世老当家的教导。唉!秋飞认命地自被窝中爬起来,走过去打开房门。 “二当家,有你的信。”果然是大刀。他虽取名为大刀,声音却细得像小泵娘,寨里的兄弟每次一听见他开口,个个全笑得人仰马翻,即使他瞪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也没人理他,唯独秋飞风度好,就是想笑也硬吞进肚子里。 “谢谢。”秋飞接过信函。那是一个黄得离奇的信封,上头还写着两个歪七扭八的字体。 “秋……飞……”那不正是自个儿的名字吗?怎么这两个黑墨字硬是有办法扭曲得不成字形?幸好自个儿的眼力好,否则还真弄不清楚造两个黑压压的字迹写的是啥意思。 “二当家,你不拆开来看吗?”大刀用他那细得可笑的声音催促着,他实在好奇死了。 看到这两个如此可怕的字,秋飞实在对信件的内容兴趣缺缺,很怕在看完信之后就得下山找大夫医眼睛。无奈地,他拆开了信。 “秋飞……老弟,好……久……不……见,近……来……可……好?”秋飞的眼睛实在快看花了,但他还是努力撑着看下去。“在……下……段……一……豪,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天哪!这是什么字?他的眼睛竟然不知不觉地泛出眼泪来,原来是瞪视过度。 “二当家,你不继续看?”大刀的头凑向前来,只看到乌漆抹黑的一团,根本不知道这信的上头写的是什么,要不是二当家边看边念,只怕他看到进棺材了也看不出个究竟。 “看自然要看,等我的眼睛休息够再说。”这凶匪寨的段一豪也未免太会折腾人了,自个儿的字写得不好不会差个小厮写吗?犯得着如此折磨他的眼睛?他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随即心不甘情不愿的睁开眼睛继续奋斗。“老夫……有一——” “什么密函让你如此折腾眼睛?”袭人带着淡淡的笑意,无声无息的走进秋飞的房间。 正在房里专注看信的两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是凶匪寨的段一豪。”秋飞如蒙大赦的将信递给寨里头公认的“猜字专家”。 袭人接过信,豹眼一扫,嘴角的笑意竟愈扩愈大,最后居然哈哈大笑,只差没捧月复。 被嘲笑的对象则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他在笑些什么,更别提是从头呆到尾的大刀了。 “你中头彩了。”袭人止住笑意后淡淡的宣告。 “啊?!” “段一豪想把他那粗野得有名的女儿送来给你管教管教,说是想请你教她读书识字、学习礼仪。”袭人的眼中泛起一抹恶作剧的光芒,直直地看着秋飞。 “段雁舞?”老天为什么不干脆劈道雷下来打昏他?要他教那个粗鲁的小女孩学习礼仪?那根本难如登天。“回绝他。”秋飞向来心肠好,但还没好到能忍受那无体的小表。 “恐怕来不及了。”袭人幸灾乐祸的说,“依据信的内容看来,只怕段姑娘此时正在前往清灵寨的路上。若她的脚程再快点,搞不好待会儿就能听见敲门声了。”袭人看着呆若木鸡的秋飞,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没办法,谁让你有“山贼中之君子”的美名呢?你就多担待些,当作行善好了。” “也许她会临时生病,取消行程。”平时他是不会如此缺德的,但他的“好心范围”可不包括那颗小灾星。 “不太可能,她的身子硬朗得出名。”袭人带笑地审视秋飞。 “或许她自个儿也不想学,不愿前来。”他只好另找理由安慰自己。 “有这个可能,但依段老的脾气,恐怕由不得她。”可怜的秋飞,认命不是快些吗?袭人只觉得他是在作无谓的挣扎。 “或许——” “大当家!二当家!”又是一个不敲门的闯入者,这寨里头的规矩哪儿去了?秋飞无奈地想。 “外头……外头有一位姑娘,说是从凶匪寨来的,指名要找二当家。” “段雁舞。”袭人仰头哈哈大笑,一点也不同情秋飞的窘境。 秋飞无力地一坐在床板上,双手抱月复,开口颤声说道:“大刀,去药房给我拿些止胃疼的药来。” 大刀领命飞奔而去,袭人则笑得东倒西歪。 第一章 “这个字真他妈的难写。”段雁舞跷起右腿搁在一旁的圆椅上头,另一脚则是不住的摇晃着,小脑袋还不断的摇来摇去,握着毛笔的右手彷佛要折断它似的使劲,额头不断的冒出冷汗。 “难写?这只是个‘木’字,有什么难?”木字耶,再白痴的人也会写,再不然用描的也会。秋飞感叹不已。 段雁舞死瞪着坐在对面监督的秋飞。他当然不觉得难写啰,他识字又会写,怎么能体会她的困难?她就是不明白,老爹怎么会选上眼前这个俊逸的家伙教她写字?还说要学什么捞什子礼仪?依她看,她已经够文雅了。至少儿匪寨中就属她最高雅,为了这点,她还时常被寨里的兄弟们耻笑,她根本巴不得自个儿能更粗鲁、豪放些。 这会儿老爹硬把她踢到这个怪异的山寨来,万一她“学成归寨”变成四不像,那怎么办?不教寨里的兄弟们笑破肚皮才怪!不成!她打定主意要和这个俊逸的家伙杠到底。礼仪是免啦!不过大字可以多认识一些,她当下作成决定。不过认字很难,写字更难,瞧她现在握笔握得手麻便可得知。 “好。咱们先不写木字,写‘大’字好了。”秋飞忍不住轻叹一声,迅速为她换上一张白纸。 段雁舞用发抖的右手缓缓下笔。只见她用力一挥,毛笔竟像飞箭一般往秋飞的方向射去。幸好秋飞眼明手快,连忙将头低下,才没让自个儿平白无故遭黑墨洗脸。 “你——”这是自从秋飞教段雁舞写字以来,第五次遭飞笔横祸。头两次他还愣头愣脑的杵在对面任笔扫过,但现在不同了,反应再迟钝的人经多次演练后,想不敏捷都不行。他按捺住骂人的冲动,告诉自己不要和这小表计较。深吸一口气,秋飞开口道:“不写大字,那‘一’字总会吧?那是最简单的字。”再不会,他也没辙了。 “我当然会了。”当她是白痴啊!“一”字不过就是一横嘛,她怎么可能不会? 她拿起另一枝毛笔沾好了墨,对着秋飞帮她换好的白纸用力一点,再慢慢的往右边拉……搞定!多完美啊!她敢打赌全天下再也找不出像这个“一”字这般漂亮的字来。 “好了。”段雁舞得意洋洋的看向秋飞,她就不信他这回还能挑得出毛病来, “这——”这根本是他所见过最恐怖的“一”字。先不说别的,单说她那抖得不象话的力道好了,从头抖到尾的结果让这个“一”字活像只横躺着的毛毛虫,只差没长双眼睛向他求救。秋飞忍不住的申吟出声,段老这回可真能塞,塞给他这个难教的小魔鬼,存心让他的日子过不下去。“好,今个儿的字练到这里为止。”秋飞忍住想溜的冲动。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既然当初为了救钱雅蓉——袭人的老婆而许下诺言,就算要他上刀山、下油锅他也认了。谁要他没事背了个“山贼中之君子”的外号呢?为了偿还人情,他也只得含泪认栽。 “真的?”段雁舞喜出望外,雀跃不已。“那我要去玩了。”她要去找涯葛,那家伙最会想些有的没有的游戏,好不有趣。 “不行。”秋飞断然否决。“下堂课是礼仪。” “又是礼仪?我不要!”她死也不要学什么捞什子礼仪,无聊透顶。 “由不得你。”秋飞冷冷的答道。她以为他爱教啊!若不是答应段老在冬季来临前教会她认识几个大字及礼仪,他才懒得搭理这个无礼的小表。 “去你的!”段雁舞恨透了他那软声软调。一个大男人说话就该像她爹一样,声若洪钟,她就是听那声调长大的。这个叫秋飞的男子却完全不是那回事,她一点也不习惯。“你他妈的爱教就去教,老子可没空听你啰唆。”段雁舞模着鼻子轻哼一声,彷佛眼前的秋飞是一只讨厌的苍蝇。 “什么老子?什么他妈的?你再不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信不信我会帮你洗嘴?”老天助他,教这个狂妄的小表需要有圣人的耐心。 “我就爱说老子,怎么样?你敢帮我洗嘴就过来啊!他女乃女乃个熊。”段雁舞吼罢顺便送给他一个鬼脸,气得秋飞当场捉住她的双手,将她一路拖出门外。 “你要干嘛?猪!”段雁舞看着秋飞发青的侧脸,第一次心生恐惧。 秋飞不理会她的叫骂,一路将她拖至柴房,行走的其中还吓坏了几个瞠大眼睛的兄弟。 这可是二当家?他不是一向最有君子风度的吗?不过话说回来,若是换成他们教段雁舞这个小魔头,他们大概老早就将她大卸八块了。 “放手啦,白痴!你捉得我手好痛!”段雁舞快跟不上他的步伐,只得小跑步。 “闭嘴!”秋飞气得失去理智,声音也跟着大起来。 “我他妈的闭什么嘴?人家的手快断了,你最好他妈的——” 她再也讲不出话来。因为她的头被秋飞按进一个大水缸里,她一个不慎,足足喝了一肚子水。 “你王八蛋——”她猛力抬头,秋飞又用力一按。这回她有心理准备,在入水前先吸了一大口气,才没教水给呛着。 “再骂啊!再骂我就再按。”秋飞瞪着刚被拉离水面的段雁舞。这小表,这下总该怕了吧! 混蛋!混蛋!大混蛋!段雁舞在心中骂他一千次,但为了不再受罚,只得保持沉默地瞪着他。突然间,她的脑子闪过一个主意,眼珠子转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张温顺的面孔。 “秋飞哥,这一切都是我的不对。”她可怜兮兮的看着秋飞,像一只欲讨主人欢心的小狈。 “你了解就好。”秋飞一时心软,放开了对她的箝制。 “混帐,谁不对了?”段雁舞卯足了劲用力一推,硬是把人高马大的秋飞推进超大号的水缸里,扠着腰开骂,“要洗老子的嘴不如先洗你自己的,再——见。”段雁舞骂完了赶紧溜之大吉,以防秋飞自水缸里爬出来捉住她。 “你这个小混蛋,被我逮到你就完了。”秋飞挣扎的自水缸里爬起来,对着柴房的空气大吼。 唉!他是倒了什么楣要背这个责任?袭人倒好,当日救的是他老婆,承诺却必须由他这个外人来实现。没办法,谁教他是清灵寨的二当家,又是袭人的好兄弟呢?唉!他一边叹气一边走回房间休息,以储备明日再战段雁舞的力气。 ※※※ “涯葛,快、快,钓竿动了。”段雁舞兴奋的大叫,一双小手拚命扯着涯葛的衣服,把他整个人摇得头晕眼花。 “我知道了啦!你快放手!”涯葛努力握紧手中的钓竿,在水中奋战的鱼儿似乎死不肯认输。 段雁舞好象没听到他的抗议似的,仍旧一个劲地捉住他的衣服。“快点、快点。你这个笨蛋!鱼要跑了啦!”她忍不住心急,愈摇愈用力。 “放……放放放手,要掉下去了!”涯葛终于抵不过段雁舞的“摇篮手”,硬是往河中栽去。 “放开我啊!”段雁舞大叫,身体不由自主的也跟着往前倾。 “啊——” 两声男女齐鸣宣言了他们落水的命运。 “都是你啦!叫你放手却死拉着不放。这下可好,鱼也跑了,咱们也湿透了。”涯葛自水中挣扎爬起,怪声怪调的抗议。 “你去他妈的叫什么?我不也湿了?”段雁舞跟着爬起来,检视自个儿的衣着。 “那还不都是你害的,你——哈……哈嗽!”涯葛忍不住打了一个喷涕,这初秋的水还满冷的。 “我害的?我——哈……哈嗽!”段雁舞也跟着打了一个大喷涕。妈的!这水还真冷。 “我们别再吵了,先从河里面出来再说。”最后还是涯葛比较有理智,径自翻身上岸。 “我这副德行要是教那个牢头瞧见,非念得我耳朵长茧不可。”段雁舞也跟着翻身爬起,动作之俐落不输涯葛。 “牢头?”地牢已经不用很久了,哪来的牢头? “就是那个秋飞啦!”段雁舞冷哼道。 “啊,你是说二当家啊!”涯葛奇怪的看着她,一面四处找枯树枝生火,再不想点办法取暖,两人迟早要冻昏。 “不然还会有谁?”段雁舞气愤的拿起一枚小石头打水漂儿。咚咚咚三声,那块小石头就在水面跳起舞来。 “你怎么会认为二当家像牢头?他人很好地,是寨里头修养最好的人,我们都觉得他没什么脾气。”涯葛帮秋飞打抱不平。 “才怪!”段雁舞满脸的不认同。什么脾气好,脾气好怎么不放她出来玩?怎么会硬要她读书认字?还不准她说“他妈的”这三个字?依她看,他根本是以虐待她为乐,说什么修养好,全是屁话。 “是真的!我从没见过像二当家修养那么好的人哪!他从不大声骂人或吼人,除非我们做错了事,而那种机率少得出奇。他——” “段雁舞!”秋飞像打雷似的吼声划破了山寨后头的小天地,不少飞鸟闻声而逃。 段雁舞挑起眉看向涯葛,彷佛在问他有没有骗人。 “呃,他……总之他人真的很好。”涯葛连忙以一句赞美收场。真奇怪,二当家最近是怎么了,怎么老是吼个不停? “段雁舞!”又是一声巨吼。 “在这里啦,吼什么吼嘛!”段雁舞满不在乎的大声回答,双手拚命搓啊搓的,靠近火堆取暖。 “你这小混蛋,练字时间到了你不知道吗?竟还跑到这儿来鬼混,你——涯葛?”秋飞总算找到段雁舞,还有段雁舞身边的涯葛。 “二……二当家。”涯葛浑身不自在的看着一脸愠怒的秋飞,心中大喊不妙。 “你在这儿干嘛?”秋飞瞥向他们湿弥弥的衣服,那浸湿的衣服此刻就像一大块湿抹布般的黏贴在他们身上。 “钓……钓鱼。”涯葛顺着秋飞的视线往自个儿的身上看去,糟了!二当家一向要求兄弟们要衣着整齐。 “你这是什么打扮?”秋飞看着段雁舞那一身湿衣裳,忍住怒气问道。 “我?”段雁舞低头有着自己,满脸的莫名其妙。“普通打扮啊!” “普通打扮?”秋飞一时为之气结。这小表难道不知道此刻她的衣服全给水打湿,正像一件薄纱似的勾勒出她身体的线条?他从未注意到她的身体曲线这么美,玲珑有致,就像个十足的女人。“你这小白痴,看看你现在的模样!”秋飞忍不住吼道,不知道是在吼她,还是吼自己荡漾的心。 “我?”她低头。哪有什么模样?不过是件淋湿的衣服嘛。这人分明是存心找碴,她不跟他吼出个公道来就不叫段雁舞。 “去你妈的啦!我这个模样有什么不对?你凭什么训我?”她也火大了,她段雁舞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想教训她也要有个好理由。 “你再说一个‘妈’字我就撕烂你那张嘴!”秋飞长眼睛没见过像她这般粗鲁的女孩。 “我就要说‘妈’——字,你敢怎么样?”谅他也不敢打她。 “涯葛,马上给我回工作岗位上去。”秋飞忍着怒气轻声命令,眼底却是一副山雨欲来之势。 “是,二当家。”涯葛只得乖乖听话。平时二当家是很温和没错啦,但若发起脾气来,就连大当家也得让他三分。 “喂!你太不够意思了吧!”段雁舞连声抗议,她又不是瞎子,此刻死牢头的头顶冒火,几乎七窍生烟,涯葛那小子居然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还不快去!”又是一声巨吼。秋飞要好好教训这个小恶魔,但不是在下属面前。 “是!”涯葛连忙收拾钓竿火连离开,临走前丢给段雁舞抱歉的一眼。 “你这小子真不够义气!”段雁舞对着涯葛离去的背影恨恨地喊道。她早该了解求人不如靠己。好啦!现在她得独自面对这个大牢头。“你……你他妈的想怎么样?”段雁舞话才出口,就发现到自己又不小心说出“妈”字,完了! 秋飞危险地瞇起眼睛,这小妮子!不给她一点苦头尝尝,她绝不会学乖。 他缓缓的逼近她,眼中射出来的怒焰几乎要烧穿她。段雁舞只得不断的后退,她从不知道男人是如此的危险。 “你他妈的想——”她的话还没说完,条然发现自己的身体腾空,脸部朝下,整个人趴在秋飞弯曲着的膝盖上,双手还被他紧紧扣住,不得动弹。 “去你妈的,你想干什么?”一看就知道是要挨揍的姿势,她不叫才有鬼。 “闭嘴!”秋飞毫不客气,一巴掌打在她的上。 好痛!段雁舞几乎要叫起来。她侧着脸死瞪着秋飞。他以为她会服输啊?哼!她可是段雁舞耶!凶匪寨的倔强代表哪!怎么能轻易服输? “说我错了,千次不敢了。快说!”秋飞瞪着她饱满而浑圆的臀部,霎时感到有些心猿意马。 “你休想!你他妈的——哎哟!”这次她忍不住申吟出声,这死牢头竟然愈打愈用力。 “你不说是不是?你不说我就打到你说为止,”秋飞说完又赏她的臀部一巴掌。“啪”声响入云霄。 “不说、不说、不说!”段雁舞闭着眼睛大吼,她就是不投降,打死她也一样。 “给我说!”秋飞加重掌力。 “不要!” “快说!”又是“啪”一声。 “不要啦!” “说!”这一掌非同小可。 “是我不好啦……”段雁舞擒着眼泪,满月复委屈的小声说道。她一定是前世欠了这个死牢头的钱没还,这辈子才会栽在他手里。 “那你下次还敢不敢说‘他妈的’?”秋飞心中不知不觉地涌上一股柔情,原本拍着她的大手也变成,轻轻抚模着她那浑圆的臀部。 就算段雁舞再笨也能感觉得到秋飞大手力道的不同。说也奇怪,她并不讨厌他碰她,尤其像这类温柔的接触,她竟然还颇为享受。要是每回激怒他的结果都像这样,那她可要多激他几回。 一股亲昵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秋飞几乎想当场剥开她的裤子,亲吻她漂亮的臀……混帐!你这是在想什么?你是一名君子,段一豪不也是冲着你的名声才放心将女儿交给你的?你竟然敢想入非非?他被这个念头浇息了欲火,条然起身。 “你他——”段雁舞在秋飞的怒视之下连忙改口,“你干什么啦!”她没好气的吼道,任谁无缘无故的吃了一鼻子灰都会有相同的反应。她悻悻然的从地上爬起来。 “练字。”秋飞忍住抱她的冲动条然转身,自顾自的走回书房,不理后头怒瞪着他的段雁舞。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耶!一会儿生气一会儿温柔,一会儿打她一会儿又模她,搞得她满头雾水。 不过,她好喜欢他碰她的感觉。她想起第一天来到这个奇怪的山寨时,第一眼看见她“夫子”的感觉。她老早就听闻清灵寨的每个成员都很奇怪。要不是清灵寨后面还加了个寨字,她还以为那是一座庙宇呢!但是再怪也怪不过这个地方,除了山寨的入口处还有点像山贼窝以外,寨里的建筑就跟一般大户人家无异。先不要说每个兄弟都非常奢侈的各有一个房间,就连书房、澡堂、工作室这些设备也一应俱全。书房?呸!她这辈子还没听说过哪个山贼需要识字的。不过这个山寨不但人人识字,就连脏话也不曾听他们开口说过。这也算是混山贼的吗?干脆从良做生意算了。 她的思绪又回到她跟秋飞初见面的那一天。她事先就知道自己要和一位“君子”学习礼仪、识字。不过她万万没想到她的夫子竟然是一位年轻的大帅哥。 她还记得当她第一天到达清灵寨,指名要找秋飞时所面临的震撼。她手足无措的看着秋飞瞪大一双眼睛看着满头乱发、满脸黑灰的她——那是她在途中跌倒,又恰巧跌在一摊污水中的结果。她看着他那张成小圆圈的嘴,又看着他瞪着她那身骯脏衣着的目光,当下决定要跟这个英俊的夫子杠到底,才不会给他好日子过。 “段雁舞!”前头传来一声巨吼,是秋飞。 现在看起来没好日子过的人似乎是她。段雁舞认命的叹口气,跑向前跟上秋飞的脚步。 ※※※ “你到底要怎么样嘛!老——人家写不出来啦!”段雁舞几乎要哭着跟秋飞跪地求饶。他到底是哪条神经不对,竟然要她写“飞”字,这么难的字她哪会! “飞字很难吗?依我看还好嘛!”秋飞冷冷的瞪着她快要哭出来的小脸。他知道要她学会“飞”字是残忍了点,可是他就是坚持她一定要会,因为那是他的名字。 “我不要写了啦!你虐待人!”段雁舞恨恨的甩下笔,残余的墨汁一不小心打在秋飞的脸上。 完了!这下铁定要归西了。段雁舞屏住呼吸的想。 “你——”秋飞铁青着脸,用雪白的衣袖一滴一滴的擦拭黑污。 “再给我练。”秋飞边说边换上一张新的白纸。 “不要浪费纸了啦,我不会。”段雁舞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站起来和秋飞对瞪。 “写!”秋飞一拳打在书桌上,霎时笔墨齐飞。“你今天要是不给我练出个象样的字来,看我怎么修理你。” “好嘛!”段雁舞是真的被眼前暴怒的秋飞吓了一跳,只好提起笔来努力练字。“一横……一勾……一点……再一点……再——” 她看着白纸上那个歪七扭八的飞字上半段,怎么也无法再下手写完它。她生气了,昨天才写“一”字,今天就要练“飞”字,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我不会啦!”她抬起头,丢给他一个祈求的眼神。 “再写!”又是狠狠的一拳。 她吓得再度低头练字。 “一那……两那——”她怎么也接不下去,心情沮丧到无以复加。“我不要写了啦!”她终于站起身来,丢下笔就要朝门口走去。 “你敢跨出去看看。”秋飞冷冷的威胁。这小妮子竟无视于他的命令、他的苦心。 “跨就跨,老子怕你不成?”段雁舞哼道,右脚当真跨出门槛。 “你给我回来!”秋飞从她的背后一把捉着她的手臂,硬是将她的身体扭回来面对他。 “谁理你啊!”段雁舞用力一哼,大力甩开他的箝制,再一次转身。她要走就走,谁拦得住她? “你休想跑。”秋飞又是猛力一拉,这回由于用力过了头,竟将她的衣服扯破,露出里头的雪白中衣。 “你不要脸!”段雁舞惊叫一声,赶忙用双手挡住胸前那一大片春色。 “我——”秋飞茫然的看着手中的碎布,直感到一股血气冲往脑门,他竟然如此粗鲁。“你听我解释。”秋飞不好意思的丢掉手中的破布,捉住段雁舞的肩膀企图解释个清楚。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她觉得丢脸极了。她一直认为露点肌肤给人欣赏也不算是什么大事,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这件事满大的,她不但是露了肌肤,而且对象还是秋飞,这下她糗大了。 秋飞看着她猛摇着的头,心中更焦急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为什么这个小魔头就是说不通? “你听我说,我——”秋飞和段雁舞同时惊愕的看着被掀开的中衣里头那雪白的肌肤,以及……那两颗丰满圆润的。 “对……对不起。”秋飞条然转身,脸红得跟关公一样,同时感到一股血气直冲鼻梁,不一会儿鼻血就像水柱般的喷出来,他赶紧用袖子掩饰住自己的窘态。“你……你没穿肚兜?”要不然他也没眼福看见这等春色。 “他女乃女乃的,你管我穿不穿。”段雁舞赶紧拉上中衣,被瞧见胸部已经够吃亏了,他还敢质询她的着衣习惯。反正少穿一件又不会死,被那玩意见压迫着胸部,哪还能长成今日的局面? “女孩子家——” “你少废话了啦!假仙!”他这个男人也真怪耶!被瞧见胸部的人是她,怎么他却一副比她还要害羞的样子?看见他这副好笑的模样,她反倒兴起一股整人的冲动。“你不是要我练字吗?咱们就来练吧!”段雁舞主动要求秋飞,不待他回答便径自一坐回书桌前,提起毛笔。 秋飞惊讶的回头,面带疑色地看着段雁舞温驯的表情。每当她有这种表情出现时,那只意味着一件事——她又有鬼点子了。 他认命的坐回椅子上。心想,反正这里又没大水缸,她能怎么整他?顶多拿枝毛笔插他便是。他在她面前坐定,看她努力的沾墨下笔。 “一横……”段雁舞故意将写字的动作加大,微敞着的衣服经她这么一拉,开得更大了,隐隐约约露出衣服里头的肌肤。 秋飞都快看傻眼了,刚才那“惊鸿一瞥”已经造成莫大的震撼,他不是什么柳下惠,虽不贪却也不会拒绝跟女子亲热。他一直认为,男人有需要是一件正常的事,而且多年以来他也一直不曾控制过自己的,想要女人的时候就跟着兄弟们下山寻欢作乐一番,可是他从不强迫女人,这有违他的君子原则。但是眼前这个称不上是大人的小女人,却激起了他前所未有的,他好想不管什么君子原则,搂住她跟她巫山云雨一番,只可惜他不能这么做,这会毁了他的名誉,同时让清灵寨惹上麻烦,凶匪寨可不是好惹的。更何况,他怕自己会惹上勾引未成熟小娃儿的罪名。 “一勾——”段雁舞看着秋飞条然涨红的脸,愈玩愈起劲,趁着写勾形的时候将身体尽可能的压低,露出迷人的。 秋飞觉得自己的鼻血又要冲出来了,他极力克制自己的气血运行。妈的!这小魔头是故意的吗? “秋飞哥,你觉得我这一勾,勾得漂不漂亮?”段雁舞故意起身,双手撑在桌面,身体往前倾,以露出更多。她面带微笑的看着秋飞,一脸的天真无邪。 “很……很漂亮。”秋飞真不知道自已是在说哪里很漂亮,是字还是?蓦地,一股血气又冲上来了,他不行了,他快止不住鼻血了。 “今天的字就练到这边。”秋飞赶紧转身,以免自己满鼻子的血被段雁舞看见。 偏偏段雁舞的眼力好得很,她没有错过他的窘境。 “可是你不是说今天要是不练出个象样的字来,你就要修理我一顿吗?”她坏坏的提醒他,就是不让他好过。 “不用了,你写得很好了。”秋飞仍然止不住奔腾的鼻血。真糟糕,这要怎么转身面对她? “秋飞哥,你怎么啦?有什么不对劲?”段雁舞调皮的问道,她就是喜欢整他。 “没事!”他连忙背对着她退向门口,边走边用袖子擦着鼻血。 “真的没事?”段雁舞有趣的看着他的螃蟹走路,心中大叹自己的天才。 “真的没事。”秋飞一听见她从椅子上爬起来的声音,连忙出声阻止,“你给我坐回去练字,明日一早交给我。”说罢,他一溜烟跑回自己的房间,拿起布块擦个不停,只留下段雁舞一个人待在书房,一个劲的捧月复大笑,边笑边思索明日的整人计划。 第二章 秋高气爽、艳阳高照的日子,在清灵寨书房—— “昨儿个我吩咐你练的字呢?”秋飞瞪着神清气爽的段雁舞,一脸严肃的说道。这小魔头的精神很好嘛!和自己乱七八糟的情绪比起来,不知要好上几倍。她八成有个甜甜的美梦,和自己的一夜无眠大不相同。 都怪这个可恶的小魔头!他昨晚一整夜翻来覆去,就是忘不了昨儿个下午所见到的画面。那雪白的酥胸好象在对他招手一般,让他禁不住伸手欲探芳香,结果只捉到一把空气。他气愤的大搥床板,逼自己入睡,结果却又掉入一个充满异色的梦境中。他梦见段雁舞伸出雪白的臂膀勾住他,充满弹性的大腿像蛇一般的缠绕在他的身上,他像是被捕的猎物任由她吞噬…… 他汗流挟背的条然惊醒,发现自己的下半身有着与梦中相同的反应。真该死!段雁舞是段一豪交给他教的宝贝女儿,他却对她的身体有着超乎师生关系的兴趣。不行!再这样下去他的名声将缓螫岌可危,他必须了断那些不正当的念头,重新振作起来当个目不斜视的夫子,就这么办! 只不过昨夜钢铁般的决心,在今日瞧见眼前这个小魔头以后,似乎有些动摇。是他自己的想象,还是真的有那么一回事?他怎么觉得她今天的衣着特别暴露,而且合身得不得了,充分显示出她优美的身段。 “你……不再加件衣服吗?”秋飞好心的建议,其实是在为自己的眼睛着想。 “秋飞哥,”段雁舞惊讶的看着他,彷佛他是一个疯子。“今儿个天气热得出奇,秋老虎耶!我还嫌穿太多了呢!” “是吗?”他怎么没注意到今天的天气很热?他还以为从昨天开始天气就是这么热的呢!“你写好的字呢?”秋飞总算想起正事。 “那,在这儿。”段雁舞将她写好的大字递给秋飞,乘这个机会故意碰秋飞伸过来的手,力道轻轻柔柔的,就像在情人。 秋飞忍着自手心传来的酥麻感,一脸正红的审视她写的“飞”字。 这写的是什么字?歪七扭八纠结成一团,与其说这是一个字,倒不如说是一摊晕开的黑墨。这小妮子到底有没有用心?正当秋飞想捉住她的耳朵,好好的耳提面命一番时,却发现段雁舞早已趋近他的身边,无声无息的盯着他的脸瞧,彷佛在欣赏一件工艺品。 “你说我写得好不好?”她的脸就挂在他低悬的头颅边,对着他的耳朵轻声细语,芬芳的鼻息毫不吝啬地灌入他的耳中,他顿时感到浑身酥麻,一阵血气又直冲脑门。 “乱七八糟。”他赶紧抬头,以免自己化为一摊血水。 “喔!”段雁舞有些失望,幸悻然的放下踮得好不辛苦的脚尖。 “重写一次。”秋飞条然缚身走回书桌,用凶狠的口气命令段雁舞。 “又要写啊!”段雁舞忍不住长叹一声,她最讨厌写字了。不过,一想到昨日的老戏码可以再演一次,她不由得兴奋起来,她趁着转身的时候调整自个儿的衣带。 “今天练什么字?”段雁舞朝着秋飞甜甜的一笑,调整好座椅,有意无意的让自己的衣襟变宽松些。 “还是‘飞’字。”秋飞面无表情的回答,尽量不让自己的眼睛瞟向她的领口。 “不要啦,那个字好难。我们写些简单点的字好吗?”她边哀求边将自已的身子往前倾,露出更多的肌肤。 “飞字会难?”秋飞的眼神几乎要瞪穿她。这小笨蛋!竟然笨到连他的“飞”字都学不会。罢了!他安抚自己,她若不笨的话,段老又怎么会将她送来习字?“不练飞字也成。”他盯着她的眼睛下令,“练秋字好了。” “秋字?”这个字听起来怪耳熟的,好象除了季节之外,还时常听人提起过……咦,不正是秋飞的“秋”吗?怎么这个人那么自恋,净要人学会他名字的写法? “看好,就是这么写。”秋飞将他写好的样本递给段雁舞,要她临摹一遍。 “看……看起来好难。”这么多的笔画,她哪会? “难在哪里?”秋飞的脸色更难看了。这个小混蛋,要是学不会他的名字,绝不放她回家。 “真的很难耶!你再写一次给我看好吗?”段雁舞娇声娇气的哀求,为自已制造下一波进攻的机会。 “好吧。”秋飞无奈地提起笔沾墨,准备再示范一次,却意外的看见段雁舞前倾的身子。她贴身的穿着勾勒出她的胸部线条,两粒小圆球隐隐约约在他眼前晃动。混帐!这教他怎么专心? “你……坐在位子上就可以了,用不着站起来。”再靠近,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不知不觉地伸手碰她。 “可是我不站起来就看不到你的写法了。”段雁舞一脸的无辜,彷佛在耻笑他的过度小气。 “我不记得你的眼力有那么差。”事实上,恐怕是好得出奇。 “本来是没那么差,”段雁舞可怜兮兮的看着秋飞。“可是为了完成你昨儿个交代的功课,我练了一整夜。你瞧,现在眼睛还红通通的。”其实这是她想了一夜整人计划的成果。 罢才他没注意到,现在仔细一瞧,她的眼睛果然布满了红丝。他满意的在心中想到,昨日自个儿的彻夜难眠总算有点回收,她也好不到哪儿去。 “真的?” “还假得了吗?”段雁舞满腔委屈的说道,“我的眼睛好痛喔!你帮我吹一吹好不好?”她不待秋飞回答便一个劲的趋身向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小脸兜在他眼前。 这真是要命!段雁舞那张清秀的脸庞就这么自动送到眼前,细致的肌肤彷佛在向他招手般的诱惑着他。更糟糕的是她那已然掀开的衣襟,胸部若隐若现。很显然地,她今天又没穿肚兜! 他发现自已再不闪开,迟早会当场要了她,就在这张桌子,就在清灵寨。 他敷衍性地吹了两下,算是响应了她的要求。 “我们继续练字吧。”秋飞总算拉回自已的心思,撑着一张脸皮严肃地说道。 “不要啦!”段雁舞不甘心的缩回身子。这死牢头定力这么好作啥?她就不信扳不倒他,反正她的招数还多得很呢,不怕技穷。 “秋飞哥,不如你放我一天假,我们去后山走走好吗?每天关在书房里练字好闷喔!”段雁舞再接再厉地使出下一招,首要之事就是把秋飞骗出书房。 “我们进书房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你竟然说闷?”这混蛋小魔头,他的陪伴有这么无聊吗? “不是啦!写字很……很好,但偶尔也要出去走走,调剂一心嘛!”这死牢头真难搞定,是不是必须打昏他才肯答应? “是吗?”瞧这小魔鬼一脸的可疑,该不会是想趁着到后山散步的机会,再一次将他推入后山的小湖中游泳兼洗澡?这小混帐!当真以为他好欺侮呀!上一次是因为没料到她的坏心眼,所以才没有防备,今天她要是想再旧计重施,非让她吃鳖不可。 他斜视了她一眼,开口说道:“好啊。” “真的?”段雁舞备感意外,同时心中暗暗得意又有得玩了。 “但是首先,”他这让步可不是白给的,要完成使命的必要之事,就是要先安定自己的心志。“你必须月兑下这一身打扮,换上裙装。我可以顺道教教你身为‘女子’该怎么行礼。”他故意加重“女子”两字,彷佛怀疑她的性别。 “是——”段雁舞咬牙切齿、语带谦卑的回答。怀疑她的性别?她就让他好好跌个狗吃屎,看他下次还敢不敢指桑骂槐。 “那么,一刻钟后我们在后山见。” ※※※ 混帐!究竟是谁发明裙装这玩意儿?分明是要害死人。 她段雁舞从小到大只穿过一次裙子,就是在前些日子她满十六岁那一天。老爹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不对,竟买了件裙装给她当生日贺礼。 有没有搞错啊!她可是段雁舞耶,从不知裙子为何物的女人哪! 就是这件裙子害她不得不上这怪异的山寨接受“特别训练”的。 话说半个月前—— “雁舞,今个儿你就满十六岁了,长大了。”段一豪骄傲的注视着他的独生女,感动得老泪纵横。 “满就满嘛,十六岁就十六岁,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哭个什么劲儿?”段雁舞仍旧跷着二郎腿,满不在乎的啃着花生,边吃边丢碎壳儿,霎时整个地面布满了她的“战果”。 “我感动嘛。”一想起他早早撒手人寰的老婆,他就黯然神伤。当年他老婆也是抢来的,却大出众人意外的和他恩爱异常。只可惜她的身子骨弱,生了雁舞之后没多久就挥别人世,只留下这个跟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儿。由于雁舞跟他老婆长得神似,他对她是疼爱有加,看见她彷佛见到妻子当年的模样。真快,她都已经十六岁了,正是他老婆当年被他劫走的年龄。 唉,往事不堪回首,段一豪收拾起悲伤注视着他的独生女。身为凶匪寨的大当家,他女儿的生日非但是他的大事,更是全寨的大事,所以此刻整个山寨的人都齐聚在大厅中等着为她庆贺。 其实就算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雁舞也不愁没人照料,她在山寨的人缘可好得很,他这个老爹说穿了也是白操心,多此一举而已。 “雁舞,从今天起你就是大人了。来,这是爹为你买的贺礼,你看看喜不喜欢。”段一豪说着拿出一团油纸包着的东西塞给段雁舞,段雁舞反射性的接下它。 “啥玩意啊?”她一边啃花生,一边拆开油纸,露出包在里头的一堆粉红色布块。 她将这布块摊开,哇!好大,又长又宽还有扣子,这……这是裙子啊!老爹送这给她干嘛? “爹,你这是什么意思?”段雁舞沉下一张清丽的脸,十分不悦的瞪着她老爹。 “送给你穿啊!你都满十六岁了,再不改穿裙子怎么嫁得出去?”段一豪这句切中要害的答话引来了一阵哄堂大笑。 “对啊、对啊,小舞,你再不改穿裙子,我们都忘了你原来是个女的。”寨里头最顽皮、也是段雁舞的死党之一——启杰义无反顾的做第一个开炮的人。 “启杰说得没错,咱们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你穿裙子,穿一次给我们瞧瞧嘛!” “二愣子,你说得真好。不要说穿,我怕小舞搞不好连裙子都没见过!”小狈子闲闲的加上这一句,顿时山寨大厅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小狈子,你他妈的给我闭嘴!老子穿不穿裙子关你什么事?你有本事去掀别家姑娘的裙子,别老垂涎我!”段雁舞冷哼道,嘴里仍不断的啃着花生。 “谁垂涎你啊!”小狈子老羞成怒,他追段雁舞不成早已是寨里公开的笑话。“我怕你连‘垂涎’两个字该怎么写都不会,只会空口放响屁!” “你他妈的有种再说一次!”段雁舞朝桌子用力一拍,桌子上的茶水霎时飞了起来,喷了段一豪满脸。 “说就说,怕你不成?”他豁出去了。“垂字你会写吗?涎字你会写吗?你要是会,现在就写来瞧瞧!” 这下子众人的眼光全往段雁舞身上摆,彷佛在问她到底会不会? “我……唔——”真他妈的!小狈子这人真坏,明知道她大字也不认得一个,偏偏硬逼她当场表演,分明是要她出糗。 “不会吧?哼!”他早料到她根本是文盲一个,凭什么跟他斗? “雁舞,你爹也是为你好嘛,你就穿穿看,又不会死人。”杨桃大叔看不过去,出面当和事佬。 “是嘛,我们也很想看你穿裙子的模样哩,你就为大伙牺牲一次嘛!”启杰再次怂恿,还对着大伙挤眉弄眼要他们帮腔。 “是嘛,是嘛。” “你就穿吧。” “穿吧。” “穿、穿、穿、穿……” 最后竟演变成全体大合唱!连她那无情的老爹也轧了一脚,甚至当起总指挥来! “好啦!我穿!”段雁舞大吼一声,巨大的声音使得现场突然安静下来。“你们这些叛徒给我记着。”她边骂边走进大厅侧门旁的小房间,心不甘情不愿的将裙子套上,悻悻然的走出来。“怎么样?好看吧?”段雁舞满脸得意的看着众人惊艳的反应,心中雀跃不已。 她哪里知道他们不是“惊艳”,而是被“惊吓”,她竟连裙子穿反了都不知道! “这真是……惊人哪!”启杰第一个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用手揉揉自已的眼睛。 “可不是嘛!”段一豪挫败的大吐一口气,举高双手赞同启杰的话。 “你们这是什么表情?”怎么好象看见低能儿一样?“我可是按照你们的希望行事了喔!好歹也给我一些批评嘛!” “段雁舞,你是白痴啊!你裙子穿反了知不知道?”小狈子恶毒的捧月复大笑,惹得大伙儿也忍不住苞着大笑出声。 “哈、哈、哈……” 此起彼落的嘲笑教段雁舞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穿反了?怎么会?扣子不是应该摆在前头的吗?难不成她弄错了! “笑什么?不准笑!”段雁舞终于被这巨大的嘲笑声惹得发狂,失声叫骂。 “为什么不能笑?天底下要找出几个像你这样连裙子都不会穿的‘女人’,恐怕不太容易。”小狈子再给段雁舞最后一击,击得她失去理智。 她当场就把裙子解下甩到小狈子的头上,趁着他还来不及反应,“啪”一声整个人扑向他,将他扑倒在地上,狠狠的揍他。 “你他妈的敢笑我,我要打死你!”左一拳、右一拳,她就这么跨坐在一个男人的身上开打起来,这姿势实在…… 唉!段一豪认命的一手抄起段雁舞张牙舞爪的身子,把她甩向大当家坐的目椅里。 “哎哟,”段雁舞揉揉被她爹摔疼的肩膀,皱起眉来大声开骂,“爹,你想摔死我啊!很痛耶!” 亏她生得一副花容月貌,品德教养却鄙俗得不如一名村妇!段一豪顿时无话问苍天。 她是需要找人好好教她一般的应对进退礼仪了。放眼凶匪寨,除了禹宣之外,没一个有能力担得起这工作。而他此时却又出远门去了,搞不好半年、一年都不回来,这可怎么办才好? 突然间他的脑中闪过一个人的面孔。对了!清灵寨的秋飞还欠他一个大人情没还;他号称“山贼中之君子”,礼仪、读书样样行,雁舞若送给他教一定没错!包何况……嘿嘿嘿,搞不好礼仪学完了还可以顺道捞个女婿回家,何乐而不为呢? 就这么办!这真是个一石二鸟的好计谋,他不禁佩服起自己的大智大慧来。 “雁舞,你明个儿收拾好行李,给我上清灵寨去学礼仪和习字。”段一豪一面下令,一面也跟着啃起花生来。 “你要我去当尼姑?”段雁舞条然起身,不可置信的瞪向她老爹。 “小舞,你少土了好不好?清灵寨跟咱们一样是土匪窝,不是寺庙。”启杰最了解她思路的运作,她八成只听到“清灵”两字就认定她老爹是要送她去当尼姑。 “喔!”好怪喔,哪有人将土匪窝取这种名字的?那里住的一定全是些怪人。 敝人?那她才不要呢。光听名字也想得到那个山寨一定死气沉沉像坟墓一样。她抵死不从。“我不要!” “由不得你!”段一豪铁青着一张脸瞪向女儿。 段雁舞被她老爹那难得的严厉给吓得连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启杰,给我拿笨和纸来,我要先写封信给秋飞。” 秋飞?这就是她未来夫子的名字? 奇怪的山寨住着奇怪的人。她忐忑不安的注视着那条被她甩在地上的裙子,内心烦恼不已。 “雁舞,那条裙子也给我带去,听到没有!” 段雁舞收回思绪,恨恨的瞪着身上这件粉红色裙子,心中诅咒了一千回。 什么生日礼物嘛!般得她鸡飞狗跳。害他和小狈子打架不说,还被老爹踹到这儿来接受死牢头的虐待,简直是千年大祸害。 “小姐,你要拖到几时?”秋飞沉着一张脸问段雁舞,他已经多等了她一刻钟。 “来了啦!”她浑身不自在的大步前进,由于踩的步伐过大,差点让裙子绊倒。 这小魔头显然连一点常识也没有,身着裙子居然还踩着男人的步伐,看来他得好好教教她如何走小碎步才行。 看着那条艳得可怖的粉红色裙子,秋飞实在不敢说那是条漂亮的裙子。说实在话,他一辈子也没看过那么俗气的东西,大粉大花的毫无格调,充分显露出购买人的粗俗品味。 “你……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看,我知道这条裙子很漂亮,但你老盯着我看,我会很难为情耶。”看他那羡慕的眼光就知道他有多喜欢这件裙子,老爹的眼光真不是盖的。 漂亮?亏她还说得出口!他差点忘了段一豪以眼光差出名,唯一的例外是擒了个美艳绝伦的老婆。 幸好段雁舞长得一点也不像段一豪,听说她就像是她母亲的翻版。 当初接到段一豪的来信时,他以为自己将会看到一个丑陋不堪、粗鲁骯脏的小表。结果他所看到的段雁舞并未让他失望,粗鲁有余,但丑陋嘛,则一点也称不上。 事实上除了袭人的老婆之外,她是他所见过最美丽的女孩。总是泛着红晕的脸颊和雪白的肌肤完美的契合着,就像一粒饱满的水蜜桃。灵秀的大眼水波流转,充满了精神,令人不禁沉沦其中,不知不觉的追随着她的眼光。但最该死的要算是她那小巧却饱满的嘴唇,娇艳欲滴,诱惑着男人蠢动的心,令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喂,你干嘛老盯着我的嘴唇看啊?”段雁舞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有些火大地想骂人。真糟糕,怎么想着想着,动作和思想竟然走同一个方向。 “你的嘴上有饭粒。”既然被逮到,只有瞎掰了。 “啊?真的?”她赶紧模模温热的嘴唇,却怎么也模不到秋飞所说的饭粒。“哪有?”不信邪,她再用舌忝的…… 粉红色的小舌头就在红唇上打起转来,看得秋飞血脉愤张,差点当场将自己的嘴覆上去。 “别舌忝了!”秋飞突然大吼,吓了段雁舞一大跳。 这人发什么神经啊!段雁舞被骂得一头雾水。 冷静,冷静。他作了个深呼吸,稳定自己的心情,然后才转身面对她,语气冰冷地开口:“一个正经女孩不会在男人面前做这个动作,那会使你看起来像个花痴。”或者使我看起来像个,秋飞阴郁的想。 意思就是说她不正经啰?混帐!段雁舞为之气结。什么说法嘛!把她说得像个大变态,她倒要看看他有多清高! “那么一个好人家的女孩应该有什么样的举动?”段雁舞露出诚恳的表情,一副改过向善的模样。 这还差不多!秋飞十分满意她伪善的表情。 “首先,你必须表现得像个淑女。走路呢,要慢慢的踏着小碎步,就像这样。”秋飞边说边示范,示意段雁舞要照着做。 开什么玩笑!像这样子走路走到天黑也走不回她暂住的房间,她才不干。 “你开玩笑吧?哪有人这么走路的?”骗她没看过人走路啊! “谁有闲工夫跟你开玩笑?一位淑女本来就应该像这样子走路。当然啦,如果你承认自己根本做不到,那就算了,我会告诉你爹说你学不会,你也好趁早回凶匪寨,还大伙一个清静。”也还我的心一个清静,他想。 “谁说我学不会?”她也想快点回家,不过她可不想象只战败的公鸡,毫无尊严的回去。起码也要整倒这个死牢头才行。“走就走嘛!”不过就是走路嘛,白痴都会。 “那走啊!”他倒要看她怎么走?一辈子没穿过裙子的女人,这世上还真找不出几个。 段雁舞赌气的向前跨一大步,差点将裙子撑破,她整个人条然失去重心,一个不稳直往地上栽去,跌了个狗吃屎。 “哈哈哈……”秋飞双手抱胸,双眉挑高的大声嘲笑她的笨拙。 “去你的!”段雁舞边咒骂边爬起身,恨不得宰了秋飞。 “我记得警告过你,不准再骂脏话。”秋飞冷冷的放话,眼神严厉。 “老子就是爱骂,怎样?”当他自个儿是神啊,说什么她就得做什么,她才不甩他那一套。 “你——”秋飞的脸色可用“寒若冰霜”来形容。 “好啦,好啦,对不起啦!”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点常识起码她还懂。 “再走!”迟早有一天秋飞会让她给气死。 “还走啊?”段雁舞忍不住哀鸣,刚才那一跤跌得可不轻。 “不走是吧?不走我们再回去练字。”秋飞面不改色的威胁她。 “我走!我走!”她真恨死这个死牢头了,她回去一定要骂她老爹,没事将她交给他管教做什么! 一个“好人家”的女孩通常都怎么走的啊?她突然想起自己曾在城里一个叫“烟花院”的地方看过漂亮的女人,那个地方的女子走起路来都是左摇右摆的,妩媚得不得了。启杰还说任何女人都该是那副德行,那样才会有人要。 对,就这么走!启杰是寨里的第一调情高手,听他的话准没错! 于是她努力的重拾记忆,照着记忆中那些女人的样子,极尽挑逗的扭动着臀部,看得秋飞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你……你这走法是在哪儿学的?”这种摇晃法只有花街柳巷的女子才有。 “烟花院啊!那儿的女人都是这么走的。” 烟花院?秋飞在心中默默念着这个名字,那是家妓院,她竟跑去那种地方。 “谁带你去的?”秋飞忍不住心中的狂怒,一脸凶恶的逼问着她。 “老爹呀。”真是个怪人,这有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敝的? “段老?”秋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哪有做父亲的会带自己的女儿去那种地方? “没错啊,爹说一个大男人去那种地方是很正常的事,没什么大不了。”段雁舞满不在乎的回道,一面还用奇怪的眼神盯着秋飞看,彷佛他很没见识。 是没什么大不了。秋飞只得投降,真是败给这对父女了。 “那么你爹在……享乐的时候,你都做了些什么?”想必是万分无聊的等在妓院外吧。 “勾引男人啊!”她不服输的撒着谎,死也不让秋飞知道,每当那时候她都无聊得直打呵欠。 这小混蛋,这么小就学会勾引男人,他非好好教训她不可。 “怎么个勾引法?” “啊?” “我在问你怎么勾引!你不是说你在等你爹的时候都以勾引男人为消遣,该不会是在骗我吧?”秋飞咬牙切齿的问道,脸上青筋暴凸。 这死牢头!想逼她露出马脚?等一千年吧! “谁骗你了!我真的是在勾引男人。” “是吗?”秋飞冷冷的朝她逼近,直到将她困在一棵大树为止。“你就将我当做是你要勾引的男人,示范一次给我看。”他巍然耸立在她的面前,切断她逃生的路。 “我干嘛要照着你的话做啊!”完了,这回不死都难。段雁舞在心中大喊救命。 “因为你若不示范给我看就是在说谎,证明你只是一个说大话的小女孩而已。” 小女孩?这个名词一听就觉得刺耳。她已经十六岁了耶,早可以嫁人了,他是瞎了看不出来吗?不为什么,就为了争一口气,她掰也要掰出个名堂来。 “好,你等着接招吧。”她一定要扳倒他! 秋飞的回答是挑高双眉,等着看好戏。 真糟糕,那些女人是怎么做的?段雁舞在脑中努力的回想着……啊,对了,眨眼,要先眨眼。 她轻轻地对着秋飞眨动她那双美眸。他的心果然重重的跳了一下。 然后呢……有了,吐舌头,要很有技巧的轻轻吐舌,不能让自己显得太像花痴。 愈来愈精采了。那粉红色的小舌头就像勾魂索般勾住他的视线,他快不能呼吸了。 眨眼、吐舌头……还有,要晃动身子。要轻轻的、柔媚的,不能让自己的身子摇摆过度,那会显得很。 懊死的段雁舞,她是真的懂得勾引男人! 秋飞几乎可以感受到身体传来的异样变化。荒唐!只不过是一个小女孩,竟可以把他搞成这样!他不断的咒骂自已,警告自己要适可而止,赶快远离她,无奈他的身体彷佛拥有自己的意志,脑子也完全不听使唤。 “就这样?” “啊?这样还不够啊?”看着他逐渐压迫下来的身体,段雁舞直觉的想逃。他的眼神变得好奇怪,她有点不知所措。 “当然不够。”他的眼睛都抵到她额头上了,他的鼻息吹在她脸上,带给她一股陌生的酥麻感。“我怀疑那些男人根本没上钓。你这种勾引法,不要说是男人,就连鱼也钓不上。” 这真是最大的侮辱! “才怪!”咦,他的唇何时出现在她眼前的? “是真的,我就没被你勾引上。”他在她唇边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 “我又没有要勾引你!”她连忙将头转向一边,藉以平稳自己狂奔的心跳。 “试试看嘛!”他火大的把她的脸硬是转回来面对自己。他跟其它男人有什么不同?她能勾引别的男人,为什么就不能勾引他?他哪一点不如其它人? “不……用试了。”她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就像打鼓般,咚咚咚地狂敲着。 “要!”他也不知道这是打哪来的意念,但他就是坚持要和其它男人站在同等地位。“吻我。” “吻?” 面对他的要求,段雁舞一时间愣住了。她……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吻一个男人啊!她完了,彻底的玩完了。 “怎么?不懂得吻人?”说不出他内心涌上的那股感觉是失望还是安心。他一方面希望她是个未经人世的小女孩,一方面却希望她是个经验老到的好手,那样他才可以捉住她好好的吻个够,以解多日来的澎湃。 “谁说我不懂?”她仍死鸭子嘴硬,不肯认输。 “那就来呀!”他的嘴唇就摆在她眼前,眼神挑衅的看着她。 吻就吻吧,管他那么多。 段雁舞条地用双手捉住他的脸,嘴唇猛然贴上秋飞的嘴,用力吸吮起来。 这也叫吻?根本只是吸气游戏罢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放下心来,看来这小魔头是连一点男女经验也没有,说什么勾引男人,那全是骗人的。 可是这也真是奇怪得很,她的技巧虽然生涩得可笑,却当真勾起了他的,使他的身体不禁起了强烈的反应,而想要更多、更多。 “怎么样?我的吻技很棒吧?”段雁舞顶着一张得意洋洋的脸皮,万分不屑的看向秋飞。 “这也叫吻吗?”他摇头嗤笑。 “不……不好吗?”她可已经吻得很用力了。 “那只能叫吸,不配称之为‘吻’。” 不配?这死牢头又能做得多好!段雁舞顿时怒火攻心,满脸挑衅的看着秋飞。“哼,我这不叫做吻,那什么才叫?我就不信你能吻得比我好!” “相信我,我的吻技可比你好得多。”秋飞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挑逗意味十足。 懊死,他笑起来为什么这么好看?“我才不信!”混帐!他的脸干嘛愈靠愈近? “要不要试试看?”秋飞的脸几乎贴上她的,害她都快忘了呼吸。 “不要。”她直觉的回答,即使青涩如此,也知道此刻的气氛是很“危险”的。 “要。” 再一次的,秋飞捉住她的下巴,不让她有逃月兑的机会,硬是将炽热的唇强压向她。 好热!这种既疯狂又令人目眩的感觉是什么?段雁舞全身瘫痪无力的想。这死牢头的吻强悍而猛烈,一点也不像他的外表……他的牙齿挑逗的轻咬她的下唇,舌头也依样画葫芦地舌忝起她的嘴唇来,她快不行了…… “张嘴。”他的舌头转移阵地舌忝上她的耳垂,她被这难以言喻的酥麻感麻醉了理智,只得乖乖的照做。 好乖,她要是一直都这么乖就好了。秋飞边将舌头探进她的嘴里边这么想。她好甜,嘴里的芳香令人窒息,撩拨他想要更多、更多。 被她诱人的香气迷惑,秋飞不知不觉加深了他的热吻,舌头更往她的口中探索而段雁舞被他这波猛烈的攻击搅弄得无法思考,只得任他予取予求。 不对劲,他的身体怎么整个压上来了,紧得她无法呼吸,胸与胸之间没有间隙,而且,他的手臂也跟着欺上来紧扣她的腰,彷佛要折断它一样,她好怕,由嘴里传到全身的陌生情潮似乎就要淹没她了,她不要这样! 她开始用力挣扎,拚命挣扎,这才引起正陶醉其中的秋飞的注意力。 “怎么了?”他嘶哑着嗓子间道,努力平复自个儿过于急促的呼吸。 “我不要。”她哭了。“爹叫我来向你学习认字和礼仪,没说要向你学这个。”“这个”指的显然就是吻。 秋飞霎时被她的回答给打醒了。 没错,段老送她来的目的是为了学认字和礼仪,可不是要她来学习课程的。而他做了些什么?他竟昧着良心任凭自己跟着身体的感觉走,他真该死。 “对不起,我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秋飞冷静的道歉,随即转身没入午后的阳光中。 段雁舞有那么一刻后悔的想叫住他。 混蛋!白痴!其实……其实她并不讨厌他那种猛烈的亲吻方式。她只是太害怕了,由身体深处传来的阵阵燥热教她慌了手脚。她实在不甚清楚自己在害怕什么,或许是那股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悸动吧! 不论如何,她都恨死裙子了,她发誓一辈子再也不要看到它! 她恨恨地解下裙子将它甩到湖里,随即吹着口哨,快乐的踏着大步走入耀眼的阳光中。 第三章 这是清灵寨里最令人感到愉快的时刻——晚膳时候。所有兄弟们必定会在此刻齐聚在膳堂中,等着享受丰盛的食物。 段雁舞刚开始的时候还真不习惯他们这种方式。一张张特制的长形桌整齐而有秩序的排列着。为首的袭人和其夫人坐在长桌的主位,而秋飞就坐在另一张桌子的主位。由于她是凶匪寨所托付的重要客人,理所当然的被安排和秋飞同一张桌子,就坐在他的右侧。 这简直和军队差不多嘛!为什么他们不像凶匪寨,饭菜一来,老爹一声吆喝,大伙就拚命往前冲,没三两下就把饭菜给解决了,那不是快意得多? 她看着一盘盘分配得好好的、井然有序的送到众人眼前的饭菜,心中不禁充满疑问。 “开动。” 袭人一下令,她就迫不及待的动起筷子扒饭吃。这地方的食物烹调得很棒,凶匪寨的饭菜跟这儿比起来,简直像是喂猪的东西。 她津津有味的大嚼着饭菜,一点也没注意到众人异样的眼光。最后她干脆捧起装着热汤的碗,仰起头来一口喝尽,就像在喝酒一样。 “真好吃。再来一碗。”段雁舞意犹未尽的用袖子擦干嘴角的油渍,拿着空碗向惊愕的厨子再要一碗。 “不准给!” 秋飞面色凝重、眼露凶光的瞪着厨子,吓得他赶紧放下接在手中的空碗,脚底抹油地逃跑。 “为什么不让我吃饭?我肚子饿!”这死牢头存心饿死她吗?段雁舞生气地瞪向他。 “在你改进用餐礼仪之前,我不允许你再吃任何东西。” “我吃饭的样子有什么不对了?” “有什么不对?”秋飞一个铁拳打在长桌上,吓坏了一屋子正吃着饭的兄弟。“瞧瞧你自个儿的吃相,简直像猪一样!既粗鲁又庸俗。”他毫不客气的当场侮唇她。 “我哪有?”她的吃相是难看了点,但也没他说的那么严重啊,他也未免太恶毒了。 “没有?”秋飞一把捉住她的左手腕——她方才擦嘴的地方。“这是什么?” “用袖子擦嘴有什么不对?”寨里的每一个兄弟都是这样做的啊。 “只有最没教养、最不懂礼貌的人才会用袖子擦嘴,你既是位年轻少女,就不应该道么做。” “才怪!” “好,”秋飞为之气结。“既然你不肯认错,不肯改进你的进食礼貌,那么你就不准吃饭。从现在开始你没有饭吃,也没有点心可啃。” 这个坏胚子!他明知道她最怕饿了。 “我要告诉我爹,说你欺侮我!”段雁舞毕竟只有十六岁,马上就将老爹抬出来压人。 “请啊!我还巴不得你去说呢!”秋飞也赌气般的回嘴,气得段雁舞当场跺脚拂袖而去,秋飞也不甚愉快的离开饭厅,留下愕然不已的兄弟。 “秋飞是怎么回事?”钱雅蓉一脸愕然的问着她的夫婿,她来清灵寨少说也有一年半了,从不曾看过秋飞这么差劲过,竟让一个女孩子家当众出糗。 “你别理他,他只是欲求不满罢了。”袭人温柔的回她一个微笑,满不在乎的说。 “欲求不满?”钱雅蓉一时无法会意。 “你没发现自从段雁舞来到山寨,秋飞就一天比一天暴躁吗?”袭人说着说着,嘴角的笑容愈扩愈大。 “你是说——” “我怀疑段老根本是故意的,说什么学习礼仪?他脑子里打什么算盘我可清楚得很!他老早就中意秋飞当他女婿了。” “所以说要小舞同秋飞学礼仪、学认字其实是个幌子啰。”钱雅蓉真服了段一豪的鬼点子。 “是,也不是。”袭人莫测高深的回答。“段雁舞若是能吸引得了秋飞,那自然是最好;若不能,她好歹也认识了几个大字,学到了一点礼仪,怎么算他都不会损失。” 经他这么一说,钱雅蓉霎时豁然开朗。 “真不愧是段一豪啊!从不做赔钱买卖。” “不过依我看,段老很快就要达成心愿了。”袭人淡淡地说着,表情促狭。 “小舞不会那么快投降的啦!”更何况她又少根筋。钱雅蓉在心中补上一句。 “要不要打赌?” “赌什么?” “赌最后的结果。”袭人勾起一抹坏坏的微笑。 “赌了。我赌小舞不会爱上秋飞,她会为咱们女子争一口气。”钱雅蓉就是看不惯她夫婿的得意相。 “我赌秋飞会射下段雁舞,来段秋飞雁舞。” 说得活像出野台戏!钱雅蓉霎时更加强了打赌的决心。 “赌金是什么?”她就不信自已会输。 “赌金嘛……”袭人的笑容更邪恶了。“我也不会挑太困难的,输的人就负责让赢的那一方一个月下不了床,你敢赌吗?” 她的脸都快红到耳根子去了,这混帐! “赌就赌,谁怕谁啊!” “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夫妻俩一人一句的彼此约定,心中不约而同的为着赌注的对象加油。 咦,什么时候开始,秋飞和段雁舞变成马儿了? ※※※ 她快饿翻了! 她这一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没饭吃。事实上她一天不只吃三餐,包括点心和消夜,至少要吃足五餐才有力气维持一天的活动量。 那死牢头当真找到治她的方法了。她现在饿得浑身乏力,肚子拼命的咕噜咕噜叫的感觉真是痛苦。 睡觉!她拚命的催自己睡,企图以睡眠忘掉饥的不适感,但无论她怎么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算了,她投降了,不睡了。段雁舞爬起来,坐在床上愣了半晌,最后决定到后山的小湖中游泳。 清凉的湖水蛊惑着她温热的身子。她向来喜欢游水,也精于此道。她俐落的解开身上所有的衣物,光着一副线条玲珑的身体走向湖边,一跃而下。 秋飞所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致。他因自个儿稍早和段雁舞在饭厅的冲突而气闷的睡不着觉,正想借着冰凉的湖水来冷却日渐焦躁的心情时,却意外的发现有人比他早一步来到此地,是段雁舞。 他看着她毫不做作、自然大方的月兑光衣服,露出优美的时,所受到的震撼简直笔墨难以形容。 她的丰满得出奇,即使像秋飞如此巨大的手掌,也只够刚好覆盖住它们,而她的腰肢却相反的细得像杨柳,不盈一握。她的臀更是如水蜜桃般的圆润突翘,两腿修长。 看到此幅人间绝景,秋飞的下半身条地起了反应。真该死!他可是位君子啊!亏他项着如此响亮、高贵的绰号,干的净是些不堪入目的偷窥行为。 可是……老天原谅他吧。他真的是极度渴望她的身体,既然碰不得她,至少让他用眼睛吞噬她。 他真想加入她、拥抱她,让她感受他高张的。只可惜他不能道么做。他只能任由自己的想象奔驰,幻想自己已经拥她入怀,彻头彻尾的爱遍她的全身…… 段雁舞丝毫不曾察觉树林那头的异样。她只觉得游完泳以后,心情好多了,肚子好象也不再那么饿了。 混帐秋飞!那死牢头再不给她饭吃,她就要去抢劫厨房了!她下定决心,踩着坚决的步伐朝房间走去,再一次尝试入睡。 ※※※ 他似乎天生就有模黑的本事。 秋飞踮着脚尖,偷偷模模的踱到段雁舞的房间,手中还捧着一大盘食物。他知道她最怕饿了,她那惊人的食量显然没对她的身材发挥多大作用,仍是那般纤细。 他悄悄的打开她的房门,她果然忘了上锁,真是个粗心的女孩。 将手中的餐盘放在圆桌以后,秋飞静静的走到她的床前,看着她沉睡的脸孔。 这么美、这么纯洁,像个无辜的孩子,瞬间他觉得自已真像头大,想要伸手指染这块纯洁无瑕的白布。他轻轻的抚着她柔细的脸颊,像丝一样的触感令他的手指一阵发麻,几乎想摇醒她好好的爱她一番。 “死牢头……我好饿……禹宣救我!”段雁舞不知道是梦见什么可怕刑罚,拚命的喊叫着一个男人的名字,彷佛他是唯一能救她月兑离苦海的人。 “禹宣、禹宣……” 她竟愈叫愈大声,听得秋飞醋意横生,几乎快让嫉妒撑破肚皮。 禹宣?这摆明了是一个男人的名字,这人是谁?竟能让这小魔头连喊他三、四回? 死牢头指的又是谁?该不会是在说他吧? 秋飞气得当场端走那一大盘食物,临走前还不忘偷捏她粉女敕的脸颊以泄心头之恨。 ※※※ 她快不行了,秋飞那死牢头,真的打算饿死她。不给她早饭吃不说,连午餐也一并省了,更过分的是他还说她精力旺盛,要她顺便把花园的杂草也给拔了。 她哪有精力旺盛?!她简直快瘫痪了!再不给她饭吃,熬不到晚上她就得上阎罗王那儿报到去了。哼,她就不信她会拿他没辙,不给她饭吃是吧?她就用偷的!凭她是段一豪的女儿,偷点食物还难不倒她。 她偷偷模模的潜向厨房,还好,没人。 食物、食物!段雁舞快乐得几乎要飞起来了。但当她看清楚厨房外头那一条粗大铁链及巨锁时,一颗原本飞舞在半空中的心条然掉落下来。 懊死,门竟然上锁!有哪个山寨会干这种无聊事? “你好啊,出来散步?”秋飞无声无息的自一大片阴影中走出来,对着段雁舞要笑不笑的打招呼。 “是……是啊。”段雁舞也皮笑肉不笑的虚应一番,咬牙声直达云霄。 “你可真有闲情。”秋飞用嘲笑的眼光看着她的挣扎。活该,饿死你最好,谁教你竟敢喊其它男人的名字。“练字时间到了。”他故意略过她渴望的目光,硬将她拖向书房。 “等一等!” “等什么?” “我要!” “你要?”秋飞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喔,是厨房啊,她想吃饭? 可以啊,只要开口求他。他的眼光明明白白地表达出这一点。 “我要练字。”段雁舞欣喜的看着秋飞挫败的表情。 活该,当她是二岁小孩啊?她虽贪吃,倒也还挺得住几餐不吃的痛苦。跟她斗?谁怕谁啊? “你这么用功真令人感动。”他话说得虽好听,讲得却咬牙切齿。 这小魔头,他非整倒她不可! 书斋内,秋飞撑着下巴看着段雁舞努力不懈的侧脸,泛着红晕的柔美脸庞几乎迷倒了他。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是那个讨人厌的无礼小表,而是摇身一晃变成一个蛊惑人心的小妖精呢?是从当他发现她有一个迷人的小开始吧?还是更早以前,当他发现其实她除了粗鲁一点以外,举手投足间皆散发出自然的魅力? 他突然发现,他一点也不想失去她,一点也不想送她回凶匪寨。他曾经希望快送走眼前这个小瘟神,现在相反地,他只希望能想尽办法留住她,留住她的人,也留住她的心。 