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人恋》 楔子 长安城钱家庄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钱家庄二小姐钱雅蓉不敢置信的瞪着眼前说话的女仆。 “我说,抡语剑上洛阳迎亲去了。全京城的人都在谈论这件事。”被瞪的女仆闭口答道,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迎……亲?娶哪家的姑娘?”他竞敢辜负她的一片心意,径自娶别的女孩?不甩她?不甩“京城第一美女”的她? 这一口气教她怎么咽碍下去? “洛阳喻氏绣坊之独生女——喻希柔。”同时也是一位刺绣高手。 “你是说,素有‘天下第一绣坊’之称的喻氏绣坊?”钱雅蓉难以置信的同道。喻氏绣坊名闻天下,以其精致的绣工独占全国螯头。尤其今年更被御点为祭祠大典的专用绣坊,提供祭典中所需要的一切刺绣。举凡衣着、桌巾、挂帘等等,只要是有用到绣工的地方,他们全包了。抡语剑怎么会看上喻希柔?她远在洛阳呢? “没错,正是喻氏绣坊。而且是喻希柔哦!喻氏的当家绣——” “够了,别再说了。”凡是对刺绣有点涉猎的人都知道喻希柔。“喻氏绣坊”原本就小有名气,但使它变成今日这般规模、声名远播的人当属喻希柔。她发展出一种独门绣法,能绣出六色重叠的瑰丽图案。非但如此,她构图的能力亦属一流。大唐的国花牲丹,艳丽而硕大,风雅之士常以其图案做为家中的壁橱雕饰。喻希柔最有名的刺绣亦是牡丹图样,听说她所绣出的牡丹翔栩如生,仿拂刚从泥土里拔出来。而其独门的叠色绣法,更使得每幅作品充满了绣品中少见的立体感。因此,她的作品非但平民百姓争相购买,就连皇亲贵族也争着收集。 “混帐!他都已经收下我送他的袍子,居然还敢娶别的女人!”钱雅蓉气得脸色发白,一掌拍在右侧的小茶几上。 “你是说这件袍子吗?”女仆这才自一个小布包中将一件刺有白鹤图样的袍子取出,摊开给钱雅蓉指认。 “怎……怎么会……在这儿?”这的确是那件袍子。她明明已将这件袍子送给抡语剑,怎么这会儿出现在“钱家庄”? 而且还明显的小了一号,似乎被人彻底改过。 “还说呢。”女仆的嘴角扬起,一脸的兴味盎然。“要不是我眼明手快,你这件袍子老早让乞丐捡去穿了。” “你是说,抡语剑把它丢了?”这太过分了。 “答对了。要不是我正要去市场罢好经过‘抡庄’,也不会看见里头的大哥拿一堆废物出来丢掉,更不会发觉这件藏于其中的袍子。”女仆话愈说愈高兴,仿佛她家小姐的不幸便是她的快乐源头。 “混帐抡语剑。”钱雅蓉的脸更白了,一肚子的闷气快要撑爆她了。 “他竟敢把我的心意当成垃圾?我要他付出代价。”她气得咬牙切齿,转身冲到床头拿起一件雪白的袍子,上头绣着一幅尚未完成的花鸟图。她一生气,当场拿起剪刀剪碎它。 雪白的碎布顿时如雪片般落下,洒满整个地面。 这才是小姐的真面目!杵在一旁看戏的女仆如此想。什么温柔婉约,那全是骗人的,真正的钱稚蓉骨子里根本是悍妇一个,凶得很。只是她的凶悍没人知道,大伙儿全让她的外表给骗了。没办法,谁教男人只要一见到她的外貌,就都傻了眼,忽略那张仙女面孔下的真正性格。她根本是一个狗眼看人低的女人,只要是身分地位不如她的人,一律瞧不起。她只喜欢身分地位相当的人,最好略胜一筹,这也是她为什么会看上抡语剑的原因。 抡家是京城的首富,抡语剑人又长得帅,不猎他猎谁? 女仆站在一旁不屑的想。 “竟敢耍我,我要他不得好死!我要他——” “小姐,我不得不提醒你,抡公子从来没有说过要同你成亲。况且,当日你送给人家的袍子还是我硬塞进‘抡庄’的,他只是不好意思拒绝罢了。更何况,抡公子是碍于指月复之约不得不去洛阳迎亲,你气什么?你若是挺得住,等他成亲以后再嫁给他作妾,那不就成了。”女仆不怕死的道出事实。 “敏儿,你——”钱雅蓉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她从没见过像她这般大胆的女仆。 “本来就是。”敏儿哼道。辞了她最好,她老早想回老家去。再怎么三餐不继,也比留在这儿伺候这位任性的大小姐强。 不知为何,钱稚蓉就是喜欢她这种没大没小的个性,也就忍下来不理她。 “不同你说了。”钱雅蓉气得来回踱步。“我要请爹帮我作主。” “那更别指望了。我刚刚才在大厅听见,老爷子吩咐阿福采买一些礼品,说是要当抡语剑将喻希柔迎到京城来时的贺礼。”敏儿这才勉强递给钱雅蓉一记同情的眼光。 “老爷子巴结‘抡庄’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为了你的自作多惰强出头,得罪‘抡庄’?”更何况抡语剑那人很难惹。 钱雅蓉一时为之气结。为什么敏儿这张利嘴总说中事实?她不得不承认地说的有理。爹的确是那种人,典型的商人。利字当头的时候,惟也别想说服他改变主意,或者是得罪有势力的人,就算是为了她也一祥。 “罢了。”钱雅蓉气得踢倒眼前的小圆椅。 “我要离开京城去散散心。”她像对天发誓般的笃定,眼中闪烁着下定决心的光芒。 “小姐,你想上哪儿去?”反正顶多是城西郊外,她最远只到过那边。 “益州。”听说那儿山多灾多抢匪多,正适合冒险澈心。 “你……去益州干啥?”敏儿第一次舌头打结。 “让山贼抢,不行吗。”钱雅蓉狠狠的回答道,眼瞒死瞪着敏儿。 “行……当然行。”小姐大概是气疯了,这回她这个小苞班的,不跟着倒楣都不行。 谁也料不到这句气话居然会成真。 第一章 益州位于中国西南一带,是唐朝剑南道的要城,别名“剑南”。四周多山岳,天灾亦时有所闻。有山川的地方就有冒险者,而有冒险者的地方向来多山贼,再加上益州是西南一带通往京城的要道,未往的行人众多,山贼之猖狂便可想而知了。 此时益州的西南方山区,正有一冒险队伍走着。扛着轿子的轿夫边走边发抖,头还不时左看右瞧,就拍等会儿“砰!” 一声出现山贼。他们可不想为了几文赏钱而丢了性命。 “喂,你们轿子是怎么抬的?怎么愈走愈慢。”而且还不停的抖动,这些抬轿子的人今儿个没吃饭吗? “启禀小姐,前面就是山贼最常出入的‘揄山’了,我们……”抬轿的人互瞟一眼。“我们不敢再往前走去。” 榆山?怎么连发音都跟抡语剑未来媳妇的姓一模一样? 轿夫不提还好,愈提愈令钱雅蓉生气,她就是要进“榆山”瞧瞧,那会给她一种战胜喻希柔的快感。感情上虽赢不了她,但可以践踏跟她同姓的山。 “怕什么?有我家四位侍卫跟着,就算有山贼也用不着怕。”钱雅蓉神气的说道,仿拂那四人皆是高手。 就怕那四个侍卫,待会儿全变成“死胃”。但轿夫没敢得罪给钱的大爷,只能战战兢兢的继续向前走。 “小姐,我看咱们走到这里就好了,反正风景也看得差不多了。”坐在钱雅蓉对面的敏儿,浑身起鸡皮疙瘩,她有股不好的预感,怕山贼真会出现。 “住嘴!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我说继续走就继续走,谁敢不从?”钱稚蓉摆起钱二小姐的架势,斜眼瞪向敏儿。 “谁敢不从啊!‘小姐’不正是你吗?”敏儿不甩她的瞪视,将脸转向一边看轿外的风景。 “你——” 钱雅蓉的“你”字还没说完,便听见声音自两旁直冲而来,霎时尘土飞扬,人声杂杳。 “怎么回事?”钱雅蓉伸手就要掀轿帘,敏儿连忙拦住。 “不要掀!”敏儿脸色苍白的看着钱雅蓉。“我们遇到山贼了。” “骗人。”钱雅蓉脸色倏然刷白。 “谁骗你了?”敏儿示意她保持沉默,轻轻的在钱雅蓉的耳边说道:“不知道来人有多少?如果只是几个小山贼,侍卫会摆平他们。如果来了一大群,那……” “那会如何?”钱雅著抓着她的袖子紧张的问道。 “那就只有阿弥陀佛了。”敏儿老实答道。“你先不要出声。” 此时轿外突然安静下来,不知是哪一方战胜了?是山贼或侍卫? 突然间轿帘被掀开,钱雅蓉和敏儿吓得抱成一团,直瞪着轿外的男子。 “哟!你们看这是什么?两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思铬笑吟吟的对着她们猛抛媚眼,他已经三年没看过像样一点的女人了,更别提眼前这两位妩媚的女子。 “女人?”外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好像对轿内的东西是“女人”这回事非常不屑。 钱雅蓉一听那声音就火大。区区一个山贼,竞有那种迷人的声音,仿拂能销魂蚀骨,他凭什么拥有? “女人又怎样?!女人就不是人?!”钱雅蓉隔轿开火。 “小姐,求求你住嘴。”敏儿紧张的拉住钱难菪的衣袖。 她迟早有一天会被小姐的冲动害死。 “住什么嘴?本来就是这样嘛。”钱雅蓉看向敏儿。平时她不是最舌尖嘴利,怎么这会儿不拿出来用? “哇!大伙儿瞧瞧,我们抢到一颗小辣椒咆!”思珞的嘴愈咧愈大。 “大当家,您说要怎么处理?”思铬看向袭人,询问他的意见。 “女人”是最麻烦的货品,他向来不沾手,多美都一样。 他正准备开口要她们留下值钱的东西赶快走时,轿内一个叫嚣的女声让他改变了主意。 “什么叫处理?当我们是货品啊!只有你们这些山贼才会这么没品。”钱雅菪当着思珞的俊脸哼道。 “小姐,求求你。”完了,这次不死也难。 竞敢说他们没品?难道不知道有多幸运能遇见他们? “清灵寨”可是益州一带山贼窝中最有水准、最像君子的寨子,每个弟兄都以此为傲。这个娘们死定了,大当家不会饶过她的。 “思铬,给我拉出来。”袭人果然发飙了。他不许任何人侮辱“清灵寨”即使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 思珞嘴角带笑,眼睛却露出凶光,钱雅蓉抵挡不住他的力道,硬是让他拉出了轿子。 “欢迎莅临益州,大美人。”思珞押着她,强拖至袭人的黑马前。袭人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的头顶。这小妮子的脾气可真倔,居然敢一路反抗到底,不肯抬头看他。 “把她的下巴抬高。”袭人发出命令,思珞赶紧照办。 “干什么?放开我,混帐!”钱稚蓉被迫转向黑马上的袭人,眼睛却死闭着不肯看他。 袭人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张清艳的容颜,内心好像被铁锤重击了一番。他不是没见过美人,从小相处到大的丽清也长得很美。可是她却给他从所未有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尘封已久的心门正露出一线曙光,而他想要打开它。他当下就决定要她,而且不惜任何代价。 “睁开眼睛。”他想看看她的眼睛。 “不睁。”她才不想脏了自个儿的眼睛。 “我说睁开眼睛。”袭人大声怒喝。站在一旁的弟兄们全冒着冷汗。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显然惹恼了大当家,他生气起来就像魔王再世啊! “我就不睁。”看你能把我怎样?顶多硬撑开她的眼皮,她才不怕。 袭人闻言翻身下马,一个跨步,一把推开站在饯雅蓉面前的思珞,取代他的位置。 “我最后一次问你,睁不睁眼?”袭人的语气中带有明显的怒意。 众人全站在一旁,等着袭人好好修理这倔强的大小姐。 “不睁。”现在就是打死她,她也不睁。 “好。你不睁也行,后果自行负责。”袭人不绐她回嘴的机会,径自捧着她的脸,带着怒气压下双唇,当着众弟兄面前大大方方的吻起来。 钱雅蓉的脑中一片混沌。这……这个死山贼!也不想想自个儿什么身分,竟敢碰她那两片冰清玉洁的嘴唇。她死命的推拒,气得双颊胀红。而吻着她的袭人却还意犹未尽的继续加深力道,企图敲开她紧闭着的双唇。 “恩。”她无法开口,只得以这样表达她的不屑。 袭人听见她的嗯声后微微松口。她趁着这个空挡用力一咬,将袭人的嘴唇咬出血未。 完了!这下子大当家不杀她才怪!难得有人敢反抗大当家,这女人的命真短。 袭人抬起手来擦拭嘴角的渗血。他眯起豹一般的眼睛,看向张大眼睛蹬着他的钱雅蓉。这只小野猫!他就不信得不到她。 袭人再度抬起她的脸,给她一记又深又猛的长吻。他不容反抗的将舌头伸人她的口内,宣示对她的主衩。钱雅蓉被这个蛮横的吻吓呆了,一时之间任他摆布。 袭人满意的看着她的反应。他搂住她以防她回神后逃跑,同时回头对那些已然看呆的弟兄们下令:“带着抢来的东西回寨里去。”同时抱起钱雅蓉放在坐骑上,纵身上马。 “大当家。你……你要带这位姑娘回‘清灵寨’?”逸亭不敢置信的指着正挣扎不巳的钱雅蓉。从来不抢女人的大当家这回发癫了吗? “你有意见?”袭人瞄了逸亭一眼,射出一道杀人似的冷光。 “不。当然不敢。”开玩笑,惟敢有意见?又不是活得不耐愤了。 “轿里的那个女人怎么办。”恩铬极感兴趣的瞥向搁在赌中央的轿子一眼,他对那女人比较感兴趣。 “敏儿——”钱雅蓉担心的大叫着女仆的名字,她很怕这批山贼会对她下毒手。 “一并带走。”袭人丢下这道命令便带着钱雅蓉扬长而去。 “大当家这回栽了。”思铬一脸嗳昧,吃吃笑了起来,惹来众兄弟的白眼。 “栽的不只是大当家。可别告诉我你对那位叫敏儿的姑娘没兴趣。”逸亭十分了解的调侃道。思铬这颗花心大萝卜,在山寨间可出名了。 “那当然不可能。”思铬朝着大伙儿挤挤眼。“我兴趣可浓着呢!” 语毕,他走向轿子拉出一脸迷惑的敏儿并抱上马。 “要上哪儿去?”敏儿害怕的看向身后的思铬。 “清灵寨。”思铬自顾自的趋马前进,留给她迷人的笑。 清灵寨?听起来像是一个山寨的名字。 “是……山贼窝吗。”她真苯!不然还会是什么。 “不,是一个‘优雅’的家。” 思铬说完仰头大笑,带着抢来的美人直奔遥远的山头。 他们这班“山贼中之异数”,终于打破长久以来的规矩抢女人回家了。 ★ ★ ★ 夜幕低垂,清灵寨里一片灯火逼明。从山寨入口到里头,沿着两旁点着火炬,迎接风尘亻卜仆的归人。 “是大当家,大当家回来了。”看守大门的兄弟吆喝一声,回声响遍整座山寨。 待在房里的秋飞一听见回报,赶紧走到大厅,迎接归来的袭人。 当他看见袭人肩上扛着的小人儿时,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是女人吗。” “你没长眼睛看。”废话!这衣着和脸蛋,不是女人难不成会是男人? “可是——”可是我们从不抢女人啊!秋飞太惊讶了,以致于无法将疑间说出口。 “你扛够了没有?还不快将本姑娘放下。”被扛着的钱雅蓉仍旧认不清处境,胡乱发大小姐脾气。 “是啊!你先把这位姑娘放下再说。这样扛着她,她可不好受。”秋飞好心建议道。他向来心肠好,见不得柔弱。 “要你哕唆?”袭人蹬着秋飞。“这女人既然是我带回来就不劳你操心,你那么关心她干嘛。” “我只是——” “她是我的女人,你别太爱护她。”袭人冷冷的警告秋飞,语气寒怆。 我只是看不惯你这洋对待姑娘而已,犯得着这般大张旗鼓吗?看来这位颇有个性的姑娘很合袭人的胃口,否则他也不会破例枪她回来。 “你打算让她任哪儿?丽清的房间。”反正她已经嫁入“成王府”,房间正空着。 这笨蛋秋飞不知道是否还配称是“山贼”?他以为她抢这女人回来干嘛,作客吗? “不,她跟我一起住。” “一起?” “你休想,野蛮人。” 袭人的决定引起两个截然不同的反应。秋飞是谅讶的张大了嘴,钱雅蓉则是错愕到不敢相信。这蛮子竟敢这样对她,她可是钱二小姐耶!一个十足的大小姐,她还想嫁人,怎么可以让山贼毁了她的名节? “你这野蛮人,我死也不会服从你、任你摆布。”钱雅蓉在他的肩上挣扎不已,一双小手不停的捶着袭人。 这力道不痛不痒的,真像在捶背。 “是么?等着瞧。”袭人像是在发誓般的对着钱雅蓉的背部勾起一道冷笑。他不但会好好的“摆布”她,更会驯服这只小野猫,教会她“服从”的道理。 “袭人——”秋飞仍然想说服袭人,君子之礼不可失。 “昔人?”钱雅蓉第一次听见这野蛮人的名字,不禁大笑出声,随即不屑的出口损道。“既是作古的人就该滚回坟墓躺着,干嘛还出现在世上吓死活人?” “这位姑娘,袭人的‘袭’字并非昔日的‘昔’而是侵袭的袭。”这位姑娘的嘴巴可真利,明显惹恼了袭人,瞧他的脸色便知。 “侵袭的袭?”钱雅蓉愣了一下,随即开口讽刺道:“这倒很符合他的作为。山贼嘛!不侵袭人抢钱要怎么过活。” “姑娘你——”这位美丽的姑娘美则美矣,却是一朵带刺的花,扎得人满手是伤。 “够了,别跟她哕唆。”要比狠是不是?袭人把杠在肩头的钱雅蓉放在地面。然后一把搂住她,捉住她的头发粗鲁的往后扯去。 “你的小嘴可真利。这么丰润饱满的嘴唇实在不太适合说出狠毒的话,让我来帮你封口。”说罢,袭人狠狠的吻住钱雅蓉的嘴,吻去她未说出口的狠活。 秋飞连忙将视线调往他处。袭人这招实在太没君子风度,不容你不承认。 袭人满意的看着钱雅蓉错谔的脸,随即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拦腰拖起她。 “你留在这里听弟兄们的报告,我先回房去。”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碰钱雅蓉。他要抹去她眼中那份不屑的轻视和敌意。愈辣的女人愈带劲。 秋飞点头,他除了点头之外还能怎样?袭人的决定向来不容别人指正。就算是他,清灵寨的二当家,也只有杵在一旁听令的份。 “二当家,咱们回来了。”后到的兄弟们将肩头的大布袋甩下,对着秋飞报告战果。 “辛苦了,大伙儿。”秋飞原本想跟弟兄们好好聊一下,却教思铬带进来的女人吓了一跳。 “这……这是另一个女人吗?”秋飞在“清灵寨”生活了二十二年,从未像今天这么惊讶。怎么抢了一个女人还不够,连着枪第二个? “回二当家的话,这位姑娘是那位辣妹子的婢女,大当家说一并带回。”思铬必恭必敬的回话,却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二当家惊愕的神情实在太有趣了。 “换句话说是买一送一啦。”逸亭颇具创意的轻笑出声。 “我看是买大送小才对。”涯葛乱不正经的凋笑道。 “全给我住口。”秋飞难得的大喝一声。他向来谦恭有礼,否则怎么会博得“山贼之君子”的美名呢?此刻眼前的姑娘正羞红了脸。他猜她这辈子大概还未曾跟这么多男人单独相处过,更别提公开的任人评头论足。他霎时同情心大作,可怜起眼前这位姑娘。 “这位姑娘,请问芳名为何。”秋飞有礼的问道。 敏儿这才敢抬头看他。当她看见坐在皮椅上的秋飞时不禁楞住,这人比起“京城三大美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不只是他,就连那个叫做“袭人”的山贼,也英俊得不像话。 她再偷瞄在座的男人,天啊!她敢打赌,就算把天下俊男我齐,也比不过这个山寨的男人。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山寨? 怎么专出俊男? “我……我叫敏儿。”不只是英俊,就连说话也文质彬彬、风度翩翩。这人真的是山贼吗? “敏儿姑娘,恐怕要委屈你待在寨里一些时候。这期间,有什么需要请不要客气,尽避开口,兄弟们都会尽量帮你。 我这样说明,清楚了吗。”看她点头,秋飞这才转向右手边吩咐思铬。 “思铬,带敏儿姑娘到丽清的房间休息。” “是。”思铬的眼里有明显的失望。 “请问……请问二当家,我家小姐在什么地方。”身陷俊男堆的滋味很好,但毕竟他们都是山贼,虽然表面文质彬彬,但准也说不准他们什么时候会兽性大发。 “她,呃——”秋飞实在不太好意思说出她在袭人房里的事实。 “八成在大当家的房里。”捱葛对着大伙挤眉弄眼,笑得贼分兮。 “涯葛!”秋飞胀红的双颊证实了他正说中事实。 “看吧。”大伙儿一阵喧闹,只有秋飞铁着脸瞪着满屋子大笑的男人。 “让你见笑了,敏儿姑娘。”秋飞说。“思铬,还不快带敏儿姑娘去丽清的房间。” “二当家,你这就不了解思铬的心意了。”涯葛举起手尉撞了思铬的身子一下,暗示他明白。 “对啊,对啊。”逸亭也跟着起哄。“你应该把敏儿姑娘安排住在思珞那儿才是。他从头判尾就打这个主意。” “好呀。”众家兄弟同表赞成,便将思铬推副敏儿的身边凑在一块儿。 “二当家、二当家、二当家、二当家。” 众人竟唱和起来,搞得秋飞火大,立志非吼死这一票兄弟不可。 “通通给我住嘴!”他用力一喊,总算盖过弟兄们的叫嚣。 杵在下面的敏儿早已满脸通红,而思珞仍是一派优闲,仿佛很满意弟兄们的友情赞助。 “你们——”唉!可怜的秋飞迟早会气出病来,现在他的胃就在隐隐作痛。 “去去去,照我的命令行事。” 思珞这才一脸悻悻然的领着敏儿前去丽清的房间。留下的弟兄们没好戏看了,才都意兴阑珊的作鸟兽澈。 “涯葛,你留下来报告战利品的内容及数量,其余的人解散。”他这句话根本是多余的,除了溜得慢的涯葛之外,其他人早跑光了。 “今天总共抢了三趟,共获得……”秋飞是皱着眉头听完报告的。最近获利的情形不佳,他得找时间跟袭人谈谈。不过依目前的状况,大概没闲功夫听他胡扯。思及此,他的胃又痛了。 ★ ★ ★ “你……你想干什么?”钱雅蓉挣扎的自床上爬起,惊惧的看着袭人的动作。 “你看我像在干嘛?”袭人不疾不徐的宽衣。这只刁蛮的小野猫也懂得怕? 钱雅蓉死白了小脸看着袭人特衣服一件件扯下,露出精壮坚实又黝黑的上半身,内心不由得浮起一阵恐惧。她……她可是黄花大闺女哪!钱家庄的二小姐,钱绍裘的掌上明珠,怎么可以失身给这名英俊的山贼? 没错,这名山贼是够英俊,但也够吓人。他浑身上下透露出蛮横的气质,像被刀刻出来的五宫明显而深刻,尤其那双深幽的眼眸,更闪动着神秘的光彩。肩膀宽阔,连着坚实的胸膛直下至腰间,形成一个漂亮的倒三角形。她不得不承认这名山贼的身体好看得出奇,但无论是多好看的身体,都不配压在她身上,她钱二小姐的身子只留给未来的丈夫碰触,这名山贼连帮她提鞋都不配。 “你想强暴我。”钱雅蓉拚命的向床内缩去,死瞪着欺近自己的袭人。 “随你怎么说。”他就是要,懒得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作梦!就凭你这个肮脏的山贼也想碰本姑娘?即使下辈子都不可能。” 袭人两眼冒火的蹬着眼前的大美人。嫌他脏?她以为自己有多清高?外表虽美却出言恶毒。他就要碰她,他要吻去那一脸高傲,更想把她教成不势利的人。 “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看清楚,我就是那个碰你的人。”他捉住她的双手,用力将她从床上拉起,使她无可选择的跪着。 “我不但要碰你,还要爱你。这辈子和下辈子都是,你一次也跑不掉。”他说罢紧紧搂住她的腰,恶狠狠的进攻她的红唇,吻得她地转天旋,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袭人愈吻愈疯狂,他执意要探索钱雅蓉口内的香醇。 “为我张嘴。”他说。 钱雅蓉紧闭着小嘴,她必须坚守这一道防线,她绝不会输给这山贼,绝对不会。 “为我张嘴。”他再说一次,同时轻啮着她的下唇,带给她一阵酥软的快感。 但无论这快感再怎么侵袭她,她就是不肯张嘴。她怎么可以如此轻易投降? 袭人眯起一双豹眼,像盯着猎物般的瞪着她。好一只倔强的小野猫!他递给她一个饶她一命的微笑,松手放开她。 她真的得救了?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重获自由的双手。这个野蛮人会如此轻易饶过她? “你——”这就是你所需要的机会。他可以强迫她,但他不想这么做,那会让自己真的成为她口中的“野蛮人”。 他不由分说的吻上钱雅蓉张开的嘴,硬是将舌头伸进她口中采取芳香。他撩拨着她的舌头,邀她一起共舞。 钱雅蓉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呆了。她愣了一会儿,继而想起自己应该反抗,但却敌不过由舌头传来的阵阵快感,她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快融化了。 “嗯。” 这嘤咛是自己发出的吗?钱雅蓉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满脸羞红的死命挣扎,不停的推拒袭人的上身。 这只小野猫是怎么回事?刚才明明和他一样享受这个吻,这会儿却又张牙舞爪的拚命抵抗?他蹙起双眉放开她。 “你不要过来。”钱雅蓉一得到自由,马上自床上跃下,拿起放在圆桌上的小刀指着他。 袭人双手抱胸的看着钱雅蓉发拌的身子。她的手抖成那样,他很怀疑她能拿那把小刀做什么?他毫不在意的趋前一步。 “你不要过来。”钱雅蓉连忙向后退一步。“你再过来,我就……我就杀了你。” “请啊!”连说话都颤声连连,她能杀得了谁?他觉得好笑的往前再跨一步。 她好害怕。她害怕的盯着愈来愈近的身体,想也没想的用力一挥,刀锋霎时划上袭人的胸膛,流下一滴滴的血。 “你——”袭人沉着脸看着破皮的胸膛。多年来的抢人勾当没让他留下过任何刀疟,今日却让眼前的小野猫增添了伤痕。她很敢嘛!只不过任何敢伤他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我……”钱雅蓉自己也吓了一跳。她没想过自己有勇气这么做。 袭人飞快的打掉她手中的刀,凶暴的攫住她的双手。 “要比狠是不是。”他的双眸着火。“你这小野猫,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永远不知道天地有多大。” “来呀!”反正她已经豁出去了,顶多丧命便是。 “你——”袭人眯起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硬是将她拖到门口。 “来人!”他踹开房门,对着门外喊叫。 “你道歉我就饶过你。”袭人腾出另一只手,顶着钱雅蓉的下巴逼她回答。 “我不说。”她怎么可以对山贼说出这种有失身分的话? 她才不干。 “好。你有骨气。”他快被她气死了。这小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让步。“那你就等着受死吧。” “来人!” “是,大当家有什么吩咐。”捱葛谅讶的看着头顶冒烟的袭人和被捉住双手却一副宁死不屈的钱雅蓉。 “大当家,您……您受伤了。”捱葛发现袭人胸口的那道伤痕。 袭人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警告他少管闲事。 “把她关到地牢去。” “什么?!”涯葛的眼珠子快掉下来了。那地牢又湿又冷,不要说是跟前娇满满的犬美人,就连身高六尺的大男人也受不了。大当家这回是气疯了吗? “大当家,您……您确定吗?”涯葛拼死再问一次,他就是天法相倍袭人会做出这个决定。 “你敢质疑我的决定?”袭人递给捱葛一个眼神,吓得涯葛连忙将头低下。 “属下不敢。” “要关就关,少说废恬。”也不过是地牢嘛!她还以为是什么刀山火海。 “带下去!”袭人愤恨的将钱雅蓉丢给涯葛,瞪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这只小野猫!他气愤的走回房里掀桌子,一张木头圆桌就这么应声而倒。 “混帐!”他从没想过一个小女子竞能如此倔强,就算是强如男人的丽清也比不上她。 想到雨清,他就想起他们的约定。他应该在这几日动身上京城才对,这是他愿先的计划。可是,他现在却一点也不想履行这个诸言,原因就出在那只小野猫的身上。 他心烦意乱的踱向床,把自己抛入被蔫中,双手枕在脑后。 或许他应该先命太平长老带着一些弟兄进城去帮助丽清,自己再随后赶到。他实在舍不得现在就离开那只小野猫,他想多陪陪她,看她发怒的样子。 然而那只小野猫一点也没有相同的心情,她看着他的样子仿佛他一接近就会弄脏她一样。