留住她的人是简单,只要死不答应她“学成归寨”即可,但要留住她的心就有点困难了,她的心中还有别的男人,他得加把劲将那人自她的心底踢开。 “禹宣是谁?”忍了一整天,秋飞终于忍不住开口。 “啊?”段雁舞被秋飞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到,一枝毛笔就这么掉在末完成的“飞”字上头,看起来好象被一支巨箭插着,终其一生也“飞”不起来。 秋飞脸色阴沉的看着可怜的“飞”字,用杀人的眼光瞪向段雁舞,这小魔头难不成想杀了他? 完了!段雁舞在心中大念阿弥陀佛,死牢头可能会宰了她。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禹宣是哪一号人物?”气归气,正事进行到哪儿他可没忘。 “你是怎么知道他的?”她记得自己没向他提过啊! 偷听来的!他在心中恨恨地回答。 “不关你的事。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他那么凶,她想赖过去都不行。 “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 听他的口气好象对这答案不很满意,那么换一个好了。 “兄妹。” “兄妹?你不是独生女吗?哪来的哥哥?”这混帐小表,竟想晃点他。 这也不对、那也不行,干脆随便敷衍他两句就算了。 “是情人啦!这总行了吧?” “情人?!” 秋飞条然起身,额头上的青筋清晰可见,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好不骇人。 她又说错话了吗?怎么这个人这么难搞定?不管了啦!有谁规定他问她就一定要答?随便敷衍他两句就已经算是给他很大的面子,再不满意,她也没辙了。 “哪一种情人?” “啊?情人还有分种类的吗?” “抱着你的情人,还是陪你说话的情人?” 抱还是说……好象都有耶。禹宣在她哭泣的时候总是抱着安慰她,在她需要一个发泄对象时总是静静地待在一旁当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出气筒,她从没想过着样对他是否公平,毕竟都是好哥儿们嘛!互相支持也是应该的。 “好象都有。”她直觉地回道。 “好象?”这白痴连自己有没有被人抱过都不清楚吗?秋飞快气炸了。“他是怎么抱你的?是不是像这样,啊?!”秋飞大手一揽,硬是将她扫入他坚硬宽阔的臂膀中,紧紧的掐住她的腰不放。 “有……有一点像。”但不像他抱得那么紧,禹宣的拥抱一般而言都是很兄弟化。 那可就糟了!他的眼睛冒火。 “那他有没有像这样……”他条地给她一个炽热的狂吻。“吻过你……” 没有,绝对没有,她已经头晕眼花了。 “回答我的问题。”他轻晃她的身体。 这该怎么回答呢?若告诉他事实,那不是显得她很幼稚,一点女性的魅力也没有?但若撒谎回答他“是”,他眼中的骇人光芒又像是要杀人般的无声警告着。 烦死人了,她干嘛没事找事做啊!她偏不回答他的问话,看他能奈她何? “我不知道啦!” 她使劲挣开秋飞的箝制,转身一溜烟的跑向后山小湖,让耳根子清静一下。 “段雁舞!” 秋飞万分挫败的重捶了一下书桌,老当家的镇山之宝霎时响起一个清脆的爆裂声。 懊死的小魔头,我和你还没完呢!秋飞在心中暗暗的发誓,他非要这只自由惯了的野雁在他怀里翩翩起舞不可,任何人都休想妨碍他的决心,即使是她的“旧”情人。 ※※※ 敝人!她有没有被抱过关他什么事啊?她又不是他老婆,他在意个什么劲? 唉,难以理解的男人! 段雁舞双手枕在后脑勺,整个人轻松惬意的躺在湖边的草地上,双腿还大剌剌的跷起来交又抖动着。 涯葛所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也难怪二当家会气到罚她不准吃饭,瞧她这副男人婆的德行,每个只要象样一点的男人见着了不逃才怪,更何况是以良好教养著称的二当家。 她小姐不急,倒急死了他这个小太监。瞧她这等优闲的模样,难道说她肚子不饿吗?她拥有他所见过最惊人的食量,却怎么也吃不胖,太概跟她太好动有关。 “小舞!” 进贡时间到了。涯葛手里捧着刚刚偷来的食物,东躲西藏地找了半天才找着她,没办法,谁教他跟她是好哥儿们呢! “涯葛?” 段雁舞一听见他的声音便条然起身,当她看见他手中的食物时,几乎感动得说不出话来……食物!她朝思暮想的食物! “涯葛,我爱你!”她快速的向他冲去,张开双臂准备给涯葛一个超大的拥抱,涯葛也杵在原地等着,结果被抱走的却是那一大盘食物,不是他。 “小心别噎着。”二当家说得对,她的吃相跟猪没两样,恐怖极了。 “还是涯葛好,最了解我了。”段雁舞边说边啃鸡腿,她那副馋相,彷佛连鸡骨头都不会放过。 “你喜欢吃就好,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才偷到这盘食物的。” “你其行!厨房锁着,你是怎么进去的?”她就是被那巨锁打败的。 “嘿嘿,这是机密,无可奉告。”涯葛露出一脸奸笑,神气的看着段雁舞,自己总算有比她厉害的地方。 “小气。”她哼道,伸手继续进攻下一个目标。 “小舞,二当家也是为你好,你就乖乖听话改进你的吃相嘛!”涯葛苦口婆心的劝她,以免她再挨饿。 “我的吃相哪需要改进?我的吃相是凶匪寨里最好、最文雅的!”禹宣例外。她偷偷附加一句。 “啊?!你这种吃相还能称得上是最好的?!”涯葛忍不住张大嘴巴,不可思议的怪叫起来。难道凶匪寨里全住些野人? “你混蛋!”段雁舞火大的将到口的馒头转赏给涯葛张得老大的嘴,塞他个满嘴馒头。 “嗯、嗯。”涯葛求饶似的抗议。 看见他小狈般乞求的眼光,她才满意的将馒头自他嘴里取出来。这些臭男人,不给他们一点教训,都不知道天地有多大。 “算我说错话。”遇到这小蛮子,涯葛也只能认栽了。 “这还差不多。”她继续大口啃着那粒刚从涯葛嘴里拔出来的馒头,对于吃他口水这回事丝毫不以为意。 真败给她了!涯葛只得摇头。 “喂,你老实说,我的吃相到底有多难看?”段雁舞边拿起涯葛的袖子抹嘴,边用疑问的眼光看他。 “哎,你别拿我的袖子擦嘴啊!”涯葛赶紧缩回手臂,心疼不已的检查他的宝贝衣服。 “你们这地方的男人有病啊?用袖子擦嘴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山寨里的男人都是这样子的啊!” “就是因为那样,你才会变得这般粗鲁!”真搞不懂段老是怎么教女儿的。涯葛摇头叹息。“你知不知道你的吃相就像难民,好象一辈子没碰过食物一样?”说起来二当家到现在才发脾气,也真是难为他了。 “真……真的吗?有那么严重吗?”她有些不太相信。 “是真的!”涯葛见良机不可失,也跟着拿起一粒大馒头,慢条斯理的剥下一小块丢进嘴里细嚼。“喏,吃馒头要像这样,一块一块的撕,不可以整粒吞咽,那样容易梗着又难看。” 她照着做。 “还有啊,吃东西的时候要细嚼慢咽,不可以狼吞虎咽。” “嗯。” 好象……好象好一点了了!或许涯葛是对的,慢慢的吃也不错。 看着涯葛优雅斯文的吃相,她这才想起悬宕在心里很久的疑问。 这地方的男人真的很奇怪,挂的是山贼的招牌,却不见他们抢过几回,至少她所看到的是这样。而且……而且这地方的建筑宏伟得出奇,益州境内大概还没啥地方能跟这儿相比已。 包怪的是这地方的男人!蚌个长得俊逸挺拔,好象是被挑出来似的,动作教养又好得令人生疑。真是个怪山寨!害她处在这地方犹如一只毛毛虫误闯进蝴蝶群中,只想尽快离开。 就连最孩子气的涯葛也是一派的斯文。斯文?说到这两个字,大概没有人能比那死牢头更配拥有道个形容词。但是他的吻一点也不斯文,总是火辣辣的,是不是每个长相斯文的男人吻起人来都是如此?涯葛也一样吗?还是他会有所不同? 值得一试!他是她的哥儿们,一定不会拒绝她的请求! “涯葛,你……你有没有吻过女人?” 正含着一块馒头的涯葛被她这突来的一问给吓得忘了咀嚼,整个卡在喉头吞不下去,几乎哽死他。 “涯葛,你怎么了?”他那条然涨红的脸就像要断气般的不断抽搐,段雁舞眼明手快的往他背后大力一拍——馒头是让她给打下涯葛的肚子了,但他整个人也被她这惊人的一拍给打趴在地面上,瞬间像只待宰的青蛙般五体投地。 “你……你就不能小力一点吗?”好险,他的俊脸差点挂彩。 “我很小力了啊!”段雁舞盯着自个儿的手掌看,对于涯葛的抗议感到莫名其妙。 涯葛更加确定凶匪寨里住的全是一些蛮子。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段雁舞死缠着不放。 “当……当然有。”就算没有也要硬掰到底,他好歹也已经十七岁了,没点男女经验传出去岂不成为笑话一桩? “真的?”她眼神一亮。“那你可不可以吻我?” “吻……吻?!”涯葛的眼珠子快掉下来了。吻她?吻这个比他更男性化的女孩?她可是他的哥儿们啊,他从来没想过这个。 “怎么,我不够格啊?”段雁舞那副火爆的德行活像会生吞他。“我不是这个意思。”涯葛赶紧顾左右而言他。小舞的确长得很美,却引不起他任何兴趣。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火大的逼近他,张牙舞爪的样子不输一只母老虎。 “没……没有意思。”涯葛痛苦的往后退去,直到整个身体都快躺平在地面上为止。 “废话少说,还不快吻!”她段大小姐整个人竟大剌剌的往涯葛的身上跳,压得可怜的涯葛无法呼吸。 吻就吻吧!看样子不给她一个吻,她是不会绕过他的。完了!他这辈子还没吻过女人呢,刚才的豪气干云也是胡扯的,这下子铁定要穿帮了。不过话说回来,小舞可能也没什么经验才对,否则他不会压在他身上硬要他吻她。管他的!活该她倒霉,随便送她一个吻就算了。吻这回事说穿了不就是嘴对着嘴,有什么难的? “你到底吻不吻?”段雁舞的头上都快冒烟了。哪有男人像涯葛一样扭扭捏捏的? “我吻、我吻。”开玩笑,不照她的旨意行事,难保自个儿的皮不会被她剥下一层。 就在涯葛准备慷慨就义时,一句轻柔但阴沉的警告声吓得他的魂快没了。 “我劝你最好不要。” 秋飞的眼神冷冽如冰,声音寒得像十二月的飞雪,整个人带着骇人的气息突然出现,破坏了段雁舞的“好事”。 “二……二当家。”涯葛的脸条然涨红。他死定了,偷食物给小舞吃就已经是天大的罪状了,现在小舞竟然还赖坐在他身上,这个场面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都怪小舞啦!看二当家的脸色,那副阴沉的表情表明了想拆掉他全身的骨头。完了! “食物?”秋飞露出嘲讽的表情看向地上那些残骸。“你竟敢违背我的命令,偷食物给她吃?”还想跟她接吻,这小子大概活得不耐烦了。 “我……”涯葛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而小舞竟还赖在他身上不起来,简直是要害死他。 “喂,你凶什么啊!”段雁舞一见哥儿们遭人欺侮,马上见义勇为。 她不出声还好,一出声倒提醒了秋飞她此刻的坐姿。混帐女人!难道她不知道自已此刻的姿势有多引人遐思吗? “你这是什么姿势?”跨坐在男人的身上,她到底有没有廉耻观念? “我……我的姿势有什么不对?”段雁舞理直气壮的回答。有没有搞错啊,被她当马压着的是涯葛,又不是他,他生气个什么劲儿? 有什么不对?秋飞差点被她理所当然的语气给气昏。段老到底是怎么教女儿的?他难道未曾告诉过她,不可以随便坐在一个男人腿上,除非她打算失身? “大大的不对!”他气得咆哮。真他妈的,他是造了什么孽喜欢上这个没有礼教观念的小魔头。“你马上给我起来!”见她不动,他干脆用硬拉的。 段雁舞终于被迫起身。 “涯葛,”他的声音冷得可以冻死人。“既然你这么有勇气敢违抗我的命令,你一定不怕在地牢待个几天。” “地……地牢?”涯葛的脸色白得跟他穿的衣服没两样。二当家从来不曾这样处罚过任何人,他不过是偷点食物给小舞而已,居然要受到这么重的惩罚? 地牢?这是什么鬼地方?瞧涯葛的脸白得跟鬼似的,那地方真有如此可怕?她倒要见识见识。 “安啦!必就关嘛,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关好了。”段雁舞很讲义气的拍胸脯保证,秋飞顿时怒火狂烧。 想做对“苦命鸳鸯”?门儿都没有! “一起关?你的意思是,你不介意在地牢里待个十天、半个月,或是一年?” “一年?” 涯葛和段雁舞同时喊出来。涯葛的脸色更显苍白了,他迟早有一天会被她害死。 “有没有供饭吃?”说来说去她最在意的就是饿肚子这事儿,至于教她睡哪儿,她反倒没那么在意。 秋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小魔头打算气死他吗? “没有!”他终于狂吼。他发誓自己的胃又在痛了。 “啊?”没供饭吃,这怎么可以?“那我不要关了。” “你!”可怜的秋飞气得额暴青筋,两个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吓坏了从没看过他这种表情的涯葛。 “二……二当家,我……先走了。”涯葛边说边做好逃跑的准备。最后一次见到二当家这种表情是在五年前他和大当家干架时,当时武艺高强的大当家竟被二当家打得全身挂彩,吓坏了赌他会输的众弟兄,乐坏了最想看到大当家吃鳖的太平长老。 秋飞是被段雁舞给气昏了头,也就不太搭理涯葛“抗旨”这件事。 “喂,你这不够义气的小子,又跑了。”每次都这样!一有事情发生就溜得比谁都快,留下她一人独自面对死牢头,等事情解决了,她发誓非剥下涯葛一层皮不可。 秋飞直直的瞪着段雁舞,心中不断的安抚自个儿的情绪。别气,他鼓励自己,她不过是个过于天真、直率的“小女孩”,绝对不是故意要做出这种有违礼教的事,更绝对是因为弄不清楚一个女孩子家主动压在男人身上是不对的。但天杀的!她已经十七岁了啊!有哪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会弄不懂这回事儿的? “你……你要骂人就请便,别老盯着我看!”段雁舞浑身不自在的转头调开目光,以免陷入秋飞那双比女孩子家还要水汪汪的大眼中。她从没见过有哪一个男人能生得那双眸子,又大又亮,彷佛水面般的清澄,也彷佛水波般的荡漾。 “我喜欢盯着你看,不行吗?”秋飞不自觉的放柔了声音,原本高八度的嘶吼声也转成情人般的轻声呢喃。 “随……随便你啦!”搞什么嘛,这么轻柔的声音要教她怎么凶得起来? 秋飞叹了一口气,走到她的身边,伸手将她毫无目的乱转的头扳正面对他。 “你……你干什么?”段雁舞发现自己又对上秋飞那双迷人的眼睛,霎时乱了心意,眼光不知道要往哪儿摆才好。 “看着我。”秋飞不让她逃避自已。“你刚才和涯葛在做什么?”他尽量让自已显得和颜悦色,不过从她畏惧的表情看来,显然做得不太成功。 “聊天。”她这辈子没扯过几次谎,不过要是撒点小说能让她逃过此劫的话,她倒是不介意被阎罗王割舌头,反正那可以留待死后再烦恼。她虽然不知道死牢头在气些什么,但从他的表情推敲,自已最好别说出她想要涯葛吻她这一回事。 “聊天?”秋飞压根不相信她的说词!“你跟男人聊天都是坐在他身上的吗?啊?!” 又掰错了吗?怎么这个男人这么烦。 “我们……”她努力挤出下一个谎言。 “再掰呀,再对我说谎,我就打得你一个月无法坐椅子。”秋飞威胁要打她的,吓得她一句谎话也说不出来。 “好嘛,真他妈的——”在秋飞的怒视下,她赶紧掩嘴。真糟糕,老毛病又犯了。 “你们?”秋飞的眉毛挑得老高,双手扣住她的肩膀以防她不答话就逃跑。 “我们……呃——我……”刚才要涯葛吻她的时候,还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专,怎么这会儿在死牢头的逼问之下,却觉得自个儿做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事,这是怎么回事?不行!再这样下去,她的往日雄风很快就要跟她说再见了,她绝对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秋飞好不容易平息的火气又冒上来。瞧她吞吞吐吐的,莫非他们俩真干了什么好事。 “喂喂喂,你别捉着我嘛!”段雁舞用尽了吃女乃的力气也拔不开秋飞那双紧捉住她肩膀的手。她几乎可以确定死牢头疯了。 “我只是要他吻我而已啦!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她觉得自己的肩膀都快被捏碎了,这个死牢头当她是铁做的吗? “那他吻了没有?”最好是没有,否则涯葛要受的处罚可不只是关在地牢而已。 “他哪有机会啊!”说到这个她就有气。死牢头莫名其妙地出现破坏她的好事不说,还凶巴巴的捉住她,她又没欠他钱。“他还没吻我你就来了,还好意思说。”她愈想愈生气,经过这一次,涯葛以后看见她不逃才怪。 还好!秋飞松了一口气,总算自己及时赶到。 “你为什么要他吻你?”秋飞瞇起一双剪水似的眼睛,面露凶光的看向段雁舞,他那张杀气腾腾的脸教原本想再扯谎的段雁舞忍不住说了实话。 “因为……我想知道嘛!”段雁舞的小脸条然涌起一阵红晕。 “知道?知道什么?”秋飞听得一头雾水。 “就是那个嘛!” “哪个?”再教他玩猜谜游戏,他非打她一顿不可。 这人真讨厌,非要她把话挑得这么明不可吗?好嘛,讲就请吧。 “我想知道是不是长相斯文的男人吻人都是火辣辣的。” “所以你就找上涯葛?”秋飞气得眼都快花了。“单为了这点你就可以随便找人接吻,那你岂不是得和整个山寨的男人玩亲嘴游戏?咱们这座山寨有哪一个男人不是长相斯文的?”秋飞的嘶吼声几乎可以激起水波。 “你讲得有理耶,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对啊,除了涯葛之外,可供练习的对象还有一箩筐,她怕什么。 “想都别想!”秋飞对她的后知后觉简直没辙到了极点。 老天啊,他到底做错了什么,非得派这个小魔头来整垮他不可!秋飞痛苦得几乎要仰天长啸。 “我为什么不能想?”死牢头真是莫名其妙。“我还想找思略、海文他们试试,搞不好感觉会不一样也说不定。”对,就决定这么做。 “不准!”秋飞狂吼,同时伸手将她卷入怀中,紧紧的拥住她。 “为……为什么?”她露出一脸困惑的表情,对于秋飞的霸道行径大感不解。 “因为这个。”秋飞不由分说的便送上一个吻,同样猛烈、炽热到令段雁舞几乎喘不过气来。 “跟……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她真的不懂。 秋飞条地放开她,也死瞪着她。 他敢发誓,早晚有一天他会因为她的过度迟钝而气绝身亡。 他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免得自己会因为一时控制不住而失手掐死地。 伫立在他身后的段雁舞则是瞪着一双大眼,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自个儿到底哪儿做错了。 “罢了。”她耸耸肩。反正死牢头的情绪向来反复不定,她才懒得花心思去想破头呢。 面对迟钝异常的段雁舞,秋飞只得认栽了。 第四章 “这……这是饭吗?”段雁舞不敢置信的瞪着眼前的白米饭,白皙又硕大的饭粒正在向她招手,她的口水快流下来了。 “就它们的长相及颜色看来,那应该就是了。”秋飞略带嘲讽的看着段雁舞的馋相。她也太夸张了点吧,离她昨日大啃涯葛偷给她的食物也不过十几个时辰而已,瞧她一副饿鬼再世的模样。 段雁舞感激到几乎快跪下来向秋飞磕头。死牢头昨儿个夜里八成被她娘托梦了,否则怎么会这么好心? 她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却发现了一件大事,只有白米饭,那下饭的菜呢? “菜呢?”她注视着空空如也的托盘,盘上除了一大碗白米饭之外,空无一物。 “菜啊,”秋飞优闲的说道,“在厨房里。” “在厨房?”摆在那里有啥用,又不能生出另一盘。瞧死牢头那张嘴脸,分明是在戏弄她的胃。 “去你妈的啦,你耍我啊!”段雁舞不顾一切地大吼起来,大有与秋飞周旋到底之势。 “给我闭嘴!”这小魔头的嘴真脏。“你忘了我曾说过不许你再骂脏话?” “说过又怎么样?你去死啦!你凭什么管我!”还整她,她段雁舞此生没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凭这个。”秋飞说着亮出段一豪写给他的亲笔信。“你爹的信中提到,只要是在我管教的期间范围内,无论我要你做什么,你都得照做。”他接着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所以,你死定了。” “呸,”段雁舞毫不淑女的吐口水。“我才不信,我爹才不会干这种事。”这种惨无人道的事,她老爹只会用在别人身上,不会“施恩”给她的,她一点都不信秋飞的话。 “不相信段老会这么做?”秋飞露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把信拿去看啊,免得说我骗你、耍——你。”他最后那两个字故意拖得长长的,提醒段雁舞自个儿说过的话。 “拿来!我正想向你要呢!”段雁舞一把抢过段一豪的亲笔信,却发现到一件可怕的事实,即使她是他的女儿,仍然看不懂她老爹写的是什么东西,他的毛笔字实在是太恐怖了,更何况……她根本认不得几个大字,可是眼前死牢头那张脸彷佛在嘲笑着他早料到她不可能看得懂。真气人,老爹这写的是什么字嘛! “你看了老半天,到底是看懂了没有啊?”秋飞口气淡然地损她,一脸的悠然神情。 “当……当然看懂了。”打死她也不会承认她根本看不懂信上头写的是什么。 “真的?”这小魔头真是死鸭子嘴硬。“那么,刚刚我提到的那一段交代是写在哪儿呀?”秋飞双手抱胸,一脸的促狭。 “啊?”惨了!她低头看着那一大片歪七扭八的黑墨字,心中忍不住哀号。别说是要她找出段落,她连哪儿是开头、哪儿是结尾都搞不清楚,她老爹根本将所有的字连在一块儿写,这要教她怎么指认得出来? “到底在哪儿?”秋飞简直快乐歪了,他真佩服自个儿突生的机智。 “我……我认不出来。”段雁舞弃械投降,老老实实的做个不说谎的乖宝宝。 “早点说不就好了吗?何必逞强呢?”秋飞露出一副体恤的表情,眼中闪动的光彩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教段雁舞气得牙痒痒的。“其实你也不必太过沮丧,你要是认得字,段老也不会硬要你来跟我学字。”秋飞边说边将白米饭推到她眼前。“你要是懂得适度的礼仪,段老也不会交代我要教会你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现在,吃饭。” 他那副模样彷佛赏碗饭给她吃就是天大的恩惠。段雁舞几乎想当场打烂他那张俊脸。 她段雁舞的志气比天高,岂会因为这碗白米饭而折腰? “秋飞哥,”不得不拉下脸与他虚伪一番。“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样才配称为‘真正的女人’?” 呦,小魔头转性了,居然会主动问他如何做一个“真正的女人”?不乘这个机会好好教教她可就浪费了。 “那,真正的女人要像这样,”他接着摆出一个端正的坐姿。“坐要有坐相,不可以跷着二郎腿。” 段雁舞循着他的目光看下去,发现自己正不折不扣的“跷着二郎腿”,她赶紧放下右腿,有样学样的端正坐好。 “更不可以满嘴脏话。”他露出警告的瞪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给我听清楚;从此以后不准再坐在男人的身上!”只除了我。他自私地补上一句。 坐在一个男人身上有什么大不了的?怎么死牢头老提这个? “不可以坐在涯葛身上?”她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当然不行!” “也不可以坐在老爹身上?”她每次耍赖都来这套。 “姑娘,你已经十七岁了,早过了赖在父亲身上的年龄。不行!从此以后你不准再赖在段老……身上。” “那……禹宣呢?”这可是她最后的依靠了。他是她的救命帖,每次她一搞砸事情,总是跳到他身上要他帮忙收拾残局。 “他更不行!”秋飞狂吼。这小魔头居然敢跟那混小子相依相偎。他的眼睛快被愤怒冲胀得充血了。 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能,究竟她还有谁可赖? “那谁行?”她干脆直接问。“你连续否认了三个人,我问你,我还有哪一个人可以赖?” 我!他几乎冲口而出。随即想到,这样莫名其妙的表白只会使她原本就少根筋的脑子更加混乱而已。罢了,时间是他仅有的筹码,他必须好好利用它。 “你自己想。”他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瞇着一双秋水般的眼睛勾引她。 自己想?有没有搞错啊!自个儿想得出来的话又何必问他?这死牢头的眼睛真是好看得过分,彷佛集满了全天下的水。当他用那双眼睛盯着她瞧时,不知怎么搞的,她就会浑身不自在。她想起那日午后的接触,脸上不自觉的泛起一股红晕。不行,再不快走人,周遭的奇异气氛迟早会闷死她。 “你他妈的欺侮人啊,老子要是想得出来又何必问你!”她祭出最后的宝典——脏字诀。 “你这没教养的小混蛋,又骂脏话。”秋飞不知不觉也跟着吼出脏话来。 “我没教养?你听听你自个儿现在说的是什么?”杀千刀的死牢头,净会教训人,也不想想自个儿的行为。 秋飞闻言愣了一下。“小混蛋”这个粗鲁的形容词以前好象也用过一次,也是同样用来骂她。 “我……”这下可惨了,为人师表竟然出言不逊,他还能剩多少尊严? “你去死吧,我最讨厌你了!”段雁舞大吼,一面还拿起桌上的白米饭,给结实实的给秋飞的俊脸来个免费大烙印。 “你——” 秋飞还来不及拿下死巴在他脸上的大碗,只听见段雁舞充满哽咽的嘶吼声自他耳际传来—— “我要离开!我再也受不了这座该死的山寨了!”她负气的狂吼,带着满月复的委屈奔出门外。 而那时,秋飞还在和满脸的饭粒搏斗。 ※※※ “该死!”秋飞的铁拳毫不客气的打在饭桌上。膳堂里众兄弟全都噤声不敢说话。 坐在首位的袭人则是挑高眉头,高深莫测的盯着秋飞的方向看。从小到大他可没听秋飞骂过几次脏话,段雁舞那小妮子可真行,竟能让秋飞脏话连连,究竟他自个儿有没有发觉到这一点? “用膳时刻到了,小舞还没回来?”钱雅蓉忧心如焚的盯着门口瞧,期盼能见到段雁舞的身影。 “用不着紧张,还有一个人比你更担心。他都不采取行动了,你急个什么劲儿?”袭人用下颚点了点秋飞的方向,嘴角跟着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我真搞不懂你们男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明明担心人家却装做一脸的满不在乎。”钱雅蓉叹了一口气,算是对男人的愚蠢完全投降。 “这是恋爱中男女的专利,你忘了我们也曾那样吗?”袭人提醒她过去那段充满了苦涩、酸甜的恋爱时光。 “那倒是。”钱雅蓉会心的微笑。“你说咱们该怎么帮他们?”她不忍心见秋飞和段雁舞浪费时光。 “不能帮。”袭人断然否定。 “为什么?” “别忘了咱们的赌约。” 经他这一提醒,钱雅蓉倒是想起了他们的约定。 “可是,难道要任他们这样赌气下去?”约定归约定,忙还是应该要帮。 “依我对秋飞的了解,他赌气不了多久的。更何况赌气就像一帖良方,有时带有催化作用,咱们旁人不宜介入。”袭人边说边执起钱雅蓉的玉手,深情款款的凝视着她。 “我希望事情像你所说的那么顺利。”在她夫婿强力的凝砚之下,任何的反对宣言全给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放心。再过一会儿,秋飞就会出去找人。” 丙然,他的说才说完,秋飞就开口了—— “我出去找她。”秋飞铁青着一张脸,隐藏不住忧心的向众人告退。 钱雅蓉不可思议的看着秋飞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佩服起袭人的神机妙算。 “你猜得真准耶。”钱雅蓉的眼中闪动着崇拜的光彩。 “当然。”袭人得意的答道。他才不会让他妻子知道,那是因为他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缘故,如已知彼嘛。 “你说,他们会不会有事发生?”钱雅蓉意味深长的看着夫婿,彼此都想起从前的事。 “会,一定会的。”袭人肯定的回答,同时伸手拥住妻子。一年多以前的往事涌上心头,若不是因为她的逃走,他们俩也不会那么快确定彼此的心意。 “我打赌小舞不会那么快投降。”钱雅蓉想起他们的赌约。 “才怪,”袭人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要我说,她今晚就会变成秋飞的女人。” “什么叫秋飞的女人?”钱雅蓉也回捏他一下。“小舞绝对不会栽在秋飞的手里。”至少不是在今晚,她有这个信心。 “她一定会。”袭人再捏她一下,这次改在脸颊。 “我不相信,再赌!”钱雅蓉发誓自已一定要打下夫婿那张得意的笑脸。 “你真是赌性坚强。”袭人也跟着认真起来,凭他同样身为男人的直觉,他敢发誓,秋飞今晚一定会有所行动。 “赌了,赌金是什么?”他就不信他的预测会出岔子。 “我也不会挑太困难的,就约定……输的那一方负责让对方的腰杆儿直不起来。”钱雅蓉接着露出一个充满诱惑的媚笑,迷倒了袭人。 真是个完美的赌局,他老婆愈来愈上道了。 “一言既出。” “驷马难追。” 小舞,你要坚持啊! 秋飞,不要放过她! 两人又暗自为下赌的对象加油,段雁舞和秋飞竟莫名其妙地再度当起马儿来了。 ※※※ 段雁舞万分后悔自己的愚蠢。 她实在不该在没有任何准备之下就负气离开清灵寨。瞧她现在,饿得半死还不打紧,冷飕飕的秋风更是要人命。她身上仅穿着一件薄袍,实在抵挡不住刺骨寒风的威胁。更糟糕的是,她迷路了,怎么也找不到来时路。 入夜后的秋意简直寒得吓人,尤其在这榆山的山区。四周围的虫鸣及呼啸而过的冷风更加深了萧瑟的味道,即使胆大如段雁舞,也不免要折服于这片诡异的气氛中。 “去他妈的死牢头!”她恨恨的骂道,边骂边将身体缩成一团,在一棵巨大的树底下蹲下来。要不是那个该死的秋飞,她哪会搞成这副可怜的模样,活像只无家可归的野狗。 家!她好想念凶匪寨喔!想念那群口无遮拦的兄弟们,也想念她那罪魁祸首的老爹。 每当她遭遇类似惨况时,她最想念的还是禹宣。不知道他现今人在何方,回山寨了没有? 想到这里,她的鼻子竟发起酸来了。真丢脸!她连忙用手肘擦鼻子,试图擦掉那份无法控制的脆弱感。 她真的很粗俗、很没教养吗?