什么态度嘛!他非把她治得服服贴贴不可。 他发现自己此刻的又胀又紧,可真悲!他想要的女人把他当垃圾般不屑一顾,而他却执意的要她。 他烦躁的在房里来回踱步。他该去牢房看她吗?那地方不是人住的,她能挺得住吗?会不会冷得发抖,需要他的拥抱? 蓦然;眼前浮现她那不屑的脸孔和轻蔑的眼神。她不会的!她视他为害虫,怎么会渴望他的拥抱?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充塞胸口,他生气的打开房门大喝一声:“拿酒来!” 今晚他要喝醉,喝到天昏地暗。他不但要喝掉那份苦涩的感觉,更要喝掉心中那股深沉的。 第二章 好冷!钱雅蓉冷得全身缩成一团,颤抖不已。 这地方又湿又冷,尤其入夜以后寒气自地底直冲上地面,教在上头的她如坐针毡。她真的快冻死了,也后悔死了。 她后悔自己逞一时之快,才会陷入眼前的绝境中。现在,谁也不会来救她。 她想起远在京城的钱家庄,想起她爹以及家人。她的大姊老早就出嫁了,大哥则尚未娶妻。她也想起那像精灵般可爱的小妹,不知道她是否还在追着尹律枫跑? 她冷得直往墙角靠。敏儿呢?敏儿是否也跟她一样,遭遇相同的命运?还是她聪明些,懂得处变不惊? 她看着四周空旷的墙壁,从上方渗进来的水正“滴答、滴答”的响个不停,为这令人窒息的宁静平添几分诡异。她曾读过几本写神怪轶事的书,但跟实际的情景比起来,那些描述根本不算什么。她紧靠着墙壁,虽然底下铺了些稻草,但仍抵挡不住传来的阵阵寒气。渐渐的,她感到一股不寻常的睡意侵袭着她,像是在召唤她休息一样,她任由自己放松睡去。 “思珞大哥,求求你告诉我,我家小姐人在哪儿?”敏儿不断的哀求思珞,她很担心小姐的下落。 思珞看着眼前的小美人。她实在是朵美丽的花儿,而他向来抗拒不了这种尤物。他的品味跟大当家的大不相同,像那位千金小姐的脾气,他一点也不想领教。 “求求你。”敏儿拚命的哀求,她怕小姐的不知轻重会惹恼了那个大魔头。 “她……她现在人在地牢里。”思珞经不起她的哀求,老实回答。 “地牢?”这儿是衙门吗?竟还有地牢? “为什么会在那儿?”这还需要问吗?八成是小姐的火爆脾气惹来的,但她还是恪守本分的问道。 “因为她让大当家很不——”思珞马上纠正用语,他们可是“君子寨”啊!讲话不能这么粗鲁。“她让大当家很不高兴,这就是原因。” “让我去见她。”平时和小姐斗斗嘴、小闹一番也就罢了,在这当头,她绝不会见死不救。 “不行。”没大当家的吩咐,谁也不敢去见那个大美人,他摆明要大伙儿远离她。 “求求你让我去见她。小姐弱不禁风,经不起那种地方的折腾。”光听“地牢”就够吓人了,更何况住在那地方。 “不行。”恩珞有片刻的犹豫。不要说是体弱的姑娘,就算是他们这些铜筋铁骨的山贼,也对那地方敬谢不敏。但命令就是命令,在“清灵寨”里,违抗大当家的命令就等于违反军纪,定斩不饶。 “求求你,思珞大哥。”敏儿着急,眼泪忍不住往下掉,双手巴着思珞的手臂不放,教久未碰的思珞心头有如小鹿乱撞,只有投降的份。 “好吧!但你不可以出声,要小心的跟在我身边,知不知道?”思珞说罢便牵起敏儿的小手,顺便吃个豆腐。 “我知道,我不会出声的。”敏儿太着急了,压根儿没注意到柔荑正被思珞握着。 带“女人”去探视应该不犯法吧?思珞心存侥幸的自我安慰。反正要死还有个敏儿姑娘陪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怕什么? 他们两人就这么偷偷模模、东躲西藏的来到地牢入口,看守的辰看见他们大吃一惊。 “思珞哥,你……你不要命了吗?”他瞪大眼睛看著他身旁的敏儿。这女孩果然漂亮,难怪思珞哥会着了她的道。 “嘘。”思珞赶紧用他空着的左手放在嘴边示意訾辰噤声。 “那女人还好吗?”由于没有人知道关在地牢的大美女姓什么,叫什么,所以一律以“大当家的女人”或是“那女人”称呼之。 “我哪里知道?自从被分配到守地牢这任务以来,我连探都不敢探一眼,怕被大当家宰了。”訾辰从来没想过他所崇拜的大当家醋劲这么强,真是可怕。 思珞同情的点点头。不要说是被宰,可能行刑前还要先挖掉眼瞎。可怜的訾辰! “把牢门打开。”思珞下令,为了在敏儿姑娘面前一展威风,他只有冒险了。 “你……你说什么?”訾辰吓了一大跳。不要说是思珞哥,换作是二当家的命令,他也不敢开门。里头关的可是大当家的宝贝,他还想多活几年。 “求求你,守门大哥。”敏儿可怜分分的注视着訾辰。“小姐一向体弱,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昏倒在地牢里了。” “不……不会吧。”訾辰闻言不禁刷白了脸。那女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会是第一个陪葬的人。 “是真的,我没有骗你。小姐只要一碰寒气或淋到雨,马上就倒下。”这也是她担心的原因。 “还不快开门。”经她这么一讲,连思珞也开始着急起来了。 “是!” 訾辰七手八脚的将锁匙转了几圈,牢门立即打开。思珞立刻拿下挂在墙边的火把,直奔靠在墙边奄奄一息的人儿。 “小姐!”敏儿立即飞奔到钱雅蓉身边,用手探她的额头。 糟了!她果然主病了。 “小姐发烧了!”敏儿焦急的看向愣在一旁的思珞和訾辰,以万分着急的语气开口道。 “那怎么办。”思铬和訾辰对看一眼。他们俩之中谁也没有发过烧,哪懂得如何处理? 这两个白痴!敏儿在心中开骂,嘴巴却很识趣的开口求道:“先把她抱离这个阴寒的地方,我来照顾她。”其实这也是她进钱家庄的原因——照顾体弱的钱二小姐。 她原本是一位名医的独生女,因为爹赌输了钱,才落得卖人钱家庄为仆,担任钱稚蓉的贴身侍女。她从小就对医术兴趣浓厚,再加上是独身女,父亲在衣钵无人继承的情况下,将一身所学尽传给她。原本她想学爹一般悬壶济世,无奈世风不容一介女子独力行医,而且爹又欠钱家庄一大笔钱,她就这么被卖了抵债。 原本三年的契约在前些日子就到了,敏儿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还会继续留在钱家庄。大概是她可怜钱雅蓉空有一张绝丽面孔,却长得一颗笨脑袋的关系吧!她该倔强的时候拚命撒娇,不该竖持的时候又死守着不放,就像是现在。 瞧她把自个儿搞成什么模祥?唉! “抱!”一听见这个字眼,两个大男人都像被火烫着般自她们身旁跳开。 “我……不敢。”思珞竟是没用的第一人。 “我也不敢。”訾辰自动报名第二号。 “你们都不敢?!”敏儿气绝到大吼出声。他们还算是男人吗? “你们不敢,我敢!我自个儿来。”敏儿用力拉着钱雅蓉的身体,无奈她比敏儿高半颗头的躯体一动也不动。 “敏儿姑娘……。”思珞趋前想帮她。但一想到大当家那张狂怒的脸,不由得又停下脚步。 敏儿挫败的一拳打在墙壁上,对着他们大吼:“混蛋!你们想害死她吗?还不快去找‘敢拖’的人来!” 思珞被敏儿那一拳吓着,霎时她的玉女形象碎成一片片,原来她才是真正难惹的女孩。 “我们——” “这是怎么回事?”秋飞的声音自他们身后传来,惊动了疆持着的三人。 “二当家!”思珞和訾辰如蒙大赦的看着秋飞,满脸感激。 秋飞原本在做例行的巡夜工作,差点教大开的牢房给吓着,他还以为钱雅蓉跑了。 “你来得正好,快将小姐抱到一个温暖的地方。”敏儿彻底发挥大夫救人时的本性,完全忘了自个儿此刻该卑躬屈膝。 秋飞虽然以君子风度着称,但仍不习惯让一介女子指使。他挑起右眉看着敏儿。 “你再不帮忙,小姐就没救了。”她的体温愈升愈高,她得赶紧帮她降温。 “怎么回事?”秋飞也感到事态严重,排开挡在前面的思珞和訾辰,走到她们的面前蹲下。 “她发烧了。”敏儿定定看着秋飞,以责备的口吻说道: “这个地方天寒地冻,你们竟把她关到这里?她有多好的体力也承受不住,更何况我家小姐一向体弱。” 这位叫敏儿的丫环比起她家小姐,更有大小姐的气势,秋飞颇感意外。 秋飞一把抱起正发烧的钱雅蓉,准备将她抱到客房去。 此刻袭人烂醉如泥,房里恐怕不适合病人休养。 “我们寨里没有大夫,你会医术吗?”寨里的弟兄虽然免不了会生病,但都是强壮的男人,顶多抓几帖药服下便是,所以寨里没有大夫,简单的药房倒有一个。 “设问题,我懂一点医术。”敏儿说罢,拉起钱雅蓉的手腕,以两指把脉。还好,她吐了一回气。虽然脉搏无力些,但尚无大碍。 秋飞满脸惊讶的看着敏儿。心想,原来深藏不露的不只是“清灵寨”的弟兄们,连他们抢来的女人也是。 钱雅蓉缀缓的自昏睡中醒来。她原本以为自己会见到地狱般可怕的景象,却意外的发现敏儿趴在床头上的脸。是敏儿救了自己吗?真傻!她骂自己。除了敏儿能屡屡从鬼门关将她拉回阳世之外,谁有这么大的本领? 她实在不该埋没在钱家庄当一名平凡的女仆,如此好本领的女子,放眼大唐有几人呢?她知道敏儿放不下自己,否则契约三个月前就到了,她何苦留在钱家庄供她差遣啊?虽然她平日舌尖嘴利,可是没了她斗斗嘴,钱家庄的二小旭生涯着实无聊。她也想过要给一大笔钱,让敏儿离开钱家庄去过自己的日子,无奈敏儿也舍不得。 “小姐,你醒了?”敏儿没敢入睡,只敢小盹一番。 “烧退了。”敏儿平静的模模钱雅蓉的额头,这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敏儿,若是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办?”她知道这佯说很自私,但这是她的肺腑之言。 “你放心,在尚未确定有人可以代替我照顾你之前,我不会离开的。”这是真话,她竟荒谬的将照顾小姐当作是自己的责任。 “谢谢你。”钱雅蓉紧紧握着敏儿的手,感激的看着她。 “谢什么,这是我的工作啊!”没了平日嚣张气盛的小姐,她反倒不习惯。 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是秋飞。 “请进。”敏儿大方的邀他进来。说实在的,秋飞这个人虽然是名山贼,可是气质、谈吐却高于京城的公子哥儿甚多,君子风度及领导能力又佳,若能将小姐交给他,她就可以放心离去了,只可惜他对小姐不感兴趣。 “小姐醒了吗?”秋飞有礼的寒暄,并轻轻的带上房门,手中还捧着一大碗鸡汤。 “醒了。”敏儿注视着他手中的碗。“这东西是……”“这是鸡汤,我命弟兄们熬的。”他没说是他押着思珞和訾辰做的,以惩罚他们昨夜的胆小。 “我不知道床上躺着的姑娘贵姓,或许你愿意告诉我。” 秋飞诚挚的看着敏儿。 “她叫——” “不准说。”钱雅蓉无力的吐出这句命令。她才不会让自己成为威胁钱家庄的人质。 敏儿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吓著,硬是将到口的话吞进肚子里。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不想成天称你为姑娘罢了,那样很没礼貌。” 钱雅蓉费力起身靠在床头,他虽然看起来很老实,但毕竞是名山贼,在这山贼寨里的地位好像也不低,她不能冒险。 “既然是干山贼的,还需要什么礼貌?你那么有礼怎么不会洗手不干?”钱雅蓉忍不住出日损人,她就是看不起他们做那种肮脏的勾当。 这个千金小姐可真会损人啊!只可惜秋飞向来定性好,整不倒他。更何况袭人无缘无故将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关入地牢中,也算是他们亏待了人家,挨几句骂不会少掉一块肉,就饶过她那张利嘴吧! 他叹口气,将手里端着的鸡汤送到她面前。 “这是大伙儿为你熬的,请你趁热喝了吧。” “我不喝。”钱雅蓉连忙将头转向另一边,拒绝秋飞的好意。 “小姐,人家特地为你熬的,你就喝了吧!”敏儿几乎是申吟出声,她不懂“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吗?为什么做任何事都要跟现实作对? “是啊,敏儿姑娘也这么悦,你就喝了吧。”秋飞不知所措的看着她的侧脸,这女人真难搞定。 “不喝就是不喝。你罗嗦——” “是啊!你罗嗦个什么劲!”袭人铁着一张脸蹬著秋飞手中的鸡汤。他关心过头了,竟敢擅自帮他的女人熬鸡汤。 “袭人,你终于醒了。”昨晚他喝得烂醉没人敢叫醒他,“抱”这女人的烂差事才会落在他身上。这倒好,折腾了一夜的倒楣事轮不到他,一大早发飙这等神气事就等着他做。 唉,老天实在太不公平了。 “废话。”他再不醒,等会儿那小辣椒不把大伙儿折腾死才怪。 他不知道昨晚的冲动决定竟会造成这样的后果。要不是跟在那小女人身边的女仆懂医术,她早就魂魄归天了。当他早上醒来得知这个消息时,第一个反应就是自责。自己是得了什么失心疯,竟然会将那么脆弱的小女人关在又冷又脏的地方。他忍不住心中的焦急赶过来看她,看她是否安然无恙,却见到秋飞一脸温和的哄着她喝鸡汤,霎时怒火中饶,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就算要喂鸡汤也该由他来,怎么也轮不到那家伙才对。 不行!他一定要收敛自个儿的脾气。就算是傻子也看得出来,秋飞对她没有丝毫爱意,有的只是君子的问候而己。 去他的君子风度!平日看起来颇为顺眼的行为,现在看来却碍眼得很。这个假仁假意的家伙! “都交给你了。我和敏儿姑娘先告辞了。”秋飞连忙将手中的鸡汤塞入袭人的手里,拉起敏儿就跑。 “喂,你拉着敏儿走做什么?”钱雅蓉气得捶身旁的床板。 死敏儿,居然留下她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个大魔头。 走得好,省得碍事。至少秋飞这点还不苯,他想。 “你……你想干嘛?”钱雅蓉满脸不自在的看着袭人高深莫测的表情。老实说,这人的脸上若不要老绷着脸,的确是很英俊。她这辈子还没见过比他更英俊的男人,就算是抡语剑,和他比起来也只能用来陪衬。但那不意味着他就可以碰她,她是钱家庄的二小姐,京城第一美人,绝不可能将自己委身绐一名山贼。 “喝汤。”袭人舀了一汤匙,放在她嘴边等着她喝下去。 “不喝。我才不吃这山寨的肮脏食物。”在她看来,那只会脏了她的嘴,没丝毫益处。 “肮脏?”袭人隐忍住直冒上来的怒气。这位娇滴滴的千金小姐难道是靠水养大的,竟然嫌寨里的食物脏? “对,肮脏,所以我不喝。给我拿走。”钱雅蓉一副公主对平民的态度,似乎至今没将鸡汤挥掉已经是莫大的恩惠。 “给我喝完。”袭人终于爆发隐忍著的怒气,索性连汤匙都省了,整碗鸡汤端到她的面前,强迫她喝下。 “我不喝。”她瞪着他,满脸倔强。 “喝!”袭人的耐心全失,用手捉住她的下巴,就要撑开她的嘴将鸡汤硬倒进去。 “你干什么?放肆!”钱雅蓉收回下巴,同时用手打掉那碗鸡汤,汤和碗就这么飞出去,落在袭人的身上。 袭人脸色阴沉的看着自己沾满油水的绿袍。这混帐女人!竟然将弟兄们的心意轻易的挥掉,像是在赶一只苍蝇般。他抬起头看向钱雅蓉,那张绝丽的脸竞没有一丝悔意。 好!嫌他们的食物脏是吗?他就要让她尝尝没食物可吃是什么滋味,看她还敢不敢嫌他们的食物脏。 “既然你那高贵的嘴不接受我们的食物,从现在起你不会有东西吃,直到认错为止。” “没东西吃更好,省得吃坏了本姑娘的身子。”以为她会怕啊!没东西就没东西吃,反正她也不屑吃过山寨里的任何东西。 这说的是什么话!袭人眯起他的豹眼,倏然走到门口,冷冷的说:“我警告你,别指望寨里的兄弟会帮你送食物过来,没有我的吩咐,他们绝不敢动。” “谁稀罕你的食物,哼!”钱雅蓉毫不在意的对著甩上的房门皱眉,这人的礼貌真差,果然是个山贼,既是山贼就意味他不会有啥教养。她耸耸肩,要她钱二小姐投降认错?下辈子吧!她满不在乎的躺回床上,安然入眠。 第一天,钱雅蓉还没什么动静,强忍着饥饿的感觉。 第二天,她拚命的喝水,企图战胜自己的肚皮,安慰自己光喝水就够了。 第三天,她虚弱的躺在床上,脑子想的全是食物,她好想吃东西,就算是一个馒头也好。但想归想,她可不打算为一个馒头认错。 就在她饿得头晕眼花的同时,大厅里却响起各种不同的声音。 “袭人,你要这样折磨她到什么时候?”秋飞口气不佳的质问袭人,他就是看不惯他这样虐待一位姑娘。 “直到她认错为止。”袭人也不甚愉快的回答他,口气中充满了“你少管闲事”的味道。 “认错?”秋飞不赞同的瞪着他,开口道:“要是她一直都不认错,那怎么办?你打算饿死她吗?” “不会啦!大当家怎么舍得?顶多给她一个教训罢了。” 自诩是寨里恋爱专家的思珞,头一个站出来投袭人一票。 “我赞成恩珞的说法。”涯葛也站出来为袭人再增一票。 “那姑娘这么倔,万一她还没来得及认错就饿死了,到时候你怎么收拾?冰冷的躯体是暖不了床的。”秋飞就是看不惯袭人那副草菅人命的办事态度,他完全忘了已过世大当家的交代,要维持“清灵寨”的好名声。 “我倒认为二当家说的对。我守了多日的客房,还没见她喊过一声饿。”逸亭看这情形,也不禁为那千金小姐捏把冷汗。 “我也这么认为。”守过牢房的訾辰也投秋飞一票。那个地牢那么冷,他没听过那姑娘哼过一声,可见她有多倔强。 所以现在是三比三,平手。 “够了。”袭人忍着满肚子的怒气,大声喝道。这些他会不知道吗?只不过那小妮子脾气那么倔,他话又说得那么狠,就算他后悔,也拉不下脸再回客房去求她吃饭。 这一切全是她自找的!他忍住心痛的感觉,不断的说服自己。 “敏儿姑娘说你再不给她家小姐吃饭,你今晚就得收尸了。”刚从丽清房里跑回大厅的苑楚,气喘如牛的接着报告。 他是负责看守敏儿的人,以防她偷偷送食物给钱雅蓉。 在座的众男人闻言色变,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位千金小姐的体力会这么差。 “不会吧!不过才三天。”如果连同“鸡汤事件”那天一并算的话,是三天半。 “三天对我们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对体质赢弱的大小姐来说,那就非同小可了。”秋飞冷静的说道,两眼直视袭人。 “袭人,你怎么说?” “妈的。” 袭人难得口出秽言,倏地从大当家的座位上站起来,大步跨向客房。 “你说那千金小姐会不会死啊?”苑楚记起敏儿着急的模祥。 “不会的,只要有敏儿姑娘在就不会。”秋飞肯定的回答。 他曾目睹她的医术,知道她绝非庸医。 “真奇怪,有那么好的医术,敏儿姑娘却是一个丫环。”思珞也觉得不可思议,这其中必有文章。 “恐怕她有不得己的苦衷吧!”秋飞敢肯定她是好人家出身,只是由于种种原因,才不得不卖身当丫环,供人差遣。 “会是什么原因呢?”思珞对她的兴趣已经转变为尊敬,他还未曾见过哪一个姑娘有如此的能耐。 “这就不可得知了。”她是一个谜,那个千金小姐也是。 “她——” “思珞!”一声巨吼自客房隐隐约约的传到大厅,思珞应声而跑。他一踏进门,只见大当家脸色发白的对着他下命令。 “去把那个叫敏儿的姑娘找来。” “是。”思珞谅惧的看著大当家怀中己然昏厥的千金小姐,暗暗的祈祷;你可不能死! 我好饿。这是存在钱雅蓉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 她全身饿得软绵绵的,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非常虚弱,她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隐隐约约中,她感到一股温柔的力量迫使她张口。 “小姐,把嘴打开。”一个温柔但坚决的力量撑开了她的嘴,将汤汁灌进去。 “敏……儿?”她一听见是敏儿的声音便放下心来,仿佛敏儿是救星一般。 “对,是我。”敏儿沉静的回答,再舀一匙鸡汤送进她的嘴里。 钱雅蓉柔顺的吞下敏儿喂她喝的鸡汤,继而想起这鸡汤的来源,她倏然张开眼睛,瞪着敏儿瞧。 “这鸡汤是那群山贼熬的?”敏儿居然拿他们的肮脏食物喂她。 “正是他们做的。”敏儿毫不在乎的再舀起一匙送到她嘴边。“小姐,请你张口。” “我不喝,拿走!”钱雅蓉瞪着敏儿手中捧着的鸡汤。“谁要吃他们的肮脏食物。”虽然吼出这几句话就像要她的命一般,她还是撑着身体尽力表现出她的不屑。 “他们肮脏你就高贵?”敏儿的眼中升起一股暴怒。“你若不是命好投胎投对了人家,今天被赚肮脏、下等的人就轮到你了。你以为他们想当山贼啊!还不是有不得己的苦衷,就跟我一样倒楣,身不由己要当你这不知人间疾苦大小姐的丫环。” “敏儿,你……你居然帮着外人。”简直气煞她钱家二小姐。 “我谁都不帮,我帮一个‘理’字。今天要不是你的任性,咱们怎么会身陷山寨?若不是你不识抬举,又怎么会被关到地牢?若不是你狗眼看人低,又怎么会把自己弄得濒临饿死边缘?你当我吃饱没事干啊!一天到晚跟在身边救你的命就行了?”敏儿气极,心想她家道中落前也是一名千金大小姐,怎么没有她一半的骄气?就算是京城的首富“抡庄”的大小姐抡语兰也没她那么骄傲。传说中她虽然任性,但对下人好得很,没有丝毫大小姐的架子。 “你——”钱雅蓉被骂得哑口无言。 “我什么?你再不给我乖乖的喝完这碗鸡汤,看我会不会把它硬塞进你的嘴里。”敏儿放话威胁。这位任性的大小姐就是欠人骂。 钱雅蓉只得乖乖的在她的瞪视下将鸡汤喝完。敏儿真凶,比起她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她一向将凶悍以嘲讽包装,总是用一种冷冷的态度看待世事变化,仿佛事不关己。 对她而言,唯一例外的大慨要算是自己,她的任性及骄傲再加上弱不禁风的身子,迫使向来冷眼旁观世事的敏儿不得不费尽心力照顾她。 “敏儿,我……我会死吗?”她总觉得凭她这身体,绝对活不过二十岁。 “放心。凭你还能有力气对我吼的情形看来,你离死还有一大段距离。”敏儿轻松的顾左右而言他,企图打发钱雅蓉的问题。 “你别跟我打哈哈。”钱雅蓉正经的看着她清秀的脸。 “我有可能活到二十岁吗?我现在才十七岁,就己看遍京城的名医,直到遇着了你才稳定下来。你告诉我,我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我也不知道。”敏儿老实的回答。虽说好大夫医病也要医心,她却不能昧着良心说谎。 “小姐体质之弱,是我生平仅见。况且你又任性骄纵,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即使我是华佗再世,也难医无命之人。” “这么说,我……我会死呀。”钱雅蓉的小脸倏地刷白。 “话也不是这么说,事情还没绝望到那个地步。我们都不清楚一个人的意志力能发挥到什么地步。我相信你只要有决心、有毅力,必能突破体弱的难关,继续活下去。”敏儿握住她的手诚挚的说道。 “我现在尚能陪在你身边帮你撑下去,但这不是办法。 你我心知肚明,迟早有一天我会离去,到那时候你要怎么办?”敏儿愈说愈感慨。但她又不能不将话挑明,她不能让钱雅蓉永远依赖着她,她要迫使钱雅蓉学习独立,学习成长。 “所以你不能再像这样骄纵下去,我不可能随时跟在身边澈你,你了解吗?” “恩。”钱雅蓉注视着敏儿认真的表情。敏儿只大她一个寒暑,却显现出超年龄的智慧与成熟。她觉得羞愧,可是更觉得害怕,她怕敏儿有一天真的会离开她,到那时候,她真的能活下去吗?会不会她一转身,她就翘辫子了? “你别想那么多了,快些休息才是要事。”敏儿将她扶回床上,并为她盖好被子。 “你不要走,我好孤单。”钱雅蓉紧拉着敏儿的衣袖不放,生怕她走掉。她真的很怕独自一人。从小到大由于自己体弱多病,总是独自被隔离开来。她既不能跟兄姊们一起玩,更不能靠近年幼的妹妹。大伙儿都怕她所生的病会传染,她每天只能关在她的房间玩一些陶俑,再不然就是做些女红,她都快被这些无聊的事窒息了。直到有一天她偷跑到大厅瞧见来访的抡语剑,她幻想他是一位正义凛然的侠客,骑着白马来钱家庄教她,将她救离无聊的生活。他看起来像充满正义感的好男人,温文儒雅却又不失英气。她当下就决定要嫁给这位全京城数一数二的好男人,却没想过对方是否有相同的意愿,总认为凭她艳冠京城的容貌再加上门当户对的家世,抡语剑一定会答应。没想到她送给他的袍子他虽收了,原因却只是不好得罪“钱家庄。” 其实说穿了她也不是多喜欢抡语剑,毕竞她见过他一次面而巳。她只是希望能快点月兑离“钱家庄”那个牢宠,压根儿没想过那是父亲苦心为她建立的城堡,用来保护她那过度柔弱的身子。一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大伙儿是如何关心她、保护她。只不过为时已晚,因为自个儿的任性,硬要跑到这荒晾的山区撒心才会闯出大祸。现在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唉!幸好还有个敏儿在身边,而且,她真的很怕孤单。 “我不走,我就待在这儿直到你睡着。”敏儿拍胸脯保证。 钱雅蓉这才放心的任自己沉沉睡去,漫游在安详的梦境中。 敏儿看着她的睡容,只有这时候的小姐才没有那份骄气,当个名副其实的仙子。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待在她身旁多久,最近她总觉得心浮气躁,或许她已厌倦了照顾她的日子,也厌倦了被人依赖的感觉。那些期待与责任绑住了她,使她无法任意的飞行。她好想独自一人旅行,直到找着生命中的真正归宿。反正她己没有任何亲人,谁能绊得住她呢?只除了眼前的小姐。 她叹了一口气,伸手将歪掉的被子扶正。 是的。就因为钱雅蓉的缘故,使得她至今还未离开“钱家庄”去追求自己的梦想。这三年来,她们亦仆亦友的关系是挡在前面的最大阻碍,究竟要到何时才能卸下肩上的责任——钱雅蓉,无牵无桂的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呢? 她再次检视钱雅蓉的脉搏,一切正常,她可以安心离去了。这小泵娘倒好,叫一叫,闹一闹,结果累坏的是身旁的一大群人,这就是命好与否的差别。 她苦笑了一下,站起来离开房间。就在踏出房间准备将门带上的时候,被杵在房门外的袭人吓了一大跳。 “你……你在这儿做什么?”这人真像幽灵,不知道他待在这里多久了?该不会从头到尾将她和小姐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吧! “看人。”袭人朝门内点了一下头。 “你……站多久了?” “够久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表达得很清楚。他的确从头到尾都听到了,也听懂了。 “那你应该知道小姐的身体状况。”她深吸一口气。接下来要说的话需要很大的勇气才能开口。 “你能不能放了我们,让我们回去京城?” “不能。”袭人断然否决。 “是不能还是不愿意?”敏儿淡淡的问他,眼神无畏无惧。 “都有。”袭人也无畏的看向她清明的眼。这个叫敏儿的姑娘果然有其过人的地方,难怪兄弟们会对她钦佩不己。 “我不管你是不能还是不愿意。你能向我保证,永远不会再伤害小姐,并且保护她……一辈子?”敏儿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荒谬,说是直觉也好,她真的觉得这个人可以信赖。 “你为什么会需要我的保证?我是个山贼,大多数的人不会信赖山贼。”袭人颇感意外。 “我不管你是不是山贼,我只管相信你这个人。你怎么说?” “我保证。”袭人不禁钦佩起她的坚决来,大多数的男人也没她的胆识。一般的男人只要瞧见他的眼神就吓得全身发抖,更别捉是柔弱聒噪的女人。他算是开了眼界。 “去吧,小姐在里头睡着了。”这只是开始,她不知道他能履行诺言到什么地步,所以还不是离去的时候。 