她瞪着自个儿不太干净的手臂想。 她不是早已习惯凶匪寨那群没教养的死男人三不五时地在她耳边聒噪取笑,而她不也一向不以为意的吗?为何今日会有所不同?为何她会受不了死牢头的恶意取笑?或者,那些嘲笑根本就是他的真心话? 她此生第一次感到迷悯,不了解自个儿那一向规律的心跳为何一碰见死牢头就完全走样。 她不讨厌他的碰触,甚至有点喜欢。她更爱偷窥他那双比女人还要漂亮的眼睛。但不知怎么搞的,每当死牢头用他那双彷佛集聚天空所有星光的眼睛凝视着她时,她所能做的就只有逃避,甚至粗野的骂起三字经。 她一定是生病了!要不然怎么会终日无所事事,脑子里想的净是死牢头那张时而愤怒、时而狂野,但多半温和斯文的脸? “哈……哈嗽!”她忍不住打了个大喷涕。这下可真好,号称“不坏之身”的她居然着凉了。四周的气温愈降愈低,眼看她就要冻死在这荒山野地之中。 这下死牢头总该满意了吧?再也不用教一个没水准、没教养的粗鲁小孩。 她愈想愈觉得自己可怜,忍不住大声吼叫:“死牢头,去死吧!”藉以平衡自己少有的哀伤情绪。 突然间,长及膝盖的野草丛中传来一阵窸蔌的声音。 “不会那么准吧?”她瞪大眼睛看着草丛,深怕藏匿于其中的“东西”就是被诅咒的对象。 当她看清楚由草丛中走出来的动物时,她宁愿此刻走出来的是秋飞。 是狼!那是一匹大得出奇的巨狼!而且它看起来很饿的样子,似乎正准备拿她当点心。 段雁舞惊惧的站起身,背抵着那棵大树,全身颤抖的看着那匹巨狼一步一步的朝她走近。 平时活蹦乱跳的她,此刻却只剩恐惧。她该怎么办?难道她真要成为这只畜生的果月复之物?不行,她得自救!但她手无寸铁,而且那头狼又巨大得可怕,她该怎么办? 对了,爬树!老爹说过,若是哪天她不幸遇见狼的话,可用这招避难。爬树她在行,她还是凶匪寨里最出名的爬树高手呢!都怪老爹那张乌鸦嘴,这下子不死都不行。 对峙的人兽之间蔓延着一股紧张的气息,似乎双方都在等待最佳的时机奋力出击。只不过一个是期待着猎食,另一个则是等着逃命。 这一刻终于来临。饥饿的野狼决定不再浪费工夫,而不愿意被猎食的小泵娘也不服输的蹬着树节一跃而上,瞬间段雁舞就跃离了地面约莫三尺。 但巨狼也不是好惹的,它竟不服输的后脚站立、前脚扬起的企图抓下段雁舞,吓得段雁舞赶紧再往上爬,以保持安全距离。 眼看着到口的猎物竟然飞了,巨狼不甘心的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霎时天摇地动。 段雁舞吓得抱紧大树枝,隔着几根粗大的横枝与那匹巨狼遥遥相对。 巨狼这回是吃不到不甘心,它竟开始在树下徘徊,不时还发出恐吓意味浓厚的长鸣声,企图把段雁舞吓得跌下树来;殊不知它这种行为反而使她更加死命巴住大树枝不放,像只攀树的猴子。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的身体发麻失去知觉,即使如此,她还是紧抱着树枝不敢放,因为树下的那只巨狼还没失去耐心,仍跟她玩着“守株待兔”的适戏。 她好累,也好酸,巨狼再不走开,她一定会先僵死在这棵大树上。一想到自个儿即将成为被风干的枯尸,她忍不住掉下泪来。 她好想老爹哟,在她临死之前好想再见他一面。她也想山寨那群好兄弟们,在这个时刻连他们的尖嘴猴腮也突然变得顺眼起来。 呜——我的命运真乖舛,她忍不住自哀自怜。 “死牢头,快来救我啦!”说完,她才发现自个儿说了什么。 她会想秋飞来救她?不是禹宣也不是老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不对,不对!她奋力的摇头。但无论她摇得如何用力,就是摇不掉脑中那份荒谬的渴望,她发觉自个儿真的想见死牢头。完了!她病得更重了,竟成了一个被虐狂。 也不知道是否因为她的头摇得太用力,她竟一个不稳,整个身子眼看就要往下掉。守在大树下头的巨狼眼中泛起兴奋的光彩,毕竟人类还是没什么毅力,马上就要掉下来送死了。 但它的兴奋很遗憾只能持续一下下,因为段雁舞条然清醒又再次死巴着粗大的树枝,终究还是没有成为它的晚膳。只不过,这惊险的滑落让她的姿势由攀爬的猴子变成倒吊的蝙蝠,除了四只手脚之下,她的身子完全腾空,危险地微微震荡着。 这下完了啦!段雁舞几乎可以确定自己是必死无疑,她很清楚自个儿再也撑不下去,她的体力已到达极限。 “爹救我,”她哭了,一向自认为最坚强的她此刻再也无法逞强。“禹宣救我。”她愈哭愈大声,手脚也愈来愈酸。“死牢头救我……” 她最想见的人的脸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眼前。突然间她好想听他轻柔的声音,就算是在训诫她也行。 “死牢头救我……”她老用这个绰号称呼他,也许临死前她该让嘴巴放干净点。“秋飞哥救我……”也不对,他不是她哥哥。“秋飞救我,”愈叫愈顺口了。“秋飞救我!秋飞——” 就是这声凄厉的惨叫,让急得快发疯的秋飞找到了她。 在山林中模索了近三个时辰后,秋飞已经急得失去感觉,耐性全失。要是小魔头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他是得了什么失心疯才会老找她的碴。其实原因他自个儿很明白——是嫉妒。 他嫉妒涯葛,因为涯葛能轻松的与她交谈,能和她打打闹闹就像哥儿们。他更嫉妒她那迟钝异常的脑子,少了一根筋使她什么都用不着烦恼,只要瞪大一双无辜的眼睛,再配上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就能把所有的感觉丢还给他。 她是这么一个没感觉的女孩,然而他的感觉却特别多,这就是他烦恼的原因,也是他发怒的理由。 但爱情是自私的,当他倾注了所有的热情之后,便希望能得到相同的响应。遗憾的是,小魔头显然没有相同的感觉,一切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就在他遍寻不着、准备回寨调度兄弟搜山的时候,却突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是小魔头,她竟然喊他“秋飞”?他的心欣喜的重跳了一下,但由这高分贝的叫声听来,她八成出事了。 他没敢犹豫,马上朝声音的源头疾速奔去,未料却看见了一幕几乎令他心跳停止、血液凝结的场景。 小魔头正摇摇欲坠的吊在树枝上,树下头伫立着一只巨大且凶猛的野狼,似乎在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秋飞见状马上卸下背在背后的弓箭,对着巨狼的颈部,“咻”一声放箭凌空而去,当场射穿它的颈脉。巨狼连挣扎的机会也没有便一命呜呼。 “秋飞、秋飞”紧闭着眼睛嘶吼的段雁舞并没有看到这骇人的一幕,一径拉开嗓门吼叫。 他的名字有这么难听吗?怎么老当家取的风雅之名由她的嘴里喊出,犹如市场中叫卖的菜农。 “我在这儿,别再叫了。”他虽然希望她喊他的名字,但可不是用这种杀鸡似的声调。 “死牢头?!”段雁舞条地张开眼睛,树底下站着的的确是秋飞没错,他的身旁还躺着那只巨狼。 一箭穿喉,死牢头的准头还真没话说。段雁舞暗暗松了一口气,对他佩服不已。 “死牢头?”秋飞霍地拉长了脸,原来她那天夜里的梦吃真是在说他。 糟了!暗地里取的外号被他知道了,怎么办?段雁舞吐了吐舌头。 “你还不快下来。”他没好气的命令道,反正她对他的印象已经够糟了,不差外号这一项。 咦?他今天的风度怎么那么好?莫非人们常说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还真有几分道理? 她试着移动身体,却发觉自己的身体僵如死尸,动也动不了。 “我……我不下去了啦!”她快变成殭尸了。 “下不来?”秋飞满脑子疑问。 “人家的身子僵掉了啦!”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这可奇了,莫非她巴在那棵树上已有千年之久?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摆了一个接人的动作。“你把手脚松开,我会接住你的。” “喔。”她想照他的话做,却被那至少十尺高的距离给吓着,反倒巴得更紧。“我不敢!” 不敢?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头也有怕的时候? “只是把手脚松开,没什么好怕的。”他哄道,再次摆出接人的姿势。 “我不要啦!”她都快吓晕了。 “好,既然你不松手,那干脆一辈子挂在那儿好了。”秋飞说完一个留身,眼看着就要拂袖而去。 “不要走啊,我是真的不敢嘛!”她的眼泪急得都快掉下来,这死牢头真没良心。 “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秋飞忍住笑意,装出一脸疑惑的表情。 “你爬上来带我下去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懂,真不知道他的书是怎么念的?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他露出促狭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微笑。 “因为……因为……”这大坏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话他没听过啊? “就这么办吧,要我上去救你也行,不过你要报答我喔。”看着小魔头落入陷阱,真是大快人心。 “报答?” “不愿意?”秋飞露出满不在乎的表情。“那算了。”说完他又转身。 “好啦、好啦!我愿意啦,报答就报答。”顶多要她故做淑女接受改造,这点她还做得到。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赖皮。” “赖皮?”她怪叫起来,“我段雁舞可是有名的一言九鼎哪,岂会赖皮!”简直是在侮辱她嘛! “那最好,记住你白已说的话。”秋飞露出狡黠的微笑,随即抽出一把利箭搭在弓上,往段雁舞的方向瞄准。 “你干什么?”她尖叫。 “救你下来。”秋飞冷静的响应。 “胡扯,你不是说要——”她连话都来不及说完,就教秋飞那支凌空而来的飞箭给吓得松开手脚,整个人直直的往下掉,落在秋飞早已备好的手臂里。 秋飞被她的冲击力撞倒在地,跌倒的同时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往自个儿的身上揽,形成一个亲密的姿态。 “你说谎!”她气死了,顾不得自个儿的手脚犹在发麻,一个劲的挣扎。 “我哪儿说谎了?”秋飞倒很享受她的挣扎,她如同小猫般的力道带给他一股说不上来的酥麻感。“你下来了没有?”他先发制人。 “啊?”她愣了一下。“下……下来了。” “那你倒是说说,我这算不算是救了你?”他放柔了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吐气。 “应……应该算吧。”她又生病了。死牢头的头干嘛靠她这么近,害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呼吸。 “那么,我要你现在就报答我。”秋飞缩紧了搁在她腿上的手臂,用力将她拉向他。 周遭的气氛霎时改变,空气中彷佛流动着一道强力电波。 “怎……怎么个报答法?”死牢头的声音变得好奇怪,温柔中却带着一种奇怪的沙哑,又软又轻,彷佛能融掉人的骨头。 “以身相许。” “什么?!”她绝对、绝对是听错了,死牢头不可能跟她开这种玩笑的。 “你……开玩笑的吧?”她才不信他是认真的。 “我看起来像是在说笑吗?”他索性将她的身子转过来,让她有个明白。 “不……像。”他的样子好认真。“可是——”她脑中一片空白,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可是什么?”秋飞铁青着脸看着她状若白痴的表情,瞬间觉得自己也是呆瓜一个。 他到底在指望什么?期待她会因为他的一句“以身相许”就明白他的感情吗?他忘了她根本是一个“感觉白痴”。 “你不可能要我——”哎呀,这要这么说呢?她换一种方式说明:“我是说,你不可能指望我用这种事来回报你的救命之恩。”对嘛,这才合乎常理。 “我的碰触这么令你反感吗?”他问话的口气既冰且冷,却又带着一股淡淡的热切。 这个问题可真是问倒她了。其实她并不讨厌他的碰触,甚至还满喜欢的。可是,每当他一碰她、一吻她,她就会头昏脑胀、全身乏力,就像是生病一样。她的身子骨一向健朗,这种感觉对她来说是陌生的,且令人感到心慌意乱。她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这种感觉,尤其是面对秋飞的时候。 “我——” 接下来是好长时间的沉默。 “算了,我了解。”秋飞试着淡化自己的口气,压下心头那份苦涩。 “啊,你了解了?”他怎么那么厉害,她都还厘不清自个儿脑中纷乱的思绪呢! “咱们回去吧。”他着实累了,对她的不知不觉感到疲惫不已,决定放弃当那位开解她心智的伟人。 “可是——” “闭嘴。” 秋飞愠怒的口气及铁青的脸色成功的封住了段雁舞的嘴。走在榆山山区的两个人影,就在男的垂头丧气、女的一头雾水的情况之下,与月亮并行。 第五章 “不对,不对!你到底要我讲几次才明白?秋字的左下边是一撇,不是一点。”秋飞忍住想杀人的冲动,为段雁舞再换上一张白纸。单单为了练习这一撇,秋飞已经浪费了一个早上和她耗在书房。 段雁舞在心里暗暗叫苦。自从被他救回的那一晚开始,死牢头就没给她好脸色过。他到底想怎样嘛,她已经努力照他所说的去做了,她甚至学会了细嚼慢咽,喝汤尽量不出声,也不再用手擦嘴了,这些对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改变了,可是死牢头非但没有赞美她所做的一切,反而变本加厉的在鸡蛋里挑骨头,彷佛不整死她就誓不为人。 听怕了他的吼声,她还真怀念他以前那些软声软调,至少耳根子能舒服点少受点折磨。 “段雁舞,你在发什么呆?” 又吼了,死牢头非得开口都用吼的才行吗? “段雁舞!”秋飞快按捺不住脾气了。 “是、是。”段雁舞连忙回过神来,猛烈下笔,过于用力的结果,竟使笔尖开花,“秋”字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一朵喇叭花。 这可气坏了名字的主人。秋飞的表情简直可以用“狂怒”来形容。 “我……这朵花画得不错吧?”段雁舞赶紧陪上笑容,企图息事宁人。 “好得吓人。”秋飞说得咬牙切齿,尽量不让自己失去风度。风度?自从遇见这个小魔头以后,那两字就没跟他再打过招呼。没想到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高雅绰号——山贼中之君子,就要晚节不保。不行,他不能让这个小魔头给击垮! “咱们停下来休息一下好吗?都已经练了一个早上了。”难得死牢头没发性子,不乘这个机会得寸进尺一下,难保能有下一次好运。 “好啊。”秋飞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段雁舞瞬间好象见到久违的阳光。“我休息,你继续。”他说罢打了一个大呵欠,并站起身来活动筋骨。 “什么?!” “你听到了,我叫你继续。”他继续活动筋骨,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我不要,我也要休息。”哪有这么不公平的事,就她一个人受罪。 “不准!到底谁才是夫子?我说了就算。”秋飞丝毫不理会她的抗议。 “才怪,这里又不是学堂,你也不是真正的夫子。”段雁舞被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气得口不择言。 “幸好我不是真正的夫子,要不然单凭你那副没教养的模样,学习能力又差得吓人,就怕连学堂的大门都进不去。”要比狠毒是吧?秋飞暗笑,小魔头这回可找错人了。 秋飞不知道他说的话有多伤人,段雁舞一听见这话马上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 “对,我是没教养,那又怎么样?!”她拿起桌上的砚台砸向秋飞。 秋飞直觉的侧身躲过这突来的一击,不可思议的看着段雁舞,彷佛她是个疯子。 这更惹恼了段雁舞,她盲目的拿起书桌上的所有东西,笔架、毛笔、书本,一古脑的尽往秋飞的身上砸去。 “你他妈的又好我多少?再文雅还不是山贼一个!”她愈哭愈伤心。“你去死啦!”她丢完、骂完之后,噙着泪水奔向书房外面。她要回家,她想回家,她想回凶匪寨,即使它是个粗鲁不堪、欠缺教养的道地土匪窝。 站在回廊上的钱雅蓉不明就里的被段雁舞疾奔而来的身影吓着,差点和她撞成一团。 “小舞,发生了什么事?”钱雅蓉拉住满脸泪水的段雁舞,急急的问。 “雅……雅蓉姊。”段雁舞再也忍不住了,一个劲儿的抱住钱雅蓉,不断的抽气。 “又是秋飞?”钱雅蓉忍住揍人的冲动,安慰性的拍着段雁舞的背。她早已注意到,自从秋飞寻回负气出走的小舞之后,脾气一天比一天火爆,老是有意无意找小舞的碴。她真不明白,他既然喜欢小舞为什么不干脆表白?弄得整个山寨如履薄冰,唯一乐得看戏的只剩袭人,其它人一概对小舞的遭遇深表同情,但又不敢表示任何意见,不行,再这么下去,清灵寨的“清灵”两字就得改写了。 “雅蓉姊,我要是能像你这么漂亮、这么文雅,死牢头是不是就不会再讨厌我了?”段雁舞用着充满疑问的眼神看向钱雅蓉,模样清纯可爱。 “他一点都不讨厌你。”这乌龙的一对看来是需要有人好好拉他们一把,她不介意担任这个要角。“相反的,他喜欢你。” 段雁舞闻言脸颊烧红,好象天边的晚霞。“骗人,他一天到晚骂我没教养,又说我铁定进不了学堂,还说我笨。” “你的确是笨啊,笨得对他的追求没有感觉,他当然要说话来激你啰。”仔细想想,秋飞也真辛苦。 “他哪里有追过我?”她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这是个证实输赢的大好机会,钱雅蓉略带兴奋的想。总算可以知道自已到底有没有押对宝。 “他……”钱雅蓉试图找出最恰当的语辞,但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直接问,“他吻过你吗?” 段雁舞的脸更红了,但面对钱雅蓉,她不想说谎。 “嗯。”她害羞的点头。“还好几次呢!” “真的?”钱雅蓉忍不住惊喜,秋飞真的有所行动!“那接下来呢?”她进一步追问。 “接下来?”段雁舞一头雾水。“没了啊。” “你们仅是接吻而已?”钱雅蓉松了一口气,却也同时感到可惜。毕竟小舞是个黄花闺女,秋飞还算满有理智。 “没错啊。”仅仅是接吻她就已经全身发软、浑身不对劲……对了,或许雅蓉姊知道这是什么症状,听说她以前时常生病,动不动就全身软绵绵的,可能会了解。“雅蓉姊,你有没有生过这种病,就是当某人吻你、模你的时候,你就会全身乏力,脑子一片空白?” 这是恋爱的并发症啊,莫非小舞开窍了?钱雅蓉深深地看她一眼才回答:“有过。” “真的?”她还真问对人了。 “我记得当袭人第一次吻我时,我的情形就跟你相同,一直到现在,我还是处于这种甜蜜的症状中,而且我一点也不想痊愈。” 雅蓉姊的意思是……段雁舞惊呆了。 “小舞,你喜欢上秋飞了。” “胡说!”段雁舞条地脸红。她不可能会喜欢上那个死牢头的,他那么坏。 “是真的。”钱雅蓉叹了一口气,难怪秋飞会耐性全失,小舞还真不是普通的“感觉痴呆”。 “你自个儿想想看,你曾对任何男人有过相同的感觉吗?” 段雁舞努力的回想。的确没有,只除了死牢头。 “没有过吧?”见段雁舞点头,钱雅蓉继续说道:“难得的是秋飞也有相同的感觉,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放任自己去享受这份男女之情,不要再抗拒。” 她曾抗拒过吗?或许吧。她想起那天秋飞认真的眼神、紧张的表情,她的无知弄砸了一切,现在即使她已经稍微明白自已真正的感觉也无济于事了。 “我……我懂了,但已经来不及了。”自从那晚以后,死牢头再也不曾正眼瞧过她。 “你放心,一个真正爱你的男人是不会那么快放弃追求的,咱们等着瞧吧。”她有这个信心,袭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喔?” 钱雅蓉笑着带领满脸疑问的段雁舞回房间后,随即兴奋的冲回自己的房间向夫婿报告胜利的消息。 “你输了!”她开心的喊道。 “怎么说?”袭人一把搂过钱雅蓉,让她坐在大腿上。 “小舞坚守原则,没在那晚和秋飞做出任何事。”嘿嘿,她总算赢了一回。 “你如何得知?”袭人挑眉问道。 “秘密。”她摆出无可奉告的神气模样。 袭人条然将她腾空抱起,吓得她怪叫连连。 “你干嘛?” “付帐啊,我向来有债必还。” 钱雅蓉霎时羞红了脸,接着露出一个娇媚的笑容。“那么,请小心你的腰杆儿。” ※※※ 秋飞发觉自个儿快要变成一个狂了。他白天约束自己当个严厉、正经的夫子,到了晚上却是夜夜到后山小湖边偷窥。白天和晚上两个截然不同的自己都快撕裂他的心志,使他的控制力濒临崩溃的边缘。 小魔头又在游泳了,她的美真是浑然天成,不见丝毫的做作。他发现自己无法将视线移开,单单看着她就是一种享受。 他的行径一点也不像一位君子所为。但话说回来,又有谁能保证君子不会有发狂的时候?反正他受够了,当了一辈子的君子,他最想做的就是放纵自己。他想要小魔头,想得迫切。有何不可呢?只要她也有相同的感觉。 他悄悄的走近湖边,将段雁舞的衣服拎在手上,等待她游回岸上。 游泳真是舒服!段雁舞愉快的想。她的水性极佳,只要不是严冬,再冷的水她都不怕。 她奋力的滑动着手臂,没一会儿就游回岸边。正当她伸手想拿衣服的时候,却发现衣服不见了。 这可糟了!没衣服她要怎么回去? “你在找这个?”秋飞悠哉的自树干后走出来,手上拎的正是她遍寻不着的衣服。 “你……你怎么在这儿?”段雁舞羞红着脸看着他手中的衣服,身子拚命的往水里压去。 “散步啊,今晚夜色很美不是吗?”她更美,秋飞发觉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起变化。 “把衣服还给我。”王八蛋,扣着她的衣服到底有何用? “那当然。”他走近湖边,居高临下的望着段雁舞。“你上来拿呀。” 上去?那不是代表她得果着身子任他看个够?这混帐,根本是存心捉弄她嘛! “我要是拿得到,犯得着求你吗?”见他不改其志,她火大的骂道。“还我!” “不还。” “好,你可别后悔!”她出言警告。 “敢问你要如何使我后悔?”有没有搞错?握有全部筹码的人是他。 “这样可以吗?” 话还未落下,段雁舞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手捉住秋飞的脚踝,将他拉下水。秋飞一个措手不及,咕噜噜的喝了几口湖水,待他挣扎站稳,肇事者早已不知游到哪里避难去了。 小混蛋,以为只有你懂水性是吗?秋飞勾起一个坚决的笑容,被他逮到她就玩完了。 他扭动着身体,无声无息的潜入湖中寻找段雁舞的踪影。啊,有了,在那儿,她正朝另一个岸边游去,想摆月兑掉他?门儿都没有。 他加快了潜行的速度,静悄悄的在段雁舞上岸之前逮住她。 “你?!”段雁舞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带邪笑的秋飞,他居然能赶上她,而且还无声无息? “就是我。”秋飞一手环住她的细腰,一手抱在她的胸前,刚好位于下方。 她的皮肤真是细致,一如他的想象。 “放开我。”这真是太过分了,现在的她是果着身体的耶。 “我很想,但我放不开。”秋飞突来的真心话让段雁舞停止了挣扎。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又轻又柔,又在她的耳边频频吹气,她觉得自已又生病了。 “你讨厌我的碰触?”他轻轻的她的肌肤,加重了她的病情。 她摇头。 “那就是喜欢啰?”强压住心中的狂喜,秋飞原本搁在她胸下的手悄然覆上她的胸部,把弄着她的蓓蕾。 她倒抽一口气,发誓自己就快病死了。 “回答我。”他原本环着的手,竟开始不安分的往下模去,直达女性的核心。 “喜欢。”她回答得很小声,全身上下被这股陌生的冲刷得无所适从。 这是他梦想中的答案,小魔头居然真的喜欢他的碰触!那是否意味着,她的心也喜欢着他,甚至爱他? “那我再多碰你一些好吗?”他将她的身子转过来,与他面对面,以便欣赏她的娇态。 “啊?”全身都让他给模过了,这还不够?“还……还不够吗?”她不明白。 她真是纯真如一张白纸,秋飞不禁笑开来。 “当然不够。”秋飞边说边月兑掉自己的衣服,结实而宽阔的胸膛教段雁舞又是一阵脸红。“这离我想做的还差得远呢。”秋飞条地抱起她放在岸边,两人的身体一半在岸上,一半在水里,在月光的照耀之下,交织成一幅旖旋的画面。 秋飞用强健的双腿紧夹着怀中的人儿,矫健的上半身迫使段雁舞不得不往岸边靠去。他低头吻住她的颈项,沿着脖子一路往下吻去,一直到他日思夜想的丰满酥胸。她的胸部真的很丰满,且又坚挺异常,每每令他心荡神驰。 他含住那两颗粉红色的小丙实,轻轻的吮啃,段雁舞但觉一股暖流通过全身,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那种感觉是什么,她不知道,她只觉得好热,一种无法言喻的快感正吞噬着她的身体,令她不知所措。 “好痛。” “痛?”秋飞僵住了,他一直用像羽毛般轻柔的力道在她,怎么可能会痛? “也不是真的痛,那种奇怪的感觉,我说不上来。”自下半身传来的阵阵灼热彷佛传递着某些讯息。 啊,秋飞懂了,也放心了,他还以为他弄痛她了。 “我想我知道。”秋飞淡淡的微笑。不只她痛,他比她更痛。“放轻松,爱人,让我帮助你。”他边说边做好准备,撑开她的双腿,让她环住他的腰。 段雁舞从头到尾都瞪大双眼,她从没有过这种姿势。 “这……是要干嘛?” “与你合为一体。”他说完便狠狠的吻住她的嘴,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她可能会痛得大叫。他试着放慢速度,温柔的进入她的身体,但碰到那层障碍时,他仍毫不犹豫的往前推进。 段雁舞作梦也没想过所谓的“合为一体”会这么痛,她娇小的身体无法承受秋飞的巨大,痛得失声大哭。 “我不要了,好痛!”她又推又捶的抗拒秋飞的身体,嘤嘤的啜泣。 “我知道、我知道。”秋飞温柔的安抚道,但仍没停下他的动作。“下次就不会痛了。” “我不要了,有下次才怪。”段雁舞痛得发誓。普天之下再也没有比刚才所经历过的事情更令人感到疼痛。那种撕裂般的痛楚她绝对、绝对不想再来一次。 秋飞听到她孩子气的回答不禁笑了出来,他搂紧怀中的人儿,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一边顺势翻身,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要做挡土墙他来就行了,可不能弄伤她那一身漂亮的皮肤。 现在该怎么办?他既然已经要了她,理所当然就该负责,否则不但小魔头的名节不保,就连他那响彻云霄的君子外号也会消失于无形。况且婚姻是确保她会留在他怀中的唯一方式。他相信她不会拒绝的,毕竟她把自己给了他,不是吗? “小舞,”这是他第一次没连名代姓的喊她。“咱们成亲吧。” 段雁舞原本累得快睡觉了,死牢头的胸膛又宽又温暖,像个天然的大枕头兼被子,好不舒服。 她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死牢头此刻可是在向她求婚? “为什么要成亲?”她抬起一张好奇的小脸看向秋飞。 “为什么?!”他怪叫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那张写满问号的脸。“咱们做了这种事,除了成亲之外,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她到底有没有“成亲”的观念?搞不好她连这两个字都没听过。 “谁说没有!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各不相干。”谁说他们非得成亲不可?她老爹和亲娘不是也没拜堂成亲,还不是照样一起生活,恩爱异常。这种老式观念,她才不甩他。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秋飞气得发抖,他作梦也没想过会被拒绝。凭他的长相、气质、学识,女人见着他只有巴着的份,几时轮到他被拒绝?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开口求婚,居然被甩回脸上,还说什么“各不相干”,简直是要气死他。 “事实啊。”他有什么好气的?怎么算也是他占便宜,这人真想不开。段雁舞瞪他一眼。 “事实就是你没有贞操观念,和男人亲热就跟吃饭一样随便。”他气得胡诌。 “那可就糟了。我一天要吃五餐,那不就表示我得一天和五个男人做那档事儿?”她也不客气的回嘴。要吵大家一起吵嘛,反正他早认为她已经无药可救了。 “你!”秋飞为之气结,胸口上那盆熊熊怒火恰巧跟水温相反。他气到盲目,没注意到段雁飞已经冷得发抖了。 夜,绝对是深了。 ※※※ 正在熟睡中的段雁飞朦朦胧胧中感到一股异样。她的身边好象多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正大胆妄为的搂着她又亲又抱,还老是不客气的剥掉她的衣裳。 她一定是在作梦,只不过,她从未作过这么的梦,她今晚是怎么了? 她甜甜的转身,整个身子正好落在秋飞的怀里。真该死,他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来,半夜跑进一个女人的房里偷香 没办法,假如对象不是小魔头的话,那他的日子绝对会好过多了。他已经想好了,为了说服并留住小魔头,他决定要祭出男人最卑鄙的招数——诱惑。 是的!他会持续诱惑、勾引她直到她怀孕为止。一旦她怀孕,他就能以此为理由,说服她嫁给他。 唉,为什么别的女人求都求不到的机会,看在她的眼里却是一文不值?秋飞霎时觉得自己就像个小可怜,巴望着她的善心。 “小舞。”他一把扫掉所有的衣服,轻轻的摇晃着谁梦中的美人。 他迫切得想要得到她,想从她的眼眸看见激情的自己。 “不要吵啦。”她真的很累,方才和死牢头做的那档事使她身体疲劳不已,又酸又痛,好不容易才休息一会儿,怎么会有这么烦人的声音。 “小舞。”声音的主人锲而不舍的呼唤着她,并且还用一种挑逗的方式着她的胸部。 懊不会是死牢头吧?她条然睁开眼睛。 映入眼廉的那张脸果然是秋飞,段雁舞不耐烦的看着他。 “干什么啦?我很累耶。” 这像是对待情人的口气吗?秋飞顿时火气也上来了。 “我也很累。”他已经被她的无谓态度给累翻了。 “那就回去睡觉,别来吵我。”说罢,她翻身拉起被子,蒙着头不理他。 “我要在这里睡。”秋飞赌气的说道,伸手和她抢被子。 “你干嘛和我抢被子啊,你自个儿有房间不是吗?为什么还来和我挤这张床?”这人铁定不正常了。 一个男人为什么会拉下自尊到一个女人的房间要床睡,这一点简单的道理她都无法懂吗?他八成是有被虐待狂才会喜欢上这个小女人。秋飞气的额暴青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不管,我就爱睡在这里。”他再次将被子抢个过来,像个任性的小男孩。 “好啦、好啦,随便你啦。这儿让给你睡,这总行了吧?”反正清灵寨里多得是空房,还怕没地方睡吗? “你要去那儿?”秋飞连忙抱住想要越过他下床的段雁舞,略带恐慌的问。 “去别的地方睡啊,你不是要睡在这儿吗?我就让给你睡啊。”她很大方的说。 让……他气得两眼昏花,几乎快断气。 “笨蛋!”他大吼,“我就是想和你睡在一块儿才来找你的,你现在说要把床让给我一个人睡,那我像个该死的采花贼般溜进你的房间又有何意义?” 段雁舞被他那副由狂怒、红潮交织而成的表情吓到,脑筋一下子转不过来,只能顶着一脸的白痴相望着秋飞。 “清楚了吧?”秋飞的嘴上是这么说没错,但单看她那张智障的小脸,就知道他问了也是白问。 “说你了解。”干脆给她个正确答案。 “我了解。”段雁舞无意识的照着说。 “小舞,”他捺着性子哄道,“我们现在的关系不比从前了,我想随时随地都能碰你、吻你,更想日日夜夜守在你身边,你懂吗?” “嗯。”死牢头的声音又轻又柔,两只手还不安分的在她赤果的身子来回轻抚,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听他说话。 “那我今晚陪你睡好不好?”见她点头,他的声音更柔了,“不只是今晚,以后的每一晚我都会和你一起睡,你觉得如何?” 随便你啦!段雁舞浑身发热的扭动着身体,秋飞的手指正挑逗性的轻触她的,她的身体除了热之外,没有其它的感觉。 “回答我。”秋飞带着笑意看段雁舞那娇媚、风情万种的脸蛋,在得意中更加深了他的探索。 “随便你啦!”她已经无法思考了。 “只是随便我?”他吻住她的胸部,用舌尖逗弄着她的。“你自己的意愿呢?”他一定要她亲口说“好”。 自己的意愿……那就是“好”啰,只要说出这个字,他就会让她好过点?该死!她的身体愈来愈熬了。 “好嘛。”她给秋飞他渴望的答案,一双眼睛对着他眨啊眨的,弄得他也跟着兴奋起来。 “这是你自已说的,不许黄牛喔。”他兴奋的将她压在床上,撑开她的腿,准备进入。 “不要!”她好怕那种撕裂般的疼痛。“那会痛。” “这次不会那么痛了。”他撒点小谎。“第一次难免会痛,因为你是处子。但现在你已经不是了,不会再痛了。” “真的吗?”她好怀疑,但看着秋飞咬着牙、额头冒着豆大的汗珠,彷佛在忍受某种极大的痛苦,她居然相信了他的保证。“你好象很痛。” “我是很痛,”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强行进入她。“因为你不让我和你合而为一。” “可是合而为一会让我好痛。”她最怕痛了。 “我不会让你痛的,相信我。”也快解救我。他在心中吶喊。 段雁舞有点迟疑的看着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在那儿反映出他赤果果的痛苦。看见他痛苦,她竟也跟着难过起来,于是她点点头,不再抗拒他的努力。 死牢头没有骗她,这次的确是好多了。虽然仍有些疼,但比起第一次的那种疼痛,不知要轻上几倍。 她放任自己去享受那种快感,很快的,她领悟到了床第之事的乐趣。 “小舞。”秋飞沙哑着嗓子喊着段雁舞的名字,她已经累得睡着了。 他爱怜的轻吻她的眼睑。你这一辈子都休想逃离我,他暗暗发誓。 第六章 整个清灵寨的人都发现秋飞和段雁舞两人变了。气氛变得非常微妙,男的终日盯着佳人的脸儿看,嘴角总是带着宠爱的微笑,再也听不到昔日的巨吼声。“段雁舞”这三个字更是从此成为历史,现在挂在秋飞嘴里,只剩“小舞”这句柔声呼唤。 至于女的呢,则时常羞红着脸赖在男的身边。她改掉了一切不好的习惯——骂脏话、走路粗鲁、吃相像猪。现在的她已经月兑胎换骨,成为一个人见人爱的姑娘,酡红的双颊衬着小巧的五官,整个人就像个熟透了的水蜜桃,引起寨里兄弟的窥伺。总而言之,她愈来愈美了,就像一朵正在开放的玫瑰。 此刻正是段雁舞的习字时间,从清灵寨的书房里传来一阵阵轻松的笑语—— “你又笑人家。”段雁舞气红了一张小脸,半是抗议半是娇嗔的瞪着秋飞。 “抱歉,”他忍不住露出笑意。“但是你自个儿看,你这写的是什么字?”原来她把“林”写成了“村”字,搞错了。 “都差不多嘛,两个字长得那么像,谁搞得清楚。” 秋飞轻叹一口气,认命的走到她的身后扶住她手中的毛笔,两人霎时变得好亲密。 “差得可多了。”他扶住她的右手,引导她运笔,却不经意瞥见她敞开的衣襟。 真该死,大白天的他竟然想同她亲热。完了,他变成一个狂了! 他索性抱起她坐在他的大腿上,名为教字,实则吃豆腐的胡来。 “你干嘛啊?”段雁舞出声抗议。 “教你写字呀。”他对着她微笑,捉住她右手催她练字。 段雁舞的心猛烈的跳了一下,死牢头笑起来还真迷人。她照着他的力道运笔,却发现秋飞另一只空着的手正不安份的探进她的衣襟内,轻搓着她的。 般什么嘛!这样她要如何练字? “你干什——”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让秋飞的吻给吞进肚子里。他猛烈的吻着她,同时动手月兑她的衣服。 “我们不要练字了好不好?”秋飞的微笑动人心魄。 “那……我们要干嘛?”她羞红脸,心跳加速的看向秋飞。 “你说呢?”他将头埋入她的丰乳之中。 “我不知道。”她都快羞到地底下去了。 “真不知道?”秋飞在她的耳边低语,充满了挑逗气息。 “不知道。”段雁舞仍死鸭子嘴硬。 “小骗子。”他好喜欢捉弄她。这些日子以来,她一天比一天更显娇媚,也更女性化了,时常逗得他心痒痒的,脑中除了她之外,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 “我想做什么你会不知道吗?”他笑吟吟的盯着她看,大拇指不停的勾勒着她的唇线。 “你告诉我啊。”她才不会先认输呢。 “我想这样,”他亲吻她的耳垂。“也想这样,”他吻上她的锁骨。“更想这样。”他在她的双乳之间用力吸吮,留下一个暗红色的吻痕,彷佛在宣告段雁舞是他的所有物,谁也不许碰。 “你好过分喔。”她娇嗔。她喜欢秋飞的碰触,喜欢他带给她的感觉,可是她同时也害怕自己愈来愈脆弱的心,和日显娇弱的行为。她真的改变了,只是她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喜欢这些改变,她更害怕自己再也无法回复为昔日的段雁舞。想到这里,她不禁着急的掉下泪来。 “小舞,你怎么啦?”秋飞焦急不已的轻摇着段雁舞,用手腕轻拭着她的眼眶。 “没事。”她实在无法开口告诉他,她对自己的日渐改变感到心慌。 “没事才怪。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她一定有心事瞒着他,否则不会突然掉泪。 “没事就是没事嘛。”她吼道。她已经很久没用这种口气同秋飞说话。 “你再不说我就打你。”他威胁道。 “打啊。”段雁舞不认输的死瞪着秋飞,满脸的倔强。 秋飞瞪了她半天,最后只得高举双手认输。他根本舍不得她受一丁点的伤,哪可能打她? “败给你了。”他无奈的叹气,对于她的骨气只有认输的份。 “你既然输了,就要付赌金。”她理所当然的接话,眼中闪耀着兴奋的光彩。 “赌金?”秋飞不记得他们曾打过赌呀! “很容易付的,用不着怕。”段雁舞双手悄悄的交握在秋飞的后脑勺,将他的头慢慢的拉下。 “喔?”她眼中闪烁着的魅惑光芒,教他也跟着热起来。 “你只要负责让我热血沸腾就成了。”说罢,她主动献上红唇,火辣辣的吻着秋飞。 热血沸腾?哇,小魔头居然会用成语了,看来她离“淑女”两字没剩多少距离。 他全心全意的回吻着段雁舞,两个人的舌头顽皮的嬉戏,愈吻愈缠绵。 “小舞。”他的声音包含了,整个人被段雁舞敞开着的衣襟内的胴体,挑逗得无法自己。 眼看着他们就快要一发不可收拾,他们的身后却传来了一阵尴尬的咳嗽声。 “咳、咳。”袭人脸上挂着抱歉的表情,眼中却闪动着打趣的光彩,面带微笑的打断了他们的温存。 秋飞连忙将身体挺直,以遮掩衣衫不整的段雁舞。 “抱歉,我敲了半天的门没人响应。”袭人悠哉的斜靠在房门上,有趣的看着他们的手忙脚乱。 “你混帐!”要不是有小舞在场,他非杀了袭人不可。 罢整理好衣物的段雁舞则是希望有个洞能让她钻下去。这简直太丢脸了,她再也没有脸可以活下去。 “我先走了。”她低头从袭人的身旁走过,不敢抬头看袭人带笑的脸。 “你最好有个他妈的好理由!”秋飞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拆了袭人的骨头。 哇,脏话耶,他有多久不曾听秋飞骂过? “我的确有个很好的理由,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不想告诉你。”他就想气死秋飞。 “既然不说就快滚。”秋飞也老大不客气的冷冷回答,跨大脚步往门口走去。 “站住,”袭人拦住他,“我另有要事要同你说。” 秋飞只是双手抱胸,眉毛挑得老高地看向袭人,连话都懒得回。 “你打算怎么办?别告诉我你和段雁舞只是‘师生关系’。”袭人的脸上仍挂着笑容,眼神却完全不是那回事儿。 秋飞闻言条地涨红了脸。 “不关你的事。”他自己会解决。 “怎么不关?”袭人反问。“段雁舞是段老交给咱们山寨的宝贝女儿,原本是送来给‘夫子’你——教礼仪及习字的,现在字没学到几个,情爱之事反倒学到了不少。你竟然还敢说不关我的事?到底我还是清灵寨的大当家,段老若生起气来找人算帐,我跑不了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个,你想咱们的寨誉毁于一旦吗?” 秋飞还来不及回话,袭人接着更老实不客气的戳他疮疤。 “还有,别以为你每晚溜到段雁舞房里的事情没人知道,大伙只是心照不宣罢了。” 秋飞闻言更加难堪。 “段雁舞好歹也是清白之身,你不能不给人家一个交代。” “你以为我不想吗?”秋飞终于打破沉默地吼道,“我早就同她提过成亲的事,是她自个儿不愿意!” 这倒是新鲜事儿,袭人顿时愣住了。 “我也弄不清楚她那颗脑袋瓜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愿意同我亲热却又不愿同我成亲。”他的苦恼又有谁能了解呢? “所以你就来个夜夜缠绵,想要用‘怀孕’这招使她就范?”袭人毕竟从小苞他一块长大,对他使什么招数心底清楚得很。 “你说对了。”秋飞大方的承认。想来可悲,要留住一个女人还得用这种方式。 段老的独生女还真不是普通的怪胎,秋飞追求她的辛苦比起自已当初追雅蓉时,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袭人瞬间同情起秋飞来。 他的确需要人助他一臂之力,或许今儿个段老梢来的这封信可以帮助他。只不过嘛,嘿嘿,就怕秋飞的心脏不够强壮,禁不起这个打击。但是有时猛药反倒是最好的药方,他和段雁舞的关系能不能再往前跨一步,就靠这封信了。 “一刻钟后到大厅来,我有事宣布。”袭人说完随即转身跨出书房。 ※※※ 段雁舞一踏进大厅就瞧见袭人端坐在大当家的巨椅上,旁边站着钱雅蓉和秋飞,似乎在等她。 “对不起,来晚了。”她小声的说道,不敢抬头看袭人。经过方才书房那一幕,她觉得自已这辈子再也没脸见袭人。 不对,她怕什么?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她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段雁舞吗?她这么唯唯诺诺的,不怕丢凶匪寨的脸吗?思及此,段雁舞勇敢的抬起头来。 袭人带笑的看着她的动作及眼底闪烁着的决心,庆幸她的志气还没被秋飞的柔情攻势磨光。人有一点改变是好的,但若完全变了个样,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段姑娘,这里有对你的信,是令尊大人写来的。”袭人将信递给段雁舞,由于信没封缄,信封上又没写上段雁舞的大名,袭人还以为是段老写来问候他的,怎知打开信纸才知道是写给他女儿的。不过凭段老的精明,他会故意来这一套,一定有他的用意,袭人已经猜到几分。 “我爹?”段雁舞兴奋的接过信打开来看,一边暗自责怪道:没良心的老爹,难得他还记得自己的女儿。 站在一旁的秋飞却愣住了。小舞的信?她有信这回事儿为什么袭人刚刚没告诉他?他愠怒的瞪着袭人,袭人假装没看到。 “我……我看不懂。”段雁舞不好意思的求救。她虽然在秋飞的教导下学了不少字,但她老爹歪七扭八的字迹着实难以辨认,她看了半天只看懂了“小舞”、“禹宣”四个字,其余一概像雾里看花。“我——” “我来帮你!”袭人占着地利之便,硬是将段雁舞的信一把抢到手,让秋飞扑了个空。 在场的两位女子全用怀疑的眼神盯着袭人看,袭人大大方方的露齿一笑,对着她们眨了眨眼睛。 “我是寨里头公认的‘认字高手’,读信这回事儿舍我其谁!” 只见段雁舞不疑有他的拚命点头,站在一旁的钱雅蓉则是挑高眉头瞪着夫婿。她敢打赌袭人会这么殷勤,这背后一定有鬼。 袭人假装低头读信,一边还装出惊讶的表情。其实这封信他早就看过了,总要装一下嘛。 “段姑娘,段老的信中提到,你有一位名叫禹宣的朋友失踪了,现在整个凶匪寨的人都在找他。”他老早就打听清楚,禹宣是段雁舞的哥儿们,对秋飞构不成任何威胁。不过话虽是这么说,这层普通关系看在秋飞眼里,恐怕别有另一番滋味。热恋中的男人都是不可理喻的,他自己也曾是其中之一。 “禹宣不见了?!”段雁舞惊喊。 “仅是一个男人出外游荡,没那么严重吧?段老也未免太大惊小敝了。”秋飞酸溜溜的说道,他就是看不惯段雁舞惊愕伤心的样子。 “话不能这么说,再怎么说这位叫禹宣的也是段姑娘的至交,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段老梢封信来通知一下也是应该的。你说是吗?雅蓉。”袭人不愠不火的敲着边鼓,还硬拉他妻子下水。 “相公说得甚是有理。”钱雅蓉漂亮的接腔,夫妻俩一搭一唱。 “我要回家。”段雁舞突然宣布,吓了大伙儿一跳。尤其是秋飞,他看起来像要得心痛症了。 “不准!”秋飞顾不得风度当场大吼,乐坏了等着看戏的袭人。 “你凭什么说不准?我说要回家就是要回家,谁敢拦我?”她摆出一副“挡我者死”的凶狠样。 “凭你什么都还没学到,字也不认识几个就想回去?你那么早回去干嘛?丢我的脸?”秋飞也火大起来,同样摆出一副“你敢回去就准备领死”的狂暴模样。瞬间山寨大厅成了战场。 “我什么都没学到是谁害的?要不是你每天……每天……”段雁舞看着袭人和钱雅蓉饶富兴味的脸,到嘴的话硬是给压了下来。她总不能当着他俩的面叫出事实,说他们每日的习字都习到……床上去了吧?唉,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秋飞是如何害你习不成字,你倒是说清楚啊,我会帮你主持公道的。”袭人憋住笑意,装出一脸正气凛然。 站在一旁的钱雅蓉含笑的捏了他一把,暗示他不要太过分。 “反正……反正我就是要回家。”段雁舞继续吼道,直接跳过袭人的试探。 “不准就是不准!”为了一个“朋友”就可以弃他于不顾,那他这个“情人”算什么? “去你妈的不准啦,老子就是要走,你能奈我何?”段雁舞气得故态萌发,封箱了的脏话全部出笼。 “我不能吗?”秋飞冷笑,“别忘了段老已赋予我这项权利,当我说可以走人的时候,你才准走。” “笑话,你要是一辈子都不点头,那我不就得一辈子都关在这鸟地方?门都没有!”反正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回凶匪寨帮忙找禹宣,谁也不能阻拦她。 “若非你自个儿笨得彻底,学不会写字,你早回凶匪寨了,根本用不着留在这儿和我抬杠。” 哇,“对骂大赛”是很好看没错啦,但若玩过了火,对大家都没好处。袭人只得赶快挑起和事佬这个角色。 “冷静一点,你们两位,”他打断两人的争执。“容我说句公道话。我看就这么办吧。秋飞,你是夫子,你就出几个字让段姑娘发挥一下,当做是考试。倘若她能顺利通过,那就表示她的确已经学到了点东西,就算是让她回凶匪寨,也不至于丢咱们的脸,你意下如何?” 这是什么鬼点子,袭人是存心拆散他们吗?秋飞还没能来得及发脾气,但见段雁舞那小魔头一个劲的点头。 “就这么办,我愿意接受测验!”她大声疾呼。只要能早点放她回家找禹宣,任何挑战她都不怕。 混帐女人,当他的测验那么容易过啊?秋飞摆出个难看的笑容,凶恶的眼神彷佛恨不得瞪穿她。 “好,就这么办。”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找五个最难写的字难倒她,看她还敢不敢夸口。“你只要能写出袭人的‘袭’,雅蓉的‘雅’,秋飞的‘飞’,外加清灵寨的‘灵、寨’两字,我就承认你已经学会了写字,放你回家。” 这跟青天霹雳没差多少,段雁舞当场愣住了。 “好,咱们走着瞧!我一定会练好写给你看的!”不管“写字山”多么的难爬,她一定会排除万难登上高峰。 “我拭目以待!” 两位满怀傲气的多情男女各自甩头负气而去,只留下另一对满是兴趣的夫妻。 “你猜谁会赢?”钱雅蓉赌出兴趣来了。 “我赌秋飞。毕竟秋飞出的题目太难了,段雁舞不可能办得到。”秋飞这招虽嫌不入道了点,但手段还真高。 “我赌小舞会赢,你别小看女人的决心。”这说的是什么话?单凭袭人说话的口气,她决心赌到底。 “赌了。说出你要的赌金。” “这可是你说的。”她决心给他一个不可能的任务。“我也不会挑太难的……就这么办好了,孩子就归你生吧!” “什么?”袭人瞪大了眼睛,霎时发现自个儿落入了陷阱。 “你就安心等着生孩子吧。”钱雅蓉凉凉的丢下这一句,边走边笑地回房。 她真是愈来愈聪明了。不管输赢,她都没什么损失,反正孩子本来就只有她能生嘛! 嘿嘿,她倒要看看她英俊的老公要怎么变出个孩子来? 秋飞!袭人在心底暗暗的咆哮。你这回要是敢输的话,我非宰了你不可! 真是个多事之“秋”啊! ※※※ 众人莫不张大着眼睛、伸长了脖子等着观看二当家和小魔头的决战结果。 令大伙儿备感意外的是,小舞这回可真是卯足了劲,一天到晚关在房里练字不说,连她最喜欢的消遣——吃饭,也由一日五顿锐减为一日两餐,这吓坏了全寨喜爱她的兄弟。每个人都怕她饿坏了,个个全端着餐盘争先恐后的挤在她房间门口排排站,深怕他们的小鲍主饿出了意外,那他们的戏就看不成了。 其实最主要的一点是,大伙儿全下了注,赌率还挺高的——一赔十。做庄的是不怕死的思略,净想着乘此机会大捞一笔,众兄弟也很讲义气的捧场到底。因此赌段雁舞会赢的人此刻全挤在她房门口,就像在观护他们所签注的马儿一样,一个劲的呵护个不停。 连续几天被这些个人潮搞得烦躁不已的段雁舞索性写了纸条贴在房门口—— 谢绝会客 涯葛痛哭流涕的搭在海文的肩上。他的赌金有望了,小舞竟然会写这四个字,而且还写到他们看得懂,真是太感人了。 “涯……葛,这是小舞写的?”海文同样的感动掉泪,一边说一边用手臂拭泪。 “就这歪七扭八的字形来看,泰半是啦。”涯葛简直快要跪在地上亲吻段雁舞走过的地板,他从没想过小舞能有办到的一天。 “咱们赢定了!”大刀顶着他那副全然女性化的嗓子,拚命的叫着,彷佛赌金已经落袋。 “话别说得太早。”不远处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是秋飞。 “二……二当家。”三个端着餐盘的大男人霎时鸡飞狗跳,手中端着的食物不知道该往哪儿藏才好。 “你们很闲嘛!”秋飞慢慢的走过来,在大刀的面前站定。“你,不用守大门?” 大刀连忙开溜。 “你,不用砍柴?” 涯葛二话不说赶紧逃跑。 “你,不用站哨岗?” 海文闻言死命的往哨岗冲去。 全是些叛徒!枉费他平日待他们不薄。 他们以为小魔头会写这四个字就代表她一定会赢?才怪!他忿忿的撕下贴在门口的字条,揉成一团随手丢弃。 这小混蛋存心折磨他,好象非把他整死才甘心。他已经整整五天没见过她了,更别提碰她。这五天来她关在房里勤加练字,甚至连晚上都不休息。他想她想得紧,而她却一点知觉也没有。 他是造了什么孽,这世才会注定栽在她手上? 什么普通朋友?根本是鬼扯!有哪一个人会为“普遍朋友”如此卖命的?小魔头和那个叫禹宣的男人铁定绝非一般关系。 你就尽量练吧,他早已下定决心,无论打赌的结果为何,他都不会放她走。 反正他是山贼嘛,不贼一点怎么符合这个“职称”? 尽避早已下定决心,他还是很不高兴段雁舞的认真态度。但见他怒气冲冲的走进书房,没一会儿就带着一张白纸贴在段雁舞的房门口—— 要改签注秋飞请早,我输定了。 真是个欠缺风度的男人。 ※※※ 从约定的那天开始,到段雁舞旋风般的扫进膳堂那天截止,整整过了十天。段雁舞带着百张墨黑大字,神气不已的走进膳堂,震得大伙儿哑口无言,全都盯着她手中的纸片瞧。 她大摇大摆的走向秋飞,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彩。 “看!我写好了。” 说罢,她一个字、一个字摊开给大伙儿看,的确是那五个字没错,虽然写得难看了点,但货真价实正是那“袭、雅、飞、灵、寨”五个超级难字。 大伙全笑开了眉,只除了三个人——秋飞、袭人及思略。尤其是思略,他已经做好逃跑的打算。 秋飞此刻反倒希望自个儿的眼睛出问题,看不见算了。这小魔头真的办到了,她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达成了不可能的目标,他到底算什么?教了她近两个月,她连他的名字都写不出来,亏他还是她的男人。 想到这里,他被怒气冲昏了头,整个人的情绪如同火焰般炽狂。 “统统给我退下。”他突然下达这个命令,吓得大伙儿一愣一愣的。 “二当家——” “退下!”秋飞咆哮道,如同一只发了狂的野兽。 袭人拉着钱雅蓉起身,同时抬起一只手臂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原本人声鼎沸的大膳堂瞬间只剩下秋飞和段雁舞。 就算段雁舞的神经再怎么迟钝也感觉得出来,死牢头正处于狂怒的状态中。她直觉的想逃跑,却逃不过秋飞锐利的眼睛。 “想跑?”秋飞拦腰抱住她,同时粗鲁的扫掉桌面上的餐点,将她压在餐桌上。“你想上哪儿去?”他的脸色晦暗,两手撑在她的身侧,两腿紧紧夹住她的。“瞧我这该死的记性,你要回凶匪寨嘛。” 他粗暴的撕下她的衣服,一双原本总是像湖面般平静的美眸此时却涌起汹猛大浪。 “那个叫禹宣的男人也能像我一样带给你……这般的快感吗?”他低头吸吮她的胸部,不疾不徐的力道带给她一波接一波的快感。他的确知道如何挑起她的感官。“还是,他比我更懂得挑逗你?”他伸出一只手探进她的长裤内,熟练的把弄着她的隐秘核心。 “你混蛋!”她被他的莫名指控伤透了心。“你明明知道我只有你一个男人,为什么要诬赖我和禹宣?”她哭喊着。 她的确是个处子。但身体上的处女不代表她的心也是块纯白之地,否则她也不会禹宣、禹宣的叫个不停。 “我倒想问问你,为什么你那么在意那家伙?”他绝不容许她的心里想着别的男人,绝不容许! “他是我的哥儿们,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怎么能不在意他呢?”她试着和他讲理,发狂中的男人惹不得,这是她多年来在男人堆中打滚得来的经验。 “哥儿们?哼!”秋飞才不信她的鬼话。 这人真不可理喻。好吧,事到如今她只有出狠招以求月兑身了。 “你相信我,我只有你一个男人。”她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只有”,不是“只爱”,秋飞瞬间觉得自己像匹种马,不禁兴起另一股怒气。 “是啊,目前你‘只有’我一个男人,往后呢?是不是‘会有’一大堆男人?” 这混帐,竟然说出这话来!要比狠是不是?谁怕谁? 她用充满魅惑的眼神诱惑他,两手大胆的探向他的搓揉他。 秋飞惊讶的看着她前所未有的大胆举动,不知不觉的放松了他的箝制,段雁舞连忙抓住这个机会,单膝一顶,老实不客气的往他的重要部位给予一记重击,秋飞霎时痛得弯子。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但他已经痛得说不出口。 “想骂我恶毒是吧?”她得意洋洋的抬起衣服穿好。“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活该!” 他的确活该,谁教他一时大意。 “你……要去哪里?”他虽然痛得说不出话来,却又怕她走掉。 “睡觉。”她边回答边转身,径自走入夜色中。 至少她没乘这个机会卑鄙的开溜,他安慰自己。 看着地上躺着的碗盘碎片和小魔头的衣服碎布,秋飞心中霎时感到羞愧万分。 什么“山贼中之君子”,根本应该改为“山贼中之野兽”才对。 为什么事情一扯上小魔头全都会走了样?他的心中感到一片凄凉,只得盯着窗外高挂的月亮,乞求它给他一个答案。 可惜,连月亮也不懂他的心,条地躲进一片乌云中。 这情景彷佛也在为他多灾多难的情路同感悲叹…… 第七章 倾泄而下的月光照亮了室内的一切摆设,也反映出其中的人影。 他永远不可能跟小魔头生太久的气,即使他已经被她整得不成人形。秋飞叹口气坐在床头,伸手轻抚段雁舞柔细的脸庞。 他从不知道爱上一个人是这么辛苦的事情,他总以为文人所写的奇情故事纯属杜撰,直到现在才体会到,那些描述比起他的其实遭遇真是含蓄多了。 他曾经因为目睹袭人辛苦的爱恋过程,而发誓自个儿不会选择那么辛苦的恋情;却没想到自已的爱恋会更为辛苦。至少袭人要面对的只是外来的阻力,他却还必须对抗小魔头的不知不觉。她的迟钝每每几乎气走他,却又让他舍不得离开她身边,他早已中了她的蛊毒了。 为什么老天要和他开这个玩笑呢?“山贼中之君子”卯上“粗鲁的小表”,这出通俗戏码也该演够了吧?从今以后能不能还给他一个正常的爱恋?他好不容易才改变了她一些,却简简单单的被段老的一封“问候信”给搞砸了,那个家伙“失踪”得可真是时候。 眼前熟睡的人儿终于感觉到异常而慢慢张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死牢头那张神情温柔的俊脸。她习惯性的伸出手臂,但随即又想起他们的争吵,马上就将手臂放下来,转头不理他。 “小舞,你别这样。”秋飞心焦不已的将段雁舞的头轻轻扳正面对着他,他无法忍受她厌恶的眼神。 “你不是说我人尽可夫吗?那你还来做什么?不怕弄脏了你的身体?”她赌气的说道,一颗颗晶莹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直直落下,看得秋飞的心好疼。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那么说的。”他一把抱她起身,在她的耳边喃喃低语,“我只是太不安了。” “你有什么好感到不安的?”她不懂。 “因为你不肯嫁给我使我感到不安!因为你在意那家伙使我感到不安!”他吼道。该死,他又在吼了,他好不容易才寻回那么一点的君子风度又泡汤了。 弄了半天原来是这个啊,这人也未免太无聊了。依她来看,这两件事根本无关紧要,他不安个什么劲儿? “你大无聊了。”她据实以告。 “我无聊?!”秋飞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有哪一个女人会把这么赤果的真心表白当做无聊事? “你本来就无聊嘛。”她认真的训诫,“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和禹宣只是好兄弟,没什么的,是你自己想歪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回凶匪寨。”秋飞慢慢接受了她的解释,但仍不放心。 “不行。”她斩钉截铁地拒绝。“禹宣和我可以说是生死之交,说什么我也要回山寨帮忙找他。一日不寻回他,我一日无法安心。” 结果自己还是比不上那个男人,秋飞好不容易才平息的怒火又升上来了。 “话说了半天,其实你还是喜欢那个家伙。”他觉得自己的信心正一点一滴的流失。 死牢头真是食古不化,段雁舞也跟着火大起来。 “你给我听着,笨蛋!”这次换她荣登“骂人”这个宝座。“别以为只有你们男人才懂得珍惜朋友这个道理,我们女人也懂!今天失踪的人若换做是袭人的话,你做何感想?难道你会不焦急,不去找他?”气死人了,非得她开骂才行吗? 秋飞反倒被她这番难得的大道理给塞住了嘴巴,一句话也反驳不了。的确,今天要是立场对调过来,他也会做同样的决定。但尽避如此,他还是不希望她回凶匪寨去,他不要她离开他。 “就算你此时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秋飞决定改用怀柔政策。“而且,你不会想我吗?你就这么狠心丢下我一人,让我一人‘独守空闺’?” 咦,这句话不是应该由女人开口乞求男人留下,怎么这会儿立场全反了?段雁舞虽然觉得怪怪的,但仍然克尽职守的拍着秋飞的背安慰他。 “不会的啦,我哪会这么狠心。”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这个方法既可以让她回家,又可以解决死牢头的无理取闹,就这么办!“要不这样,你跟我一起回家帮忙找禹宣。”一切搞定!可以准备收拾行李去了。 这小魔头简直不是人,竟要求他帮忙找情敌,他才不会那么傻呢!不过,她的提议倒也提供了一个通婚的管道,他得好好利用。 “好啊,你若肯嫁给我,我就陪你回去。” 又来了,成亲跟找禹宣根本是两回事,哪能混为一谈?死牢头又要开始胡闹了。 “不要!”她拒绝。“这根本是两码子事,你休想将它们混为一谈。” “怎么会是两码事?”秋飞灵巧的误导她。“你自个儿想想,我拿什么名目帮你找禹……禹宣?”说出情敌的名字简直快要噎死他。“还有,我有什么立场陪你回去?