袭人点点头,一脚跨入房间,另一脚尚在门外的时候,突然转头叫住欲离去的敏儿。 “敏儿姑娘,你若有什么药草要采,可以请弟兄们陪你去,后山有很多。”这是自他带她们回山寨以来第一次主动开口问候她。 “多谢公子,我会请秋飞大哥或是思珞帮我。”敏儿淡淡的一笑,算是回应他的友善。 袭人朝她点了一下头,随即跨步走进门内,带上房门。 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或许他就是那个值得将小姐托付给他的人吧! 只不过……一名山贼?老天爷未免太会开玩笑了吧? 敏儿无奈的摇着头,看来小姐和那位大当家的战争还有得打。 第三章 袭人看着钱雅蓉熟睡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爱怜。 他不知道自己对她的兴趣能维持多久,却断然否定将她放走的念头。他只知道自己对她的是立即的,是火热的。她那张倔强的小脸就像一把小铁锤,悄悄在他固若金汤的心墙上敲开一个洞,而这个洞正愈来愈大。 多少年来他无视于女人对他的追逐,在某一方面来说他是残忍的。他利用女人来满足,却不曾对任何一位产生过成亲的念头。他喜欢女人的身体,但仅止于此而已。他对女人很容易感到厌烦,更视她们为麻烦。很多女人在跟他有肌肤之亲后就死缠着不放,每当那个时候,他就会觉得厌烦,甚至轻视起她们的自作多情。更莫名其妙的是,一些被抢的妇女,居然还主动巴着他要跟回山寨,教他哭笑不得,只好发起飙来狠狠修理她们一番才得以月兑身,这也是他看不起女人的地方。 不料风水轮流转,眼前这位睡着的小女人,不但无视于他的俊脸,更不屑他的碰触。他已经很久没遇到真正的挑战了,而这挑战正紧紧的扣住他的心弦,撩拨他前所未有的。 他忍不住的轻啄她的额头,像是为他的决心封印一般。 钱雅蓉梦见身在“钱家庄”里戏猫,它的舌头正顽皮的舌忝她的额头。好痒啊!这猫儿的舌头不太安分,此刻又舌忝上脸颊来了。 “不要舌忝了啦。”钱雅蓉娇声娇气的说道,并倏然张开眼睛,准备好好修理这只不知死活的小猫眯。 “是你!”钱雅蓉一张眼便看见停在她脸颊旁的大脸。她模模脸颊,颇边残留的余温说明了方才并非只是作梦而已,梦境里的情景是真实的,只不过舌忝她的不是猫,而是眼前这个不要脸的山贼。 “你……你亲我,你不要脸。”钱雅蓉红着一张脸倏然爬起,结果才起身便发现自己只穿着中衣,她的小脸更是著火了。 “亲你又怎样?这还算是客气了。”以袭人的标准,这还不算开始。 “你一你想干嘛?”她感到恐惧,抓着被单挡在身前,仿佛那是一件铁甲护胃。 “你认为那件被单挡得住我?”袭人看著她的可笑动作。 对着她的脸挤给她一个邪邪的笑容。 “你——” 她的话还没说宪就让袭人一把压回床上去,被单则如同雪片一般掉在地面上。 “念在你还没有康复的情况下……我今天就饶了你。”说罢,他印上一个吻,狂热而猛烈。 “你要快点好起来,我还有很多事要教你。”首要之务,就是对一个男人臣服。 “去死吧!不用想也知道你想教我的是什么?”钱雅蓉恨恨的对著袭人离去的背影大声咒骂。 这是她这一生中,头一次有骂脏话的冲动。 逃!这是此刻存在心中唯一的念头。 她已经愈来愈分不清楚自己对那名山贼的感觉为何了。 这些天以来,她在敏儿的威胁利诱之下不得不进食,渐渐的将自己已经够脆弱的身体调养过来。每当她透食完毕,敏儿就会先行离开,接著那名山贼的身影便荡进房里,仿佛他们之间存在着一种默契。她总觉得荒谬,好像自己的下半生已经被敏儿和那名山贼敲定一样。她也许多疑了些,但敏儿跟山寨里所有山贼相处得很好却是个不争的事实。想到这里,她不禁叹气,敏儿也是良好家庭出身,却丝毫不见她嫌弃山贼,这是她的本性,或是家变后的结果?她也不潜楚。敏儿从不告诉别人她对于家道中落的真正感觉。 只是敏儿和那个叫袭人的山贼,他们之间的默契令人烦恼,她不禁想起方才—— “敏儿,你又要走了?”钱雅蓉拉住敏儿的衣袖,生怕她走掉。 “怕什么?我走了还会有另一个人来陪你,你不会寂寞的。”敏儿一边消遣她,一边轻轻的拉回袖子。 “你是说那个山贼?”钱雅蓉一提到他脸就红。她这几天被吻得七晕八素,而且一次比一次还热烈,一次比一次还持久,她真拍自己早晚会迷失在他的深情拥吻中而无法自拔。 “你不要老叫人家山贼好不好?”敏儿瞪了她一眼。“人家有名字的,而且还满好听的。他叫袭人。” “我知道他叫什么。”钱雅蓉也回瞪敏儿一眼。 “那你还那么没礼貌。”敏儿瞪得更用力。 “他只不过是一名山贼,我不需要对他有礼。”钱雅蓉就是放不段。 “你——” “敏儿姑娘,”袭人铁著一张脸踏进房间,从推门声中就可以知道他正处于暴怒状态。 “你不用再费神教训她,这工作留给我就行了。”袭人用像豹一般锐利的眼瞎盯著钱雅蓉。钱雅蓉就是再倔强,此刻也不禁双膝打颤。但她还是装出一副倔强的样子,看得袭人更为光火。 敏儿犹豫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小姐的确需要人好好教训一顿,不过她可不希望袭人太粗暴。她用眼睛询问袭人,却只换来他的挑眉。 敏儿不顾钱雅蓉哀求的眼神,径自离去。就算她想管也没法管,这儿可是“清灵寨”而他就是这里的王,她充其量只能尽人事而已。希望他能遵守他的诺言,不会对小姐动粗。 “我的名字很脏吗?”袭人一脚踢开眼前的小圆椅,一个步伐便跨到床前,他巨大的身躯像座山似的紧紧压迫着钱雅蓉,令她不自觉的往床里面缩去。 “我……我又没有这么说。”她很想回答“是”,但是她没那个胆。 “那你为什么不喊我的名字?”他真的很想从她的小嘴中听到自己的名字,那会给他一种至高无上的满足感。 钱雅蓉只是沉默。她怎么能告诉他,那会让她自己觉得她已经输了?输给他了,也输给自己的感觉?再怎么说,她是“钱家庄”的二小姐,怎么可以如此没志气。 “不要不讲话。叫我的名字,快!”袭人眼中的怒气逐渐升高。今天要是没听见她喊自个儿的名字,他绝不干休。 钱雅蓉极端害怕的躲避他欺上来的身体,无奈他就像一座山,两只手臂像钢铁般箍住她的肩膀,她整个人就这么被困在他的怀里不得动弹。 他粗暴的撑起她的头,强迫她仰视他。 “叫我的名字。”他轻啮她的眼角、脸颊。嘴唇的温柔恰巧跟他手臂的粗暴劲道相反。 “不……要。”她仍死命的抵抗着,同时强迫自己不要对他的碰触有感觉。 “该死的你!”袭人当真被惹恼了。这该死的小女人!难道她就不能让他的心好过些吗? 他生气的将她推倒在床上,同时用自己结实的身体压上去,再用一只手解开她的衣襟,粗暴的将她的夕卜衣扯下,露出雪白的中衣。 “不要!”钱雅蓉恐惧的看着袭人继续扯下她的中衣,露出最后的白色肚兜。 “我的天,你穿得可真多。”袭人不耐烦的扯下最后那道防线,钱雅蓉不算太丰满但形状饱满高挺的乍现。 “不要这样!”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粗暴的山贼竟然打算用强的,而且就在此刻。他想用山禄之爪侮辱她的胸部,她一定得阻止。 “求求你不要。” 袭人闻言停住了动作。他的耳朵没毛病吧?这个自命清高的大小姐居然在恳求他。 “如果我说错了就纠正我。你这是在求我吗?”袭人朝她邪邪的一笑,他终于找到了克这小妞的方法。 “我才不——” “我是。”钱雅蓉差点没让自个儿的答话给噎着。她终于明白,墙头草也不好当。 “叫我的名字。”他非听到不可。 “我才不要。” “快叫!”他一把抓住她的,并用食指逗弄她的。 “袭……人……”她被这股陌生的快感迷住心智,连自己轻声的呢喃都不自觉。 “再叫一次。”袭人仿佛被电流贯穿全身般的难以自己。 在他二十四年的生命中,从没有过像此刻这般的感觉。他觉得自己迷失了,迷失在这只小野猫的呢喃中。 “袭人。”她轻轻的说出他的名字。他的眼睛中升起一股的风暴,眼看就要将她彻底席卷。 “大当家,大当家——” 由远而近的呼喊声预告着有人将闯人,袭人挫败的重捶床头,快速起身帮她拉好被子遮掩。 他悻悻然的翻身下床,不理钱雅蓉已红成一片的脸蛋,径自弯身给她一个热吻。 “乖乖待在床上等我,我很快就回来。”袭人恋恋不舍的走出去,瞧见尴尬杵在房外的思珞,便火大的开骂。 “你他妈最好有个好理由。”袭人火冒三丈的瞪着思珞,一副要置他于死地的模佯。 “我——”真倒楣,秋飞哥真聪明,不自个儿惹事,杀头的事全推给他。 “是长老。长老们回来了。”要不是大当家自己正跟那千金小姐打得火热,他早就守在大厅等候了。 “四位长老一起来吗?”这可真稀奇!这四个老魔头向来标榜个人风格,不屑勾肩搭背,怎么今日会二话不说的串在一块儿?肯定事有蹊跷。 “嗯,不但一起到,还请您……立刻到大厅集合。”思珞边说边偷瞄房里的动静。瞧大当家一脸不悦样,不用想也知道他们刚刚在干嘛。 “集合?”袭人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脸上立即浮现一副杀人样。 思珞立刻调回视线,他还想多活几年。 “回大当家的话,弟兄们现全在大厅。除了看守山寨大门的之外,所有人都到齐了。” “发生了什么事需要弄成这么大的场面?”最近一次如此大费周章,是三年前老当家去世的时候。 “不清楚,长老们只交代我快点找您过去,似乎要当着大家的面研究一件重要的事。”他没敢说这件“大事”就是大当家抢了那位千金小姐的事。 “真是烦人的老魔头。”袭人不悦的皱起眉头。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四个老家伙要讨论的事情肯定跟他有关。 “还不快走,你眼瞎不想要了?”看看看,迟早有一天他要挖了思珞的眼睛。 “是。”真小气,他不过是好奇,大当家犯得着一副“誓死保卫国土”的忠烈样吗? “大当家,你不派人看守那位千金小姐吗?”他难道不怕她会逃跑。 “找谁看?你吗?”袭人温怒的开口询间。无端被他打断好事已经够呕了,竟然还有胆提醒他不周到。 “不,不,当我没说。”开现笑,这种苦差事惟想干啊! “你倒提醒了我。”袭人丢给思珞冷冷的一瞥。“这个差事就交给你吧!” “大当家,这千万使不得呀!”完了!今天一定是他倒楣的日子。 “再罗唆就调你去柴房管柴火。”袭人祭出弟兄们最怕的职务。 “就当我没提过。” 思珞欲哭无泪的看着远去的袭人。狠心的大当家,要他守着这么一个大美人却又不能碰,真可谓人间最大酷刑啊! 不但这样,等会儿大厅要上演的“大会审”也没他观赏的份。 唉,一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恨起房里头的大美人来了。 “你们要弟兄们集合是什么意思?”袭人一脸阴沉的踏进大厅,豹眼锐利的扫向站在两侧的四大长老。 “什么意思?呸!”太平长老满脸不屑,年纪虽大却丝毫不减其火爆,说话和小伙子一般冲。 “你这是什么意思?”四位长老中袭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太平。” “呸你还算是客气了,你身为‘清灵寨’的头头,却自己先坏了规矩。”太平长老呸声连连外加两道严厉的目光。 “我坏了谁的规矩?”袭人忍住怒气,低声的问道。 “你这浑小子还敢装蒜。”太平长老撑着他那瘦小的身子,拉开嗓门大骂袭人。 “太平,你先别激动。”天佑长老在一旁当和事佬。他可不希望事惰还没开始谈,袭人和太平就先开炮了。 “是嘛,你这样吼来吼去,袭人就是有再好的脾气也全给你吼光了。”更何况他的脾气称不上“好”,说是“恐怖”还差不多。吾朝长老暗暗在心中想道。 “袭人,不是长老们要说你,你好端端的干嘛没事找事干?咱们‘清灵寨’素来以不枪女人闻名于各山头,好歹也是一种名声。你没事抢了个女人,不要说是坏了名声,就算是为了避免麻烦你都不该这么做,抢了女人就一个人独占,那其他的弟兄怎么办?难不成要他们用分的?”永保长老向来是最深思熟虑的一个。 “谁敢动我的女人。”袭人闻言马上回应永保长老一声巨吼。 “你看这个小王八蛋根本没有半点悔过之心。”太平长老又是一阵激动,冲上前就要给袭人一拳。 “太平,你冷静点。”三位长老不约而同的拉住太平长老,深怕他闯祸。 “我何需悔过。”袭人投给众人一记令大家头皮发麻的眼神。“当初规矩是我定的,现在扌了破规矩的人也是我。就算是坏也只是坏了我自个儿的规矩,跟‘清灵寨’有何关系?”袭人才不甩那四个老家伙的叫嚣,他爱怎样就怎样,他是“清灵寨”的大当家,谁能奈何得了他? “你这个混蛋!只顾自个儿的快活,可曾想过你抢到的女人是什么身分?万一是达宫贵人的女儿,她老爹不将山寨夷平才怪。”太平长老挣开其他三位长老的箝制,气愤的指责袭人。 他的确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不管她是什么身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他都不会放她走,至少现在还不能。 “后果我会负责。”袭人射出一记冷冽的眼神,扫视著大厅里的弟兄。 “我呸!你能负什么责?寨里七十几条人命你赔得起吗?要女人还不多吗?整个益州的山寨加起来少说也有百来个,哪个不是追着你跑?你干嘛非要那个女人不可?”“凶匪寨”里的段雁舞听说就长得不赖,只可惜人粗鲁了些。 “我就要她!”袭人一拳捶烂椅子旁的小方桌,木头的裂声清脆吓人。 “长老们,这件事情咱们日后再说。”秋飞一见苗头不对,为了防止袭人和太平长老演变成全武行的局面,赶忙站出来打圆场。 “你们不是另有事要和大当家商议吗?像是丽清的事?” 秋飞赶紧抛出丽清这颗烟雾弹,以免大厅真的演变成战场。 “你倒提醒了我们。”永保长老聪明的接住秋飞抛过来的话。 “祥叔那家伙真的跟在丽清的背后到京城去了。”永保长老跟在祥叔的身边观察他已经好一段时间了。 “要不要告诉丽清?”太平没好气的问袭人,毕竞他还是“清灵寨”的大当家。 “先不要。”袭人立刻指示大伙儿。“咱们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观察一阵子再说。更何况丽清与祥叔情同父女,若是让她知道祥叔就是十年前杀害她全家的凶手,我怕她会受不了。” “袭人说的对。”秋飞也赞同。“况且,这份揭露真相的讨厌差事,还有一个人比我们更适合。” “尹律枫。”众人异日同声喊道。那家伙舌粲莲花,又懂得哄女人,这桩苦差事非他莫属。 “但不管凶手是不是祥叔,让丽清那丫头一个人在京城独自查案,我总是不放心。”太平长老平日最疼丽清,她就像他从未曾拥有的孙女。 “那哪能叫独自查案?尹律枫、李少允都在帮她不是吗? 还有她老公,那个外号叫‘玉狐’的家伙。”袭人虽然也袒心小妹似的丽清,但他可不会像太平长老那般祀人忧天。 “哦!”这倒有趣了,袭人心想。 “废话少说。你不是答应丽清要和几个弟兄到京城去接应她吗?什么时候出发?”太平长老打算趁他离开山寨的太好时机,送走那位千金小姐,以免事态严重,一发不可收拾。 “我晚点再走。”袭人悠悠哉哉的坐在大椅子上跷二郎腿。想把我调走再赶那只小野猫?门都没有。 “倒是你,先带几个弟兄赶到京城与丽清会合,我晚些时候再过去。”袭人面带微笑的将一面竹简——清灵寨老当家的令牌一丢给太平长老,接到此令牌者不得抗命。袭人早就料定太平长老不会轻易投降,只好请出老当家的法宝。 “你这浑小子。”太平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老当家是得了什么失心疯才会将大当家的位置传给袭人,而非秋飞? “你不用走得太快,可以边走边抢,过你的惬意生活。”袭人凉凉的丢下这一句嘲讽,随即头也不回的走出大厅,留下一阵愕然的弟兄及长老。 “你这回是玩真的?”太平长老难以置信的问秋飞,满脸不屑。 “恐怕是。”秋飞无奈的答腔。他这反常的表现,不只长老们担心,连他都开始感到不安。 “依你看,那位千金小姐没什么问题吧?”永保长老的意思很明显,他是担心她的出身会给山寨带来麻烦。 “这点我不敢说。咱们到现在为止尚未套出她们的姓名,更遑论出身。”秋飞一脸苦笑,算是服了那两位小女子的坚持。 “秋飞,你还能算是山贼吗?”太平长老最看不惯秋飞文质彬彬的模样。真不知道当初老当家是怎么教这些萝卜头的?个个脾气怪里怪气,没个山贼样。 “秋飞,我知道你向来风度好。但这攸关大家的性命,你就多费点心,打听打听她们的出身吧?”吾朝长老拍拍秋飞的肩膀,表示这任务就交给他了。 “我会尽力。” 秋飞看着逐渐暗下的天色,心情也跟着沉下。为什么大家都不放过他,让他过一个快乐、清闲、优雅的山贼生活呢? 唉! 钱雅蓉竖起耳朵仔细听房门外的动静。奇怪!除了送饭菜的山贼、守门者,还有敏儿及那个英俊的山贼之夕卜,平日难得有人敢走近这个房间。但再怎么罕无人烟,多多少少也会山贼们活动的声音,怎么此刻却安静到连一根针掉在地上也听得到? 懊不会是山寨里有什么突发事件,大伙全上大厅报到去了吧? 她努力压抑逐渐涌上心头的兴奋,放轻脚步一步步的踱到门口,用手指沾了些口水,穿破窗棂的糊纸。 当地看见在房门外头摇晃着的脑袋时,心中的失望感几乎击垮了她。 这是她唯一逃跑的机会,再怎么说她也要捉住它。 她再度由小洞往外头窥伺,站在门外面的是思珞,太好了!思珞的性子跟大哥的死党尹律枫有点像,都很喜爱女人,只要她施点小计谋,包准他会不疑有他而上当。 她露出一个狡黯的笑容,随即在房间里头四处张望。有了!墙角摆着的那个大花瓶看起来份量十足,只要她搬得动它,至少能敲他昏睡个把钟头。 她努力将花瓶搬到床角,同时一溜烟缩回被单里装出哀嚎声。 “来人啊!我的头好痛哦,快叫敏儿来……”本来快睡着的患珞一听见娇滴滴的哀嚎,吓得睡意全无。开玩笑,那女人可是大当家的宝贝,出不得差错的。 “姑娘,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吓归吓,思珞还是没敢接近钱雅蓉,就怕被袭人断了一条胳臂。 “我好难过……”钱雅蓉一手按住喉头,装出一脸痛苦样。 “我去请敏儿姑娘过来。”思珞提起脚来就要去搬救兵,钱雅蓉连忙出声阻止。 “待会儿再去,先给我一杯水。”她装出更痛苦的表情,可怜兮分的向思珞讨水喝。 思珞果然不疑有他,马上倒了一杯水向钱雅蓉走去,钱稚蓉见良机不可失,抓起床角的大花瓶猛力一挥,思珞果然应声而倒。 她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探他的呼吸,还好,他还活着。她再检查他的头部,亦没外伤。真不知道要说他的运气好,还是自个儿的力道不够,竟连个小伤都敲不出来。 她没敢犹豫,立即连拉带翻,将思珞搬到床上去,弄好后再盖上被子,看起来就像有人在床上睡死了一样。 她花了点时间整理好衣着,并确定藏在裙带里头的银票没有遗漏,这是她逃亡的盘缠,也是跟“钱家庄”唯一的连系,毕竞她家是开钱庄的。“钱家庄”的信誉卓越,它所开出的银票可以在任何一家钱庄兑现。 她考虑着要不要去找敏儿。不成!一来她不知道敏儿被关在哪个楼房,二来她也怕敏儿会担心她的安危,进而阻止她冒险,这么一来反倒会误事。只好对不起敏儿先行逃走,日后再回来救她。反正她深谙讽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懂得怎么跟那班山贼相处。 她依稀记得逼往山寨门口的路。怪了,沿途上不见有人出人,莫非这是老天所赐的大好饥会? 她没敢声张,沿途偷偷模模的向寨门走去。倒榍!似乎她的好运用完了,守大门的两名山贼,她见都没见过。 她紧贴著岩石站立,连大气都不敢吐一下。 “大刀,我想去方便一下,你先守着。”海文实在是快憨不住了,只得央求大刀。 不巧,大刀也急得很。 “咱们一道去吧,兄弟。我也很急呢。”大刀用他那细如女子的声音说道,着实将钱雅蓉吓呆了好一会儿。他……他分明是个粗犷的男子汉啊! “那怎么成?咱们若一起去的话,这寨门不就空了吗?” 海文愈说脸色愈难看,眼看着就要忍不住了。 “只空一会儿无所谓啦。哪有那么巧的事,咱们去方便一下就出岔子,安啦。” “可是……。” “你再罗唆小心要憋不住了,走吧!”大刀硬是将海文拉开寨门,朝茅房走去。 钱雅蓉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道,大门口的两个山贼,她连费心都不用就自个儿落跑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她提起小脚就跑,往下山的方向直直冲去,不管她是否走对方向逐渐变冷变暗,一味庆幸着自己逃月兑成功。 袭人摆月兑了四位长老的兴师间罪之后,悻悻然的回到房间。 混帐!他心想。 为什么身为大当家,却连自身的恋爱自由都没有,还得让那四个老魔头来干预? 恋爱?这个字眼大大的撼动了他的心灵。 这是恋爱吗?还是?如果只是,他为什么至今还没要了那小野猫,反倒是对她温柔异常,百般呵护?恐怕他是陷进去了,爱上了一个连姓名都不清楚的女子,而且这名女子轻视他、憎恨他。 上天真会跟他开玩笑。自他被老当家捡回山寨以来,他从不认为自己的山贼身分有何不妥,这个听起来不甚名誉的身分从来不曾影响女性对他的观感,直到这只小野猫出现,彻底击垮了他的信心,让他不得不重新检视自己的出身。 他配不上她吗?答案很明显一是。 她看起来、闻起来都很高贵的样子。骄傲的态度仿佛是个公主,不屑与他这个山贼为伍,更别提是让他碰了。 生平第一次,他憎恨起自己的出身。如果今天他是一位王公贵族,那她的反应会不一样吧!必定是笑脸迎人,态度谦逊。 说起来,他从未见过她的笑脸。她总是对他怒眼相视,或是满脸畏惧。这份认知深深的刺伤了他。他想要看见她的笑脸,想要看见她娇媚的洋子,并且只为他绽放笑颜。 懊死!如果她对他的身分有仟何不满意,那只能怪自己的运气不好。他要定她了,而且打算关她一辈子,永远都不放她走。 他突然迫切的想看看她的容颜,想对自己烦躁不安的内心证明,她依然在他身边,就算她依旧对他怒眼相向。 他穿越中庭走向客房,悄悄的扌丁开房门。房内一片静悄悄,昏暗的光线隐隐约约的勾勒出床上人儿的影子。 她睡著了吗?还是别进去打扰她吧!想到这里,他转身就要离开房间。 不行!怎么可以任自己变得如此软弱?最近他变得连自己都快不认得了,再这么下去,他这“清灵寨”大当家的位置还要不要坐? 他坚决的倏然转身,踏进房间关上门,往床的方向跨去。 才走近床边,他便感到不对劲。这硕大的体型绝非一个弱女子所有,再加上斜躺在床角的花瓶——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一定是逃走了。 那么,此刻躺在床上的人会是谁?他一把掀起被单。 “思珞!” 一声巨吼,差点没把刚从昏睡中清醒的思珞给吼下床。 “大……大当家。”思珞脸色发白的看着袭人那张铁青的脸,有那么一会儿的时间,他还弄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一会儿之后,他才记起所有发生的事。 “她人呢。”,他的狂霸架式仿佛在警告思珞别说“不知道。” “逃……逃走了。”思珞紧张的猛吞口水。这句直接的回答令袭人更觉恼怒。 “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让一名弱女子给打昏了。”这么丢脸的事他也做得出未? “对……不起。”直接认错大概还有活命的机会。大当家最讨厌手下跟他狡辩。 “等我找到她以后再跟你算帐。”袭人抑住怒气说道。 “去给我问敏儿姑娘,务必从她紧闭的嘴里套出那女人的真实姓名,快去。” “是。”思珞赶紧跳下床往敏儿的房间疾奔。他能不能活命,就看他是否有办法套出那位大小姐的姓名。 “该死。”袭人一拳打垮桌子。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她,并且永远关住她,不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他看着外头黑暗的天鱼。她走了多久?榆山的山贼出没嚣张,她一个弱女子,难保不会遇上其他山寨的抢匪。榆山一带,除了“清灵寨”之外,尚有“凶匪寨”“山乌寨”。若是遇见了“凶匪寨”的人还好“清灵寨”与之有点交情,要是遇着了他们的死对头“山乌寨”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一想到这里,他心中更是焦急。大步跨向大厅,召集兄弟宣布这个消息。看守大门的大刀和海文一阵愕然,话还来不及说就被袭人各打一拳,双双倒在大厅的地上。 “带去地牢!” 袭人铁着一张脸发布命令,弟兄们个个铁著一张脸回看袭人。他们怎么也不相信,大当家竟然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对海文及大刀做出如此严厉的处罚。 “把马备好。”袭人不理会众兄弟的不满。他心中只挂虑著逃走的钱雅蓉。 “把思珞找来!” 袭人的一声巨吼,让安静了好半晌的大厅再度热络起来。 在另一方面,思珞一脚踹开丽清的房间。 “你他妈最好将那位千金小姐的名字说出来!” “怎……怎么啦?”正在分类药草的敏儿被他这骇人的架式吓着。 “你还敢装蒜。”思珞是气疯了,根本顾不得礼貌。“你那位小姐跑了,大当家此刻正在大厅等著要我的命。” “小姐……小姐跑了?”再没有人比她更惊讶,她竞然丢下她逃走了。 “你少装出那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快告诉我她叫什么。” 思珞今天要是得不到答案,就算是要死也要找她当垫背。 “钱雅蓉。”敏儿太惊讶了,一时间忘了她该保密。 “钱雅蓉。”思珞重夏一次这个害死他的名字,恨恨的将它记在脑子里,拔腿就要跑去向袭人报告。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敏儿连忙自柜子取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跟去。 涯葛跑到一半,差点跟,思珞、敏儿撞成一堆。 “大当家找你。”他那副样子仿佛思珞死定了。 “我知道。”准备去领死吧! “等等我。”敏儿在他们身后喊道。 于是奔跑者变为三人,全往大厅的方向跑去。 此刻,清灵寨大厅中,袭人忍不住内心的焦急,又是一声狂吼。“思珞!” “大当家,我在这儿。”思珞边跑边回应袭人的狂怒。当他跑到大厅,倏然站走后,跟在他身后的涯葛、敏儿止不住的撞在一起。 “那女人的名字呢?”袭人边说边走近他们,准备得到答案后立刻出发寻人。 “她——” “她叫钱雅蓉,是长安城‘钱家庄’的二小姐。”敏儿从捱葛的身后走出来,走向袭人。 “你愿意松口了?”他有些意外。 “我能不说吗?在这种时候?”敏儿边说边将手中的小瓶子递给袭人。 “大当家,小姐素来体弱,您也清楚这一点。这瓶药粉请带在身上,若是回程的途中她有任何不适,请务必让她服下这药。”否则他带回来的恐怕是具尸体。 袭人郑重的接下药瓶,并且颔首表示意会。气温正逐渐下降中,而且又一副快要下雨的样子。别说敏儿怕,就连他也怕自己找到的钱雅蓉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小姐就拜托您了。”敏儿真心的说道。 袭人只是看了她一眼,用眼神回应敏儿的祈求,随即走入昏暗的夜色之中。 小姐,你可千万别出事! 敏儿不禁双掌合十,祈求老天爷的帮忙。 第四章 好冷哦!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远,身在何处?她只知道拚命的逃啊逃、跑呀跑,对于入夜后的山区一点概念也没有。听说夜晚的山上,时常有一些猛兽出入,像是蛇啊、老虎,她真怕自己会遇上这些玩意儿,死在它们的尖牙利爪之下。 她从没想过山上竟会这么冷,她在“清灵寨”的房间总有人不断的在暖炉里加木炭,无法体会这种冰冷的滋味。 她再不设法取暖,就算不被野兽吃掉也会被这寒意冻僵。就在她觉得受不了寒意时,倏然发现前方有火。 有人!她的内心雀跃万分。她总算不必,怕会冻死,前方火堆的主人一定不会吝于跟她分享温暖,或许还可以请他们帮她。她愈想愈兴奋,加脚步直往火堆的方向走去。 “请问——”当她升口后才发现情形不妙。围着火堆的三人不像善类,个个污头垢面,一身土匪打扮。 完了,她又遇上土匪了。 “啧啧啧,老朱,你看看这是谁?一个大美人耶。姑娘,你一个人?”说话的人张着一口黄板牙,站起身来,眼神。 “不,我有伴。”钱雅蓉努力装出淡然的表惰,只可惜她的伪装并没有达到效果。 “你当然有伴,我们不就是‘伴’吗。”另外两个看起来一样脏的男人也一并站起来,向她逼近。 钱雅蓉一看苗头不对,转身就要逃跑。可惜她才没跑几步,就让身后的三名男子给追上来,并且扑倒在地上。 “救命啊!”钱雅蓉这才发现,同样是男人,他们的碰触比袭人的还要恶心上一千倍。 “别傻了,小妞。这么晚的山上,你还指望有人会来救你?乖乖的认命才是上策。”说话的山贼边说边对她上下其手。 “你乖乖的听话,咱们会让你爽一爽。”另一个箝制住她的男人则是恶心的对她挤眉弄眼,让她一阵反胃。 “你们住手。”他们愈模愈过分,竟然在解她的衣服。她情愿去死! “喂!你们瞧瞧,这是什么。”搜到银票的男子站起身,边拿着银票边摊开,并且走到火堆旁边去看个究竟。 “一千两耶,他女乃女乃的,咱们发了。”搜到银票的男人像捞到宝似的兴奋。 “那太好了。等解决完这个小妞之后,咱们再下山去大疯特疯一番。”没想到竟会有这种好事发生,真可谓喜从天降。 “钱你们拿去好了,但要放我走。”钱雅蓉死不服输,仍是一副大小姐的派头。 “哈、哈。”压着她的两人好像在听笑话般,笑得眼泪都流下来。 “钱我们要,人我们也要。我们是干山匪的,你当这是在做生意。”这小妞未免也太不上道了。 他们说完便整个人扑上去,撕裂她的衣服。钱雅蓉看著他们的邪笑,忍住恶心的感觉。此刻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人的名字,不是她爹也不是她大哥,更不是抡语剑,而是—— “袭人,救我。”这是她脑中唯一闪过的名字。 “袭人?”压住她的男人顿了一下。 “莫非是‘清灵寨’的大当家?”正在撕她衣服的男人也愣了一下。 “你们竞敢碰我的女人?!”一声巨吼伴随着怒气。压着钱雅蓉的男人像破布般的被袭人丢向火堆,而原本杵在火堆旁的男人一儿苗头不对,马上起身逃跑。 正在处理另一个撕她衣服男人的袭人,无暇去注意到那条漏网之鱼。 “饶命啊!袭人兄,咱们……咱们不知道她是你的女人哪!”两位身强力壮的大男人,此刻只有求饶的份。袭人武功之高强名闻全益州,益州境内尚无一人能出其右,惹上他等于是在向死神招手。 “现在你们知道了。”袭人飞快的出掌,两掌各击中他们的心口,力道既准又狠,震得他们直直往后方飞去,两个人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便挂了。 钱雅蓉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这一瞬间她真感谢他的出现解围,同时也很害柏,因为此刻他的脸看起来好吓人。 “你没事吧。”袭人缓缓的走近她,以炽热的口吻问她。 “我……我没事。”她连忙拉紧被撕破的衣襟,紧张的望着袭人。 “你为什么要逃?”他在她面前站定。 “我……我不知道。”他的身影就像一座山,紧紧的压迫着她的思绪。 “是不是为了这个。”他突然楼住傍她一个狂吻。“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逃走?因为你抗拒不了自己的感觉。” “我才不是!”混蛋!她自己也弄不清楚自个儿内心的感觉,为什么他还要逼她? “你是。你若不是,方才就不会喊我的名字。”袭人的眼中闪闪发光,仿佛得到天下至宝。 “那是因为……”因为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那是因为你心里有我,所以你才会想到我。”他搂紧她,他好高兴。 “再喊一次我的名字,我想听。”袭人腾出一只手来支撑她的下巴,令她仰望着他。 她像被他催眠了一般,情不自禁的按照他的命令行事。 “袭人……”他再也抵挡不了内心的骚动,低下头深情的亲吻钱雅蓉,缓慢却不失激情,教她也跟着迷失。 一声自天际传下来的巨响惊醒了探情拥吻的两人。 “该死。”袭人忍不住低声诅咒。就快要下雨了,依这雷声听来,恐怕这场雨会下得又大又久,他得赶快找个地方躲雨才行。 前方有个山洞,他小时候常与秋飞跑去那儿玩。若他的记忆没错,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就可以到达那儿。 “我好冷哦。”天气愈来愈冷,她快抵抗不住寒冷了。 袭人连忙月兑下外衣覆在钱雅蓉的身上。 “忍着点。前面有个山洞,我们很快就能到达那儿。”他边说边捡些干树枝,弄成一捆甩上马。 “你捡树枝干嘛?”她一面任由袭人抱上马,一面好奇的发问。 “起火啊!你不想冻死在这山上吧?”袭人微笑的轻点一下她的额头,仿佛在笑她没大脑。 “哦。”她的确对于野外求生没啥概念。从小到大的优沃生活使她用不着孛习任何事,只要懂得张嘴吃饭即可。 “咱们得快走了。”雷声愈来愈近,恐怕他们还没到达山洞之前,雨就会落下莱。 他将柴火装进拴在马鞍旁的袋中,以防它们被雨给打湿,随后跃上驱马前进。 “砰!”骇人的巨雷划过天际,扌丁中他们身后的一棵巨树。 袭人赶紧策马急驰,以躲避身后轰然倒下的大树。 “啊!”钱雅蓉忍不住大叫。她活了十七年,还是第一次被巨雷追著跑。她想起临行前与敏儿的对话一要来益州冒险。她的嘴还真灵,先是被抢、被关,现在又是逃亡未果,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事? “别怕。”袭人单手搂著直往他怀中钻的钱雅蓉,嘴角不禁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真是因祸得福,若不是她逃走,他大概很难看得到她这种主动的行为。 “糟了。”居然一声不响的下起滂沱大雨来。天气已经够冷了,夜晚的山区又崎岖难行,若非自个儿从小在这里长大,恐怕此刻早已迷路了。 “我……好……冷。”尽避有袭人帮她遮住大半,她仍然被这大雨淋得湿透。 “就快到了。”他安慰着她,心里跟她一样着急。 虽然雨下得很大,可是他的胸膛却根温暖。她不可思议的涌起一股信任的感觉,认为自己已经安全了,就在他的怀抱中寻得。 她闭上眼睛,靠着袭人休息。不知怎么搞的,这场雨竟然愈下愈温暖,就好像温热的洗澡水,让人想永远浸泡在里面。 袭人忙着辨认方向,根本无暇去注意怀中人儿的异常。 一直到他正确无误的找到山洞的方向,并想摇醒怀中的钱雅蓉时,才发现事有蹊跷。 “该醒了,山洞到了。”袭人轻轻的摇着她的肩膀,此刻她整个人趴在他的胸口上。 没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 袭人这才察觉到她不正常的发热,连忙支起她的身子,伸手探她的额头。 好烫,她发烧了。 一般人淋点小雨不算什么,可是她不同,她的体质是出了名的娇弱,就算是一点风寒都可能要了她的小命,更何况这是场涝沱大雨。 他没敢犹豫,连忙抱着她翻身下马,走进隐密的山洞中。 这个小山洞是他和秋飞儿时的城堡,里头摆着一些他捏的小堡艺品和秋飞的宝贝。此刻他只希望小时候搭建的木床还未腐坏,否则这种大冷天的寒气绝对会害死他怀中的小野猫。 这只小野猫的名字叫“钱雅蓉”,他想起敏儿的话。 原来她就是赫赫有名的“京城第一美人。”难怪她长得这么美。虽然“清灵寨”远在益州山区,他对于京城的一切却不陌生。老当家就是在京城出生的,因为种种原因才转往益州当山贼。也因为有这段因缘,他和秋飞以及寨里的一些兄弟,才有机会跟随老当家。 他小心翼翼的抱着她,深怕她会被突然冒出来的蝙蝠给咬着。 “该死。”她的体温愈升愈高,他一定得快点想办法才行。 他突然想起敏儿塞给他的东西。药!对了!那个小白瓶可以救她一命。她的运气真好,有那么细心的女神医跟着,只是敏儿姑娘的训人气焰,教袭人分不清究竟谁才是仆人。 他终于模黑找着了木床。他极其小心的以脚测试床的稳固与否。还好没坏,这床尚可使用。他连忙将钱雅蓉轻轻放下,再模黑走到山洞外头,将放在袋中的柴火掌出来引燃,霎时山洞内一片光明。 藉著火堆发出的亮光,袭人看见钱雅蓉的脸蛋满是红晕。糟了!他连忙拿起小时候做的土制杯子,到山洞外头汲了一杯雨水回来。 “吞下去。”他拔开药瓶上的木栓子,支起钱雅蓉的身体,强迫她张嘴吞药。 钱雅蓉无意识的任他灌药,整个身子瘫软无力。 袭人心焦如焚的看着她的通红小脸,他只希望敏儿姑娘的药粉有效,否则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毕竞让她陷入这种困境中的人是自己。 是啊,若不是自己,恐怕钱二小姐此刻正在“钱家庄”优闲的过着大小姐生活,而不是像现在,又是逃亡又是发挠。 他暗暗决定,若是她能撑下来活过今晚,他就要差人送她回京城去,今生永不相见。 对他而言,她就像个梦幻,是一只高不可攀的凤凰。他却只是一个有如过街老鼠的山贼,凭什么要她?就算是山贼生捱并非他的本意,那又能如何?他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从他被老当家捡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一生都要当山贼的命运。 他和秋飞是孤儿,不只是他们,就连捱葛、思铬、訾辰、大刀他们一伙儿都是。老当家是个性情中人,有着异于常人的幽默感。尽避他是干山贼勾当的,却只抢一些有钱人。他将山寨建得跟他在京城的老家一模一样,层层的“回”字形建筑俨然是大富人家的规模,又要求寨中的弟子个个都会读书写字,就连他们的名字也取得优雅迷人。 他被拾获那一天,因为寒意袭人,老当家干脆就给他取蚌“袭人”的名字。而秋飞则是因为被捡到的那个时候恰巧是秋天,满天飞舞的落叶覆盖在他的襁褓上,老当家顺理成章就给他取名叫“秋飞。”其他弟兄们的名字也大概是这么来的。 “袭人……你在哪里?”钱雅蓉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惊惧的叫着他的名字。 “嘘,小宝贝,我在这儿。”袭人连忙从沉思中惊醒,走到床前握住她搜索的手。 “不要走……”仿佛有了袭人大手的保证,她又陷入沉睡中。 “我不走,你也不要走好吗?”袭人轻轻的抚模着她的嘴唇,心中涌起一股苦涩。 只有在沉睡之中她才会表现出她的依赖吧?而她之所以需要他,也只是因为方才的惊吓而已。 他必须放她走,他知道。他没有权利扣住她,硬要她留在“清灵寨”中与他共同生活。可是他多舍不得她啊,他对她的眷恋强到自己都觉得害怕。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专情的人。他喜欢女人,也利用女人,但从不允许自己落入她们的陷阱。太过于娇宠一个女人,只会给自己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如此,为什么她会不一详?为什么他金做尽所有蠢事,只为了博取她的一笑?这就是爱情吗?谁来告诉他答案? “小野猫,为什么你显得如此特别?留在我身边别走好吗。”他轻抚着她的额头,流下的汗水及逐渐褪去的高热,说明了她已经月兑离危险。 敏儿姑娘果然高明。袭人十分佩服她的医术,不知她是否愿意留在“清灵寨”当个“驻寨”大夫? “袭人,你不要走。”钱雅蓉像个孩子一样,伸手抱住袭人趋近的身子,吓了袭人一跳。 她到底梦见了什么?他蹙眉的想。一定是个可怕的梦,否则她不会对他又搂又叫。 “不要怕,那只是梦。”袭人在她耳边轻声抚慰道,这才发现她浑身湿透。 “该死的我!”要不是他刚刚只顾着喂药、沉思,早该发现到这一点。难怪她的体温似乎又渐渐升高,若不设法保持干燥,再多的药粉都救不了她的命。 他飞快的除去她的衣服,只留下最后的白色中衣。接着他环顾四周,将能烧的东西一古脑的往火堆里丢,以保持山洞内的温度。他做完所有能做的事之后就往床走去,再次伸手探她的体温。 混帐!仍然没用。 他只得月兑掉她的中衣、肚兜,霎时她的雪白娇躯映入眼帘。 他着迷的看着眼前的完美胴体,这个令他心动的女人,不但脸蛋美,身体更是没话说。只可惜他已经下定决心要送她回京城,自然不能玷污她的清白之身。 他还能算是山贼吗?抢了女人却又不碰她,反倒是为她的将来打算,他算是白混了。 谁要她在他心中占着一个特别的位置呢?他只有认了。 “袭人,你不要赶我走嘛。”钱雅蓉再次发出梦吃,紧抱住袭人不放。 这一定是个梦,只不过这个梦太真实了。她赤果的身子整个贴上他的胸膛,小手紧紧箍住他的身体,他连支开身体的空间都没有,面他也不想这么做。 这短哲的拥抱真是美好,就怕等她清醒后又会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他不要脸。 她正在梦境中挣扎。她梦见袭人说已经受够了她的任性,要放了她,又梦见他搂着另一个女人在她面前亲热。她竞意外的感到惊慌,倏然了解自己不愿他去拥抱另一个女人,更不愿意离开他,就算他愿意放她走,她也竖持要留在他身边。她伸手搂住他,却又让他挣开,他就这样愈走愈远,她再也看不到他了……“不要走!”她倏然打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袭人那张惊谔的俊脸。 她在叫谁不要走?她在京城里的情人吗?一股怒气倏然涌上袭人的喉头,他的表情由温柔转为冷漠。 “恐怕你一定得走,我已经决定等咱们回到‘清灵寨’之后,就让秋飞送你们回京城。” “你……你要放我们?”钱雅蓉太惊讶了,很本没注意到自己的赤果。 “没错,你一定根高兴吧?”袭人的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笑容。 她一点都不高兴,直到此刻她才发觉到,刚刚梦里的一切都是在反映现实一反映出她的心惰也反映出她的恐惧。 她原本以为她讨厌他、鄙视他,她也应该这么做,可是她却不。直到现在她才了解,从她张眼看见他的那一刹那开始,她就迷失了。只不过因为自尊心作祟,才使得她对他百般抗拒。然而现在,噩梦就要成真,她该怎么办? “放开。”他受够了。紧巴着他的娇躯会深深撼动他的决心。 “我不要!”她巴得更紧了。 “你一知道你自己在做些什么吗?”八成是发挠,烧坏了脑子。 “怎么不知道?”她抬起一双似水的大眼,委屈的盯着袭人看。“你要赶我走,我不要。” 这一定是幻觉,这种事不可能发生,袭人想。 “你不是一心想回京城吗?现在我要送你回去,你反而说不要?”天和地的位置大概交换了。 “不要不要不要!”钱雅蓉发挥十七岁少女的耍赖本事,一个劲的摇着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先放开我。”袭入哄道,立场完全调换过来。 他又在赶她了。先是说要送她回京城,现在又不许她抱他,她不管,她就是要抱他。 “你——” 两片柔软的嘴唇贴近袭人惊讶的脸,温热的感觉几乎要冲垮他的决心。 这只小野猫变化多端的心情,著实令他感到迷惑。他自然的接受她送上来的嘴唇,用舌头轻轻挑开她的嘴巴,就像初见面时那般的吻她,彻底挑动著她的感官。 他愈吻愈深入,呼吸也愈来愈紊乱。钱雅蓉赤果的身体就像是磁铁,紧紧的吸住他的心。他伸出双手覆盖住她浑圆的胸部,不停的搓弄著它们。钱雅蓉只觉得浑身著火,所有感觉沸腾不己。 他的舌头随着手的动作一路往下,所到之处,都留给她一阵快感以及激起她更强烈的。她觉得自己好像著火了,而带给她这份不可思议快感的人,正是眼前这个英俊的魔鬼。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得紧抓着袭人的衣襟苦苦哀求。 “求求你……”又浓又烈的几乎淹没她。 “求我什么?”袭人绽出一个邪恶的笑容,伸手向她的探去。 她不禁倒吸一口气,为这股陌生的蠢动不已。 “我……不知道……”她真的不了解。 “让我告诉你,你要的是什么。”袭人中断了他的挑逗,飞快的月兑光自己的衣服。 “说你要我,永远只要我一人。”袭人抱起她翻身,半躺半卧的撑着她的身体,两人的四肢交缠,袭人的大腿紧紧扣住她的,将她圈在他的半圆范围之内。 “我要你,永远只要你。” 再也没有比这更好听的话,袭人激动万分的调整姿势,将她压在身下。 “你确定吗?一且我们有了关系,我就不可能再放你走。”对他们而言,这是一条不归路。 “恩。”她点头。对她来说,从巴着他不放的那刻起,就已经有了丢弃钱二小姐身分的认知,与他共同过着山林生活的打算。大不了改行当个土匪婆子,偶尔吓吓人也不错。 袭人看著她认真的眼神,心中一阵激动。他从未想过上天会回应他的请求,让这个刁蛮的大小姐自动要求留下来。 他不知道永远是什么,如果这个字眼意味着“一辈子”,那就是了。他愿意与怀中的美人儿共度晨昏,直到彼此齿牙动摇。 他温柔的降体,带给她一份超越身分、激惰,包含了更多的爱恋。 “你为什么会来益州?”袭人一直对这个问题很好奇。过去他们之间的关系剑拔弩张,没什么机会讨论这事。 钱雅蓉躺在他的怀里像只满足的小猫。虽然刚刚他们做的事令她全身酸痛。下半身又不舒服得要命,但袭人的胸膛真的很温暖。只不过躺着躺着,舒服得快要睡着了,怎么也料不到他会提出这事问她。 “因为……赌气。”她顿了一会儿才口答他的问话,毕竟心仅的对象要成亲新娘却不是她,这种窝囊事任谁都难以启齿。 “赌气?跟谁赌气。”八成是跟家里不合。 “跟……自己。”现在想起来真像个傻爪。 “你跟你自己赌气。”袭人挑眉。这位千金小姐果然任性啊!竟能只因为跟自己生气就跑到这偏远的山区来。 “没办法嘛!”她索性转身将脸埋入他的胸膛,就当是在埋葬她过去的愚蠢。 “我……我猜我还没长大。”这是她第一次承认自己的幼椎。 靠在他身上玲珑有数的身段,可能不会同意她的说法,但以她过去骄纵、任性的表现,她的确是还没长大。 “你是没长大。”袭人同意。“不过是这里。”他轻敲她的脑袋,“不是这里。” “讨厌。”袭人在她背后游移的双手带给她一股不可言喻的酥麻感。 “让你赌气的原因是什么。”袭人轻轻的抚着钱雅蓉光滑细腻的背部线条,享受由指尖传未的不可思议触感。 “啊?”在他的抚慰下,她快睡著了。 “就算是跟自己赌气,也总有原因吧!”他想了解她的一切,包括过去以及未来。 “原因啊!”钱雅蓉努力赶走睡意,脑海中浮起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像——抡语剑。 “因为……”唉,这真的很难开口。“因为我的意中人要娶别的女人,所以……”“所以你就避到益州来散心。”袭人霎时怒火中烧,他无法忍受在她的心中曾经存在过另一个男人。 “你怎么知道?”她惊讶的抬头看他,却只看到一脸怒气。 “你别生气嘛!”虽然对他突来的怒气感到莫名其妙,担从过去对村兄长、父亲的经验中她孛到,安抚一个正在生气的男人是很重要的事,这也是她受宠的原因。 “我已经不再想他了。”这倒是实话。说穿了,她对抡语剑也没多深的印象。 “他是谁?”曾经在他心爱的女人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男人的名字,他一定要知道。 “说……说了你也不认识。”不是她想要保护抡语剑,而是他现在这副祥子好吓人。 “不见得。”他抑下怒气。关于京城内的风风雨雨,他知道的并不少。 她实在对他会听过“抡语剑”这名字感到怀疑,但那狂霸的架式仿拂在告诉她“不说就准备领死。”让她不知不觉月兑口而出。 “他叫抡语剑。”她就不信他听过,虽然抡语剑在京城里赫赫有名,但这里可是益州山区,他有什么机会耳闻。 一阵沉默。 没想到她的意中人就是抡语剑,这天下还真小。五年前将丽清由“山乌寨”的人渣堆中救走她的就是抡语剑。 这人仿佛是集天下侠又于一身的男人,更是每一位女性心中的标准好男人。过去袭人对他只觉得感激,感激他救了丽清一命,现在却只想揍他一拳,有了全京城女人的掌声还不够,竞然连小野猫都难逃其魔力,简直要呕死人。 “你……你不知道也没关系。”他现在这张脸比他生气时还吓人。 “是吗?”他瞪着她。他知道自己这种吃醋的表现愚蠢,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嫉妒。 这就是嫉妒吗?过去他从没机会领悟到的感觉就叫“嫉妒”?这种酸得直想杀人,啃噬着人心的感觉就是嫉妒? 他生平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这股莫名的冲动,让他恨不得立刻杀了抡语剑。 “其实……其实我也不见得是喜欢他。”她终于敢面对真实的自己。 “讲清楚。”他抬起又要往他胸膛埋去的下巴,凝视她的眼睛。 “我一大概只想逃避吧,逃避十七年来牢宠似的生活。” “再说下去。”他轻轻的抚着她的背,鼓励她往下说。 这感觉好舒服。她轻轻的叹息,再次将脸靠在袭人的胸膛上,开口剖祈她的过去。 “我从小就体弱多病,好多大夫断定我一定活不过十五岁,爹只好四处找大夫帮我看病。”她回忆道。 “自小我就被关在屋子里,甚至连大厅都难得踏进去几回,更别说是和兄姊们一起游戏。”那一段日子,她只能关在屋子里望着在外头玩耍的兄姊,大声哭著要女乃妈带她出去和他们一块玩。 袭人一阵心痛,他能了解小孩子无法自在的奔跑在阳光之下是怎样的痛苦。他更加搂紧了她。 “日子就在反覆的生病以及药罐中飞逝。而我身子的情形比大夫们预期的更糟,在十四岁那年几乎魂魄归天。”现在回想起来,那种生死一线间的感觉,仍然教她害怕。 “后来是谁救了你?”他的小野猫真是多灾多难。 “你也认识她哟,是敏儿。”她想起与她初见时的情景,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微笑。 “你这微笑最好是因我而起,否则你的麻烦就大了。” 他撑起她的身子给她深深的一吻,他好喜欢看她微笑的样子。 她只是满足的抱紧他,继续说她的故事。 “当我第一次看见敏儿时,我正发着高烧,痛苦得快要死掉,拿起东西就砸,仆人和大夫都拿我没辄,个个愁眉苦脸。”她一想起当年的任性,就怪不好意思。 “当时敏儿十五岁,个头比我还小,却一把捉住我硬是将我拖上床去。”回忆起当时自己被敏儿吓呆的场面,她噗哧的笑出声。 “我原以为只是又多了一个新的丫环而已,没想到她竟会医木,三两下就摆平了我的高烧。”她听着山洞夕卜的雨声,赫然想起敏儿就是在这种天气踏进“钱家庄”的大门,一路陪伴她到现在。 “自从有敏扎照料我,我的身子就好多了。虽然时好时坏,但比起从前一天到晚在鬼门关前徘徊的情形,自然是好上许多。”她叹道。“但日子仍旧无聊,虽然我的身体好多了,但我仍然不能像一般女子,没事在丫环的陪伴下上街或逛市集,只能守在‘钱家庄’发呆过日子。”一想起那些无聊的日子,仍然教她心有余悸。 “直到有一天,大厅传来一阵喧哗,我一时好奇,偷偷拉著敏儿跑到大厅去看是怎么回事,结果便瞧见了抡语剑。”她边说边偷瞄袭人那张略显阴沉的俊脸。怎么男人的心眼那么小?她不过是说说而已。 “他一他真的是风度翩翩,我忍不住对他幻想起来。” “幻想他会娶你?”袭人冷冷的说道,止不住口气中的酸意。 “嗯,”又被他说中了。“我就像是宠中鸟,期待着第一个看见我的陌生人能让我自由,带我离开“钱家庄”而那个人恰巧是抡语剑罢了。” “你是说,任何一个可以给你自由的男人,你都会跟他?”那他的地位就太不保险了。 “或许是,或许不是。”她跟他打迷糊仗,否则他会将话题绕在抡语剑上没完没了。 “到底是‘是’,还是‘不是’?”他不容许她随意打发他,那会让他觉得彼此地位悬殊。 这男人真难缠。她想。 “不是。”这下他满意了吧。 没想到他却莫名其妙的涌上一股怒意,粗暴的将她用力一提,迫使她整个身子与他的身体紧紧密合,眼对眼的互相注视着。 “这么说,你还是在意抡语剑哩?”他哇气如丝般的轻轻说道,眼中却闪耀着相反的暴怒讯息。 就算是她也不敢说了,这个英俊山贼的情绪变化还真快。 “我才没有。”她马上否认。“我只是希望他能帮我实现梦想罢了。” “你的梦想是什么?”他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她的脑中除了任性之外还是任性,装不下什么大道理,更别提“梦想”这类的事。 “我的梦想……说出来你会笑我。”她垂下视线,躲避袭人询问的目光。 “说说看,我保证不会笑你。”他腾出一只原先搂着她腰部的手,转为支撑她的下巴,强迫她看著他。 “我……我梦想能有自己的王国,不需要太大,只要有一些子民,就算只有五、六十个人,我就心满意足了。”她的眼底渐渐浮起一抹梦幻的跟神,迷蒙而瑰丽,敷袭人也跟著搭起她的幻想世界。 “然后,我就是那里的皇后。我会有一个很爱我的夫君,他没有三妻四妾,只爱我一个人,因为我不想和别的人分享他的爱。在我的王国里,我可以尽情的跳、尽情的跑,可以在溪流边捉小鱼,也可以在原野中奔跑,再也没有煎药等著我去喝。”她说了一大串,这才发现袭人温柔的眼神。她面带赧然的低下头,说道:“我是不是很傻?净想这些不可能的事。” “不,你一点都不傻。”这些对平常人来说轻而易举就可以办到,对她而言,却必须自己筑梦才能感受到那份喜悦,单凭这点,袭人便觉得老天对他的小野猫太不公平了。 “我会给你这个梦。我虽是一名山贼,但在‘清灵寨’里,众人都会待你如皇后。你可以在我们的小王国里尽情的奔跑,没有人会限制你,当你倦了、累了,我就是你的支柱,你的夫君。而且我保证我的床上永远只有你一个女人。”他再次支起她的下颚,深情的凝望著她。 钱雅菪早己泪水满眶。她能说什么呢?在她的心底,她曾以为这不过是个梦想罢了,就像是痴人说梦般遥不可及。却未曾料到能有实现的这一天,就在“清灵寨”里,就在这个英俊山贼的怀抱中。他的霸气和爱恋伴随著温柔席卷而来,就像是他的名字一样,教人无法抗拒而不由自主的卷进这一场如梦如幻的恋爱之中。 “嘿,我只想看见我皇后的笑脸。我命令你不许哭。” 袭人轻轻的抚去她己然决堤的泪水,力道中隐藏着无限的爱怜。 “遵命,我的夫君。”她破涕为笑。 “如果……有一天你的皇后被人夺走了,你会为她而战吗?”这又是她的另一个梦想。 “我当然会。”袭人肯定的回答,对他而言,再也没有比守住他的疆土更重要的事。 “我不只会,还会将场面弄得很大,以彰显我保有她的决心。这个回答你满意了吗?我的皇后。”他抱紧她,将身体的温热传送给她,也传送了他想要她的讯息。 “满意。”她小声的回答。虽然她才刚懂人事,却非常清楚袭人那抵着她大腿的硬挺表示了什么。 “那么,夫君在召唤你了,怎么说?”他抱着她翻身,双手不断的着她的身体。 她的回答是拉下他的头吻住他,奉献出她尚女敕青涩的身子。 熊熊的烈火照亮了整个山洞,也照映出木床上交缠的人影。天色渐渐亮了,雨也慢慢变小,前方有不可知的未来等待着他们。 第五章 自从隔日袭人带着钱雅蓉回“清灵寨”后,大家就发现他们的关系变了。大当家不再踌躇不安,钱二小姐也不再骄纵任性。而且他们还住在同一个房间,这清楚的显示了钱雅蓉在“清灵寨”的地位。