今日咱们若成了亲,这些问题便可迎刃而解。”而且我找起人来也会痛快些。不过最后这一句话秋飞聪明的不讲。 段雁舞虽然听得迷迷糊糊,但可没被秋飞那些似是而非的歪理骗倒。帮忙找个人哪还需要那些大道理支撑,分明是在骗她,她才不会上当。 “少来,你根本是在骗我成亲。”她拆穿他的谎言。 她今天怎么突然变得那么精明?秋飞只得弃械投降。他改变战术的搂紧了她,空出一只手对着她上下其手,企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小舞,”他的语气更柔了,“我们不能就这么一辈子耗尽,嫁给我好不好?”这是他不知第几次的求婚,自从湖边那一夜开始,他每个晚上都练习个不下三回。 段雁舞看着秋飞那张写满渴望的脸,不禁跟着迷惑起来。成亲很重要吗?她怎么一点都不觉得?一直维持目前的状态不是很好吗?干嘛要去破坏它? 她虽对礼教之事懂得不多,但也知道一旦嫁了人就得待在夫家,再也不能跟家人住在一块儿。这里是很好没错,而且她也交到了许多新朋友,但不论怎么说,总没有待在自个儿的衣来得自在。虽然凶匪寨又脏又破,跟这儿的豪华一点也不能相比,但她还是宁愿回凶匪寨,毕竟那是她的家,有她最亲爱的老爹在,还有那一大票没啥教养却不失天真的好兄弟们。 可是,那儿却没有死牢头!她该怎么办?她喜欢他,想一辈子待在他温暖的怀抱中,但是她又放不下她的家人,她该怎么做?为何死牢头总是要逼她做抉择? “你不要逼我。”她把头偏向一边不看秋飞。 她又在逃避了,秋飞虽然心疼她痛苦的模样,却不容许她再一次逃避这个问题。她已经逃避了太久,该是面对的时候。 于是他将她的头扳回来,不允许她再继续漠视这个话题。 “小舞,我不想再这样偷偷模模、像个该死的夜贼般溜进你的房里。我想光明正大、抬头挺胸的向大伙宣布你是我的妻子。难道说,我这样的想法也错了吗?”他愈说愈激动,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 “你干嘛这样凶巴巴的?我又没说你错了。”段雁舞露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那你是答应了?”他顿时变得兴奋起来。 “我也没说要答应。” “段雁舞!”秋飞的嘶吼声几乎快把屋顶给掀了。 “干嘛啦!”她捂紧了耳朵。 “你!”可怜的秋飞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别气、别气,他安抚自己,小魔头已经进步不少,你可以试着和她讲理看看。 “我们非得成亲不可吗?为什么我们不能一直保持目前这种关系?反正你我都是山贼,谁会在乎礼教这回事儿?”她一直奇怪为什么死牢头老在这个问题上打转,真不像个山贼。 “你不在乎,我在乎。”该死!他要如何才能让她明白,他要的不是短暂的激情,而是长久的关系?“你为何不能明白我的心情?你为何不能了解我要的不只是几夜的激情,而是一生的厮守?你到底在怕什么?”他盲目的捉住她猛摇,不带丝毫温柔。 “放……放开我!”她被捉得好痛,“你弄痛我了!” “你也知道痛!”他执起她的手贴放在自己的心口上。“你知不知道我这里更痛?你一次一次的拒绝我,一次一次的想逃避我们的关系,你伤我伤得好深,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也跟着大吼出声,“我只知道你在逼我做我不愿做的承诺!” “跟我成亲的念头真有那么可怕?”秋飞苍白了脸问段雁舞,无法相信她对自己的求婚感到厌烦。 “并不是如此,”她张开手臂抱住秋飞,看见他痛苦的表情,她的心也跟着难过起来。“不要再逼我了,给我一点时间。”她需要好好思考自己的末来。 “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他已经等得够久了,几乎失去了耐心。“要是等待的这段期间,你那心爱的禹宣回来了,你会不会二话不说的跟我说再见,然后头也不回的‘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像这么笨的人吗?”他一定要趁那家伙回来之前让一切尘埃落定,否则小魔头一定会改变心意。 又提禹宣,死牢头到底是哪一根筋出错了?看着他一脸如同小男孩般倔强的神情,她决定小退一步,以求耳根子清静及一顿好觉。 “好吧,我让一步,你也让一步,好吗?”见他眼神充满疑惑,她继续解释:“我答应你从此不提回家的事,除非我爹命令我回去,你也要答应我,不再跟我提成亲的事。” 听起来合情合理,但秋飞老觉得自已吃亏。万一段老明儿个就捎封催魂信来,那他不就亏大了!不成!他得提出对他更有利的条件。 “我答应在短期之内不再催你成亲。”他修正她的条件。 这死牢头,生意做得还真精。 “好吧,就这么说定了。晚安。”她往床上倒头而去,拉起被子就要蒙头大睡。 “晚什么安,休想不理我。”他跟着挤进被窝里,像个耍赖的小孩般死黏着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你发什么疯?”他的八爪章鱼手扣得她快断气了。 “想要你。”他已经整整一个礼拜没碰过她,想她的身体想得快疯了。 “无聊。”她喃喃娇笑,身体却因为他的话而滚烫发热。 “嫌我无聊了?”秋飞一把搂住她的身子,同时支起她的下巴。“那我可得加把劲了,总不能让我的小野雁嫌我无趣。”他带笑的压下了身体。 霎时交织成一室旖旎,在宁静的夜色中只听见彼此喘息的声音…… 正当这端的情人们打得火热的时候,在山寨的另一端却传来另一对情人的讨论声—— “你干嘛笑得这么贼?”钱雅蓉怀疑的盯着夫婿过于愉快的俊脸,深信在那迷人的笑容之下必暗藏玄机。 “我笑秋飞。”袭人用下巴点点段雁舞房间的方向,“他必定是去缴械投降,乞求段雁舞的原谅。” “看秋飞吃虌,你这么乐?”她从不晓得自己的夫婿是如此坏心眼的人。 “那当然啰,现今好戏码难求嘛!”袭人愈笑愈开心。“更何况秋飞一向自认为翩翩君子,此次会栽在段雁舞那只野雁上头,更是不可思议。我敢打赌,他的糗样要是教‘天佑吾朝永保太平’那四个老魔头给瞧见,非笑得他一辈子抬不起头不可。”说起那尚在四方云游的四大长老,袭人不自觉的拉下脸。他和他们可是死对头。 “我明白你在乐什么。”钱雅蓉凉凉的讽刺,“但请你有点良心仔细回想看看,当年咱们的婚姻是谁替我们保住的?又是为了谁秋飞才不得不接受‘夫子’这个任务的?起码人家现在上演的是出喜剧,不像咱们差点成了悲剧。”她的思绪不禁又飘回了一年以前。 “我知道啊,”袭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以免妻子拆了他的骨头。“所以我已经想到了一个主意,好推他们一把,省得这样拖个没完没了。” “真的?”总算夫婿还晓得感恩图报,钱雅蓉笑了。“什么样的主意?” “别急,”袭人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搂住他老婆,“明儿个你就知道。” 钱雅蓉的回答是挑眉睨他。 ※※※ “一、二、三,屈膝。”秋飞平稳的下达命令,对着按他指示做动作的段雁舞给予赞扬的一瞥。“你进步多了。” “那当然。”她得意洋洋的回答,其实她只要肯定下心来学习某事,往往事半功倍。 “所以说你并不是笨,只是不用功。”秋飞宠爱的搂着她,手指打曲的轻抚着她的面颊。“而且你顶着这身男人似的装扮,举手投足间总少了点那份味道。”秋飞所谓的“那份味道”指的就是“女子的味道”。“我帮你买些裙装好不好?”他哄劝道。 “不要!我讨厌穿裙子!”她才不要穿那些碍手碍脚的东西呢,累赘得要命。 “你不能不穿!”秋飞试着和她讲道理。“你难道要一辈子穿着男装跑?咱们的女儿又怎么办?难不成你也要她跟你一样,做个不知裙子为何物的女孩?我绝不允许。” “女儿?!”段雁舞不禁瞪大眼睛,彷佛他在说什么天下奇闻。 “你不晓得咱们做的那回事会生育子嗣吗?”见她把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秋飞也登时感到有些吃惊。 “我知道啊,我又不是白痴。”她家满屋子的野狗,看久了也知道“那回事”之下会有什么产物。 “那你干嘛这么吃惊?”秋飞愈说脸愈热,真该死,他一点都不熟悉这类话题。 “我没吃惊呀,”她看着他有趣的反应,“我只是觉得你很好玩罢了。放心,我没怀孕。”她连忙安抚秋飞,殊不知这正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答案。 “你为何如此肯定?”该死,他失败了吗? “因为我的癸水刚走啊,就在我练字的那个礼拜。”这下他总该放心了吧!段雁舞自以为是地想。 混帐!连老天都跟他作对。看来想藉此威胁她成亲的计划是泡汤了。不成!他得再努力才行。 “走。”他拉住她往房间拖去。 “干什么啦?”段雁舞边挣扎边问。 “制造子嗣。”今儿个他非成功不可。 “制……”这人发什么神经?她停下脚步,死抱住一根廊柱不肯走,也不理会秋飞的死拖活拉。“你真没知识耶。”她放声大叫,因为秋飞的力气实在太大了。“那个东西刚结束,你现在再怎么努力也不会让我怀孕啦!快放手啦!” “少诳我!你生活在那一票男人堆里怎么可能懂得那么多?不过想逃避我而已,想都别想!”秋飞拉得更用力,段雁舞也抱得更紧。“我不管段老说什么,总之你给我走。死抱着那根柱子能生得出孩子来吗?”秋飞再接再厉,干脆动手拉她死巴着柱子的手臂。 “我不要生孩子,我不要生!”她自己还像个孩子,从没想过这么烦人的问题。 “我要你生你就得生!”混帐,她的手臂还抱得更紧,扳也扳不开。 “不生、不生、不生!”她一个劲儿的尖叫。 思珞所听到、看见的就是这些不伦不类的对话及怪异的场面。 怎么小舞像只猴子似的抱着柱子,而二当家的却在一旁拚命的拉她的手臂?最好笑的还不止这些,他们两人那些“生”、“不生”的对话才是真正可笑。 “咳、咳。”他出声示意自已的到来。 没人听见。 “咳、咳、咳。”思珞只得放大声音,总算引起对峙中男女的注意。 “干什么?”秋飞蹙着眉瞪向思珞,跟着停止了“拔人”的动作。 段雁舞红着脸蛋连忙松手,一溜烟地跑掉。 “你回来!”秋飞一个分心,竟让段雁舞给跑了。“你最好有个好理由!”秋飞瞪着段雁舞远去的背影,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 真恐怖,二当家的口气彷佛要杀人。 “大当家在大厅等你。”思珞赶紧祭出免死金牌,免得自个儿无辜遭殃。 找得可真是时候啊。秋飞怀疑袭人根本是掌握了他的作息表,专找他的麻烦。 “知道了。” 思珞盯着秋飞迈向大厅的背影,不禁感叹,又有一个傻瓜落入爱情的陷阱里了,小舞可真是厉害。 嘿嘿,说到二当家和小舞,刚才那一幕才真有趣,他得赶紧开堂说书去。 没一会儿,整个清灵寨都知道段雁舞死抱着柱子大喊:“我不要生孩子,我不要生!”这档子事了。 ※※※ “你找我?”秋飞当着袭人的面劈头问道,口气不甚愉快。 懊不会他又打断了秋飞和段雁舞的好事了吧?袭人略带恶意的想,跟着吹了声长长的口哨。 “你今儿个吃炸药了?”袭人挑起右眉,丢给秋飞嘲弄的一瞥。“难不成我又在无意间……破坏了你的好事?”他不怕死的试探。 她夫婿要是被秋飞打死,她绝不帮他收尸。钱雅蓉在心底暗和袭人撇清关系。 “废话少说。”秋飞才不上袭人的当,“你找我有何事?” 啊,主角不合作。可惜,玩笑开不下去了。 “京城的酒庄出了点问题,你跑一趟。”袭人边说还将酒庄总管的信递给他看。 价钱出了点问题、销路出了点状况、品质出现了瑕疵,除此之外没什么大不了的。秋飞将信丢还给他。 “我看不出有什么大问题。你找思珞去吧。”比起他来,思珞反而更是块做生意的料。 “你想得美。”袭人反驳,“酒庄是你的管辖范围,休想假手他人。” “你这是存心找碴?连这种小事都要我亲自出马,咱们山寨没人才了?”袭人根本想拆散他和小魔头,真不知道他到底哪儿得罪袭人了。 “咱们寨里的确人才济济,但大伙各司其职,谁有空理你的事?更何况自已负责的部分由自个儿打理是老当家订下的规矩,怎么,你想违抗寨规,独树一格?”谅他也没这个胆,老当家订下的规矩谁也不许打破,就连袭人自己也一样。 秋飞无话可说,只得死瞪着袭人得意洋洋的脸。 “其实你心里放不下的是什么,大伙儿心知肚明。”这才是他真正想说的话。“你何不乘此机会带段雁舞上京城一趟,否则老和她关在这里,闷也会闷出毛病来。” 袭人这番话听来甚为有理,但秋飞总觉得这其中必有阴谋。 “京城里什么都有,你也可以乘此机会说服段雁舞买几件裙装,否则我们会以为你是在和‘男人’相恋呢!”袭人撤出鱼饵钓他,秋飞果然乖乖上钓。 也对,搞不好小魔头见了京城里那些姑娘们的穿着打扮以后,会跟着心动也说不定。值得尝试! “好吧,我就跑这一趟。” 一切都按照计划行事,真是太好了。袭人接着丢出一个大包袱及一封给李少允的书信交给秋飞。 “既然你特地去了趟京城,不去拜访丽清也未免太说不过去。这包是咱们山寨送给丽清及李大少爷的小孩的贺礼,你就帮忙带过去,顺道替我问候一声。” 秋飞接过特大号包袱,轻点了一下头,便往段雁舞的房间走去,准备告诉她上京城的消息。 从头至尾一言不发的钱雅蓉终于有点弄懂她老公暗藏的鬼胎了。 “你这人真坏。丽清不是已经嫁入成王府了吗?” “没错呀。”袭人仍装做一脸无辜。 “你少来这一套,有谁不知道成王府的两位小王爷是京城第一、第二美男子,你这么瞎搞,是不是想把秋飞搞出心痛症来才甘心?” “冤枉啊!老婆。”袭人一派无辜相,“我不过差他们前去问候一下,顺便叙叙旧罢了,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 “是吗?”钱雅蓉才不信他的说辞,她夫婿何时变得这么会恶作剧……恶作剧?!她也可以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跟他开个玩笑,自个儿找乐子顺道帮秋飞及小舞报点小仇。“我也要跟他们去。”钱雅蓉突然开口,吓得袭人以为自个儿的听力出了问题。 “你说什么?” “我好久没回娘家了,刚好可以乘此机会回家瞧瞧。”她幸灾乐祸的看着袭人豆大的汗珠自额角流下。“况且以往我只听过李少允和李少儒的大名,从未亲眼瞧见他们的尊容。既然他们能享有全京城最英俊男子的盛名,我想一定很迷人。对,就这么办吧。” “你……” “听说他们兄弟俩一位阳刚俊美,一位阴柔邪俊,听起来都很迷人。你见过他们俩,一定知道得非常清楚吧?”她用话激她夫婿,知道袭人此生最大的弱点就是见不得她“看”别的男人,就连“想”也是滔天大罪一条。 敝的是她夫婿今儿个不上当,反而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笑容。 “你见过他们。” “啊?!”这下轮到她吃惊了。 “抢亲那日他们全到齐了,只是当时太混乱,你没注意到罢了。” 经他这么一说,她才想起当日似乎有几位俊美不凡的男人坐在骏马上居高临下,莫非他们便是…… “所以你这招‘激将法’宣告无效,换别招吧。”袭人凉凉的调侃,惹得她牙痒痒的。 “那这招如何?走人总可以了吧?”斗不过就走人,这是她的看家本领。 “遗憾得很,这招也老套了。”袭人使出一道强劲的掌风,山寨大厅的四扇大门竟自动关闭。 “你……你想干嘛?” “你说呢?”他露出一个邪笑。 ※※※ “去京城?”段雁舞兴奋的大叫,她这辈子从没到过比益州城更远的地方。“你……你确定是去长安城,不是去益州城吗?”她实在无法相信自己有朝一日能有远行的机会。 “当然是长安城。”秋飞宠爱的将她搂在怀里轻摇,她也乖乖的坐在他的大腿上不敢乱动。“你想不想去?”问也是白问,看她那充满渴望的小脸便可知道答案。 “想,当然想。”她好兴奋,继而想到,自己一副土包子的模样,一定会给秋飞丢脸,心头不知不觉凉了下来。“我……我还是不要去好了。”她提不起劲地说道。 “怎么了,小舞?”她明明一副渴望成行的模样,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要去了。”她愈想愈沮丧,几乎快哭出来。 “段雁舞,你给我说清楚!”秋飞忍住剥掉她一层皮的冲动,只选择了吼叫。 “你叫什么叫嘛!每次都这样!”她再一次捂紧了耳朵,就像以往那样。 “你老是不说清楚就想逃避,我当然会生气。”秋飞也察觉到自身的缺点,连忙放柔了语气。 “就算生气也不要用吼的嘛,我耳朵又没聋。”他一定是把她当做听不懂人话的小野人,否则怎么会老是对她吼个不停? “对不起。”秋飞只得道歉。但他明白这不是小魔头恼怒的主因,她是在为另一件事感到困扰,而且打算瞒他到底,他绝不容许这样。 “告诉我,小舞,你在怕什么?”他看得出她眼底隐藏的那抹惊慌,那是害怕。 “我才没有呢,京城有什么好怕的?!”她逃避他的视线,但秋飞却不允许,硬是将她的头扳正面对自己。 “既然没有,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哭?” “我才没有,我哪有哭?”她努力把眼泪噙在眼眶之中,不让它掉下来。 “是吗?这是什么?”秋飞自她的眼角摘下一颗泪珠,硕大而晶莹、玲珑剔透,就像她显而易见的心思。 “我——” “别再骗我了!”秋飞温柔的将她拥入怀中,轻抚她的背。“告诉我你哭的原因。” “我怕我会丢你的脸!”她终于放声大哭,像个无助的小孩紧抱住秋飞的胸膛,不住地抽气。“我只是个又脏又没教养的女孩,说话庸俗、举止粗鲁,长得又不漂亮!你……你还是不要……带……带我去好了。” 原来这就是她哭的原因,真是个傻女孩。但单凭她这份体贴的心意,便教秋飞不得不更爱她。 “谁说你不漂亮?”秋飞抬起她的脸,凝视她秀丽的容颜。在他眼前的是一块璞玉,而且正慢慢褪去覆于其上的灰尘,透露出藏于其中的光泽。突然间,他的心感到一股强烈的不安,万一带她去京城以后,她被京城的繁华迷惑住,不肯跟他回来,那该怎么办?万一京城中的哪个公子哥看上小魔头诱拐了她,那他又该如何自处呢? 懊死,袭人可真是丢了个烫手山芋给他。酒庄是他负责的生意,他的确无权将责任硬塞给他人。可是带了个小舞去京城简直和羊入虎口没两样,不带她去又怕她无聊跑回凶匪寨。混帐,这简直一团糟。 “秋飞?”段雁舞一头雾水的看着秋飞变幻莫测的脸色。 “别担心,我们会没事的。”不管怀里佳人的不明就里,秋飞一个劲的说服自已。 但愿事情就如他所想象的顺利。 但明日的事又有谁料想得到呢? 第八章 段雁舞此生第一遭上长安城。一格一格排开的里坊成一个“凹”字形绕着皇宫而建,将皇城紧紧的包围住,看起来就如同一个“曲”字。 她此刻就如土包子进城般紧捉住秋飞的手臂不放,引得过路的男男女女皆以怪异的眼光打量着他们。 女人见着了秋飞彷佛是看见黑暗中的明灯般,紧盯着他不放,另一方面却是用着睥睨的眼神斜视着身着男装、却顶着一头乱发的段雁舞。就凭她那副男不男、女不女的德行,竟也能钓上这么一个俊逸不凡的男人,真教人不可思议。 只要是识货一点的人都知道,那个男的摆明就是一个上等货。身材高大英挺不说,瞳水般的眼眸和长得过分的睫毛原本应该给人一种女性化的错觉,但偏偏他又生得刚挺的鼻梁和宽薄性感的嘴唇,略带丰厚的轮廓将不协调的五官矫正得刚刚好。总而言之,这张具有独特美感的俊脸足以荣登“京城三大美男子”的排行榜了。 说到“京城三大英男子”又不免令人扼腕了。原本在两年以前,三大美男子还活蹦乱跳的任人垂钓,怎料就在一年多以前,排行前两名的美男子竟想不开全成了亲,徒留整座京城姑娘们的哀声叹息。就连榜外的第四名——抡语剑也在一年前完成终身大事,这更令全城未婚的姑娘们个个如丧考批,幸还留得“京城第二美男子”尹律枫未婚,算是为那些痴心妄想的姑娘们留下些许的美梦。 幸好老天待她们不薄,此刻走在长安大街上的美少男,正好可以弥补她们的损失。据说在半年多以前,有个俊得不可思议的山贼,以排山倒海之势抢走了“京城第一美人”钱雅蓉,从此以后京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真正的大帅哥,有的只是一些油头粉面的公子哥而已。由于缺乏递补的人选,姑娘们也只得勉强凑和点儿看了。 秋飞对于那群几乎要用眼光吃了他的女人一点也不引以为意,他在意的是那群色迷迷、正以打量的神情盯着小魔头身材看的男人。 懊死的京城!懊死的男人!他一把搂住段雁舞细弱的肩膀,他才不会放任他的女人让人随意观看。 就算众人有胆挑战他狂怒的目光,也没胆挑战他魁梧的身材,秋飞的体格实在太出色了。 他们觉得有点可惜,因为任何一个男人都看得出来,依偎在他身旁的小女人是朵含苞待放的娇媚花朵,正一点一滴的释放出她的魅力。只可惜搂着她的男人着实是太强了,种种条件加起来让他们只有退却的份,没有觊觎的可能。 段雁舞对于这陌生的一切没来由的感到恐惧。她从未想过京城会是这般的繁华,人们会是如此不友善。单从那些几乎对着秋飞流下口水的姑娘们的眼神看来,就可知道她们非常讨厌她,也瞧不起她。 她做错了什么?她什么也没干过却无端招来这些狠毒的瞪视,这个地方的人们真是奇怪。 她已经开始后悔答应秋飞同他一块儿来京城,瞧她现在浑身不自在,犹如一只野雁误闯入孔雀窝,教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不知如何是好。 在困惑中,她更往秋飞的怀里靠去,像一个饱受惊吓的小孩。 “你怎么啦?觉得冷?”秋飞温柔的搂紧直往他怀中钻的段雁舞,轻声的问道。 她是觉得很冷,不单是因为深秋的凉意,更是因为人们打量的眼光。 她没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我想回家。” 才刚到京城小魔头就开始胡闹?秋飞隐忍住心中的怒气,语带酸意的开口。 “回哪个家?”他不知道自个儿为什么会这么间,但只要一想到段雁舞开口闭口都想着回家,他就一肚子火,为什么非得回凶匪寨不可?有他陪在她身旁不好吗? “清灵寨。”段雁舞也同样不甚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做此回答,她只想赶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是——回清灵寨! 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令秋飞喜出望外,他高兴得几乎跳起来,小魔头知道自个儿在说什么吗?她是否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当中已将清灵寨当成自己的家? “我们快点回去好不好?”她再一次请求。 “好,当然好。”秋飞温柔的答道,“等事情一办妥,咱们就回清灵寨。” “那要多久?”她已经快受不了人们好奇的眼光。 “不会太久的,我保证。”秋飞哄道,同时批出凶狠的瞪视,瞪得过往的行人个个目不敢斜视,他并没有忽略段雁舞害怕的根源。 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头居然会害怕人们打量的目光?这真是奇怪!幸好他们是山贼,又住在益州的山区,要不然小魔头可有得受了。 “咱们上哪儿去啊?”段雁舞打断了他的沉思。 “先上成王府拜访丽清和李少允。袭人有东西给他们。”秋飞说罢扬了扬手中的巨大包袱。那个包袱可真不小,似乎装了不少东西。 “成王府?!”段雁舞闻言瞪大了眼睛。 她这一生中所受的惊吓加起来都没现在多,先是跟死牢头来了趟京城吓得半死,现在又说要去成王府。王府耶,就算她再怎么土,也知道那是皇亲国戚住的地方。她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清灵寨这么一个贼窟却能和如此尊贵的世家子弟有所交往? “你不要紧张,只要照我平常教你的那些应对就成了。丽清的人很好的,听说她夫婿也不坏。”秋飞误将她的沉默当成惊吓,一个劲的安慰她。可怜的小魔头才刚到京城而已,就得跟着他拜访成王府。 事实上就连他自己也是第一次拜访成王府。自从一年多以前丽清来京城办事并嫁入成王府到现在,他都还未拜访过她哩。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如何?一定很幸福吧?她夫婿他也没见过,几次的因缘巧合让他们错失了碰头的机会。他只知道丽清的丈夫——李少儒,人称玉狐,长得阴柔邪俊,素有“京城第二美男子”之称,而“京城第一美男子”则是他大哥李少允,长得是阳刚俊伟,不对!他猛然想起,这京城中的两大美男子全集中在成王府,虽说他们皆已成亲,但难保小魔头不会见“色”起意,死赖在成王府不走,这可怎么办才好?但袭人的交代又不能不做,这…… “你在想什么啊?”死牢头怪怪的哟,一会儿拍胸脯安慰她,一会儿愁眉苦脸的陷入沉思,真是个怪人。 “没什么,咱们还是先找家客栈住下来好了。”秋飞当下做出决定。要送礼,他自个儿去就成了,没必要冒着“赔上夫人”的危险,带着小魔头一块儿前往。 “不好吧。”段雁舞端着一张充满困惑的小脸,抬头看他。 “为什么不好?”他不懂,她方才明明一副不想去的模样。 “偌,你自个儿看。”她边说边用手指着前方巍然耸立的巨大建筑。 原来就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到达了成王府,不但如此,成王府的管家还必恭必敬的站在外头候着,似乎等他们有好一会儿了。 莫非袭人已先行通知丽清?秋飞还来不及细想,就让恭候多时的王府总管给前呼后拥的拉进王府里。 “二少女乃女乃他们已经恭候多时了。”王府总管露出谄媚的笑容,眼底却是带着不屑睥睨着段雁舞的穿着。 段雁舞顿时怒火中烧,他凭什么瞧不起人? 她已经受够了,就算她穿裤子又怎么样?这死秃驴没见过女人穿裤子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 “你他妈的眼睛给我放亮点,信不信老子打烂你的脸!”段雁舞吼道。 她这惊天动气的吼叫不但吓坏了被吼的王府总管,更吓呆了秋飞。今儿个小舞是着了什么魔,竟然在成王府内口出秽言? 唯一没被吓呆、反而笑逐颜开的是丽清,只见她风姿绰约、优雅的慢步走来,雾蒙蒙的美眸直盯着段雁舞看。 啊,原来这位就是传言中的段雁舞,长得可真美,清秀中带着一股未月兑的狂野,正是一朵绽放中的玫瑰。丽清在心中暗暗的赞许,脸上挂着一抹了然于心的笑容。 正处于尴尬中的段雁舞却是误认为丽清是针对她的粗鲁言词而发出嘲笑,霎时老羞成怒,对着丽清大声咆哮。 “你他妈的笑个什么劲儿?笑老子没教养是吧?”段雁舞再也藏不住心中那份挫折感,一古脑地爆发出来。 “小舞,闭嘴。”秋飞连忙出声制止,他对段雁舞的反常简直没辙到了极点。 “我闭什么嘴?”她豁出去了,她已经受够了沿路上人们的指指点点,不需要再增加眼前这位大美人的嘲笑。 她原以为钱雅蓉已经够美的了,直到现在才知道果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大。这个女人长得真是美,艳丽中带着一股英气,迷雾般的双眼却又巧妙的缓和了她的阳刚之气,呈现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美。 正是这种超乎寻常的美使她自觉像株小草,进而不自觉的出言反击。 “你若是瞧不起我就他妈的说出来啊,别拿那笑容嘲弄人。”她真受够了那女人炫丽的笑容。 “我笑是因为我觉得你很勇敢,丝毫没有嘲弄的意思,请你不要误会了。”丽清轻声地回答道,对她的挑衅不以为意。 “勇敢?我?”段雁舞被丽清这出乎意料之外的回答给惊愣了一下,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想丽清姊的意思是——她觉得你与众不同,敢当着大伙儿的面骂出你想要骂的。”一个活泼俏皮的女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大伙注视的焦点立刻转移到来人的身上。只见一个长得像陶瓷女圭女圭般的美丽女孩张着一双清明的大眼来到丽清身后,她似乎对这个场面感到很有趣。 看来这家子的年轻女主人全到齐了,秋飞打趣的想。传说中李少允的妻子是京城里有名的任性宝贝,应当就是这位女圭女圭般的女孩。据说她满脑子稀奇古怪的主意,他可得留意别让小魔头被她带坏了才好。再加上个精明能干的丽清……完了,这回小舞不变坏都不行。 他不管了,他决定将酒庄的事草草打理完毕,赶紧带着小魔头回清灵寨去。光瞧丽清那充满算计的笑容,再看抡语兰满是兴奋的表情,秋飞愈想愈不对劲,直想拉着段雁舞逃逸。 “秋飞哥,你不帮咱们介绍一下?”丽清看穿秋飞的心思,故意提醒他。 好坏的丽清,就是不放过他。秋飞只得叹口气认栽。 “小舞,这位就是丽清。”他做出一个介绍的手势,接着再指向另外一边。“至于这位长得像陶瓷女圭女圭的姑娘,应当就是丽清的大嫂,抡语兰姑娘。” “叫我语兰就行了,听说你只小我几个月。”语兰大方的执起段雁舞的手。 原来她们就是秋飞要找的人,那方才她那番粗言秽语不就骂错了人? 瞬间段雁舞觉得自己真像个白痴,她的表现果然就像那日她对秋飞哭诉的——丢尽了他的脸。 她该怎么弥补?秋飞曾说过见着了长辈要屈膝行礼,她们的年纪比她大,地位又尊贵,她应先向她们屈膝行礼才对,对,就是这样! 她连忙甩掉语兰的手,并做了一个漂亮的屈膝礼,将手放在腰际,头儿微低的开口请安,“段雁舞见过夫人。” 未料她这个礼貌十足的请安却引起了语兰和丽清的面面相觑。她俩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笑容温暖且真挚。 “请起身,段姑娘,你用不着向我们行礼。”丽清解释,“咱们是平辈,亦是朋友,屈膝礼对我们来说,太慎重也太见外了。”接着,她故意看向秋飞。“秋飞哥,你是怎么教的?太失职了吧!” “就是嘛,你和咱们没差几岁,竟把我们当老太婆拜,太过分了。”语兰也跟着抗议。 “可是,你们的出身尊贵……” “才怪,咱们也是寻常老百姓出身,哪有什么贵贱之分?你再这么说,我和丽清姊可不会原谅你喔!”语兰热络的拉起段雁舞的手,挽在自个儿打曲的手臂里。 “段姑娘已经累了吧?我准备好了客房,你可以先去歇息。”丽清也跟着执起段雁舞的另一只手放在臂弯里,妯娌两人就这么架着段雁舞,大有绑架之势。 客房?有没有搞错?他何时说过要待在成王府?秋飞连忙出声制止。 “丽清,我和小舞没打算在府上叨扰,你用不着忙了。” 袭人哥当真是料事如神,秋飞哥果然拒绝了。丽清露出一个坚决、有礼的笑容,技巧性的反驳秋飞。 “这怎么行!你难得来一趟京城,不住在我这儿却住在外头,这事儿要是给我家相公知道,他会骂死我的。