虽然寨里的兄弟们对钱雅蓉没啥好感,但只要是大当家的决定,大家只有服从的份,哪敢多吭半句。 情形仍然没改变多少,大当家对每个稍稍靠近钱二小姐的弟兄仍然怒目相向,莫名其妙的猛吃飞醋,吓得众弟兄只要一见到她的身影拔腿就跑。尤其是思珞,自从上回看守钱稚蓉失败之后,就仿佛活在地狱中。他一向偏好,却怎么也不敢招惹钱二小姐,甚至到躲她的地步。偏偏钱雅蓉对那天打昏他的事情感到抱歉万分,逢人便问思珞的下落,想要跟他道歉。这反而吓坏了恩珞,他寨里寨外到处躲,拚命的祈祷老天可别让她找到他。只可惜他运气不好,这天,钱雅蓉终于在书房逮到他了。 “思珞大哥,你在这儿真是太好了,我找你很久了呢。” 玩了好几天的捉迷藏,她终于找到目标。 “钱……钱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我也躲你很久了,思洛在心里暗暗回答。 “我一我想跟你道歉,很抱歉那天打昏你,你不要紧吧?”她是真的感到很抱歉,于是上前趋近一步,想要检查思略的后脑勺。 思珞仿佛被电到一般的往后退了一步,结果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被身后的椅子卡到,连人带椅跌个倒栽葱,后脑勺不偏不倚刚好敲在地面上。 “思珞大哥,你要不要紧?”钱雅蓉这下急了,连忙大步一跨就要去扶思珞起身。怎知她不帮还好,愈帮愈糟,不但人没拉到,自己反而被裙摆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倾去。情急之下她随手一抓,结果桌子没抓着,抓住了一个大砚台,她控制不住自己倒下去的力量,手中的砚台往正挣扎着起身的思珞的头上砸去。“砰!”一声,思珞的头顶蓦然肿起了个大包。 “啊!对不起。”钱雅蓉被自己的杰作吓了一大跳,睁大了眼、口。 “没……没关系。”他揉揉头顶上的大肿包,心中气得直想杀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揉。”钱雅菪七手八脚慌慌张张的往思珞头上探去,思略只得拚命闪躲她伸出来的八爪手。 “不用了,不用了。”真要命,怎么躲也躲不掉。 “一定要,都是我不好。”她的眼泪扑簌簌掉下来。她好笨,为何总做不好每一件事? “你不要哭啊,我说没关系了。”思珞一向最怕女孩子哭,她们一哭他就投降。 “谁说没关系,都是我不好。耍不是我苯手苯脚又任性,你也不会受伤。我听说海文和大刀还为了我的事被关进地牢,我也要向他们道歉。”她愈说愈伤心,泪珠愈滴愈快。 “他们都会原谅你的,你先不要哭。”思珞手忙脚乱的安抚道。心中想着待会儿要记得跟他们通风报信,好教他们提早做好躲人的准备。 “你会原谅我吗?”钱雅蓉激动的捉住思珞的手臂,可怜兮兮的问道。 “我当——” “你们这是在干嘛?又有什么事情需要你的原谅,啊? 思珞?” 袭人铁青着脸踏进书房。他找了钱雅蓉一整天,原来她跑到这儿拥着一个男人的手臂,真是气煞人也。 完了!这回准死了。思珞坐在地板上认命的叹气。 “我是在请求思珞大哥原谅我打昏他的事。”钱雅蓉赶紧放开思珞的手臂,起身走近袭人。 “是吗?”袭人一脸阴沉的看着巴着他手臂的小脸,再一脸阴沉的看向坐在地上的思珞,没忽略掉他头上的肿包。 “那——你原不原谅她?”他的口气仿拂在警告思珞要是敢说“不”就准备下地狱。 “我当然原谅她。”思珞向来从善如流,此刻不要说是“原谅”就算要打昏他也行。 “他原谅你了。走!”袭人二话不说,拉着钱雅蓉便往后山的水池走去,一路上未说半句话。 她努力跟上袭人的脚步,她愈跟愈累,也愈跟愈气,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了? “停,我受够了!你到底在生什么气?”她用力甩开他的右手,停在原地瞪他。 “再也不许跟别的男人说话,听见了没有。”袭人一把搂住她的腰,硬生生的将她勾往自己的身子。 “你……你发什么神经啊?他们都是你的弟兄耶。”也是她的子民。不亲近他们怎能算是一寨之后? “我不管是不是弟兄。总之只要是男人,你就给我离得远远的。”省得他操心。 “你简直有病。”她死命的挣扎。此刻她最想做的就是踢死这个无理取闹的山贼。 “是病也好,不是也罢。总之我不许你再靠近别的男人,听清楚了?”他的眼中盈满了不安。他要如何对她启齿,对于双方家世差别的恐惧?他如何能保证这一刻她要他,下一刻不会转身离去?虽然他已经拥有她的身体,但那并不代表一切。他想要她的心,她的所有,包括那又为他绽放的笑颜。他憎恨每一个看她的男人,更恨她跟他们说话。他知道自己这种行为是病态的,但他就是止不住自己莫名的嫉妒心,而成为那种有病的男人。 “那我岂不是要当哑巴?整个山寨除了敏儿是女人之夕卜,剩下的全是男人,你要我怎么跟他们沟通?用比的。” 所以说爱他简直像在玩命,连话都不许说,教她如何在“清灵寨”里生活下去? “你有什么需要,跟我说就成了。”他就是无法忍受她跟其别人谈笑。 “原来我只是由原先的牢宠跳入另一个牢宠。”她好失望,原以为会有所不同,显然她错了,但在“钱家庄”至少她还有异人交谈的自由。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刷白了脸。他一向对她疼爱有加,深怕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难道不是吗?跟思珞道个歉我就会飞走吗?看别的男人一眼我的魂就会不见吗?你根本是在怀疑我,处处提防我。我说错了吗?”她简直快气炸了。 “你别胡说。我——不信任的是别的男人,并不是你。” 是这样子吗?他自己也不确定,或许她真说对了几分事实。 “骗人。”当她是白痴啊!“我相信就连山寨里的蛇,没经过你的允许也不敢随便乱咬人,更何况是你那群兄弟。” 竟用蛇来比喻他的霸道,真是败绐她了。或许她说的对,他是反应过度了。 “你说的对,是我自己不好。”他从来没如此迅速败阵过,到底这个小女人有什么不同,能让他毫不犹豫的检视自己的内心。 “你用不着如此不安,我的眼里只有你。”苯男人,也不想想她是为了谁才留下来。 “我知道。”他搂紧她。他不需要解释太多,他的小野猫懂得他的心,怀中甜美、柔顺的可人儿就是他的梦想。 为了倮有这个梦想,他愿意付出一切。 他看着夕阳余晖,幸福的空气敷布在四周。然而在他的内心总有一股深深的不安,那是一个荒谬的预感,似乎这个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宁静生活即将结束。 他用力甩头,甩掉自己的不安,同时也甩掉那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敏儿,好端端的,你干嘛端药来,我没生病啊!”钱雅蓉满脸莫名其妙的看着敏儿。在袭人的照料下,她一切正常,甚至可以说是“好的不得了。” 敏儿只是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下定决心,端起药汁递给她。 “把它喝下去。”虽然她也不愿意这么做,但这关系到小姐的性命,她不得不做。 “这……这是什么。”黑黑的一碗,怪吓人的。 “能让你免于受孕的东西。” “受……孕?”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我就知道你不懂这回事。”敏儿无奈的回答。“你难道不清楚,你和袭人做的——那事儿,是会怀孕的。” “我——”钱雅蓉的小脸倏然胀红,一张脸垂得低低的,像个做错事被逮个正着的小孩。 “把它喝了。”她再一次催促。 “可是,我没想过我不要孩子啊!”虽然现在才开始想嫌晚了点,但有一个孩子这个想法,深深打动了她的心,她想要一个有着袭人面孔的男孩。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你想不想要,而是能不能要。”敏儿虽不忍心道出事实,但基于不能隐瞒当事人的原则,她还是说了。 “你说这活是什么意思?”钱雅蓉的脸渐渐转白。敏儿该不会是在说她无法怀孕吧? “意思就是你不适合怀孕。” “不适合?”她被敏儿搞胡涂了,女人还有分适不适合怀孕的? “一般女人都经得起十月怀胎的辛苦,但小姐你不同,你的体质太弱,就算熬过十个月的怀孕期,也未必撑得过生产那一关。为了你的身子着想,趁还来得及,快把药喝了。”她昨天才帮小姐把过脉,确定她尚未怀孕。 “我……不……要。”为什么老天待她这么不公平,连一般女人能做的事都无法参与。既然不能体会为人母的滋味,她还留着这条命做什么?索性丢了吧! “你在说什么?!你不想活了吗?!”敏儿霎时怒火中烧,她如此努力要救她的命,她自己却不懂得珍惜。 “对!我是不想活了。”钱雅蓉也跟着发飙。 “既然我连当一个母亲的喜悦都无法得知,我还活着做什么?不如死了吧!”她大吼,泪水和失望一起涌上眼底。 “叫我喝这个……我,我死也不喝!”她一把扫过桌面,将黑色的药汁挥掉。 “小姐,你——” 一声轻轻的呼唤打断了敏儿的话,是袭人进来了。 “敏儿姑娘,你何不先出去,这儿就交给我吧!”袭人一脸沉重的看着地上的药汁。由他那阴沉的脸色中,敏儿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悲伤,看出来他已经听到一切对话。 “我——真的很抱歉,如果能有别的办法,我一定不会这么做。”她也想尝尝被喊一声“姨”的滋味,可惜天不从人愿,小姐的体质太弱了。 “我知道。”袭人轻轻的点头,眼底净是哀伤。 敏儿同样轻轻的点头回礼,带着一脸不忍离去,留下四眼相对的两人。 “袭人!”她飞奔至他的怀抱中,忍不住嚎啕大哭。 “别哭了,再哭下去又要生病了。”他抱紧怀中的泪人儿,内心也跟着哭泣。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不能像正常人一祥?我想要生你的孩子。”她扑簌簌而下的泪水浸湿了袭人的衣襟,但他不在乎,一点也不在乎。他也想要小孩,但他更想要怀中的可人儿平平安安,即使那意味着他将没有子嗣。 “你一定很失望。”要不然他不会半天不吭声。 “我是失望,”他无法说谎。“但我更在意你的健康。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待在我身边,就算是没有孩子也无所谓。” 或许这一切都是天意。 “骗人。”男人不可能不希望有子嗣,他只是在安慰她罢了。 一个无法生育的女人没有丝毫价值,就算她空有“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结果仍然相同。 她不能绊住他一生,他值得有更好的人生。就算做这个决定如此痛苦,痛到她几乎无法承受,她还是得将它说出口。 “你……再找别的女人吧!我既然无法生育,对你来说就太残忍了。我相信还有其他女人挤破头想要顶我的位置。”她挣开他的怀抱,认真的凝望他的脸。 “住口!”袭人一拳打在木桌上,裂开的线条犹如他颧头上冒起的青筋。 钱雅蓉被袭人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到底以为我是什么样的男人?!喜新厌旧,朝三暮四?”她怎能这么轻易将再见说出口?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委屈你罢了。”一生都与一个无法生育的女人绑在一起,这还不委屈吗? “我一点也不感到委屈。唯一让我感到委屈的是你说要离开我。”他再度拥她人怀,勾起她的下巴。 “不要因为自己不能生育,就否定掉整个生命的价值。 我相信就算是没有孩子,我们仍然能幸福快乐,就够了。” “袭人……”她太感动了。 “我要你答应我,从此以后不再提离去的事,也不再说一些要我去找别的女人之类的废话。”再说一次,他准会找布条塞她的嘴。 “我答应你。”她是如此幸福能与他相逢、相恋。他曾经以为自己不可能接受他。在她高傲的心中,只有身分、地位、长相能与她匹配的男人,才是她要托村终生的对象,从没想过一个人的内心比他的外表、财富更为重要。袭人虽是一名山贼,却有着不输任何人的学识与外表,更重要的是,他爱她。 “如果这就是老天给我们的命运,我们也只好认了。” 袭人轻轻的在她的耳边说道,难掩语气中的无奈。 是啊,如果这就是她的宿命,她除了认栽还能如何? 只不过在她尚未做出努力之前,她是不会轻易投降的。她在心中暗暗决定。 离开袭人房间的敏儿,慢无目的四处乱走,却意外在后山遇到秋飞。 “秋飞哥,你在做什么呀?”难得他有如此闲情,竟抱本书坐在池塘边阅读。 “没什么,随便看看罢了。”秋飞抬头一看是敏儿,一颗心跟着放下来,他就怕是钱雅蓉。倒不是他对她有什么成见,而是怕袭人的醋劲。前几天思珞的悲惨遭遇己传遍山寨,现在整座山寨的弟兄人人自危,以免又莫名其妙的惨遭袭人“关爱的眼神。” “《左氏春秋》,哇!”敏儿实在很钦佩秋飞的好学精神,他没上京赴考真是太可惜了。 “只是消遣,没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敝的。”秋飞有些赧然。面对神秘的敏儿,他不敢自以为是。 “我一直很好奇,你们为什么要当山贼?我从来没看过土匪窝像‘清灵寨’一样,不但豪华干净,连寨里的弟兄也文质彬彬,就算是京城的公子哥儿,也跟你们没得比。” 这个疑问存在她心中很久了,今天终于有机会问他。 “你看过几个山寨?”秋飞丢给她问题。 她不禁微笑。“一个也没有。” “那就对了。”他也跟着微笑。“清灵寨的确有些不同的地方。这要从老当家说起,故事很长。” “我不赶时间。”敏儿伶俐的接话。处在这片山寨,最多的就是时间。 “老当家是个有趣的人,谁也不知道他的出身,只知道他是长安人。” “他来自京城?”这真是奇了。 “是的。他似乎是个有钱人,带着所有的家当及四位好友来到这里,盖了这山寨。据说,这个山寨的格局跟他在长安城的老家一模一样。” “那……他真的很有钱。”这山寨甚至比“抡庄”还大。 “非但如此,他还要求每一位弟兄都要读书识字,所以山寨里没有文盲。”一想起每一位弟兄小时候念书时的痛苦表情,秋飞不禁笑了起来。 “那真了不起。”就算是生活在京城的百姓,也没几户有此远见。敏儿真想见老当家一面,可惜他已经去世了。 “你和袭人怎么来的?”她一直很好奇。 “我们是孤儿。袭人是在一个天寒地冻的日子里被老当家从树林内捡回来的,而我呢?则是从一堆树叶中被挖出来的,那时恰巧是秋天。” “所以你叫秋飞,而他被取名为袭人?” “你真聪明耶,敏儿。”秋飞一向就这么认为。 “其实我并不叫敏儿,敏儿是我的小名。”除了小姐之外,他大概是唯一知道她真实姓名的人。 “哦?”秋飞谅讶道,他一直以为那是她的名字。 “我姓唐,唐秋缠,跟你一样有个秋字。” “我深感荣幸。”他真诚的说。 “我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他真的十分好奇。 真不愧是“山贼中之君子”,说话温和有礼,敏儿微笑的想着。 “请说。” “我们一直很好奇你的出身。你说话的气势、处事的态度和高明的医术,在在说明你并非市井出身,为何会沦落到当一名丫环?”这是整座山寨的人在玩的猜谜游戏,他只是稍微卑鄙一点,先跟当事人要答案。 敏儿只是看着他,但笑不语。不是她爱装神秘,而是重复那些前尘往事太累人。 “跟你成为孤儿的理由一样。有许多事情并不是我们自己说要掌控就能掌控。” “说的一点也没错。”真是避话高手,同时又能一针见血,秋飞更敬佩她了。 “人生有很多事是很无奈的,像是小姐的体弱。”敏儿不禁庆幸自己有健康的身体。 “袭人会照顾她。”秋飞一点也不担心。袭人把她当太上皇一般供着,不许她拿比羽毛重的东西,就算她的身子再怎么弱,也很难出什么状况。 “他要怎么照顾?他能代替小姐怀孕吗?”敏儿可没这么乐观,毕竟她已经照顾小姐三年了,比惟都了解事实。 “你家小姐无法生育?”这真是一团糟。 “不是不能,而是不适合。她的身子太弱,我怕她搪不过生产的过程。”她不禁叹息。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的想帮助她?”秋飞猜中事实,敏儿惊讶的挑起眉看着他。 “你不认为那应该由她自己决定?你这么自作主张已经超越了好大夫应有的分际。”秋飞平静的道出事实。他猜她是让自己的关心给蒙蔽住心智,一时无法看清自己的错误。 敏儿闻言如遭电击。秋飞说的没错,她是超越权限了。 因为自己和小姐如仆如友的情谊,使她不自觉的站在朋友的立场行事,而非大夫的立场。 “你说得对,我是越了界。”敏儿承认自己的错误。“但尽避知道这祥是错的,我还是会这么做,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姐丧命。” 秋飞盯着她半天不说话,心中却是对她佩服不己。他还不曾见过有哪个女人能如此择善固执。 “你是一位好朋友,也是一名好大夫。钱小姐能有你这么一位朋友真是她的福气。” “可惜她身在福中不知福,老和我唱反调。”敏儿调皮的笑道,抬头仰望厨蓝的天空。 “这里一向都是这么宁静吗?”敏儿问秋飞,她实在很难将这里的环境跟“山贼”想在一起。一般山寨不都是热闹滚滚吗? “是啊,这是我和袭人订下的现矩。袭人最讨厌弟兄们慌慌张张,而我最讨厌他们大声嚷嚷,所以就变成这么安静了。”说穿了,他们的规矩是白订的。老当家在世时就立下严厉的规矩——在山寨中不得横冲直撞、大声喧哗,他和袭人不过沿用旧习而己。 “只可惜再过不久,我就要和这片青山绿水说再见了。” 敏儿突然觉得解月兑,同对带有不舍。 “你要离开?”秋飞愣了一会儿。他才刚开始适应寨中多了两位女性的生活,比较理性懂事的敏儿却说要走? “我迟早要走的。”敏儿朝着秋飞淡淡一笑。 “我还以为你是钱小姐的贴身丫环。”一般贴身丫环不都是小姐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吗? “我是。但我的契约早就到期了,只是放心不下她才继续留着。”而今她终于可以卸下这责任了。 “因袭人的出现,你终于可以放心将钱小姐交给他。我说的对不对?”他弄懂了她的意思。 敏儿笑着点头。秋飞真是一个聪明体帖的好男人,跟小姐原先的梦中情人——抡语剑——有得比。只不过抡语剑给人一种疏离感,一号表情反而比秋飞温和的表情更具吸引力。难怪她一点也没想过要喜欢上秋飞,他只适合用来做大哥。 “我渴望自由。”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剖祈自己。这些话她对小姐未曾提起。 他能体会她的感觉。寨里一些琐碎的杂事常搞得他心浮气躁,直想“离寨出走。” “老爷是一个严厉的人,又忙于生意,所以经常忽略小姐。她又体弱多病,从小就和少爷、大小姐隔离。病痛加上被嫌弃,造就了她任性、骄纵的性格。因为她知道,不这么做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她看向秋飞,仿佛要取得他的谅解。 秋飞虽然难以体会钱雅蓉的痛苦,但光想一个小女孩被关在冷清的房间,落寞的看着窗外,心中瞬间涌起无限的同情。 “自我进了‘钱家庄’之后,小姐的身子总算慢慢好转,但她的体质太弱,或许是缺乏爱的缘故,身体一直健康不起来。”敏儿再次抬头仰望天空,看着天际冉冉飘过的白云,就像是一条波动的河流。是啊!这就是人生,终于也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 “就算有了袭人,但他不是大夫,无法取代你的位置。 你何不留下来呢?自从你来了之后,寨里的弟兄一有病痛全都让你一手包了,再也不用下山找大夫医治,方便得很哩,为此,寨里的弟兄对你钦佩得五体投地。就算不为你家小姐,也为我们这群可怜的男人留下来吧!”更何况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外头闯,难倮不会有什么不测。 “谢谢你,秋飞哥,我还是要走。”她早想独自去看看这个世界,到处走走,秋飞只得叹息。想飞的小鸟任谁也拦不住。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清灵寨’的安危。”敏儿突然话锋一转,引起了秋飞的注意。 “此话怎讲?”这附近的山寨,除了宿敌“山乌寨”之外,没人敢惹他们啊。 “小姐被袭人找回来以后,我仔细搜过她穿的衣服,始终没找到那张一千两的银票。” 秋飞不禁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一千两耶!袭人当日八成被钱雅菪迷昏了头,才会忘记搜她的身。 “那又如何?”也许她弄丢了,这是很稀松平常的事。 敏儿瞪了他一眼。 “我问过小姐了。小姐说银票被另一个山贼抢走了,而那名山贼并没有被袭人击毙。” “所以……”他还是弄不清楚这跟“清灵寨”的安危有啥关连。 “所以这张银票一定会被兑现,而老爷可以藉由这张银票,轻而易举的判断出到底是谁绑了我们。”这个苯蛋!才刚说他聪明而已,马上就换上一张白痴面孔。真是气人。 “依我看,事情没这么严重吧?”这就是女人家,没事总爱把事情想得很大。“一张银票能瞧出什么端倪?票子上又没有印‘你的女儿被清灵寨抢了’几个大字,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 “别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依老爷死要面子的脾气,他若不把小姐我到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再加上大少爷就算要死缠烂打也非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的个性,‘清灵寨’此番在劝难逃。”这也是她担心的原因。 “你担心个什么劲?就算你家老爷攻上山寨,也只有被打退的份,寨里的弟兄个个身手了得,我们还没吃过败战呢!”更何况凭他秋飞的名声与人缘,要调动另外几个山寨的人帮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 “最好是如此。否则一下子来了成千上百的士兵,我怕你们应付不了。” “士兵?”秋飞挑起了双眉。“你的意思是说,钱老爷有能力调动官府的人?” “没错。我家老爷平日与朝中众官交好,时常阿谀巴结。那些宫老爷们也收了我家老爷不少好处,我家老爷要是开口说几句,要调来上千兵力围剿山寨也不是难事。”敏儿直视他的眼睛,像在间他有没有预防的对策。 原来这就是长老们担心的原因。袭人此番的坚持可真会害惨了“清灵寨”。秋飞不禁摇头,算是回答了敏儿的问题。 “我们也只能祈祷,你家老爷找不到谁绑了你家小姐。” 秋飞耸耸肩,学起敏儿方才的动作,举头仰望天际,顺便祈求上苍。 “但愿如此。”敏儿也一同仰望天空。 “爹,有消息了。”钱家的大少爷钱卫然,喜极的冲进钱家的大厅。坐在椅子上喝茶的钱老爷一听见,立刻站起来。 “什么消息?蓉儿人现在在哪儿?”钱老爷又惊又喜,忍不住逼问起儿子来。 “她现在在‘清灵寨’里。”钱卫然直接给他老爹答案。 “清灵寨?那是什么鬼地方。”听起来像寺庙又像土匪窝。 “是一个土匪莴。二妹被抢了。”钱卫然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对他来说,两个妹妹都是宝贝,尤其是钱雅蓉。 “放肆!”钱老爷大力一捶,桌子上的茶杯跟着起舞。 “竟敢绑架我的女儿,看我不剿了那山寨才怪。”他愈想愈气。京城内的百姓早己议论纷纷,每个人莫不拉长了耳朵,想探知“京城第一美人”的下落。要不是蓉儿的任性和自己的纵容,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被土匪抢了?天啊!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她的名节可全毁了“钱家庄”也会被取笑。 “爹,您先别激动。”还是钱卫然较冷静,伸手按住饯老爷的肩头,劝他坐下。 “现在京城里头的人都以为蓉儿只是去益州游山玩水和拜访亲戚。您若一时忍不住把场面搞大,那不就弄得人人皆知吗?就算蓉儿能让您带回来,也会落得身败名裂。”钱卫然全都考虑过了,他另有对策。 “那你倒是说说看,咱们该怎么办?难道任由那些山贼予取予求?”钱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拉大了嗓门说话。 说到“予取予求。”这点才伤脑筋。“清灵寨”那票山贼竟没要求赎金,静悄悄的仿佛没“绑架”这回事,真是教人费疑猜。 “孩儿打算走一趟‘清灵寨’去弄个明白。为何那票山贼绑了蓉儿却没动静,也没向咱们要银两。”他一向对有违常理的事特别有兴趣。“清灵寨”似乎是个值得探素的地方。 “荒唐!”真搞不懂卫然的脑子装的是什么?竞然想独闯土匪窝?丧命还快些。 “一点也不荒唐。”他知道想要说服他老爹得花点时间,所以理由早就想好了。 “您想想看,那票山贼绑架了二妹,却没向咱们要赎金,那不是很奇怪吗?其中的原因不难想像,要不是蓉儿没让他们问出她的出身,就是被……杀了。”他看见老爹因他的猜测而眼神黯然。他爹平日虽严厉,却很疼爱子女。只可惜他从未表露出这一点,才会引起大家的误解。 “再不然就是有其他原因。”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当成“押寨夫人”,不过他没敢讲,深怕他老爹承受不起这奇耻大辱。 “不论是什么原因,孩儿都必须前去弄个明白。倘若真的救不回蓉儿,您要发兵报复也还不迟。”到时候京城的百姓会说他英勇果决,这么一来“钱家庄”的脸才挂得住。 钱老爷只好同意他儿子的想法。这个孩子,说他冲动却又心思细腻,懒得开口却一说话就口若悬河,有着异于常人的追根究底性格,常把人搞得发疯。最要命的是,他又跟尹律枫那不学无术的小子是死党,两个人一道发起疯来真会搞得大伙儿乌姻瘴气。 想到尹律枫那公子哥,他便想起他的小女儿。筑儿成天追着尹律枫到处跑,早己成为京城里的一桩笑话了。 唉,为何像他这种一派正经、治家甚严的男人,却生出这几个怪里怪气的儿女啊? “也罢,随你吧。”他不管了,就让卫然死马当活马医,静观其变再说。 钱卫然欣喜的接下任务,怀着探险的心收拾行李,朝益州出发。 第六章 “你在干什么?”袭人突然从钱雅蓉身后冒出来,差点吓着她。 “没干什么,只是帮涯葛晒件衣服。”她拿起尚在滴水的衣跟,用力扭了一下,挤出几滴水。 “谁要你做这个的?”袭人铁着一张脸,一把抢过衣服甩到木桶里。捅葛这浑帐!竞敢叫她做这种费力的工作,他非宰了他不可。 “没有人,是我自愿的。”开玩笑,她努力了好久才让寨里的弟兄慢慢接受她,怎么能让他的过度保护欲破坏了她的成果。 “这工作对你来说太粗重了。”光看那个大木桶就够瞧了,何况里面还有一件湿衣服,这重量不压垮她才怪。 “太粗重?”她愣了一下,顾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比碗公大不了多少的小木桶外加一件衣服会太重?他当她是纸糊的嘛? “你没瞧见你的手酸得举不起来吗?这还不重?”袭人用理所当然的口气训她,令她一脸莫名其妙。 “我哪有——” “走,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怎么可以把时间耗在这种卑贱的工作上。”这种小事交给涯葛去做就行了,轮得到她亲自动手。 “我还有事要做?我怎么不知道。”她被袭人拉带走,一路朝他们的房间走去。 “你的要事说穿了就是陪我。”他停下脚步攫住她的腰,慢慢的将她的身子拉近。 “吻我。”闪动着迷人的黑阵,袭人的嘴角跟著勾起一抹慑人的微笑。 钱雅蓉差点看失了魂。他一直以为“成王府”的李少允才是全天下最英俊的人,没想到眼前的袭人更胜一筹。 “在这里?”她喃喃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更没注意到双手已经勾住他的背。 “不行吗?”他在她的耳边轻轻吹气,逗弄得她酥痒不己。 “可是……这里不是卧室。”是中壁花园,随时会有人闻进来.“我向你保证,即使不在卧窒,我们仍然可以……”袭人倏地将手探进她的衣镶内,准确无误的找到目标,以行动代替言语。 钱雅蓉霎时倒吸一口气。袭人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揉逼弄,逗得两颗蓓蕾傲然挺立。她的体温急切升高,一颗心也像打鼓般怦然跳动。 “你好坏哦!”虽然她嘴上这么说,身体的感觉却不可思议的火热起来,背叛她的嘴。 “我坏?”他在她的嘴边吐纳轻丝,左手不忘撑住已经快瘫掉的钱雅蓉。 “还有更坏的,你要不要看?”俯下精壮的身子,袭人将她困在廊拄和躯体之间,露出一个匀人魂魄的笑容,眼中跳动着的火焰。 “更坏的?”顾不得自己像个白痴,钱雅蓉喃喃重复着袭人的话。她实在无法思考了。 “你说——这样够坏吗?”他用力扯下她的衣襟,露出皎沽的臂膀。 她惊愕的无法出声,袭人真是个英俊的魔鬼。 “还不够?”他加深了笑容,同时一把扯掉她的肚兜,随手丢在地上。钱雅蓉的上半身就这么赤果在空气中,连遮都来不及。 “啊——”她的尖叫声没入袭人的口中,袭人愉快的吞下她的惊讶。 “你真美。”他着迷的审视她的身体,仿佛在欣赏一件名家雕刻。“而且只属于我。”他低头含住那两颗向他招手了很久的蓓蕾,轻轻的啃啮着。 “你属于我对不对?告诉我,你只属于我,说。”他不再用嘴攻击那两粒圆球,改用手代替,一样带给钱雅蓉难以形容的快感。 “我——属——于——你。”袭人真坏,坏得彻底。他明知她心里只有他,为何每一次燕好时总要逼她说出这些承诺?仿佛无法确定自己在她心中的份量似的。 “大声一点,我听不到。”他轻啃着她的颈项,一双手不安分的掀起她的裙子,往她的探去。 “我……属于……”她根本无法思考,更无法说话。袭人修长的手指逗弄着她最隐密的地方,她只觉得又湿又热,浑身快要着火,哪还有力气说话。 “你要我吗。”r他加深他的挑逗,长长的手指几乎直捣她的核心。 钱雅蓉的眼神开始迷蒙,呼吸急促到无以复加。 “我要。”再不给她,就快疯了。 “说清楚点。”他要求道,扯下裤子,露出已然肿胀的。 “我要你,只要你一人。”钱雅蓉弓起身子,双手死缠着袭人宽厚的胸膛。 一听到他想要的答案,他的心放了下来。他抱起钱雅蓉抵在柱子上,让她的双脚环在他的腰间,调整好姿势,往前用力冲刺。让两个人的身心都没距离,紧紧的给含在一起。 斑潮过后,他整理好彼此的衣服,抱着累得快睡着的美人儿回到房间。他宠爱的抚模着已经进入睡眠状态的钱雅蓉。 真是累坏她了。虽然尽力克制自己的,他仍身不由己的想要她。他知道她的身子孱弱,自己若还有良心的话就不该碰她,可是他就是忍不住心中蠢动不己的。他只要一听见她的声音,看见她的笑容,浑身上下就想去碰她。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更加确定,她和他的姻缘是上天注定的,谁也别想改变这个事实。 “袭人……。”他的小宝贝八成是梦见他们燕好的情景,嘴角竟扬起一个娇媚惑人的微笑,看得袭人怔然不已,情不自禁的压下嘴唇,缠绵的吻她。 即使是在睡梦中,她仍习惯性的回吻他。她知道这嘴唇是属于袭人的,只有他才有这么温暖的热度。 热吻结束,他的小猫儿仍旧在睡眠中。也罢!他勾起一个宠爱的微笑,温柔的看着她的睡姿。 他该出发到京城去了。太平长老的快信要他不要忘了对丽清的承诺——帮忙查明灭门血案的真相。吾朝长老也来函说明祥叔的动态,他在京城中的活动愈来愈可疑,怕丽清会有生命危险,也催促他快赶去京城保护丽清。 他知道,这些他都知道。可是他就是无法放弃目前的生活,不,是舍不得离开眼前的美人儿,独自前往京城忍受离别之苦。 在初见她那一刹那他就知道,她将会开启他的心门。只是这道门开得太大也太急,大到让他感到脆弱,急到让他无所适从,甚至迷失了方向。 他要如何找回过去的自己?一个不懂得不安、脆弱为何物的男人? 略显迟疑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袭人不悦的起身开门,深怕吵醒了熟睡的人儿。 是秋飞。袭人挑起眉头,无声的问他:“什么事?” “有访客。”秋飞也回给他一个蹙眉,表情凝重。 访客?这可奇了。除了山寨间偶尔的拜访之外,“清灵寨”向来访客稀少,因为老当家怕吵。 他轻轻的关上门,跟上径自走向大厅的秋飞。 “来人是谁?”秋飞不寻常的表现令袭人感到好奇。 “钱小姐的大哥。” “谁?”袭人一时无法意会秋飞所指的“钱小姐”指的是谁。 “你房里女人的哥哥。”这样说明够清楚了吧? “你是说……”袭人危险的半眯起他的豹眼。 “没错,他来要人。”简单又明了,只怕袭人承受不起。 “作梦!”袭人站住脚,眼中燃起一把熊熊火焰,照得秋飞一阵晕眩。 “这句话麻烦你亲自对他说,他在大厅中。”光对他吼有什么用?他又不是她哥哥。 “我会的。”任何想带走他女人的男人,都必须过他这一关,就算是她亲哥哥也一祥。 秋飞只得耸肩往视袭人气愤的背影,心中忍不住想:恋爱中的男人真不可理喻。他自信有朝一日他若陷入情网,绝不会和袭人一祥。他是个君子,有着翩翩风度和良好的教养,完全符合每一位少女心中的期望。 但私底下,他却颇羡慕袭人那种霸气十足的个性,那使得他的恋情显得轰轰烈烈,迷弦了每一个旁观者的眼睛。 现在不是探讨的时候,他敲了敲自个儿的脑袋。他得赶快到大厅去,以免袭人宰了钱家那个不知死活、独自上山要人的大少爷。 “你来要人?” 一个寒意迫人的声音自钱卫然的身后响起,惊扰了来回踱步,心焦不己的他.他转身,期待看见一个凶暴不仁、肮脏丑陋的土匪头子,没想到竟会看见一张英姿焕发、俊逸不凡的脸。 这人的长相非常好看;炯炯有神的眼眸透露着信心,高挺的鼻梁与削瘦的轮廓,组含成一张不可思议的俊脸。略嫌丰厚的嘴唇和整张脸契含,看起来表情坚决、霸气又不失性感。 这是张魔鬼的脸,会使女人难以自己的面孔。 “在下钱卫然,是钱雅蓉的大哥。”钱卫然迎视袭人那双闪着精光的眼眸,没有丝毫畏惧。 “你胆子满大的嘛,竟敢独自上山。”袭人淡淡的看着钱卫然,审视意味浓厚。 原来长得好看的不只是女人,钱家的独子也长得一副俊俏模样。小野猫她大哥看起来温温吞吞的,却敢独闯‘清灵寨’,面对他也不畏惧,若非他上山来的目的是要跟自己抢女人,将会邀他住下,互相了解一番。 “好说。”钱卫然也跟着审视起袭人,两个大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 “你可以回去了,我无人可交。”要他交出小野猫,门都没有。 “那就怪了,种种迹象显示,蓉儿是被你劫了,你却说无人可交。”分明是睁眼悦瞎话。 “敢问是何种迹象?”袭人干脆一坐在大当家椅上,晓起二郎腿,斜眼凝视站着的钱卫然。 钱卫然不慌不忙的从腰袋上拿出一张银票,表情淡然的将银票递给袭人看。 “一千两银票。”当他没见过吗?“这跟你来要人有何关系。” 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蒜?钱卫然强忍着怒气,淡淡的开口:“这是蓉儿身上的银票,银票底下的小红点就是证据。”那是老爹为了掌握蓉儿的行踪所傲的记号,没想到还真的派上用场。 “那又如何。”该死!他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根据抢了这张银票土匪的说法,蓉儿最后是被你带走的。”他注视袭人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隐约感到一股怒气。他可是因彼泄底而发怒? 他真该追上前去杀了那个小土匪,妈的!袭人抑郁的想。现在演变成百口莫辩,而他也懒得再争辩。承认就承认,抢个女人有什么大不了的?怪只怪他一时疏失,没杀了认得他的小土匪。 “就算是被我抢走好了。光凭你一人能带得走她。”未免太天真了。 “如果是为了赎金的事,我保证‘钱家庄’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码。”他可能不知道“钱家庄”的富裕情形,所以迟迟未曾开口要钱。 “哦!你打算出多少。”一股怒气慢慢自心底涌上。这浑小子当“清灵寨”是一般的土匪寨吗?他们表面上是土匪寨没错,私底下却投资了不少生意。举凡钱庄、布料、木材、酿酒都有涉猎,只不过用的是别人的名义罢了。干山贼是为了掩饰,也是为了消遣,否则凭他们偶尔兴起下山抢些“小羊”早就饿死了。这小子就算没大脑想,也该有眼睛看“清灵寨”的建筑格局、摆饰,就算他们“钱家庄”再有钱,恐怕也难及得上。连他过去的情敌——抡语剑他家的“抡庄”,顶多只能和“清灵寨”打成平手,他以为他家能有多少银两买得起他的?蠢! “一万两。” 他的有这么便宜吗?他蹙起眉表示他的不屑。 “两万两。” 原来“钱家庄”的财力不过如此而巳。他撇撇嘴。 “五万两。”这人竟没丝毫反应,莫非他想狮子大开口,一口咬死“钱家庄”? “给我一百万两我也不放人。回去告诉你爹,就当没生这个女儿。”从他看见她的第一眼开始,他爹就失去这个女儿了。 “你扣着蓉儿有什么用处?”钱卫然不禁怒火中烧,眼前的山贼凭什么扣住他妹妹不放? “不干你的事。”袭人也开始火大了。蓉儿?呸!叫得这么亲热,就算是她的亲哥哥也不准。 “容儿是我的妹妹,怎么不关我的事?”而且是他最疼爱的妹妹。 “再喊一声容儿,我就割了你的舌头。”袭人倏然跃起,一把捉住钱卫然的领子威胁他。 “笑话。我喊了十七年的名字,轮得到你来禁止?”钱卫然丝毫无畏他的威胁,撂下狠话。他人虽温吞,却不儒弱,要是以为随便一句话就能吓退他,那就大错特错了。 “阁下的命很多锣?”袭人勾起一个阴冷的笑容,眼神透露出杀机。 “只有一条。但为了蓉儿,我可以拿它来换。”当初因为一时好奇上山一窥究竟,其实心里早已抱着必死的决心。 “想得美。”袭人放开他的衣领,冷睇着他。“就算你有再多的命,也别想换走她。”她是他的宝贝,任何人休想动她。 “你要怎祥才肯放人?”钱卫然被他的坚持弄胡涂了。就算是拿她来暖床,这么久也该够了,何苦留着她不放? “不放,永远不放。”袭人断然回答。要他放走小野猫? 那比杀了他还不可能。 不可理喻的家伙。钱卫然在心中骂道。 “那至少迁我见蓉儿一面。”他恳求袭人。他实在好担心蓉儿的安危。 “不可能。”那等于是送顶轿子让他抬她回家,打死他都不干。 “我只想见她一面。”钱卫然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气,大吼道。 “任何想见她‘一面’的男人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而我的回答是一不、行。”即使这个男人是她哥哥,他也不能冒这个险。谁知道她会不会一见着大哥,思乡情切就跟他跑了?任何一个渺小的机会他都不能给。快送走这个瘟神才是上策。 “你——” “我劝你赶快下山,入夜的山路可不好走。”袭人冷冷的下逐客令,眼神冰寒。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我保证。”燃烧着相同的愠怒,钱卫然做出冷冷的恫吓。 “我拭目以待。”一个小表能有什么作为?“思珞!” 山寨里公认最倒楣的思珞,一听见袭人的吼叫,飞也似的从岗哨跑过来领命。 “带这位‘少爷’下山,确保他找得到回家的路。”以免他又迷路跑回“清灵寨。” “是。”思珞恭恭敬敲的领命,看着钱卫然的眼眸却是一片冰霜。 “这边请。”思珞有礼的指示方向,倏地自花丛中出现几个弟兄,加人押人的行列。 “我会再回来的。”钱卫然撂下狠话。发誓下次再来必杀得这地方片甲不留。 袭人懒得回答,丢给他不屑的一笑,看看悻悻然的钱卫然在弟兄们押解下离去。 “我很惊讶你没杀了他。”躲在帘后观察了很久,秋飞对袭人此次的自制力表示赞叹。 “我若杀了他,只怕我的美人儿不会原谅我。”吓吓他也就够了。 “你不让他们见面,她一样不会原谅你。”据敏儿的说法,他们兄妹俩感情挺好的。 “所以我建议你一件事,你最好照做。”袭人将阴沉的脸转过来面对秋飞。 “敢问是……。”秋飞照例又是挑眉。 “闭嘴。” 愈是想隐瞒的事愈容易曝光。敏儿正想去前院收拾昨日晒的药草,却看见了钱卫然被思珞、涯葛、大刀他们押着走出山寨的大门。 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那的确是大少爷没错。这个蠢小子!懊不会以为单枪匹马就能把小姐带回去吧?而且,袭人竟然没杀他? 不管如何,小妲都有权知道这件事。她顾不得药草,一路奔向袭人的房间去向钱雅蓉通风报信。 “小姐。”敏儿急急忙忙的推开房门,顾不得礼貌。 “怎么啦?瞧你慌慌张张的。”平时她都慢条斯理,比她更像小姐。 “少爷来了!”敏儿把活说完,气还来不及顺。 “大哥?”敏儿该不是眼花了吧? “千真万确是他。”他那张脸敏儿绝不会认错。 他一定是来接她回去的,她有瞬间的喜悦,随即想到自己的决定。不行!她已经决定留在这儿和袭人相守一生。 但不论如何,这都不是理由,她至少要和她最喜爱的大哥见一次面,告诉他她很好,请他放心,也请爹爹放心。 “他人呢?”钱雅蓉喜极而泣,她己有两个月没见过任何一位亲人了,她好想念他们。 “走了。”敏儿虽没多大的感觉,却也为她感到高兴。 “走了?走多久了。”大哥怎么可以不见她就走? “刚走,你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用跑的活,大概赶得及在山寨入口前拦住他们。 “大哥!”钱雅蓉提起脚就追,她有好多话要对哥哥说。 不过她还没能跑出房门,就教袭人一只手给拦腰勾住,动弹不得。 “要去哪里?”他不悦的声音教在场的敏儿汗毛竖立。 “我要去找我哥哥,敏儿说他来了。”她万分焦急,死命的扒开袭人的箝制,深怕来不及追上钱卫然。 原来是敏儿告的密?袭人抬起一双锐利的眼睛瞪向敏儿,口吐寒霜。“出去。” 敏儿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听袭人用这种语气同她说话。他生气了。 陷入情网的男人毫无理智可言,尤其袭人更是其中之最,她最好在他还没剥她的皮之前离开。 她轻点了头,便转身离开。 “放开我!大哥要走掉了。”她急得掉泪,滴湿了袭人箝制着她的手,也惹火了他的心。 “不准哭。”他用力一拉,强迫她转身面对他。 “你的眼泪只能为我流,我不许你为其他男人掉泪。” 又来了。不准她对别的男人笑,不准她帮其他弟兄的忙,现在又不许为她的大哥哭。他到底有什么毛病? “我要见大哥!我要见他。”要耍赖大家一起来,以为她会殿后啊! “不准见!你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你跟任何人都没关系。”只除了他。 钱雅蓉闻言愣在他的箝制中无法动弹。不准见她大哥? 不准她见任何人?原来她只是他的宠中鸟,除了主人的垂青之外,还不许其他人喂食? “你不能拘禁我。”她要的是一个情人,不是一个主人。 “拘禁?”袭人无法相信他的耳朵。他一直以为他们是两情相悦,现在她竟然将他俩的关系比喻为犯人和牢头? “我犯得着拘禁你吗?”他一把扯下她的衣服,捧起她的双乳,用大拇指兜转着她柔女敕的蓓蕾。 尽避钱雅蓉拚命的控制自个儿的,她的身子依旧对袭人的逗弄起了反应。 “瞧,你敢说你没有感觉吗?”他进一步解下她的衣服、裙子,没一会儿她就如同初生的婴儿般赤果。 “告诉我,你喜欢这样吗?”他的手指在她最美、最隐密的地方挑逗着,深深浅浅的进出,燃起她无法克制的火热。 “你喜欢。”他得意的笑出声,转而轻咬她的颈侧。 “这……不……代……表……什……么。”天啊!这粗声粗气的娇喘,真的是她的声音吗? “是吗?”他坏坏的笑道。明明已经欲火难耐,还死鸭子嘴硬。 “那我得更努力一点,不是吗?”他俯下嘴吸吮她胸前的荷蕾,时而轻咬,时而猛吸,逗得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感觉。而他的手儿近凌虐的挑逗着她的,她只能顺着这把火走,理智全然失去了方向。 “说你要我。”他再一次寻求保证,更期待那必然承诺的回答。 “不。”这是他们同床以来,她第一次拒绝他。她的身体或许抗拒不了他,绝不允许放弃自尊。 “你不可能不要的。说出来!”他加快手指的韵律,也感觉到其间的潮湿。 她干脆沉默不语,咬紧牙关忍受自传来一波又一波的需求。 “混帐。”他对她的倔强感到无法忍受,他已经习惯了她的臣服。 他一把将她推倒在床塌上,跨坐在她身上用两腿夹住。 瞬间她感到自己好渺小、好脆弱,但无论体型多悬殊,她绝不认输。 “说你要我,快说!”他已经失去耐性,动手将自个儿的衣物扒光。 “不。”再一次,她拒绝了。 “该死的你!”即使是在盛怒中,他仍克制不了自己的,不由自主的需要她。 望着他狂怒的表情和毫不温柔的逼进,钱雅蓉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恐慌。 “你若敢碰我,那就是强暴。”她充满惧意的说道,期盼唤醒袭人的理智。 盛怒中的袭人,理智显然不复存在。强暴也好,也行,他就是想进入她的身体,在她的体内深深的烙印。 “随你怎么说。”他捉住她挣扎的双手,反剪在她的头顶上,用左手固定。再以右手抚遍已然发烫的身子,惹得钱雅蓉娇喘连连。 “你如果强暴我,我会恨你一辈子。”她恨恨的注视袭人俯下的眼睛,认真的发誓。 “那也随你。”箭已经在弓上,不得不发。更何况他也不相信有女人能够恨他一辈子。 “话说够了。”他狠狠的吻住她,再也不想听见地说什么恨不恨的鬼话。她只能爱他,毫无保留的爱他。 “你要爱我,你只能爱我!傍我你的一切。”他在低吼中进入了她的身体,不顾她的抗拒,不理她的泪水。 他不断的抽动他的身体,动作依然,感觉却全变了。这是第一次,她对他的没有反应。他在做什么?他觉得自己像野兽,一头没人性的野兽。 他抽离她的身体,看着她。这是他的宝贝啊!他小心捧在手中,深怕会碰碎她的宝贝,而他竟然不顾她的感觉,硬是强暴了她。 “我一很抱歉。”除了说对不起之外,他还能说什么? “走开。”她如行尸走肉般毫无感觉。她转身背对,再也无法忍受看见他,至少现在不能。 “我——”他着急了,情愿她骂他、打他,就是不要不理他,这比任何一种惩罚都教他难以忍受。 “走开,我再也不要看见你。”她好累,只想休息.这句气话听在袭人耳里,有如刀割。他的小野猫不愿意再看见他,他该何去何从? 他默默的将衣服套上,整装一番,而后悄悄的踱出房间。 懊是给彼此一些空间的时候了。他对她的占有欲不仅让她窒息,也将自己向来潇月兑的心压得变形。 什么时候他不再在意任何事,变得心中只有她?他忘了责任、忘了承诺,忘了该对丽清的生命负责。她像是他的妹妹,在钱雅蓉尚未闯进他的心门之前,曾是他心中最在意的女人。 而今一切都变了。他变得烦躁不堪,像头狩猎的豹子,禁止任何男人越过他的禁区。他对她的浓烈爱意,使他显得像个傻瓜。而今这个傻瓜不但愚弄了自己,更伤害了他最在意的宝贝。 他想起长老们的信函。 这是一个最佳的机会,同时也是一个不得不去履行的承诺。他决定立刻动身到京城去,给自己冷却的时间,反正他的小野猫说不想再看见他。 这正如她的意,她会为此感到高兴的。 怀着一身的失望与沮丧,袭人走向大厅,召集弟兄并向秋飞交代了一番,便领着思珞、逸亭等一行人向京城出发,留下一脸苦瓜相却又不得不遵行袭人交代的秋飞。 第七章 袭人庆幸自己终于摆月兑京城那堆乱七八糟的事,一切都获得圆满的解决。 丽清终于洗刷余家的冤屈。十年含冤的羞辱,也在祥叔的谢罪自杀后画上句点。 一切都圆满极了,只除了他自己。 他有点害怕回家,怕看见小野猫生气、不肯原谅他的脸。 他已经离开山寨一个多月,她的气也该消了吧? 思珞他们尚未回山寨,表面上袭人早将他们调回“清灵寨”,实际上是去帮抡语剑的忙。放出空消息只为了使祥叔降低警觉心,早日露出狐狸尾巴。 如今这一切布局有了代价,丽清洗刷了父亲的冤屈,而她也和李少儒恩爱如漆,十年的暗恋终于开花结果。 愈接近山寨的门口,他就愈旁徨,这可是每一位回家的游子必有的心情? 真荒谬,他不过离寨一个多月,哪来这一箩筐的感伤? 甩掉这些无谓的情绪,他的双腿用力夹紧身下的骏马,朝山寨门口奔去。 今日轮守大门的是簿文及訾辰,还有一些“凶匪寨”的朋友们。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凶匪寨”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昂责看守岗哨的捱葛远远的看到有人朝着山寨逼近。 定瞎用力一看,是大当家,大当家回来了!霎对他警戒了一天的心倏然放下。稍后又想起一件事,不妙!大当家的宝贝正在生死关头徘徊,让大当家知道就完蛋了,寨里的弟兄一个个都别想活。 “大当家到——”涯葛拉大嗓门,算是通知兼警告寨里的弟兄。 “大当家,您回来了。”海文和訾辰忍不住内心的喜悦,头头回来了,一切太平。 “恩。”奇怪,怎么众兄弟一副过年似的快乐模样,这么高兴见到他?,“寨门怎么了?”不对劲!巨大厚实的寨门居然出现了大窟窿,摆明了是被某个巨大的东西撞击过。 “是——”潜文有点窖拍说出事实,怕自个儿会成为袭人乱拳底下第一个丧命的人。 “是钱小姐的大哥率人攻击,才给撞成这样的。”辰向来诚实,搞不清楚状况直言无讳。 “谁?”该不会是那只光会叫的小狈吧! “钱小姐的大哥。”訾辰据实以报。“昨日他率领了大约两百五十人攻扌丁山寨,还用火烧了咱们的柴房及西踊房。要不是秋飞哥老早察觉苗头不对,要涯葛去向‘凶匪寨’的段老求救咱们清灵寨,早被攻破了。”由于袭人带走七成的兵力,长老们身边也跟了不少弟兄,所以此刻寨里只剩三十名左右的成员,自然是难抵两百五十名大军。 原来这就是“凶匪寨”的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袭人的心中倏然涌起狂怒。那天他早该杀了钱卫然那浑小子,才不会元端惹来这场乱事。 “钱小姐呢?她可安好?”要是她有什么不测,他绝对会杀了钱家那个小毛头。 “她,呃——”就连有话直说的訾辰都不知如何开口了。 “她怎么了?受伤了。”袭人不分青红皂白,提起訾辰的衣领逼问他。 “比那更糟,她流产了。”身后传来敲锣似的声音,是段一豪。 “流……产……了?怎么会?”他连她怀孕的事都不知道。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快去看看她。”再不多看几跟,只怕以后想看也看不到。 不待段一豪的话说完,袭人早已提脚冲向后厢房,他心爱的小野猫怀孕了?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没人告诉他?她到底想隐瞒什么? 袭人一头栽进房间,只见钱雅蓉脸色发白的躺在床上,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弱得似乎随时会断气。敏儿静静的坐在她身边帮她把脉,神情忧郁,站在身边的秋飞也一脸黯然。 “她怎么了?!为什么是这个状况?为什么?!”面对着即将离他而去的钱雅蓉,他的心有如刀割,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为什么?”敏儿气得全身发抖,直想杀人。若不是眼前这混蛋,小姐此刻还好端端的活蹦乱跳。哪会躺在床上受苦? “不错,为什么她会怀孕?你不是每日熬药汁让她喝下,照道理没有怀孕的可能。”他太心急了,顾不得口气的好坏。 这混帐!她非杀了他不可。她怒气冲冲的往前就是一巴掌,打得又响又脆,打愣了袭人,也看愣了杵在一旁的秋飞。 “你的意思是我的医术太差,配的药方不对哕?”敏儿的双眼冒火,她豁出去了!避他是不是山寨头子或是混世大魔王,侮辱她的医术就是不对!她沮女乃女乃发起火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我并不是——” “你是。”敏儿一口咬定。“你怎么不想想是谁害了小姐? 是你!你的害死了她!她明知自个儿的身子不适含怀孕,还不是照祥冒险,就为了给你一个子嗣。” 敏儿的一席话令袭人苍白了俊脸,半天不能说话。是他的害了她?他对她身体的?对拥有她的?他所需求的不过是长相撕守,能够随对看见彼此,守在对方的身边而已。这个小小的愿望为什么会面临这么大的阻力,甚至连他们本身都不自觉的限制住自己? “我不知道这事,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小野猫为什么不告诉他已怀孕的事?怀孕是件喜事,他有权知道。 说到这个,敏儿的火气更旺了,一出门就是快两个月才回来,他会知道才有鬼。 “你如何能知道?一声不响的离开山寨,一去就是快两个月才回来,小姐不过怀了三个月的身孕,要跟谁说去?鬼吗。”敏儿愈说愈生气,音量也愈来愈大。 眼看房子要着火了,秋飞赶紧趋前劝架.“敏儿姑娘,袭人刚回来还搞不清楚状况,你就别再责怪他了。”秋飞熟练的当起和事佬,寨里的这位置向来由他稳坐。“而且以钱小姐目前的状况,咱们实在不宜讨度喧哗,打扰她的安宁。” “喂,你别说的像是小姐已经死了,她还好得很呢!”这次她能撑得过这一关,着实教敏儿吃惊,她还以为她会香消玉殒。 “她真的没事?”只要她能活下来,挨再多的巴掌都无所谓。 “骗你干嘛?”敏儿哼道。要不是秋飞的话有几分道理,她还没骂够哩! “哪她一为什么还昏迷不醒。”为什么不张开眼瞒看看他,他已经回来了啊! “你若流了一大桶血,包淮你也会昏过去,睡得跟死人一样。”真受不了这群没常识的男人,一个比一个蠢。 “她流血了?”这怎么可以?他的小野猫怎么可以受到任何伤害? 他那张惨白了的脸竟比小姐的还白,这真是太夸张了。 敏儿几乎当场笑出来,一肚子的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总之你看好小姐就是。我和秋飞大哥先走了。”敏儿拉着楞头愣脑的秋飞离开袭人的房间,当没几分钟和事佬的秋飞则是满肚子疑间,敏儿姑娘的情绪变化不可谓不快。 敏儿和秋飞像一阵风似的离开房间,但敏儿那一席话却盘绕在袭人的心底,久久不能徽去。 他的确自私透顶,他不得不承认。他一味的想要她,一味的限制她,探怕她飞掉。他的爱是不是过重,也过多了? 他承受得起吗?他的小猫儿承受得起吗?过去他不愿意面对这些问题,但这些隐藏其后的事实,随着时间流逝、种种事情发生,一件件的浮上台面,教他无法再逃避。 他该放她走吗?他能吗?为什么仅仅是一想到分离,就教他心痛到难以呼吸,仿佛某人抽走了他的灵魂一样? 版诉我吧,小野猫。告诉我答案,睁开你的眼看看我,你将会看见一个为情所苦的男人。 也许是心有灵犀,沉睡中的美人儿竟然张开双眼,回应他心底的呼唤。 “袭……人?”钱雅营虚弱的唤着他的名字,眼眶充满了泪水。 “是我。”他也哽咽到难以开口,这是他成年以来第一次流泪。 “你回来了。”她好高兴,她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 “我回来了。”握住她的手更用力使劲着,给她温暖,也给她保证。“我发誓我再也不会离开你。”这种心如刀割的分离,一次就够了。 “我相信你。”他诚挚的眼神令她的心一片暖烘烘,她随即想起孩子的事。 “我流产了,孩子……没了。”她的眼泪扑簌簌流下。她真没用,连孩子都保不住。 “没关系。”他自己也心痛不己,但此刻他又能说什么? “我们会再有孩子的,对不对?”她的口气殷切,急于听见袭人的保证。 “对,我们会再有的。”虽然嘴里这么回答她,但袭人的心中早已做好决定,他不会再碰她。他不会让自己的再一次伤害她的身体,他不能。 “你该休息了。”他温柔的拭去残留在她眼角的泪水。 “不准再哭了。”再哭下去,她又要倒下了。 “嗯。”她柔顺的闭上跟睛,随即又想起某件要事拉住他的手。 “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 “永远吗?”不知为何,袭人过于温柔的态度令她感到害怕。 他该说谎吗?他要如何告诉她,他正考虑把她还给钱家庄这事,即使这会使他如陷地狱,为了她的幸福,他也得咬牙照做。 “你为什么犹豫?”立场好像反过来了,通常急于要求保证的人是他。 “你别胡思乱想,”他低下头给她一个温柔、缠绵的深吻,吻掉她所有的疑虑,“快睡。” 咦,他好像没给她答案?这是她入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爱情的力量真大啊!”站在秋飞身旁的敏儿不禁叹道。 “怎么说?”秋飞打趣的问道。 “你还问?你没瞧见两个人都变了吗?”小姐愈变愈竖强,至于袭人嘛,则有愈趋软弱之虞。 “这倒是。袭人变温柔了,不再显得那样霸气。”那可完了,一个土匪寨的大当家要是变成小猫一只,怎么令弟兄们服气?想到这里,秋飞忍不住担忧起来。 “别担心。”敏儿轻拍秋飞的肩头,示意他不必过度忧心。 “温柔一点不会使人变得软弱,袭人仍是袭人。” “倒是小姐,她——变了很多。”变得对生命充满了期待,真是件好事。 “哦。”他倒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她变坚强了。”她慢慢走到湖边的草原坐下,秋飞也跟着陪在她身边坐下。 “要是以前的她,打死她都不会想到为某人牺牲奉献,她的眼里只有她自己。”这也是过去主仆不和的原因。 秋飞闻言挑眉,她说的的确很像刚被劫来时的钱雅蓉。 “现在呢。” “现在的小姐懂得为人着想,懂得接近人群。更难能可贵的是,她想活下去,想和袭人携手走完人生路。” “这件事对她来说,很困难吗?”求生是人类的本能啊! 这也值得大惊小敝? “很困难。”敏儿十分肯定的回答秋飞,“我曾认为,以小姐孱弱的体质绝对活不过二十岁,显然我错了。”说完,她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其中带着浓浓的祝福和些许的不舍。 “她对袭人的爱使她在这次的流产中撑了下来。我还以为我们就要失去她了。谁也没料到她竟能表现出如此强韧的生命力。或许是想见袭人的使她用尽全力,拒赴鬼门关吧!”所以说,这就是“爱情”令人无法了解的地方。 “这是件好事,你怎么反倒一脸悲伤?难道你不希望钱小姐的身体能愈来愈健康?”敏儿虽然隐藏得很好,但还是被眼尖的秋飞一眼看穿。 “我当然希望。”既被看穿便不必再假装下去。“我只是想到小姐既然已有袭人照顾,我也该离开了。一时间忍不住不舍的情绪罢了。” “没人要你走啊!大家都喜欢你,也希望你能留下来。” 敏儿既聪明又竖强,颇具丽清之风。走了个丽清来了个敏儿,大伙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要她走。 “谢谢你,秋飞哥,也谢谢大家。”敏儿了解大伙儿的好意,但她有自己的理想,无法留在山寨。 “你谢谢大家,但还是要走。”伤脑筋,她怎么如此固执呢? “我是要走,但不是现在。”现在仍不是个好时机,小姐的身子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她还不能走。 她抬头看看天边的晚霞,真美!可惜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她该去熬药了。 “我得去熬药了,改日有空再谈。”她一骨碌的从草地上爬起来,不待秋飞回应便溜得不见人影。 秋飞只得对着她远扬的背影叹息。唉,怪女孩一个!年纪轻轻就有一身好医术,家庭背景却是一团谜。待人谦恭有礼,懂得分寸,该发飙的时候又能不惧恶势力,有情有义,只可惜生为女儿身,多少折损了才能,限制了发展机会。 “秋飞老弟,你喜欢她?”不知躲在旁边多久的段一豪突然冒出来吓人。 “段老,是您啊!”不然还有谁会用这种铜锣嗓子吓人? 每回和他说话就像在练胆子,他的声量真是奇大无比。 “除了我以外还会有谁?”不是他段一豪自夸,放眼全益州的山寨,除了他之外,再没谁有这么大的声音。 “的确。”据说“凶匪寨”的人都是大嗓门,满口脏话粗鄙不堪。他个人是没有什么意见啦,只不过好奇温文儒雅的老当家怎么会跟段一豪是生死之交,甚至在他死后仍交代秋飞他们要和“凶匪寨”继续往来,保持友好关系。 “你喜欢刚才那个姑娘?”段一豪铜铃般的大眼闪过一抹精光,高深莫测。 “您是说敏儿姑娘?”真是爱说笑。“没这回事,我只是将她当妹妹看。她的医术这么高明,医好了不少弟兄的病痛,我对她敬佩万分。”但也仅止于此而巳。 “哦,这样啊!”段一豪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眼中充满算计的光彩。 “我是来向你辞行的,我和手下要回山寨去了。”段一豪朝秋飞轻点一下头,算是告别。 “这次承您大力相助,感激不尽,若非您的帮忙,‘清灵寨’早就化为乌有了。”哪还能在此闲聊谈天。 “不必放在心上,”段一豪用力大拍秋飞的肩头,差点把他拍到地下去。“你欠我的人情,我会连本带利跟你算个够。”他段一豪从来不做亏本生意,和老当家大大不同。 秋飞闻言不禁汗毛竖立,根根站起来报数。真恐怖,不知道段老会出什么主意要他还这个人情,该不会是要娶他那粗野奔放的女儿吧?思及此,秋飞吓出一身冷汗。他虽未曾见过段雁舞,但光凭她那响遍益州山区的粗鲁名号,就不难想像她的蛮劲。再加上段老可柏的长相,不用多想也知道,歹竹绝对不会出好笋。她的长相必定十分丑! “哈、哈、哈!别一脸白痴相,这个人情不会太难还。”段一豪再度敲起大锣,笑声响彻云霄。 秋飞却是一脸青白! “再会了,秋飞老弟,等着我出招吧!”段一豪手背在身后,得意的仰天长啸转身离去,留下秋飞一个人杵在原地深深叹息。 好一个多事之秋! 自“清灵寨”差点被攻破之后,袭人更加谨慎的看守山寨,不但加强了岗哨的守卫,下更多的侦测地点,以防钱卫然再次攻击。 早该让她走的,不是吗?早放了她,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更不会议钱卫然有烧毁山寨的机会。虽然他只烧了柴房及西厢房,但对“清灵寨”而言,任何一砖一瓦都是老当家的心血,也是大伙共同的回忆。现在他们虽然重建了西厢房及柴房,却也只是模仿,建得了屋形却筑不起过去那段成长的岁月。 他的理智一直催促着要他采取行动,然而他的感情却背道而驰。 一个月前的今天他答应自己,要将小野猫送回京城,一个月后的今天却不见自己有丝毫行动。他是怎么了?他不是一向果断竖决,只要是做好的决定就从不拖延,为何这次会让他难以行动,光想到要分离就痛苦不堪呢? “袭人。” 促使他变得踌躇不安的美人儿此刻正用最甜美的声音呼唤他,袭人觉得自己稍稍坚强的决心又软化下来了。 “怎么了?”他的小野猫正站在他身边,从背后张大双臂紧搂坐着的袭人,就像一只向主人撒娇的猫眯。 “没事。” 怎么会没事?她想问他这一个月来,他为什么不碰她,仅仅只是拥抱她? 就连他的拥抱也变了,变得小心翼翼,好像她是一座易碎的陶俑。他仍旧在每晚临睡前亲吻她,仍旧热烈,同样缠绵,但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以往热吻之后的热情举动全消失了。她变丑了吗?流掉孩子之后就不配再称为“女人”了吗? 她愈想愈难过,豆大的泪珠一粒接着一粒,欲罢不能。 “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哭?”原本被缠得十分愉悦的袭人很快的便发现滴在肩头的泪水,他慌乱的转头将钱雅蓉揽过身,让她坐在自个儿的膝上。 “你在生气,对不对?”一定是这样的,否则怎么会不碰她?分明是在同她呕气。 “我?”真是胡说八道,他哪有气可生?就算有也是对自己,怎么舍得生她的气? “我没生气。”她的身体才刚恢复,可能还有点情绪失调,让着她一点好。 “还在骗我,你明明就在生气,你气我没有照顾好自己,流掉孩子让你当不成父亲。”她愈说愈难过,差点喘不过气。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他连她怀孕的事都不知道,哪会拿这事来大作文章。他的确难过,毕竟那是他的孩子,虽然是未成形的婴儿,但仍是他的骨肉。 他在乎的是她,偏偏她一点也不懂,无法了解他夜夜难眠,睡在她身边却又不能碰她的痛苦。对他来说,这种酷刑有如身陷地狱,他却心甘情愿的忍受下来。他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这个小苯蛋!她却莫名其妙的绐他扣上一顶大帽子,说什么为了流产的事生气,惹得他不生气都不行。 “看着我。”他勾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他。“你哪来这种荒谬的想法?”真是欠揍。 被袭人捉住下巴的钱雅营,反正要逃也逃不了,不如直言算了,心意既定,她卯上他的眼睹。 “谁教你的举止怪异,跟以前都不同。”她豁出去了,什么教养和矜持,全去死吧! 真会冤枉人,他不是更温柔、更保护她了吗?这也叫“举止怪异”? “怎么个怪法?”他可以宠她、让她,但绝不允许她无理取闹。 “你——”她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睑。想归想,跟说出之间还有一段距离。 “你——”袭人低声的威胁,他最讨厌做作的女人。 “好嘛!”豁到底了!她闭上眼睛不敢看袭人,噼哩啪啦的开口说清楚。“都是你啦!你不碰我了,我一定是变丑了,要不然就是你还在气我流产的事,否则怎么会到现在还不跟我亲热。” 没反应?她一定说中事实了。 “张开眼睛。”袭人真会被她气死,这小妮子满脑子浆糊,苯得彻底。 相处了近半年,她不会听不出火山爆发前的征兆。她赶忙听话,张太一双无辜的眼睹看着袭人。 “苯蛋!你听清楚了。”这是他第一次解释,也是最后一次。“我不碰你,不跟你是因为我爱你,怕你再次怀孕,生命会有危险,并不是因为你变丑了或是流产的缘故。” “真的?”她不敢相信,原来从头至尾都是她乱猜。 “不许再怀疑我——。”他的话还没说完哩,就教膝上的钱雅蓉给撞得差点掉下椅子。 “你说我是苯蛋,你又何尝不是傻瓜。”她平静的看着他的眼睛,双手勾住他的颈子。 “我自个儿的身子比谁都清楚。敏儿说我的身体愈来愈强壮了,你没注意到我已经不像以前,说倒就倒吗?” 经她这么一说,他才发觉她的确比以前健康多了。 “继续。”要说他是傻瓜,最好有个能说服他的理由。 “所以,别把我想得像个药罐子,弱不禁风。”她愈说愈得意。 “你现在神气未免太早了点吧。”袭人忍不住泼她冷水。 “敏儿姑娘说你可以再怀孕了?”答案若是“可以”,那第一个要跪着谢天的人就是他。 “她……她没这么说。”钱雅蓉忍不住内心的失望,她曾追问过敏儿,无奈敏儿但笑不语,面带难色,就是不给她正面的答覆。 “那,我还是得送走你。”该死!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待他们?既然注定他们无法结合,为什么要安排他们相遇? 他放下钱雅蓉,倏然起身。 “送……我……走。”她的耳朵没听错吧? “没错。我要送你回京城。”他露出一脸坚决的表情,吓坏了身陷五里雾中的钱雅营。 “回……京……城?为什么?!”他好狠,就因为她不能再怀孕就这样对待她? “因为我无法日日夜夜看着你却不碰你,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乖乖喝下避孕的药汁。”他生气的大吼,狂暴的手扫过之处全成了碎片。 “够了。”他用手掩住自己的脸,“让我们结束这场痴恋吧,不要再折磨彼此。” 他累了。这场痴恋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困住了他的灵魄,使他的心从此不再自由。他不怕,他什么都不怕,但如果这场恋爱的结果必须以小野猫的生命做代价,那他情愿放了它,即使那意味着他会从此孤单过一生。 他们的爱是一种折磨吗?钱雅蓉无法理解。她只知道她爱他,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只要不赶走她。 她冲向前,死命的抱住袭人的身子。“我会喝的,你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求你不要赶我走。”什么自尊、骄傲,全滚到地狱去吧!她只要袭人,只想看见他那一张迷醉人心的俊脸。 “小野猫……”他又何尝愿意送走她?只不过她实在太不听话,老想着怀孕,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放开我吧!” “不要。” “你不听话就送你走。”袭人使出狠招,钱雅蓉应声而放。 “你不会要我走吧?”钱二小姐此生头一遭这么委屈,她是真的爱疯了这个自大的土匪头子。 “不会,永远不会。”他狠狠的吻住她。他认了,无论是天降神兵或者皇家大军都休想将他们分开。他给了她两次机会,两次她都遗择留在他身边,这份心意令他感动。 他或许只是个土匪头子,但他对她的爱却不输任何人。 穷其此生他都会守在她身边,照顾她一辈子,这是他对自己的承诺。 “那我们……”钱雅蓉无法相信自己会这么厚颜无耻,但她真的很想念他的身体。 “不行,等你喝了敏儿姑娘的药汁再说。”袭人咬牙拒绝她的邀请。这小魔女,竞然在大白天考验他的耐力。 “现在睡觉。”他半是恐吓半是劝告,一路将她吓到床上乖乖盖上被子睡觉。 “睡吧。我保证没有人会来打扰你。”袭人轻吻一下她的额头,对她露齿而笑。 钱雅蓉就在她最爱的容颜之注视下沉沉睡去。 “小姐睡着了?”敏儿轻轻的出声,稍微吓着了袭人。 他转身面对她,“嗯。” “我刚好端药过来,见门没关,所以……”接下来的动作不必多加解释。 她轻轻的将药放下,无视于满屋子的凌乱——方才被袭人砸的。 “我有话跟你说,可否借一步说话?”敏儿颔首示意,要袭人跟出去。 袭人毫不犹豫的跟上前,对于敏儿三番两次救了钱雅蓉的命这事儿感激不己,只差没将她当神一样拜。 “你和小姐的对话,我都听见了。”门没关,总不能说她是偷听吧? “哦?”这个山寨还有秘密吗? “小姐好像执意要留下来,”敏儿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自然而诚恳。“这样也好。” “你赞成她留下?”她是个仆人,可是袭人老觉得她不是一般的丫环。先撇开她的超凡医术不谈,光是她没大没小的态度就教人起疑,上回还打了他一巴掌哩! “那当然,留在你身边她才可能活命,若是将她送回京城,我敢向你保证,不到一年她就会归西。” 这可不是在开玩笑,袭人不由得严肃起来。 “此话怎讲?你凭什么这样认为?”该不会是在安慰他吧? “就凭这次小姐流产能大难不死,并且奇迹式的迅速复原,我认为小姐对你的爱是她求生的来源。”她叹口气。近四年来的劳心劳力还比不上一个男人的爱情滋润,说她不呕,那是骗人的。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只要你能在小姐的身边继续支持她,她的身体就会渐渐好转,甚至能生好几个孩子,这就是人的意志力。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却是千真万确。”有些事情是不能由医学的角度来看。 “若真是这样,我一刻也不会离开她。”太好了,他们的未来总算出现一线曙光。 “你愿意向我保证,会用你的一生来维护小姐的生命吗?”听到他的保证之后,她才能放心的离开。 “我保证。” 第八章 袭人庆幸自己终于摆月兑京城那堆乱七八糟的事,一切都获得圆满的解决。 丽清终于洗刷余家的冤屈。十年含冤的羞辱,也在祥叔的谢罪自杀后画上句点。 一切都圆满极了,只除了他自己。 他有点害怕回家,怕看见小野猫生气、不肯原谅他的脸。 他已经离开山寨一个多月,她的气也该消了吧? 思珞他们尚未回山寨,表面上袭人早将他们调回“清灵寨”,实际上是去帮抡语剑的忙。放出空消息只为了使祥叔降低警觉心,早日露出狐狸尾巴。 如今这一切布局有了代价,丽清洗刷了父亲的冤屈,而她也和李少儒恩爱如漆,十年的暗恋终于开花结果。 愈接近山寨的门口,他就愈旁徨,这可是每一位回家的游子必有的心情? 真荒谬,他不过离寨一个多月,哪来这一箩筐的感伤? 甩掉这些无谓的情绪,他的双腿用力夹紧身下的骏马,朝山寨门口奔去。 今日轮守大门的是簿文及訾辰,还有一些“凶匪寨”的朋友们。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凶匪寨”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昂责看守岗哨的捱葛远远的看到有人朝着山寨逼近。 定瞎用力一看,是大当家,大当家回来了!霎对他警戒了一天的心倏然放下。稍后又想起一件事,不妙!大当家的宝贝正在生死关头徘徊,让大当家知道就完蛋了,寨里的弟兄一个个都别想活。 “大当家到——”涯葛拉大嗓门,算是通知兼警告寨里的弟兄。 “大当家,您回来了。”海文和訾辰忍不住内心的喜悦,头头回来了,一切太平。 “恩。”奇怪,怎么众兄弟一副过年似的快乐模样,这么高兴见到他?,“寨门怎么了?”不对劲!巨大厚实的寨门居然出现了大窟窿,摆明了是被某个巨大的东西撞击过。 “是——”潜文有点窖拍说出事实,怕自个儿会成为袭人乱拳底下第一个丧命的人。 “是钱小姐的大哥率人攻击,才给撞成这样的。”辰向来诚实,搞不清楚状况直言无讳。 “谁?”该不会是那只光会叫的小狈吧! “钱小姐的大哥。”訾辰据实以报。“昨日他率领了大约两百五十人攻扌丁山寨,还用火烧了咱们的柴房及西踊房。要不是秋飞哥老早察觉苗头不对,要涯葛去向‘凶匪寨’的段老求救咱们清灵寨,早被攻破了。”由于袭人带走七成的兵力,长老们身边也跟了不少弟兄,所以此刻寨里只剩三十名左右的成员,自然是难抵两百五十名大军。 原来这就是“凶匪寨”的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袭人的心中倏然涌起狂怒。那天他早该杀了钱卫然那浑小子,才不会元端惹来这场乱事。 “钱小姐呢?她可安好?”要是她有什么不测,他绝对会杀了钱家那个小毛头。 “她,呃——”就连有话直说的訾辰都不知如何开口了。 “她怎么了?受伤了。”袭人不分青红皂白,提起訾辰的衣领逼问他。 “比那更糟,她流产了。”身后传来敲锣似的声音,是段一豪。 “流……产……了?怎么会?”他连她怀孕的事都不知道。 “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快去看看她。”再不多看几跟,只怕以后想看也看不到。 不待段一豪的话说完,袭人早已提脚冲向后厢房,他心爱的小野猫怀孕了?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没人告诉他?她到底想隐瞒什么? 袭人一头栽进房间,只见钱雅蓉脸色发白的躺在床上,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弱得似乎随时会断气。敏儿静静的坐在她身边帮她把脉,神情忧郁,站在身边的秋飞也一脸黯然。 “她怎么了?!为什么是这个状况?为什么?!”面对着即将离他而去的钱雅蓉,他的心有如刀割,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为什么?”敏儿气得全身发抖,直想杀人。若不是眼前这混蛋,小姐此刻还好端端的活蹦乱跳。哪会躺在床上受苦? “不错,为什么她会怀孕?你不是每日熬药汁让她喝下,照道理没有怀孕的可能。”他太心急了,顾不得口气的好坏。 这混帐!她非杀了他不可。她怒气冲冲的往前就是一巴掌,打得又响又脆,打愣了袭人,也看愣了杵在一旁的秋飞。 “你的意思是我的医术太差,配的药方不对哕?”敏儿的双眼冒火,她豁出去了!避他是不是山寨头子或是混世大魔王,侮辱她的医术就是不对!她沮女乃女乃发起火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我并不是——” “你是。”敏儿一口咬定。“你怎么不想想是谁害了小姐? 是你!你的害死了她!她明知自个儿的身子不适含怀孕,还不是照祥冒险,就为了给你一个子嗣。” 敏儿的一席话令袭人苍白了俊脸,半天不能说话。是他的害了她?他对她身体的?对拥有她的?他所需求的不过是长相撕守,能够随对看见彼此,守在对方的身边而已。这个小小的愿望为什么会面临这么大的阻力,甚至连他们本身都不自觉的限制住自己? “我不知道这事,我真的不知道。”他的小野猫为什么不告诉他已怀孕的事?怀孕是件喜事,他有权知道。 说到这个,敏儿的火气更旺了,一出门就是快两个月才回来,他会知道才有鬼。 “你如何能知道?一声不响的离开山寨,一去就是快两个月才回来,小姐不过怀了三个月的身孕,要跟谁说去?鬼吗。”敏儿愈说愈生气,音量也愈来愈大。 眼看房子要着火了,秋飞赶紧趋前劝架.“敏儿姑娘,袭人刚回来还搞不清楚状况,你就别再责怪他了。”秋飞熟练的当起和事佬,寨里的这位置向来由他稳坐。“而且以钱小姐目前的状况,咱们实在不宜讨度喧哗,打扰她的安宁。” “喂,你别说的像是小姐已经死了,她还好得很呢!”这次她能撑得过这一关,着实教敏儿吃惊,她还以为她会香消玉殒。 “她真的没事?”只要她能活下来,挨再多的巴掌都无所谓。 “骗你干嘛?”敏儿哼道。要不是秋飞的话有几分道理,她还没骂够哩! “哪她一为什么还昏迷不醒。”为什么不张开眼瞒看看他,他已经回来了啊! “你若流了一大桶血,包淮你也会昏过去,睡得跟死人一样。”真受不了这群没常识的男人,一个比一个蠢。 “她流血了?”这怎么可以?他的小野猫怎么可以受到任何伤害? 他那张惨白了的脸竟比小姐的还白,这真是太夸张了。 敏儿几乎当场笑出来,一肚子的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总之你看好小姐就是。我和秋飞大哥先走了。”敏儿拉着楞头愣脑的秋飞离开袭人的房间,当没几分钟和事佬的秋飞则是满肚子疑间,敏儿姑娘的情绪变化不可谓不快。 敏儿和秋飞像一阵风似的离开房间,但敏儿那一席话却盘绕在袭人的心底,久久不能徽去。 他的确自私透顶,他不得不承认。他一味的想要她,一味的限制她,探怕她飞掉。他的爱是不是过重,也过多了? 他承受得起吗?他的小猫儿承受得起吗?过去他不愿意面对这些问题,但这些隐藏其后的事实,随着时间流逝、种种事情发生,一件件的浮上台面,教他无法再逃避。 他该放她走吗?他能吗?为什么仅仅是一想到分离,就教他心痛到难以呼吸,仿佛某人抽走了他的灵魂一样? 版诉我吧,小野猫。告诉我答案,睁开你的眼看看我,你将会看见一个为情所苦的男人。 也许是心有灵犀,沉睡中的美人儿竟然张开双眼,回应他心底的呼唤。 “袭……人?”钱雅营虚弱的唤着他的名字,眼眶充满了泪水。 “是我。”他也哽咽到难以开口,这是他成年以来第一次流泪。 “你回来了。”她好高兴,她知道他一定会回来的。 “我回来了。”握住她的手更用力使劲着,给她温暖,也给她保证。“我发誓我再也不会离开你。”这种心如刀割的分离,一次就够了。 “我相信你。”他诚挚的眼神令她的心一片暖烘烘,她随即想起孩子的事。 “我流产了,孩子……没了。”她的眼泪扑簌簌流下。她真没用,连孩子都保不住。 “没关系。”他自己也心痛不己,但此刻他又能说什么? “我们会再有孩子的,对不对?”她的口气殷切,急于听见袭人的保证。 “对,我们会再有的。”虽然嘴里这么回答她,但袭人的心中早已做好决定,他不会再碰她。他不会让自己的再一次伤害她的身体,他不能。 “你该休息了。”他温柔的拭去残留在她眼角的泪水。 “不准再哭了。”再哭下去,她又要倒下了。 “嗯。”她柔顺的闭上跟睛,随即又想起某件要事拉住他的手。 “不要离开我。” “我不会。” “永远吗?”不知为何,袭人过于温柔的态度令她感到害怕。 他该说谎吗?他要如何告诉她,他正考虑把她还给钱家庄这事,即使这会使他如陷地狱,为了她的幸福,他也得咬牙照做。 “你为什么犹豫?”立场好像反过来了,通常急于要求保证的人是他。 “你别胡思乱想,”他低下头给她一个温柔、缠绵的深吻,吻掉她所有的疑虑,“快睡。” 咦,他好像没给她答案?这是她入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爱情的力量真大啊!”站在秋飞身旁的敏儿不禁叹道。 “怎么说?”秋飞打趣的问道。 “你还问?你没瞧见两个人都变了吗?”小姐愈变愈竖强,至于袭人嘛,则有愈趋软弱之虞。 “这倒是。袭人变温柔了,不再显得那样霸气。”那可完了,一个土匪寨的大当家要是变成小猫一只,怎么令弟兄们服气?想到这里,秋飞忍不住担忧起来。 “别担心。”敏儿轻拍秋飞的肩头,示意他不必过度忧心。 “温柔一点不会使人变得软弱,袭人仍是袭人。” “倒是小姐,她——变了很多。”变得对生命充满了期待,真是件好事。 “哦。”他倒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她变坚强了。”她慢慢走到湖边的草原坐下,秋飞也跟着陪在她身边坐下。 “要是以前的她,打死她都不会想到为某人牺牲奉献,她的眼里只有她自己。”这也是过去主仆不和的原因。 秋飞闻言挑眉,她说的的确很像刚被劫来时的钱雅蓉。 “现在呢。” “现在的小姐懂得为人着想,懂得接近人群。更难能可贵的是,她想活下去,想和袭人携手走完人生路。” “这件事对她来说,很困难吗?”求生是人类的本能啊! 这也值得大惊小敝? “很困难。”敏儿十分肯定的回答秋飞,“我曾认为,以小姐孱弱的体质绝对活不过二十岁,显然我错了。”说完,她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其中带着浓浓的祝福和些许的不舍。 “她对袭人的爱使她在这次的流产中撑了下来。我还以为我们就要失去她了。谁也没料到她竟能表现出如此强韧的生命力。