况且你们孤男寡女,投宿客栈也是个问题,要是店掌柜的问起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们要怎么回答?” “这……” “最近京城里来了一群乱党,官府查得可严呢!辨定凡是投宿客栈的人都必须登记详细的出身及关系,你这么一去客栈投宿,不就等于自投罗网吗?难不成你要跟掌柜的说,你们是山贼?”丽清使出撒手鉴,据袭人哥说法,段雁舞不知道当山贼其实只是他们的消遣,他们最主要的身分是商人这回事。 “不会吧,秋飞公子看起来不像是这么笨的人,绝对不会那么做的,你说是吧?小舞?”语兰也在一旁帮腔。 “我——” “你不会反对咱们这么称呼你吧?这样听起来比段姑娘亲切多了。”丽清不给段雁舞发表意见的机会,顺着语兰的口气接话。 “当然不会。”段雁舞只得做此回答。 “我就说嘛,小舞是个干脆的人。”语兰掷出赞美七彩球,拐得段雁舞一愣一愣的。 “谁说不是呢?”丽清也跟着出招。“小舞必定想洗个澡。要是我啊,赶了大半个月的路早就累垮了,哪还能像小舞这般有精神!” “就是说嘛,小舞真了不起。”语兰边搭腔边和丽清交换了一个共谋的眼神。 段雁舞平生第一次听到这么热烈的赞美,感觉上有些飘飘然,她俩的态度又这么热诚,教根本没有半个女性朋友的她瞬间也跟着热络起来。 “这没什么啦。”她说得有些赧然。 “哪儿的话,小舞你太客气了。” “对嘛,小舞长得这么漂亮,又这么谦虚,能娶到你的人一定很幸福。”语兰说完还故意瞥了秋飞一眼。 “我漂亮?”段雁舞愣了一下,她从没想过会让一位真正的大美人如此赞美自己。语兰虽不及丽清美丽,却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清丽佳人。 “你当然漂亮了,难道没人告诉过你?”丽清对于段雁舞的缺乏自信感到不可思议。 她老爹常说她是个美人,就像她娘。可是她从来不信,总觉得她老爹是因为疼爱她才骗她的。莫非她真的长得不赖? “没有。” 她的回答令语兰和丽清都挑高了眉头。 “就连秋飞哥也不曾提过?” “不曾耶。”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标准的愚人政策,先把小舞的自信磨光,再将她的美遮盖起来,如此一来就万无一失了。天下的男人果真没一个不狡猾的,就连看似君子的秋飞哥也是老狐狸一只。思及此,丽清的玩兴就更高了,她朝语兰使了一个要她协助的眼神。 “兰儿,你说要是小舞仔细的打扮起来,会不会迷倒众人?” “那还用说,必定会教京城的众家公子们舍不得调开视线。” “小舞,你想不想试试看?”丽清露出一个劝诱的笑容。 杵在一旁半天搭不上腔的秋飞直觉得不妙,丽清那颗脑袋瓜子不知道又有什么鬼主意。 “试……试什么?”虽然大美人的笑容光彩夺目,但她也跟秋飞有着相同的感觉,总觉得这背后必有什么诡计。 “好好的打扮打扮啊,我保证你一定会喜欢的。”丽清架着段雁舞右手的力道,隐约流露出不容反抗的意志。 “不用——” “好嘛,只是打扮一下,有什么好怕的!”语兰拐着她左手的力量也同样不容反对。 “就这么决定了。来人!备热水。” “我——” “你们——” 可怜的段雁舞只能在秋飞无力的抗议之下,被同心协力的妯娌两人连拖带拉地架往澡堂,等着开始她生平第一次的“改造”。 ※※※ “就这一件好了!”语兰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蓝色的袍子和成套的裙子,上头绣着些许的花草。 “不好。”丽清的意见与她不同,“小舞的脸色红润,这件袍子显现不出她的优点。”她说完朝语兰的柜子瞄了一下,“这样比较合适。” 那是一件桃红色的袍子,上头绣了翩翩飞舞的蝴蝶。 “这件好,就这件吧。还是丽清姊有眼光。”的确,比起她的选择来,这件桃红色的袍子更能将小舞的优点展现得淋漓尽致,语兰不得不佩服丽清的眼光。 “小舞,你觉得如何?这件好不好?” “随……随便。”面对着妯娌俩热切的目光,段雁舞实在不好意思告诉她们,她一点兴趣也没有。她一点也不想象木偶般任人摆布,却又抗拒不了这两个看似随和、实则霸道的美女。 包何况裙装这玩意见她是打死也不想试的,怎么办才好呢?面对着她俩的热心,她是一点主意也没了。 “随便的意思就是好啰。丽清姊,咱们动手吧。”语兰不由分说的动起手来,在仅穿着中衣的段雁舞身上套上一件又一件的衣饰。 丽清也毫不清闲的帮段雁舞围上裙子、挂上些小饰物。没一会儿,段雁舞就从一个邋遢的野丫头转变成一位亭亭玉立的清秀佳人。 “小舞,你变得好漂亮喔。”语兰忍不住出言赞美。虽然她本身也是个有名的美人,但段雁舞的美和她不同,清秀中带有些许不驯的味道,呈现出一股不协调的特殊韵味。 “可不是吗?只要再将头发绾好,包准京城的公子哥儿们个个紧盯着你不放。”丽清边说边将段雁舞拉到一面巨大的铜镜前坐定,开始动手整理她的头发。 “我不需要他们的注目。”她只想要秋飞温柔的眼神。 “胡说。”丽清反驳道。她知道小舞和秋飞的关系,也知道他们悬宕得够久了,久到袭人哥看不下去,才将他们踢到京城来交由她打理。 她这人有个特性,凡是答应帮忙的事情一定会想尽办法完成。手段嘛,狡猾一点倒无妨,所以说她和她的狐狸相公,还真是登对。 袭人哥的信上倒没写什么,只交代了他俩的状况,要她自个儿琢磨琢磨,至于该怎么“琢磨”,全任凭她自由发挥。 说到想象力,没人能及得上兰儿。语兰那小妮子别的没有,鬼点子倒是一堆。看完了袭人哥的来信之后,她马上提出了几点中肯的建议。 第一,强迫他们分房睡。硬留他们待在王府里,如此一来,秋飞就不得不顾虑礼俗。 第二,彻底改造段雁舞。将她不驯的美发挥得淋漓尽致,以提高秋飞的危机意识。 第三,带她到城里展示。如此一来,秋飞更会加快追求的脚步,直接跳过段雁舞向段一豪提亲。 真不愧是语兰,鬼点子特别多。丽清马上就同意她的主意,并照着实行。现在,她们正在进行第二个步骤。 “女人都需要男人的赞美,小舞你还年轻,怎么可以妄自菲薄?”丽清拋给语兰一个要她继续的眼神,语兰得令后立即行动。 “丽清姊说得对,男人要多看、多比较,那样才不容易误上贼船。” 段雁舞一生就看过寨里那几个男人,对于她俩所说的“比较”实在不太懂。不过,从她们理所当然的表情及口气看来,好象也挺有道理的,难道除了袭人之外,天下还有比秋飞更出色的男人? “我亲爱的娘子,你该不会是在后悔误上了‘我’这条贼船吧?”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自门外传进屋内。从映在窗桥上的人影看来,来人必定相当高大,大概和秋飞差不多高。 “李少允,你又偷听!”语兰一听见夫婿的声音,马上笑逐颜开,“进来吧!” 走进门的男子让段雁舞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这个男人……可真英俊,虽不若袭人那种恶魔似的俊逸,却拥有阳光般开朗的俊容。 但她的震撼还不只这些,跟在那人后头的另一名男子也同样令她傻眼。 若说前头那位男子像太阳,那么此刻进门的这个男人就像月亮了。秀气俊美的脸上长着一对猫一般的眼睛,透明淡然的眼眸彷佛能透视人心,微微上扬的眼角又似能摄人魂魄,流露出一股阴柔俊邪之美。 “少儒,你怎么也回来了?”丽清惊讶的看着踏入门内的夫婿,有些意外。 “回来看我的娘子啊,我好想念你。”不管众人惊讶的表情,少儒一把搂住丽清亲吻她的脸颊。 “贼船公子,你呢?”语兰嘟起一张小嘴,负气的瞪着少允。 “是,娘子。”少允也赶紧趋前赏给语兰一吻,这才平息了她的怒气。 这是一幅有趣的画面,也是教人心生羡慕的情景。原来这两位美男子是她们的夫婿啊,又英俊又温柔,她们两人真是幸福。 或许有个丈夫也不错,段雁舞突然兴起这个念头。 “这位美人儿是谁啊?”少允故意面露惊艳之色,其实他早看过袭人写给他的信,信中要少允多帮些忙看住丽清,怕她玩过了头。但依现状看来,他要看的人不只是丽清,恐怕还有语兰及少儒。惨了,多了个没头没脑的语兰就已经够糟了,现在还加了个爱捉弄人的少儒,他的麻烦可真不小。 “她的名字是段雁舞,我们都叫她小舞。”语兰答道。 “咱们可有这份荣幸也这么称呼你?”少儒放开丽清,趋前走近段雁舞,对她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面对着这么动人的笑容,她只有不断点头的份,脑子早已一片空白。 丽清笑吟吟的站在一旁观看,她夫婿也加入搅局的行列,这游戏一定更好玩。 唯一皱起眉头的是少允,径自担心着秋飞的心脏。 ※※※ 秋飞想杀人,非常想。 从小魔头被丽清及她大嫂架走到现在,已经足足过了三个时辰,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包气人的是酒庄的那群笨蛋,先是酒庄的总管说帐本不见了,几乎翻过了帐房还是找不着,再来是几十坛等着交货的白干也跟着平空失踪,急得大伙如热锅上的蚂蚁。 真他妈的气死人,现在酒庄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就算他想草草打理也不可能了。他忍不住诅咒了一声,向来精明干练的酒庄总管此刻居然如同白痴,一个劲儿的问他该怎么办。 怎么办?他才不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他现在哪有那个心思去管酒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问题,他和小魔头的问题才是当务之急! 他焦急不已的来回跺步,丽清到底想怎么样?小魔头一定是万分不耐,搞不好还泪眼汪汪。不行,他不能任她受人欺侮,即使对象是他视如亲妹的丽清也一样。 他一个劲的提起脚来就要往里头冲,管他小魔头被带到哪个房间,一间一间找就对了。 正当他就要跨步冲锋陷阵时,由回廊那头走过来的人影教他惊愕的停住了脚步。 那是……小魔头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一向觉得她很美,美得清新、美得自然。但那份朴拙的美却在丽清的巧手之下,完全变了个样,就如同一块玉石,在磨去覆盖于其上的尘土之后,彻底的呈现出它的价值。 她变得太美了,美得令人不敢逼视。 突然间他的胸口涌上一股愤怒,丽清凭什么将她弄成这个样子?她这副德行不吸引住全京城男人的目光才怪! “丑死了。”秋飞直觉的反击,他憎恨小魔头离他愈来愈远的感觉。 “我丑?”段雁舞闻言愣住了。大伙明明拍胸脯保证她打扮得美透了,为何只有他的意见与其它人不同?偏偏她又最在意他的看法。 “对,你瞧瞧自个儿的模样,那件桃红色的衣服穿在你身上,一点也不配。”秋飞恶意的说道,不留给她一点自尊。 “你胡说!大伙儿都说我打扮成这样很好看!”段雁舞努力地忍住想哭的冲动,不服输的回嘴。 “别人穿或许好看,”秋飞故意拉起裙子的裙襬,上头布满了飞舞的彩蝶。“但这件衣服让你穿起来就是不搭调,你不过是只野雁,如何配得起这群翩翩彩蝶?” 众人都被秋飞这充满恶意的一席话给吓着了。尤其是丽清,她从小苞他一块长大,从未曾听秋飞说过难听的话,此刻他句句伤人,却又骂人不带脏字眼。她同情的望向段雁舞,小舞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你混蛋!”段雁舞再也忍不住受创的情绪,像只受了伤的飞雁胡乱的振翅,拚命的捶打秋飞的胸膛。 他的确混蛋,话一出口秋飞就后悔了,他明明深爱着她,却又压抑不住内心强烈的不安全感,只得以言语做为武器。 他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只能任由段雁舞捶打他泄恨。 爱情这杯苦酒大家都曾喝过,在场的两对夫妻各自心照不宣的相互凝视。 看着由捶打转变为默默相拥的两个人,夫妻四人不禁想起他们曾经携手走过的情路,不由得一阵沉默。 有些时候无声反倒胜过有声,对爱情而言,更是如此。 第九章 她真的恨透了人们的注视,为什么京城里的人总是对她瞧个不停?好象非得将她看穿才甘心。 段雁舞此刻正手心冒汗地紧捉着秋飞的手臂不放,就如同第一天到达京城的时候。不同的是,那天她的装扮怪异,现在的她却是清丽得教人目不转睛。 秋飞照例又是瞪得过往的行人个个压低了头。 这男人也真怪,带了个如此美丽的女孩上街却又怕别人看,一般男人炫耀都来不及了。过路的行人们一个个为他的行为纳闷不已。 “你想要什么?”他们正站在一个摊位前面,上头摆着各式各样的饰品,令人眼花缭乱。 “你挑就好了。”反正她对女孩家的玩意儿没什么概念,丽清硬要她穿上的女装令她快走不了路,难过死了。 秋飞对她露出一个溺爱的笑容,一把搂住她的肩头,将桌面上所有的配饰全扫在一块。 “这些我全要了。” 他这句干脆的决定令小贩笑开了眼,一个劲的点头致谢。 “你买这么多干嘛?”这么一大把,足够她用一辈子了。 “一次买齐,省得以后麻烦。”秋飞早已打定主意,从今以后再也不带小魔头上京城,免得后患无穷。 不仅如此,待这次酒庄的事情处理好以后,他就带小魔头回山寨成亲,不管她愿不愿意。过去是太纵容她了,经过这次教训之后,就算是用绑的,他也一定要将她绑进大厅成亲。 他绝对、绝对要把丽清剥下一层皮。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和他作对,那小妮子竟然将小魔头安排住在她隔壁,说是怕小舞寂寞,这样安排她可以就近照顾。 混帐!小魔头哪需要她的照顾,她根本是故意的,故意拆散他们,教他们难过。 这还不打紧,他的落脚处居然莫名其妙被安排在“厉风阁——”李少允夫妇房间的隔壁。说是说得好听,没事可以聊聊。聊个头,说穿了这种安排根本是要监视人,以防他半夜溜进小魔头的房间。 要怎么溜?厉风阁和李少儒夫妇所居住的听雨居至少有千尺远,又有好象永远不需要休息的仆人来回巡视,似乎接受了什么指示般的不断扫射。 经过了昨夜的尝试后,他更加确定自己是被监视了。 话说昨夜,当他运用长期训练下来的“闪躲”功夫避开仆人群后,终于摄手摄脚去到小魔头的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进去,只见丽清和她夫婿条地出现,后头还跟着李少允和他的妻子,显然是来看热闹的。 “来找小舞啊?”丽清露出一个“逮到你了”的神情调侃道。 “我,呃——” “你这样不行喔,深夜‘造访’一位姑娘的香闺,有违礼教吧!”语兰忍住大笑的冲动,装出一副严肃的面孔,秋飞尴尬的俊脸看起来有趣极了。 “大嫂说得甚是,秋飞公子不像是一名莽夫。啊,我还听说你的外号是‘山贼中之君子’,不知在下有没有记错?”少儒难能可贵的称呼语兰为“大嫂”,极端合作的与大伙儿一唱一和。 “少儒,你的记性真是好极了,秋飞的名号就是‘山贼中之君子’没错。他这人最有君子风度了,当然不会做出有违礼教的事。”少允来个最后总结,这会儿四个人的眼睛全盯着秋飞瞧。 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还能怎么办?尽避自己已经气得咬牙切齿、额暴青筋,仍得强忍住杀人的冲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唯今之计只有快快办妥酒庄之事,带小魔头离开这个鬼地方。 “夜深了,秋飞哥该歇息了。”软软的逐客令自丽清的口中逸出,带着些许的嘲弄。 “咱们一道走吧,这儿离厉风阁可有一段距离。”少允热络的搂住秋飞的肩膀,硬将他拉离段雁舞住的地方。 这就是他昨晚的遭遇。 他早该明白袭人那家伙必定是和那“魔鬼四人组”串通好整他,至于为什么只有天晓得。只怪他前世阴德积得不够,这世才会交到这群没肝没肺的朋友。 “嗯,付钱了。”段雁舞摇了摇秋飞的手臂。他的魂不知跑到哪儿神游去了,愣在摊子前半天回不了神。小贩正露出不耐烦的脸色等着大爷付钱呢! 秋飞这才回过神来付帐,买完了配饰,继续往下一个铺子走去,那是一家布庄。 “还要买啊?”段雁舞哀号。一个早上下来,他们已经买了一牛车的东西,全是些嫁娶要用的物品,但由于段雁舞不懂得礼俗,根本看不懂秋飞使劲采买的东西是些啥玩意见,只知道她快累垮了。 “忍耐点,快买完了。”只要再将布料买齐就大功告成。 “你买这一大堆东西干嘛呀?用都用不完。”死牢头真的很奇怪耶,买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东西,又大都是红色的,莫非他特别喜欢红色? “时候到了你自然就会明白。”秋飞敷衍道。他已经学乖了,既然软绵绵的求婚打动不了她,干脆来硬的,就算是要打昏她,也要将她拖去拜堂。 “搞什么嘛,神秘兮兮的。”段雁舞听得一头雾水,只得瞪着秋飞看。 不事先保密,你不逃才怪!秋飞在心底暗暗的回答她的问题,表面上却是笑着任她唠叨。 段雁舞只得停下叨念,无聊的看着过往的行人,反正死牢头此刻心思全花在那些布匹上,哪有空理她? 为什么京城里的人会那么多?过往的人潮就像河水般川流不息。这个时候她总算为自己找到一点乐趣,那就是数人。一、二、三,连续来了三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哇,他们是怎么回事,为何一副神情恍惚的模样? 对面是一家米店,生意不错的样子,购买的人很多……突然间,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禹宣。 他不是已经失踪多日,怎么会出现在京城中? 段雁舞毫不犹豫的拉高裙襬,大步跨向前,往大街的对面奔去。 “禹宣!禹宣!” 她使劲的狂吼,但挡在面前的人墙让她无法顺利通过,等她好不容易排开人群之后,却发现她要找的人已经不见了。 她看错了吗? “小舞,发生了什么事?”秋飞摇晃着呆立在大街中央的段雁舞,满脸担心的询问。 “禹宣,”她连忙抬头,“我看见禹宣了。” 禹宣?那个未曾见过面的情敌?他不是已经失踪了吗? “不可能吧!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八成是小魔头自个儿的幻想。 “是真的。我真的看见他了,我不会认错的。”他俩从小一块儿长大,她绝不会弄错。 “就算是好了,他现在人也跑掉了,你再怎么吼也找不到他。”秋飞酸溜溜、没好气的说道,要是换作他失踪了,她还不见得会这么着急呢! “那倒是。”段雁舞只得承认他说得有理,但她还是忍不住四处观望,期待再次看见禹宣。 这个动作让秋飞紧绷着的情绪到达了极限! 他想尽办法稳固他们的关系,她的心头却老挂念着另一个男人,他不生气才有鬼。 “你是不是爱着他?”他快发疯了。 “你说什么?”她也快被他的无理取闹气翻了。 “你是不是爱着那个叫禹宣的男人?” “我哪有……”她已经声明过多少次了,为什么他总是不相信她?“你发什么疯啊?” “我发疯……”秋飞再也控制不住了,管他什么面子,确定小魔头的心意比较重要。“对,我是发疯。今儿个你要是不把你们的关系给我说清楚,我铁定跟你没完没了。” 这人真是蛮横不讲理,要比野蛮是不是?大家一起来嘛! “你凶个什么劲儿啊?我和禹宣是啥关系早在几百年前就解释过了,你耳朵没清干净吗?” “我听得很清楚,是哥儿们。你们这算是什么哥儿们?简且亲近得莫名其妙!” “你才莫名其妙呢!疯子!” 两个人就这么在长安大街上吵起来,街上的行人乐于见到一场免费的表演,纷纷在他们的周围站定。 “我疯子?你没头没脑的狂喊禹宣、禹宣,更像一个疯子。” “我像疯子关你屁事啊,你凭什么管我?” 这一问倒问起大伙儿的兴致,大家的眼睛全一致的望着秋飞,甚至有人大胆的开口问道:“是啊,你凭什么管她?” “是啊,凭什么?” 众人的追问让秋飞一时没了主意,只得诚实的狂吼:“就凭我们将要成亲!” “喔!”众人不约而同的发出“原来如此”的叹声。这么一来,情况当然是大大不同了。 “姑娘,这就是你不对了。” “既然要成亲了,理所当然不该再想别的男人……” “这个男人的条件不错,你要好好把握……” 一人一句的苦口婆心让段雁舞的耳根子霎时红到了极点。 “你去死啦,我一辈子也不会跟你成亲!” 段雁舞发挥她有生以来最大的蛮力,硬是将秋飞推倒在地,头也不回的负气离开。 摔倒在长安大街上的秋飞在意的不是众人的切切私语,更不是他们同情的目光,而是段雁舞临走前搭下的狠话——我一辈子也不会跟你成亲! 他完了。 ※※※ 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跟秋飞说话了,什么成亲?想得美,他慢慢等吧。 为什么大伙儿都这么期待他们成亲?她觉得目前的状态没什么不好啊,逍遥自在,多好。否则光凭死牢头那副紧迫盯人的脾气,她迟早有一天会让他给逼疯。 那人真的不是禹宣吗?虽然她没看清他的脸,但凭她的直觉,她敢打包票那一定是禹宣。 他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跟山寨联络?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京城? 一连串没有答案的问题搞得她头痛不已,只得暂时将它们搁在一边。 王府大厅中呈现的特殊景致令段雁舞着了迷。丽清和语兰正在逗着她们的孩子玩,她来成王府多日,还是第一次瞧见她们的宝贝。 “这是……你们的孩子?” 丽清和语兰一致地点头,神情中流露出一股母性的骄傲。 “好漂亮。”段雁舞没见过几个婴儿,但她敢打赌,这两个小可爱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只怕将来会青出于蓝胜于蓝,俊饼他们的老爹,继承他们的美男子封号。 “我可以模吗?”那两个小宝贝看起来像是一碰就会碎掉的样子,她不敢贸然行动。 “岂止是可以模,你还可以抱呢!”丽清被她那副小心翼翼的神情逗笑,不禁轻笑出声。 “小舞,你干脆自个儿生一个算了,就凭你和秋飞的长相,生出来的孩子绝对不输给我们。”语兰捉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开始进行游说的工作。 “我和他的孩子?”段雁舞顿时羞红了双颊,十指不停的绞扭,“我还没想那么远。” “小舞,你和秋飞哥究竟是什么关系,大伙儿都很清楚,你就别再犹豫了,其实成亲也不错,你看我们的相公,不都很好吗?” “况且秋飞又那么疼你,连成亲的必需品自个儿都一手包办,你连打理都可以省了,这还不体贴吗?” 妯娌两人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就是想帮秋飞的忙,游戏也玩够了,该是收场的时候。 “成亲的必需品?”段雁舞愈听愈迷糊,什么必需品?她怎么没见过? 丽清和语兰对看了一眼,终于弄懂段雁舞对于她这几天跟着秋飞进出所采买的物品一点概念也没有。对于她的迟钝,她俩只有投降的份。 “你不知道这几天你和秋飞买的东西是拜堂时的必需品?”丽清等着段雁舞的摇头否决。果然她一一照做。 “我猜你也不知道这其中的意思啰?”语兰边说边叹气,总算找到一个比她更粗心大意的人了。 段雁舞的头仍照摇不误。 “小舞,秋飞哥这回是吃了秤坨铁了心的要娶你,你就别再逃避下去。”丽清真有点同情秋飞,同时也钦佩他的耐心。 “谁要嫁他?”想起刚刚在大街上发生的事,她就一肚子气。 “你不嫁他?”丽清对她的固执头疼不已,“那你想嫁谁?” “我谁都不嫁……”面对丽清和语兰的步步进逼,段雁舞平时嚣张的气焰全没了。语兰还好,但丽清天生威严的气质,教她的自信心愈缩愈小。 “小舞,你在怕什么?”丽清一把扯破她的假面具,强迫她承认自己的胆小。 “我没有……” “还说没有。你若不是怕,为什么一直拒绝秋飞哥的求亲?秋飞哥是个好人,而且婚姻也不若你想象中的可怕。”她真不明白小舞是怎么想的? “我知道他是个好人,可是他令我感到窒息。” 段雁舞的回答令她们惊愣了一下,她们从没想过答案竟会是如此。 “你为何会这么想?” 段雁舞只得将方才在长安大街上发生的事告诉她们,争取她们的支持。 “原来是这样啊,我懂了。”丽清终于弄清楚小舞为什么害怕。对于一只自由惯了的野雁,要她靠在某人的臂膀上停歇,的确不容易适应。 但爱恋中人那种患得患失的心理,她却是比任何人都来得清楚,也能够理解秋飞的不安。 “恐怕要令你失望了,小舞,因为我不会站在你这边。我认为秋飞哥的表现并没有错。” 段雁舞只得傻傻的瞪着丽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也这么认为。”语兰也往丽清靠拢。“小舞,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你和秋飞的立场调换过来,你会做何感受?” 语兰的问话教段雁舞又愣了一下,立场调换过来?她从没想过。 “我……”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真爱你的男人才会在乎你、在乎你的感情、在乎你心底有没有别人。你可以说秋飞很傻,但你又何尝不是一个傻瓜。摆在你面前的是一份真情挚爱,而你却蠢得想逃避它。”由于语兰自己也做过傻瓜,对于这类道理的体认颇为深刻。 “相处是需要学习的,没有人是天生好手。你若连这点机会都不肯给,那么损失的人不只是秋飞哥,更会是你自己。”这是丽清的经验之谈。 “只要有爱,一切困难都能克服。” 这句话深深触动了段雁舞的心弦。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自己是多么在乎秋飞、喜欢秋飞。她真的爱他,也希望与他长相厮守,可是,难道只有成亲一途吗?为什么她不能保有自己所习惯的自由?她满是困惑的抬头望向妯娌两人,提出她的疑问。 “我和秋飞一定要成亲吗?为什么我们不能保持现状?” 丽清闻言轻轻一笑,她明白要一个自由惯了的人接受束缚,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小舞,你还不明白吗?凡事有得必有失。你虽然失去了自由,却得到了一份诚挚的爱,比较起来孰轻、孰重?” “而且就算你和秋飞成了亲,以他对你纵容的程度来看,你根本用不着担心这个间题。像我,还不是三天两头就往娘家跑!”语兰接着帮腔。 “只要嫁对人,一切就没问题。” 这似乎就是问题的答案了。段雁舞默默的接受了她们的劝告。 现在唯一令她放心不下的,只剩下禹宣。不管大伙儿怎么说,她一定要先找到禹宣,否则绝不嫁给秋飞。 ※※※ 那是小舞吗?禹宣想了一下午,愈想愈觉得不可能,这里是京城,小舞没有理由会到这儿来。而且小舞也不可能穿裙子。 大伙儿都还好吗?尤其是小舞,没他在凶匪寨里任她打骂,日子大概会显得特别无聊吧! 他并不是故意不与山寨联络,而是情况使然。四个月前的一场意外使得他不得不留在京城。 话说四个月前—— “禹宣,风雨刮得这么强,我看你改明儿再出门会好一点。”段一豪皱眉看着屋外的强风劲雨,心中担心不已。 “无所谓的,大当家。再强的风雨我都见过,这点小风小雨算得了什么,不打紧啦。”禹宣边回答边收拾行李,露出一脸无谓的神情。 “你可别逞强,要是你出了什么意外,小舞会扒了我的皮,你可是她最在意的哥儿们。”连他这个做爹的都没他来得吃香。 “我能出什么意外?顶多跌破皮而已,小舞不会因为这几个小伤杀了你,你就放心吧。” 结果,他不但跌出了一大堆伤,还跌失了记忆,这些前尘往事是他一点一滴慢慢想起来的。 离开了凶匪寨之后,他的马儿因为受到雷电的惊吓而将他拋落山腰,幸好他及时捉住了横生的树枝,但同时也因为强烈的撞击而使脑部受创。当他醒过来时,发现自个儿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四周围着几张陌生的面孔,每一张面孔上全写满了关心。 令他感到惶恐的是,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他记不起自已的一切,只能在一片空白中搜索到唯一的字眼——禹宣。这似乎就是他的名字。 救他的人家姓胡,家住京城,因省亲而前去益州,在回程的路途中,因风雨太大而减缓行进的进度,也因此发现他倒在一颗大石头旁边,额头不断地冒着鲜血。 面对一切茫然不知的禹宣,胡老爷索性好人做到底将他带回京城,收留他在家里做些杂役工作。胡家在京城也算是大户人家,虽不及“纶庄”、“钱家庄”来得富有,但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商贾之家。胡老爷育有两子一女,两个儿子的长相普通就像他的翻版,但唯一的女儿却长得端庄秀丽,令胡老爷非常引以为傲。因为凭他和其夫人的长相,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也因此,胡老爷特别宠爱她。 胡小姐不但人长得漂亮,个性更是柔顺乖巧,只要是见过她的人没有不称赞。她今年芳龄十五,正值适婚年龄,上门求亲的公子哥络绎不绝,但全被胡老爷给回掉。他太喜爱这个独生女,舍不得那么早将她送出门。 胡小姐本人对她爹的决定更是举双手赞成,因为她早已心有所属,对象不是别人,正是禹宣。 当她第一眼看见她爹带回来的男孩时,她的心就迷失了。这个记不起任何事、唯独记得自己名字的男孩就像是太阳之子,带着耀眼的光芒直直射入她的心房。 他带着有礼的微笑,毫不羞怯的告诉她,他记不起任何事,从今以后要留在家中做工,并请她多多指教。从那一刻开始,她那颗多愁善感的少女心便卜通卜通的跳个不停。她从来就不是个主动大方的人,尤其自小案母更是教导她要成为一个端庄、温柔的大家闺秀。毕竟她是胡家的大小姐,不可以丢胡家的脸。 但她的心却明白的告诉她,她想要这个男孩,她想认识他、想与他相守,于是她千方百计的制造各种机会接近他。找他帮忙挑东西、找他帮忙捡纸鸳,只要能够制造独处的机会,她一个都不放过。 渐渐的,男孩也有相同的感觉,他也为他所见过最美丽、最柔顺的女孩而心悸不已,进而懂得掌握每一个独处的机会,两个少男少女的纯真之爱就这么如火如荼的展开。 随着时光的飞逝,男孩发现了一个大问题,他不但是记得自己名叫禹宣,那些曾经流逝的记忆也跟着日升日落一点一滴重回到脑中。 原来他是名山贼,这个听起来惊世骇俗的名词使得他的爱恋之路显得困难重重,他不知道当可儿听到他的其实身分时会做何感受?或许会昏倒吧! 他没见过比她更容易受惊吓的女孩子,一点小事都能将她吓得哇哇大叫,她若知道他其实是个山贼,恐怕会当场昏倒。 他并不恨自已是名山贼,只恨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弱不禁风的富家千金?单单胡老爷的门第观念就已经够烦人的了,现在还加上个山贼的身分。唉,他情愿自己的记忆力没有恢复,浑浑噩噩的过日子的确比清醒来得容易。 就是这份挂念使得他继续留在胡家,撰择一个没有小舞、没有朋友,却有可儿的生活。每当想起兄弟们的笑语时,他就会后悔自个儿的选择,却又在拥可儿入怀的时候,庆幸自己仍留在胡家,这种矛盾的情绪是否就是一桩不协调姻缘所该付出的代价? 然而,他的决心却因今天在大街上瞥见类似小舞的女孩以后动摇了起来。 他太累了,每一次跟可儿会面都是偷偷模模,深怕被其它的仆人碰见,若是让胡老爷知道他们的事,恐怕他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这里纪律森严,跟凶匪寨截然不同,他渐渐觉得难以呼吸。 究竟要到什么时候他才能光明正大地和可儿长相厮守,而不是像个见不得人的小偷呢?以他的山贼出身,恐怕这个愿望永远也不可能实现。 “禹宣,是你吗?”胡可儿的声音轻轻的飘过来,语气中充满了紧张。 真像在做贼,禹宣苦涩地想,但他的确在做贼,偷他救命恩人的女儿。 “可儿,我在这儿。” 胡可儿一听见禹宣的声音,马上飞奔至他怀里,正是一个爱恋中少女惯有的表现。 “我总算摆月兑了女乃娘的监视,她最近盯我盯得好紧。”她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上回她和禹宣也像这样偷偷见面,结果被女乃娘碰个正着,幸亏她机警地端出大小姐的派头命令禹宣做事,否则老早被看穿了。不过姜毕竟是老的辣,女乃娘直觉得他俩有些不对劲,从此以后加强了盯梢,盯得他们独处的时间愈加稀少。 她所不知道的,是她那日万不得已下端出的千金派头,多少伤了禹宣卑微的心。自那日以后,他更加怀疑自己的决定,他不知道自个儿是否有足够的信心去面对往后更艰辛的挑战。 “你不认为这样太累了吗?”禹宣忍不住心头的疲惫,悠悠地叹道。 “你……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胡可儿惊惧于他疲倦的表情,颤声的问道。 “或许我们并不适合在一起。”说出这句话是那么的痛苦,但禹宣真的觉得倦了。 “你胡说!你不是真心要这么说的。”胡可儿拒绝承认禹宣的心意,一个劲的摇头。 “可儿,你听我说,”他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注视他。“我们并不适合,我只是一个下人,来路又不明,你怎么知道我过去没干过坏事?或许我杀过人、坐过牢呢!” “那是不可能的事!”可儿的反应激烈。“干过坏事的人不会有你这种眼神。” “我的眼神跟我有没有做过坏事有何关系?”他想可儿大概是急疯了。 “有!有很大的关系。”她喃喃低语,“你的眼睛中有一种光亮,你知不知道?就好象天上的星星,闪烁着柔美皎洁的光芒。”她边说边捧着他的脸,泪眼迷蒙。“所以别再说你和我不适合的话,我一句也不要听!”她的泪水如同清晨的朝露一颗颗的落下,滴乱了禹宣原本已经做好决定的心。 她为什么会如此脆弱,同时又如此坚决呢? 如星的眼睛?单凭这个她就可以断定他没干过坏事?是不是只要有着漂亮眼睛的男人,统统都在“好人”之列? 他不禁想起今早在长安大街碰见的男人,陪在那位与小舞神似的美人儿身旁的男人同样拥有一对漂亮的眼睛。 看着紧搂着他哭泣的可儿,禹宣不禁迷惑了。他能说出他是名山贼的事实而打醒她的美梦吗?他有办法忍受她轻蔑、憎恨的眼神吗? 这一切的答案都是“不”。 第十章 他们终于要回清灵寨了!秋飞高兴的都快飞起来。 说来也奇怪,原本乱七八糟的事情全在几日内迎刃而解。 先是遗失的帐本突然出现,接着几十坛白干也在旧仓库里找到,还有原本大跌的价钱也莫名其妙的回稳,就好象有人故意在后面操盘一般。 其实这一堆乌龙事背后的无影手秋飞早已料到。袭人此番的出手相助,秋飞没齿难忘。总算不枉费当初坚守山寨的辛苦。 当然“魔鬼四人组”同样令人感激。要不是袭人用计将他和小魔头骗到京城来,恐怕他们现今还在清灵寨吵个没完没了哩!又若不是丽清他们,他和小魔头的关系也不会那么快向前跃进一大步。 丽清和她大嫂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小魔头竟然不再那么排斥成亲,甚至答应等找到那混小子——禹宜之后就与他成亲。 开玩笑!谁会傻得照她的意思去做啊!要是那个混小子一辈子不出现,那他不就一辈子娶不了小魔头? 表面上他是答应了她的条件,其实心里早已打定主意,等回到清灵寨以后,先押着她成亲再说,以免夜长梦多。 今儿个大伙儿冲着他和小魔头明日就要回寨的面子上,特别抽空陪他们逛京城,以聊尽地主之谊。 段雁舞再次发现京城的人们真的很喜欢到处乱看。她不懂他们有什么好看的,几乎全京城人的眼睛全往他们这边瞟。 他们有什么不对吗?她顺着一群看似痴呆的少女的眼光有过去,从她们几乎瘫软的表情看来,引起她们这种反应的不是别人,正是走在她们身旁的三个男人。 她不得不承认他们真的很好看、很吸引人。光是李少允本人的魅力就很惊人了,再加上李少儒、秋飞,莫怪乎那些姑娘们的脚彷佛就要当场瘫掉。 她真正觉得奇怪的是,不只是女人们盯着他们瞧,就连男人们也目不转睛。 当然丽清姊的美是没话说的啦,语兰的精致之美也同样教人羡慕,但她有什么好看的?为什么那些男人连她也不放过,同样紧紧盯着她瞧? 她没答案,只能告诉自己,那是京城人的嗜好。 她的想法一点也没错,因为秋飞也跟她有同样的看法,一双漂亮的眼睛回瞪着所有盯着段雁舞瞧的男人。 “秋飞,别瞪了,我向你保证,要是像你这种瞪法,你一辈子也瞪不完。”少允以过来人的身分劝诫,似乎对这类目光习以为常。 “一点也没错。”少儒也赞成他老哥的话。“你应该试着享受这类注视,被人崇拜的感觉并不坏。”他一向认为长相优异并不是什么坏事。 “秋飞哥,有咱们这种长相的人可不多哟,别人爱看就让他们去看吧,我已经习惯了。”丽清笑吟吟的赞同她夫婿的话。自她蜕变成一个大美人以来,每天都逃不过这类凝视,久而久之便习惯了。 “就是嘛,你就当它是一种光荣,别人想都想不来呢!”语兰笑得更得意,尾巴都快长出来了。 真是恐怖的“魔鬼四人组”,全是同一个调调!秋飞顿时汗流浃背,幸好他和小魔头明儿个就要离开京城,否则再继续待下去,难保小魔头不会被他们带坏。 六个人就这么边说边笑的沿路吸引众人的目光,直到段雁舞突然呆立,眼睛眨也不眨的瞪视着前方的一对人影。 “禹宣。”这不是幻觉,确确实实是禹宣没错。“禹宣!”她再一次大叫,拉起裙襬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奔去。这一次她绝不能再错过。 大伙儿都被她这突来的举动吓着,只得一个劲的跟着她跑。 但最受惊吓的当属禹宣,真的是她!真的是小舞!她……变得好漂亮,原本她就是个美人胚子,才四个月不见,她已变得美丽异常,就好象一朵含苞的花朵,受到了不知名的滋润而完全绽放。他瞄了随后赶至的秋飞一眼,瞬间明白这个有着秋水般眼眸的男人就是那股不知名的力量。 他为小舞感到高兴,但一看到身旁的可儿,却又霎时想起自己的处境。该死,他不能与小舞相认,他不能认她。一旦让可儿知道他的其实身分,那一切都完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扮下去,幸好可儿并不知道他已经恢复记忆这件事。 他真是个差劲的男人,为了爱情而放弃朋友,面对着小舞殷切灼热的目光,他只能选择回避。 “姑娘,你认错人了吧?我并不认识你。”禹宣的语气虽坚定,目光却闪烁。 “我是小舞啊!禹宣,你不认得我了?”都怪丽清坚持将她弄成这副德行,害禹宣认不出来。 “对不起,姑娘,我并不认识一位叫小舞的人。”他极力挣月兑段雁舞紧捉着的手,眼光紧张的扫射站在一旁的胡可儿。 “骗人!”段雁舞急得哭出来,“禹宣,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连我都不认得!”她愈想愈伤心,亏他们俩还是好哥儿们。“你还说过要娶我的,结果你骗人!”顾不得站在两旁的众人,段雁舞当场嚎啕大哭。 禹宣简直快当场彬下来求她别闹了,他是说过这句话,不过那是被喝醉酒的她打得快不成人形的时候说的玩笑话,怎可当真? 现在他要应付的不只是可儿的哭闹,还有那位身材高大、有着一双漂亮眼睛的男人,他看起来随时会杀人。 小舞,我真会被你害死!他真希望自己能当众解释,可惜他的处境让他不得不继续伪装下去。 “姑娘,我想你一定认错人了。” “才怪!你化成灰我也认得。除非你得了某种怪病忘记了一切,否则你一定记得我的。”段雁舞这才发现呆立在一旁的胡可儿。 这女的是谁?为什么和禹宜在一起?她那副柔弱的样子真令人讨厌。 “你是谁?”段雁舞凶巴巴的开口问道。 “我……我叫胡可儿。”可儿直觉这个女孩真是凶。 “他是不是叫禹宣?”段雁舞再间,口气仍然不佳。 “是……是。” “你还不承认!”段雁舞一副逮到小辫子的模样,直直地瞪着禹宣。 “我——” “你闹够了吧?”秋飞站在一旁观看,已经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了,小魔头要丢脸到什么地步才甘休?“人家都说不认识你了,你还瞎闹什么?” “谁瞎闹了?”她的火气也很旺,“他明明就是禹宣!而且这位姑娘也说他叫禹宣没错!”所以说这其中必有原因,禹宣才会不认她。 “他……他是叫禹宜没错,可是他因为出了一点意外,撞到头部,记不起过去的事。”可儿终于鼓起有生以来最大的勇气,回视这位凶巴巴且瞪着她质询的女孩。 “瞎说,他若真的忘记所有事,怎么会记得自已叫禹宣?”说罢,她转向禹宣,继缤凶悍的命令道:“你少装了,快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 禹宣在心里暗暗叫苦,小舞真是不屈不挠。 “我真的忘记了所有的事,只除了自己的名字。”他努力做出茫然的表情。 段雁舞瞪了他半晌,随后突然哇一声又哭了起来。 “禹宣,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弄成这副德行?”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疼了禹宣,气坏了秋飞。 “没关系,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她突然当着众人的面给禹宣来个大拥抱,气绿了两个人的脸。“我不回去了,我要留在这儿帮禹宣重拾记忆。”她看向秋飞,坚决的宣布。 这个宣布令秋飞原本发绿的脸条地转黑。 “你再说一次。”他的声音听起来令人感到毛骨悚然,显然已达崩溃的边缘。 “说几次我都不怕!禹宣是我的好兄弟,我要留在这儿照顾他,直到他记起所有的事为止!”她绝不会拋弃好友,即使那意味着要暂时和秋飞分开。 “你的意思是,为了这个小毛头,咱们怎样都无所谓啰?”他的体温条然降至冰点,整个人的灵魂好象被抽空。 “禹宣可不是小毛头,他是一个大男人了!”段雁舞还弄不清楚事情的重点,她莫名其妙的回答更加惹恼了秋飞。 看着秋飞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禹宣差点哭出来。小舞,拜托你闭嘴回家去吧,别为了我的事毁掉终身的幸福。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的催促着。 眼看着就要刮起狂风暴雨,少儒不着痕迹的插入他们中间,担起调停者的角色。 “段姑娘,咱们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你就暂时留在京城帮这位小扮重拾记忆吧。”接着,他转向禹宣,用他那只闪着算计光芒的猫眼,来回扫描禹宣不安的表情。“我相信这位公子‘很快’地就会想起所有的事。不只是你,咱们也希望他能快些‘恢复’记忆,还给大伙一个清静。”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少儒的弦外之音,只除了段雁舞及胡可儿。 在经过最初的愤怒之后,秋飞烦躁暴怒的心情也渐渐平息下来。人称“玉狐”的李少儒果然不是普通角色,三两下就摆平了混乱场面,并且看出那混小子的伪装。他虽然无法确定那小毛头装傻的理由,但肯定跟他身旁站着的那个小美人有关。 他已经受够了不断突发的状况,他发誓三天之内一定要将小魔头带回家,关她个永生永世。 “我问你,是不是只要这个混小子的事情解决了,你就乖乖跟我回清灵寨?”段雁舞从没看过秋飞这么认真严肃的表情,在他冷酷严厉的注视下居然乖乖的点头答应。 “只要禹宣能够恢复记忆,我就同你回去成亲。”她一点也不认为事情能这么容易解决。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赖皮。”秋飞朝“魔鬼四人组”使了个眼色,大伙儿瞬间面露“同谋”的笑容。 “我才不会赖皮呢!”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有被“出卖”的感觉? “你要怎样帮禹宣?”死牢头满脸的神秘莫测彷佛要生吞禹宣,段雁舞不禁为她的生死之交捏了一把冷汗。 “这你用不着管,只要等着看就行了。”秋飞轻轻松松的回答她,继而说出令大伙会心一笑的谜题,“应该担心的人自然不会过得太轻松。” 禹宣大概是在场唯一发愣的人。 ※※※ 经过昨日长安大街上的刺激之后,禹宣有个预感,他能再待在胡府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真感谢小舞的闹场,昨天夜里可儿死捉着他不放,深怕他会平空消失。从另一方面说,小舞的出现反倒成了一种催化的力量,让他和可儿更加确定彼此的心意。 但就算能确定那又怎么样?无论他俩再怎么相爱,也改变不了他是名山贼的事实,而这个事实却要命的阻断了他们未来在一起的可能性。 这就是成人世界的情爱吗?小舞是否也有同样的困扰? 原来那个有着秋水般眼睛的英俊男子就是清灵寨的秋飞啊。他曾听大当家说过,整个益州的山寨当属他最有教养,人也长得没话说。事实上大当家一直想将小舞嫁给他呢;没想到大当家的愿望竟能成真。 从不做赔本生意的大当家果真有过人的本领,硬是能将粗鲁的小舞和文质彬彬的秋飞凑成一对。 遗憾的是月老的美意却没能在他身上发挥多大作用,他和可儿永远只能隔着银河相恋,就像牛郎和织女。 罢了,只要不是天人永隔,他就该满足了。禹宣叹了口气,认命的往府外走去,准备上大街的米店买米。 突然间,昨日那三张令整座京城的女性为之疯狂的俊脸条地出现在他眼前。他还来不及反应,但见秋飞怒气腾腾的眼神朝他扫射而来。 “你最好给我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否则我会教你再也见不着里头的小美人。”秋飞边威胁边指向胡府的大门,语气寒若冰霜。 懊来的终归跑不掉,但禹宣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听不懂你在说——” “少来这一套!”秋飞条地揪住他的衣领,“我已经受够了你莫名其妙地挡在我和小舞之间,昨儿个我们的话你也听见了,你要是再给我装蒜,我会教你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秋飞,你先放开他吧!人都给你吓傻了。”少允有点同情这个显然只有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秋飞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就不能有点风度吗? “这位小扮,你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就不妨说出来吧,咱们一定会帮忙到底的。”少儒露出淡淡一笑,一副云淡风清的模样。 眼前笑得和蔼可亲的翩翩公子说得是很容易,但禹宣老觉得他别有用心。 “我没什么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禹宣仍然坚持他的伪装。 “小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可没空陪你在这边耗!”秋飞再一次揪住禹宣的衣领,这次的力道更强,几乎要勒死他。 真不象话,这种表现还配称做“山贼中之君子”吗?少允只得摇头苦笑,反倒是少儒面露赞同的微笑,逮着这个绝佳的姿态乘机劝诱。 “我们三人在京城里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若是有什么苦衷,说不定咱们可以帮得上忙。” 禹宣听了少儒的话不禁一阵愕然,成王府的李氏兄弟当然是京城里的风云人物,但秋飞……他不过是一名山贼,能有什么头脸? “看样子他听懂了。”少允在一旁幽默地说道,那年轻小伙子惊愕的模样着实可笑。 “咱们什么都没说,他能懂什么?”少儒优闲地打开折扇,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眼看着李家兄弟没什么帮忙解释的兴趣,秋飞只得放段,委屈自己向禹宣说明。 “你可曾听过‘御京号’?” “当然听过,不就是次于‘潇湘庄’的最大商号吗?”听说藏于其后的主脑人物没几个人见过,是个神秘的组织。 “我就是御京号的二老板。”秋飞真不想说,这件事愈少人知道愈好。 “这……这怎么可能?你明明是山贼啊!”禹宣忘了自个儿伪装的立场,忘情的叫了起来。 “哈,你还敢说你忘记了一切,现在可不打自招了吧!”少儒捉住他的小辫子,笑得可得意了。 “那是因为你们昨天——” “少掰了,昨日我们只提到清灵寨。若不是对益州很了解的人,是不可能知道咱们是山贼的。”秋飞直直的锁住他的眼睛。“是不是因为那位胡姑娘你才不愿意回凶匪寨?如果是的话,我倒可以帮忙。” 再不捉住这个天赐的机会,禹宣绝对可以列在白痴的名单之中,于是他立即反问道:“你能如何帮我?” 这一间,摆明了就是承认自个儿的伪装。少允和少儒露出放心的一笑,幸好这呆小子没有笨到最彻底,尚有药救。 “云仙客栈刚推出一种新茶,味道不错,咱们就上那儿去好好聊聊吧。”少儒边说边摇折扇,彷佛已经闻到了茶香。 “就知道你这个小老头离不开茶叶。走吧!”少允对于他老弟的嗜好只能用“不敢恭维”来形容。年纪轻轻的就喜爱品茗的公子哥京城中还真找不出几个。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朝云仙客栈出发,商量明日的大计。 待在成王府的段雁舞则是像只无头苍蝇,不断的来回跺步,思索着帮禹宣找回记忆的方法。 一切的希望都放在明日。 ※※※ 段雁舞实在弄不清楚死牢头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今儿个一大早,他就等在王府的大厅说是要将一切搞定,搞定什么嘛!问了他半天也敲不出答案,只是神秘莫测的说了一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能知道个什么?她只知道自个儿莫名其妙的被拉进一间府邸,秋飞报了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名字“御京号”以后,府邸总管的脸马上变得不一样,又是鞠躬又是哈腰的领他们进门。没一会儿,他们就坐在这间还算气派的大厅等人。 到底要等谁嘛!她还没想到帮禹宣的方法呢!昨晚思考了一夜她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她都快烦死了,哪还有闲情耗在这里等人! 就在她百般无聊、呵欠连连的时候,踏入大厅的人影吸引住了她的视线。 是禹宣!他怎么会在这儿?她再定神一看,大厅上站立的人影不止禹宣,还有那位自称胡可儿的姑娘和一位颇具年纪的男子,可能是她爹。 死牢头到底想干嘛?没事拜访人家的府邸又有何用意? “您就是御京号的二老板?久仰、久仰。”胡老爷摆出他打出生以来最谄媚的笑容,御京号是京城第二大商号,怠慢不得。 “好说,好说。”秋飞也堆起一个虚伪的笑容,朝胡老爷打躬作揖。 御京号?二老板?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段雁舞听得满头雾水。 “冒昧前来打扰,实在是不好意思。但我听说胡老爷这儿有我要找的人。”说罢,秋飞朝禹宣的方向看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我这儿有你要找的人?”胡老爷也听得一头雾水,只得顺着秋飞的眼光看过去。“是他?”他指着禹宣。 “没错,他是我御京号益州分舵的分舵主,四个月前突然失踪,咱们找了他很久,最后才辗转得知他是在胡老爷您这儿。”秋飞面不改色的说着谎言,这是他们四人昨日研究出来的说辞。 禹宣是御京号的分舵主?死牢头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禹宣,是这么回事吗?”不是他要怀疑,而是这事太匪夷所思了,禹宣看起来还太年轻,不太像能一手掌管一个分舵的分舵主,胡老爷不禁怀疑的看着禹宣。 “是的,老爷,昨日我出外买米时遇见二老板,经他反复提醒才想起过去的事。”不用说,这也是套好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命运的变化真捉弄人,胡老爷不禁感叹世事的无常。 “那么,您今日来的目的就是要带回禹宣?”这也算是一件喜事。 “那自然。”秋飞顺势接话,“不过除了这件事之外,晚辈尚有一事相求。” “喔?” “可否将胡姑娘许配给禹宣?算起来禹宣堂堂也是一个大商号的分舵主,配您的女儿理当还撑得起面子,您意下如何?” “这……”面对秋飞突如其来的提亲,胡老爷傻了眼,可儿是他唯一的爱女啊!可是御京号的人他又得罪不起,这可怎么办才好?“可儿,你的意思呢?”胡老爷希望她会拒绝,未料她却一个劲的点头,兴奋莫名。 “我愿意嫁给禹宣,我愿意!” 瞧别人的求婚那么简单,他却屡屡踢到铁板,老天对他真不公平,秋飞不禁无语问苍天。 “既然禹宣不嫌弃,愿意娶小女,那老夫还有什么话说?”女儿养大了,不中留了。由她兴奋的表情看来,他俩早已两情相悦甚久。 眼看着事情就要搞定,杵在一旁弄不清楚状况的段雁舞突然清醒的大喊了一声:“等一下!” 大伙儿全乖乖的看着她。 “你们不可以这么做,你们不可以这样骗人。”她终于弄懂了他们的意图。 “这位姑娘,你是……”胡老爷早就注意到这位貌美如花的女孩,她的美比起他的女儿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是禹宣的朋友,也是他的好哥儿们。”她深吸一口气,知道接下来所要讲的话可能会让禹宣恨她一辈子,可是她不能帮禹宣骗人。 “禹宣根本不是什么御京号的分舵主,他是个山贼,就和我一样,我们都是山贼,就连他也一样。”她指向秋飞。 “我是山贼没错。”秋飞大方的承认,反正事情已经被她搞砸了,不差他这一件,他刚好可以藉此机会说个清楚。“但也是御京号的二老板。”他看着段雁舞惊愕的表情,柔声的说道。“小舞,你没想过咱们山寨很奇怪吗?” 是很奇怪。但无论怎么怪,任谁也不会将土匪和富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身分联想在一起。 “原来你一直在骗我。”她的脸条地变白。 “这怎么能算是骗呢?你从来没问过我,我也不认为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这分明是强词夺理!段雁舞觉得自己的心正碎裂为一块块地坠落在地。 “我们的婚事取消了!你休想我会嫁给你,我配不起!”她太伤心了,他怎能一直骗她? “只为了这一点,你就要否认我们的感情?”秋飞的伤心不下于她。一般女人若知道自已钓到一个金龟婿的话,高兴都来不及哩,怎么她老跟人相反? “好了,两位!”胡老爷面色凝重的打岔。“你们的事情请自行解决,小女绝不能嫁给一名山贼,可儿和禹宣的婚事就此作罢!” “你满意了吧?”秋飞嘲弄的看了她一眼,一桩天赐良缘就这么让她给糟蹋了。 段雁舞不理他,径自走到禹宣面前,赏给他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啪”一声,他的脸都给打歪了,禹宣错愕的看着段雁舞,“小舞……” “你这该死的混帐!你知道大伙有多担心你吗?你竟然还敢装做不认识我,就为了这个女孩?”她说罢条然转向胡可儿。“你喜欢禹宣?” “是……”可儿被她凌厉的表情吓着,迟钝了半天才说出答案。 “你若真的喜欢禹宣,就该鼓起勇气跟定他,而不是一副唯唯诺诺、弱不禁风的样子,你这样只会拖累他。” “还有你,混蛋!”她的炮口指向胡老爷。“山贼也有好的,就像禹宣。他虽然和我们一样都是山贼,却没抢劫过半日,也没伤害过人。”最后她走向禹宣,“禹宣,欺骗得来的感情不可能长久,她若真的那么娇弱,也不见得适合你,你要考虑清楚。” 说罢,她走向大厅出口,像只骄傲的孔雀。秋飞的呼唤声让她停下了脚步。 “慢着,你说得那么义正辞严,那我们的事呢?我们的事又该怎么办?” “没有我们。”段雁舞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没有我们……”秋飞冷笑。多么简单却绝情的一句话啊,原来他们之间的种种都是假的。“我明白了。”他累了,再也不想拿自己的热脸贴她的冷。“我不会再跟在你身后乞求你的关爱。如果我们之间还有未来,那一定是你主动前来找我,我不会再做傻瓜。” 段雁舞很想回答“不可能”,可是她的嘴却如同有自己的意志般开不了口。 她只想哭,只想离开秋飞、离开京城,回到凶匪寨去。 她要回家。 ※※※ 笔事的结局出人意表,禹宣最后不但回到凶匪寨,还将他的心上人给带回家。 当然不是所有事情都是完美无缺的。胡可儿展现了她此生唯一一次的任性——跪地叩头拜别父母,从此与胡家断绝关系。 老实说,她的勇气教整座山寨里的人为之佩服不已,包括段雁舞。她从没想过那么弱不禁风的人竟也有那么坚强的意志,相较起来,她的优柔寡断就显得逊色多了。 她好想念秋飞,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自己是多么喜欢他,但一切都来不及了,他说过,他绝不会再委屈自己追在她的后头。 “小舞。”段一豪难得的低音量充满了抚慰之情,他十分心疼自个儿的独生女,自她从京城带回禹宣以来,就一直闷闷不乐。 “爹。”她看着段一豪充满关爱的脸,试图振作起来。 “秋天过去了。”段一豪语意深重。 “是啊。” “抓住它!”段一豪指着一片翩然掉落的树叶,要段雁舞在它落地前抓住。 她抓到了。 “爱情就像秋天里的叶子,在落地之前漫天飞舞的剎那间最美。”他接着扳开她的掌心,拿起那片叶子。“秋飞就像这片叶子,温柔、坚毅的等在枝头,直到落入你的掌心。”他慈爱的看着他的爱女,继续劝诫,“你抓住了他,却不懂得珍惜。现在你唯有鼓起勇气去找回你曾经丢弃的东西,才能挽回秋飞的爱。” “可是……要是他不再爱我了呢?”她好怕。 “那你就必须自行承担失恋的苦果。我相信秋飞不会那么轻易遗忘对你的爱,他不是一个见异思迁的男人。” “我……” “去吧,孩子。自己的末来要靠自个儿的双手去开创,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得到,你是凶匪寨的段雁舞啊,还记得吗?”段一豪给他的爱女最后一次激励。 是啊,她是段雁舞,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头,她有什么不敢的? “爹,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乐意之至。”他的小宝贝总算又恢复昔日的光彩。“请说。” “帮我写封信。” ※※※ “二当家,二当家,有你的信。” 同样的午休时刻、同样的送信人,大刀用他那细得不象话的声音喊着,一边猛敲着秋飞的房门。 同样的发信人、同样扭曲的字体,不同的是,这次信的内容不再教秋飞感到胃痛,而是令他心神飞扬。 “信里头说些什么?”大刀仍旧看不懂。 “段老说要退货。”秋飞的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他怪我没将小舞教好。” “二当家,二当家!”破门而入的是满脸兴奋的海文,他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喊着秋飞,一边用颤抖的手指着大厅的方向。 “小舞,小舞她……” 秋飞根本懒得理会愣在他房里的大刀及海文,提起脚就往大厅奔去。 他知道自已很没用、很没志气,但谁在乎呢?有了小魔头就等于拥有全天下。 站在大厅中的小魔头仍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穿着男人的裤子,唯一不同的是,她干净多了,不再像第一次那样脏兮兮。 而她正直直的盯着他,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我爹说要退货,说你没教好我,我至今仍不会写自个儿的名字。” “那是我的过失,我一定会设法改进。”他仍然站在原地,与她遥遥相望。 “他还说我的礼仪仍然不行,喝汤会有声音。” “真的?那我得好好教教你了。”他蹙眉,假装沉思。 “我一生都不穿裙子。” “无所谓。” “我还要骂脏话。” “随你高兴。” “我这辈子都赖定你了,你怎么说?” 他什么也没说,唯一的动作是张开双臂。 这就是最好的回答—— 特别感谢工作人员狐狸精扫图、ocr、整理、校正。 爱情夜未眠站长辛勤校对整理,独家推出,请勿擅自转载。 若要转载,请务必遵守以下规则: 1.在转载前请先来信征求站长同意。 2.请网友不要擅自将此小说转贴到bbs区。 3.请勿在小说放上一个礼拜之内转载。 4.请勿删除此段。 爱情夜未眠:http://wee.to/sleepless 同系列小说阅读: 大唐恋史系列:秋意情缠 大唐恋史系列:洛阳情事 大唐恋史系列:秋飞雁舞 大唐恋史系列:袭人恋 大唐恋史系列:驭狐记 大唐恋史系列:任性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