或许是想见袭人的使她用尽全力,拒赴鬼门关吧!”所以说,这就是“爱情”令人无法了解的地方。 “这是件好事,你怎么反倒一脸悲伤?难道你不希望钱小姐的身体能愈来愈健康?”敏儿虽然隐藏得很好,但还是被眼尖的秋飞一眼看穿。 “我当然希望。”既被看穿便不必再假装下去。“我只是想到小姐既然已有袭人照顾,我也该离开了。一时间忍不住不舍的情绪罢了。” “没人要你走啊!大家都喜欢你,也希望你能留下来。” 敏儿既聪明又竖强,颇具丽清之风。走了个丽清来了个敏儿,大伙高兴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要她走。 “谢谢你,秋飞哥,也谢谢大家。”敏儿了解大伙儿的好意,但她有自己的理想,无法留在山寨。 “你谢谢大家,但还是要走。”伤脑筋,她怎么如此固执呢? “我是要走,但不是现在。”现在仍不是个好时机,小姐的身子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她还不能走。 她抬头看看天边的晚霞,真美!可惜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她该去熬药了。 “我得去熬药了,改日有空再谈。”她一骨碌的从草地上爬起来,不待秋飞回应便溜得不见人影。 秋飞只得对着她远扬的背影叹息。唉,怪女孩一个!年纪轻轻就有一身好医术,家庭背景却是一团谜。待人谦恭有礼,懂得分寸,该发飙的时候又能不惧恶势力,有情有义,只可惜生为女儿身,多少折损了才能,限制了发展机会。 “秋飞老弟,你喜欢她?”不知躲在旁边多久的段一豪突然冒出来吓人。 “段老,是您啊!”不然还有谁会用这种铜锣嗓子吓人? 每回和他说话就像在练胆子,他的声量真是奇大无比。 “除了我以外还会有谁?”不是他段一豪自夸,放眼全益州的山寨,除了他之外,再没谁有这么大的声音。 “的确。”据说“凶匪寨”的人都是大嗓门,满口脏话粗鄙不堪。他个人是没有什么意见啦,只不过好奇温文儒雅的老当家怎么会跟段一豪是生死之交,甚至在他死后仍交代秋飞他们要和“凶匪寨”继续往来,保持友好关系。 “你喜欢刚才那个姑娘?”段一豪铜铃般的大眼闪过一抹精光,高深莫测。 “您是说敏儿姑娘?”真是爱说笑。“没这回事,我只是将她当妹妹看。她的医术这么高明,医好了不少弟兄的病痛,我对她敬佩万分。”但也仅止于此而巳。 “哦,这样啊!”段一豪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眼中充满算计的光彩。 “我是来向你辞行的,我和手下要回山寨去了。”段一豪朝秋飞轻点一下头,算是告别。 “这次承您大力相助,感激不尽,若非您的帮忙,‘清灵寨’早就化为乌有了。”哪还能在此闲聊谈天。 “不必放在心上,”段一豪用力大拍秋飞的肩头,差点把他拍到地下去。“你欠我的人情,我会连本带利跟你算个够。”他段一豪从来不做亏本生意,和老当家大大不同。 秋飞闻言不禁汗毛竖立,根根站起来报数。真恐怖,不知道段老会出什么主意要他还这个人情,该不会是要娶他那粗野奔放的女儿吧?思及此,秋飞吓出一身冷汗。他虽未曾见过段雁舞,但光凭她那响遍益州山区的粗鲁名号,就不难想像她的蛮劲。再加上段老可柏的长相,不用多想也知道,歹竹绝对不会出好笋。她的长相必定十分丑! “哈、哈、哈!别一脸白痴相,这个人情不会太难还。”段一豪再度敲起大锣,笑声响彻云霄。 秋飞却是一脸青白! “再会了,秋飞老弟,等着我出招吧!”段一豪手背在身后,得意的仰天长啸转身离去,留下秋飞一个人杵在原地深深叹息。 好一个多事之秋! 自“清灵寨”差点被攻破之后,袭人更加谨慎的看守山寨,不但加强了岗哨的守卫,下更多的侦测地点,以防钱卫然再次攻击。 早该让她走的,不是吗?早放了她,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更不会议钱卫然有烧毁山寨的机会。虽然他只烧了柴房及西厢房,但对“清灵寨”而言,任何一砖一瓦都是老当家的心血,也是大伙共同的回忆。现在他们虽然重建了西厢房及柴房,却也只是模仿,建得了屋形却筑不起过去那段成长的岁月。 他的理智一直催促着要他采取行动,然而他的感情却背道而驰。 一个月前的今天他答应自己,要将小野猫送回京城,一个月后的今天却不见自己有丝毫行动。他是怎么了?他不是一向果断竖决,只要是做好的决定就从不拖延,为何这次会让他难以行动,光想到要分离就痛苦不堪呢? “袭人。” 促使他变得踌躇不安的美人儿此刻正用最甜美的声音呼唤他,袭人觉得自己稍稍坚强的决心又软化下来了。 “怎么了?”他的小野猫正站在他身边,从背后张大双臂紧搂坐着的袭人,就像一只向主人撒娇的猫眯。 “没事。” 怎么会没事?她想问他这一个月来,他为什么不碰她,仅仅只是拥抱她? 就连他的拥抱也变了,变得小心翼翼,好像她是一座易碎的陶俑。他仍旧在每晚临睡前亲吻她,仍旧热烈,同样缠绵,但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以往热吻之后的热情举动全消失了。她变丑了吗?流掉孩子之后就不配再称为“女人”了吗? 她愈想愈难过,豆大的泪珠一粒接着一粒,欲罢不能。 “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哭?”原本被缠得十分愉悦的袭人很快的便发现滴在肩头的泪水,他慌乱的转头将钱雅蓉揽过身,让她坐在自个儿的膝上。 “你在生气,对不对?”一定是这样的,否则怎么会不碰她?分明是在同她呕气。 “我?”真是胡说八道,他哪有气可生?就算有也是对自己,怎么舍得生她的气? “我没生气。”她的身体才刚恢复,可能还有点情绪失调,让着她一点好。 “还在骗我,你明明就在生气,你气我没有照顾好自己,流掉孩子让你当不成父亲。”她愈说愈难过,差点喘不过气。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他连她怀孕的事都不知道,哪会拿这事来大作文章。他的确难过,毕竟那是他的孩子,虽然是未成形的婴儿,但仍是他的骨肉。 他在乎的是她,偏偏她一点也不懂,无法了解他夜夜难眠,睡在她身边却又不能碰她的痛苦。对他来说,这种酷刑有如身陷地狱,他却心甘情愿的忍受下来。他为的是什么? 还不是为了这个小苯蛋!她却莫名其妙的绐他扣上一顶大帽子,说什么为了流产的事生气,惹得他不生气都不行。 “看着我。”他勾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他。“你哪来这种荒谬的想法?”真是欠揍。 被袭人捉住下巴的钱雅营,反正要逃也逃不了,不如直言算了,心意既定,她卯上他的眼睹。 “谁教你的举止怪异,跟以前都不同。”她豁出去了,什么教养和矜持,全去死吧! 真会冤枉人,他不是更温柔、更保护她了吗?这也叫“举止怪异? “怎么个怪法?”他可以宠她、让她,但绝不允许她无理取闹。 “你——”她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睑。想归想,跟说出之间还有一段距离。 “你——”袭人低声的威胁,他最讨厌做作的女人。 “好嘛!”豁到底了!她闭上眼睛不敢看袭人,噼哩啪啦的开口说清楚。“都是你啦!你不碰我了,我一定是变丑了,要不然就是你还在气我流产的事,否则怎么会到现在还不跟我亲热。” 没反应?她一定说中事实了。 “张开眼睛。”袭人真会被她气死,这小妮子满脑子浆糊,苯得彻底。 相处了近半年,她不会听不出火山爆发前的征兆。她赶忙听话,张太一双无辜的眼睹看着袭人。 “苯蛋!你听清楚了。”这是他第一次解释,也是最后一次。“我不碰你,不跟你是因为我爱你,怕你再次怀孕,生命会有危险,并不是因为你变丑了或是流产的缘故。” “真的?”她不敢相信,原来从头至尾都是她乱猜。 “不许再怀疑我——。”他的话还没说完哩,就教膝上的钱雅蓉给撞得差点掉下椅子。 “你说我是苯蛋,你又何尝不是傻瓜。”她平静的看着他的眼睛,双手勾住他的颈子。 “我自个儿的身子比谁都清楚。敏儿说我的身体愈来愈强壮了,你没注意到我已经不像以前,说倒就倒吗?” 经她这么一说,他才发觉她的确比以前健康多了。 “继续。”要说他是傻瓜,最好有个能说服他的理由。 “所以,别把我想得像个药罐子,弱不禁风。”她愈说愈得意。 “你现在神气未免太早了点吧。”袭人忍不住泼她冷水。 “敏儿姑娘说你可以再怀孕了?”答案若是“可以”,那第一个要跪着谢天的人就是他。 “她……她没这么说。”钱雅蓉忍不住内心的失望,她曾追问过敏儿,无奈敏儿但笑不语,面带难色,就是不给她正面的答覆。 “那,我还是得送走你。”该死!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待他们?既然注定他们无法结合,为什么要安排他们相遇? 他放下钱雅蓉,倏然起身。 “送……我……走。”她的耳朵没听错吧? “没错。我要送你回京城。”他露出一脸坚决的表情,吓坏了身陷五里雾中的钱雅营。 “回……京……城?为什么?!”他好狠,就因为她不能再怀孕就这样对待她? “因为我无法日日夜夜看着你却不碰你,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乖乖喝下避孕的药汁。”他生气的大吼,狂暴的手扫过之处全成了碎片。 “够了。”他用手掩住自己的脸,“让我们结束这场痴恋吧,不要再折磨彼此。” 他累了。这场痴恋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困住了他的灵魄,使他的心从此不再自由。他不怕,他什么都不怕,但如果这场恋爱的结果必须以小野猫的生命做代价,那他情愿放了它,即使那意味着他会从此孤单过一生。 他们的爱是一种折磨吗?钱雅蓉无法理解。她只知道她爱他,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只要不赶走她。 她冲向前,死命的抱住袭人的身子。“我会喝的,你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求你不要赶我走。”什么自尊、骄傲,全滚到地狱去吧!她只要袭人,只想看见他那一张迷醉人心的俊脸。 “小野猫……”他又何尝愿意送走她?只不过她实在太不听话,老想着怀孕,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放开我吧!” “不要。” “你不听话就送你走。”袭人使出狠招,钱雅蓉应声而放。 “你不会要我走吧?”钱二小姐此生头一遭这么委屈,她是真的爱疯了这个自大的土匪头子。 “不会,永远不会。”他狠狠的吻住她。他认了,无论是天降神兵或者皇家大军都休想将他们分开。他给了她两次机会,两次她都遗择留在他身边,这份心意令他感动。 他或许只是个土匪头子,但他对她的爱却不输任何人。 穷其此生他都会守在她身边,照顾她一辈子,这是他对自己的承诺。 “那我们……”钱雅蓉无法相信自己会这么厚颜无耻,但她真的很想念他的身体。 “不行,等你喝了敏儿姑娘的药汁再说。”袭人咬牙拒绝她的邀请。这小魔女,竞然在大白天考验他的耐力。 “现在睡觉。”他半是恐吓半是劝告,一路将她吓到床上乖乖盖上被子睡觉。 “睡吧。我保证没有人会来打扰你。”袭人轻吻一下她的额头,对她露齿而笑。 钱雅蓉就在她最爱的容颜之注视下沉沉睡去。 “小姐睡着了?”敏儿轻轻的出声,稍微吓着了袭人。 他转身面对她,“嗯。” “我刚好端药过来,见门没关,所以……”接下来的动作不必多加解释。 她轻轻的将药放下,无视于满屋子的凌乱——方才被袭人砸的。 “我有话跟你说,可否借一步说话?”敏儿颔首示意,要袭人跟出去。 袭人毫不犹豫的跟上前,对于敏儿三番两次救了钱雅蓉的命这事儿感激不己,只差没将她当神一样拜。 “你和小姐的对话,我都听见了。”门没关,总不能说她是偷听吧? “哦?”这个山寨还有秘密吗? “小姐好像执意要留下来,”敏儿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自然而诚恳。“这样也好。” “你赞成她留下?”她是个仆人,可是袭人老觉得她不是一般的丫环。先撇开她的超凡医术不谈,光是她没大没小的态度就教人起疑,上回还打了他一巴掌哩! “那当然,留在你身边她才可能活命,若是将她送回京城,我敢向你保证,不到一年她就会归西。” 这可不是在开玩笑,袭人不由得严肃起来。 “此话怎讲?你凭什么这样认为?”该不会是在安慰他吧? “就凭这次小姐流产能大难不死,并且奇迹式的迅速复原,我认为小姐对你的爱是她求生的来源。”她叹口气。近四年来的劳心劳力还比不上一个男人的爱情滋润,说她不呕,那是骗人的。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只要你能在小姐的身边继续支持她,她的身体就会渐渐好转,甚至能生好几个孩子,这就是人的意志力。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却是千真万确。”有些事情是不能由医学的角度来看。 “若真是这样,我一刻也不会离开她。”太好了,他们的未来总算出现一线曙光。 “你愿意向我保证,会用你的一生来维护小姐的生命吗?”听到他的保证之后,她才能放心的离开。 “我保证。” 第九章 “混帐!真是气死我了。”钱老爷几乎捶烂了大厅上的桌椅,但无论他怎么捶,就是捶不走满肚子的窝囊气。 “现在可好了,你出的鬼主意使咱们成了京城里的笑话。 不但你妹妹没能救出来,现在整痤京城都在谈论蓉儿被劫的事,你教我的老脸往哪儿摆?” 说来说去还是面子问题。他早该知道他老爹为了颜面可以牺牲女儿。 “我会再想办法。” “想办法?”钱老爷哼道。“你能再想什么方法?要叫我再调齐人马攻打那土匪窝,我可不干。光上次的花费就足够家里过几年舒坦的日子,更何况那么多人还救不出蓉儿这事,早成了街坊的笑柄,说咱们钱家庄,也不过如此而已,你说,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乓吗?”真是气煞他老人家。 “难道爹要丢下蓉儿不管?蓉儿是被劫走的,而非志愿留在山寨,说什么我也要救她出来。”钱卫然的眼睛此时炯炯有神。 “这才是问题的症结。”钱老爷干脆把话挑明。不是他狠心,而是事情实在闹得太大了。他也爱蓉儿,可是外头传得很难听,教他不得不狠下心来放弃搭救蓉儿。 “爹。”老爹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晓得现在外面说得有多难听?全京城的闲言闲语都将矛头指向蓉儿,说咱们蓉儿任性活该被劫,没事跑到益州做啥?”钱老爷叹道,千不该万不该,都怪自己太宠她了,经不起她的撒娇而点头答应,才会落得如此局面。 “别人爱怎么说就任由他亻门说,我看不出这跟搭救蓉儿的事有何关系?”无论老爹答不答应,他都一定要救蓉儿出来。 “哪会没关系?”他真想打昏这个死脑筋的独生子。这真的是未来接管“钱家庄”的继承人吗? “你也不想想‘钱家庄’在京城是什么地位?我丢得起这个脸吗?啊?” “爹的意思是要丢下蓉儿不菅?”钱卫然的脸升起一股肃杀之气,差点吓坏了钱老爷。 “话也不是这么说。” “爹请放心,孩儿自有办法,用不着您费心。”求人不如求己,即使这个“人”是他父亲。 “你又有什么馊主意了?”可别又异想天开才好。 “我要独闯山寨,将蓉儿救回。”这次一定要成功。 “你疯了?!”该不会是受创太深,脑子撞坏了吧! “我没疯,我有万全的准备。” “不行!你若有个万一,‘钱家庄’要找谁继承?我绝不答应。”他可是独子,也是唯一可继承这些家业的人,怎可如此鲁莽。 “不管爹答不答应,我都要去,您就别再阻止我了。”钱卫然发挥难得的拗脾气,语意坚决。 “你……”简直是和他作对,他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孩子来。 “我保证你的继承人会毫发无伤,平安归来。”钱卫然又恢复成一派懒散,语带讽刺。 “随便你。” 钱老爷气得差点没吐血,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免得亲手掐死钱卫然这个兔崽子。 目送他老爹走,钱卫然没能闲着,马上提起脚来就往尹律枫的家冲。听说他昨日已回到京城,为了躲避雅筑的追逐,逼得他不得不跑去扬州避难,真是难为他了。 家中仅剩的两个小妹,一个被山贼劫走,另一个是年幼不怕闹笑话,净跟尹律枫跑,没一个像样。这教他这个做大哥的欲哭无泪。 “钱公子到——” 由于从小就是死党,两家熟得不得了。通报那一套全省了。 “行了,阿福。我自个儿进去就行了。”钱卫然不待家仆回答,便往尹律枫的院落冲去。 只见尹大公子一个人悠悠哉哉的坐在院子前赏花,吟风弄月,好不快活。 “你可真优闲。”通常陪在身边风花雪月的人都是钱卫然,不过今天他没这个心情。 “卫然?”尹律枫惊讶的看着来人,随后露齿一笑。“你的耳朵真灵。” “不灵怎么逮得到你?你可真忙。”他俩至少半年没见面了,还说是好朋友呢! “好说,好说。”他的确忙坏了。好不容易才结束了丽清的事,还没开始喘息,就被雅筑那小毛头逼到扬州去,看尽了山光水色,也算是意外的收获。 “你可曾听到流言?”钱卫然问他.“京城里的流言多得很,你指的是哪一件事。”长安城什么都没有,爵舌根的人最多。 “蓉儿被劫的事。”钱卫然的眼底闪过一抹痛苦的神色。 “蓉儿被劫了?”尹律枫张得老大的嘴几乎可以塞进一粒橘子。 “不错。蓉儿被叫袭人的土匪头子劫走,至今还不放人。”钱卫然恨恨的说。“我来,就是要请你帮忙和我一道去救蓉儿。” 尹律枫非常谅讶。袭人?真的是他?天底下没一个山贼会有这种文诌诌的名字,他可以肯定,钱卫然口中抢了蓉儿的山贼就是他。 事情怎么会是这样?袭人抢车、抢马、抢钱,就是不抢女人,他竞会破天荒的抢蓉儿回“清灵寨”?完了!从不把女人当一回事的袭人这次一定是动了真情。 “事情发生多久了?”为何他未曾听说? “约莫半年。” “这么久了?”可见袭人他一定陷得很深。 “很抱歉,卫然,我无法帮忙。”两边都是朋友,他才不想趟这淌浑水。 “我没听错吧?你居然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朋友相交已近十六年,怎能拒绝他。 “我不是贪生怕死。”尹律枫丝毫不受影响。“我只是想保持中立。” “你的意思是——”这混帐该不会认得那土匪头子吧! “没错,我和袭人是朋友。”尹律枫镇定的道出事实,等着好友发飙。 “你这混蛋!”钱卫然果真一把揪住尹律枫的领子提起他。 “你若高兴可以骂到明天。”尹律枫仍是一派的无所谓,看得钱卫然更为光火。 “但别指望我会为你出头,我不想得罪袭人。”袭人的厉害钱卫然还不晓得,但这并非尹律枫不帮忙的原因。理智告诉他,当敌对的两方都是朋友时,最好乖乖的隔岸观战,不宜介入。 “好一个‘不想得罪’,说穿了你是贪生怕死。”钱卫然恨恨的放开尹律枫。他从没这么难堪过,原以为他会一口答应下来,没想到却碰了一鼻子灰。 “卫然,你怎么知道蓉儿不是志愿留在“清灵寨,?依她的个性,就算是要拚了命,也会想尽法子逃出来。更何况袭人应该不是个会强迫女人的男人,或许他们两情相悦——” “住口!”钱卫然拒绝想这个可能性。 “你不帮忙就算了。”他赌气的撂下狠话。“咱们的友谊到此为止,从此以后形同陌路。” 没这么严重吧?他只是不想当猪八戒而已,犯得着这么冲吗?尹律枫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卫——” 说要断交的钱卫然当真转头就走,留下一脸无辜的尹律枫。 唉,做人真难哦!尹律枫仍旧一脸吊儿啷当的表情。反正那二愣子没多久就会气消,他懒得理会他的怒气。 一想起袭人和钱雅蓉,尹律枫忍不住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娇弱女碰上蛮横男,这场爱情战争一定会打得相当精彩。 而他,忍不住想快看到结局。 “在绣些什么?”袭人万分好奇的看着钱雅蓉穿针引线。 由于“清灵寨”里全是男人,丽清又从不做针线活儿,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女人绣花。 “没什么啦!”钱雅蓉回答得有些腼腆。前两天托思烙下山买的针针线线,全是用来做这些小衣小鞋。原本想趁着四下无人时赶工,没想到却让袭人撞见,真是难为情。 “做给我穿的?”八成是,瞧她一脸害羞的表情。 “啊?”真糟,她忘了做他的份。 “不是?”他要发飙了。难不成她闲来无事,这些衣服是做给山寨里的弟兄们穿的? “呃……”看他一副要杀人的表情,她连回答都不敢了。 “给我!”袭人一把抢过钱雅蓉藏在手中的衣服,一件件摊出来看。 “这么小?”他愣了一会儿才会意过来。“你一可是在为咱们未来的小宝宝做准备?”他的口气由愠怒转为低喃,轻声的询问已经挠红了钱雅蓉的耳根。 “嗯。”她乖乖的点头,垂着头不敢看他。糗死了,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袭人微微一笑,支起钱雅蓉的下巴,强迫她看向他。 “你……好像常做这个动作。”自从遇见他,她敢发誓,她的下巴长长了好几寸。 “谁要你老是低头不敢看我。”袭人突然低下头将额头靠上去。“尤其是你害羞的时候。”他的鼻息吹在她的唇边,酥酥痒痒,教她心悸不己。 “你知道吗?你害羞的时候最美。”他爱极了她双颊红晕、眼波流转时的娇媚表情。每当那时候,他都会看得两眼发直,深陷在其中而无法自拔。 “只有害羞的时候?”她嘟起小嘴抗议。在他面前,她希望任何时候,她看起来都完美无缺。 “是啊,只有害羞的对候。”他忍住笑意捉弄她。她害羞的时候很美,但发飙起来耍赖的娇俏模样更美,他就想看她那表情。染红了小脸,嘟高了樱唇,眼神像个无助的孩子,每每让他心醉神迷。 她果然没让他失望,立刻发飙。“只有害羞的时候?只有害羞的时候?”有没有搞错啊!“那平常呢?” 啊,愈来愈好玩了。 “平常嘛!”美得不得了。但若照实说,游戏就玩不下去了。他再次忍住笑意,装出一脸为难的表情。 “还可以啦。” “还可以?!”她可是京城第一美人耶!“还可以”也敢用来形容她?真是气死人。 “仔细想起来,你也不是那么差啦!”袭人故作思考状,面露无奈。钱雅蓉差点没动手杀人。 “除了害羞的时候,你还是有漂亮的时候。”愈来愈有看头了,他儿乎可以看到她头上的烟。 “哦?”混蛋,混蛋,大混蛋!她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 “比如说——”他看着她喷火的眼睛,故意卖关子。 “比如什么?”不太对劲,他看她的眼神太过热烈,和他话中的“忍耐”恰恰相反。 “比如你吻红了双唇的时候……”他不给她思考的机会,捧起她的脸一古脑给她一个缠绵得令人脸红的热吻。 “比如你迷蒙了双眼瞅着我要我碰你的时候……。”他进一步卸下她的衣服,让她赤果的身子与他尚穿着衣服的身体摩擦。这样给她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快融成一滩水了。 “袭人……”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嘤咛。这英俊的魔鬼真会折腾人。 “比如你充满在呼唤我的时候……”他低头凌虐钱雅蓉已然挺立的蓓蕾,让她更加兴奋。 “小傻瓜,在我的心中,你永远是最美的,在任何时刻。” 他轻啮她的耳垂,轻轻的对着她的耳朵吹气。 她太感动了,原来他刚刚只是在捉弄她。为什么这个英俊的山贼总能牵动她心底最深的爱意呢?教她心甘情愿像飞蛾扑火,一刻也不愿离开他。 “袭人,爱我……。”顾不得谁才是该开口的人,钱雅蓉忍不住张开她的臂膀,紧紧搂住袭人。 有了她的鼓励,袭人毫不犹豫的抱起她走向床去。就在他准备月兑下衣服,和钱雅蓉共赴云雨对,房门外头却不识相的发出几个声响。有人在敲门。 “混帐!又是谁?”这山寨八成中了邪,每回他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便会发生一些乌龙事。 “是我,大当家。”倒楣,又是轮到他当差。思珞愁眉苦脸的站在门外苦笑着。莫怪乎寨里的兄弟全叫他“倒楣大王。” 每回有什么意外状况,全都发生在他负责的时间里。唉! 又是思珞这浑小子,他非宰了他不可。 “什么事。”“性”趣再浓也全给打散了,他生气的自床上起身,整理好仅容。钱雅蓉只得跟着照做。 “长老们要见你。”听这口气,阿弥陀佛。趁早帮长老们收尸才是上策。 “告诉他们我马上过去。”又是这些老鬼!每个家伙都一大把年纪了,却还死不肯退休,专管他的闲事。 “长老们回来了?” 她虽然来到“清灵寨”近半年,却还无缘与这些长老见面,也不清楚他们的为人。 “恩。”这些老怪物,不提也罢。 “我是不是该前去请安?”要不然人家会说她不懂礼貌,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不必。”袭人拒绝。那四个尖嘴猴腮的老怪物不把他的小野猫吓昏才怪,省了。 “可是——” “没有可是。”他低头给她一吻,封住她到嘴的疑问。 “对我的命令不谁有怀疑。”他霸道的宣布圣旨,命令他的皇后。 才怪!她在心里做了个大鬼脸。这小气鬼兼霸道鬼,以为她这么好指挥啊!要不是看在他有要事在身,她一定会跟他杠到底。 不过,那四位长老好像很凶,袭人真的没问题吗? “那我先过去敏儿那里,一个人待在房里好无聊。”敏儿铁定又在看书。 “好。”袭人对她的温驯很满意。“两刻钟后回来,我会在房里等你,继续我们刚刚的游戏。” 钱雅蓉脸红心跳的点头,低下头便往敏儿的住处冲去。 她这个习惯还真不容易改。他微笑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随即又是蹙紧眉头。那四个老家伙前世铁定跟他有仇,这一世才会专挑他在享乐的时候打扰他。 他蓄满怒意往大厅走去,以便好好迎接四大长老开炮。 既然尹律枫那叛徒不愿意帮忙,他就自己来。 钱卫然趁着风雨交加的大好良机,模黑独闯“清灵寨。” 他虽然固执,只会几招功夫,但他有个好头脑,懂得趁人不备时进攻。 在这阴冷的雨夜里,准也不会料到竟有人敢独自上山。 上次虽攻寨不成,倒也不是毫无收获。在上回的攻坚行动中他就发现到一处守卫的盲点,而今正好派上用场,他打算从左侧上的小破洞钻进去,但愿他们还没来得及将洞补好。 总算老天帮他,那个洞还在。大概没人有空往意到这个小地方吧。钱卫然将带来的两匹马拴在旁边的树干上,随后灵敏的侧身,想尽办法穿越破洞。 这对不算太矮的他来说,真是一大考验。他先是侧身蹲下,随后又抱手弯脚,最后终于把自个儿弄进山寨。 一时间他被眼前宏伟的建筑给吓呆了,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这……就算“钱家庄”跟此处比起来,也仅及一部分。巨大的屋檐,挑高的梁拄,雕梁画拣,简直比王府还豪华。这里真的是一座山寨吗? 远处闪烁的灯火令他无暇再妄想下去。他连忙将自己藏在一根大柱子后面,以躲避来回巡视的山匪。 蓉儿究竟被关在哪里?钱卫然头痛不已。这山寨比他想像中还大上好几倍,光是间间并列的房门就教人眼花,还有四通八达的回廊曲折连接。他若一间一间找,恐怕人还没找着,就被人发现了。 正当他头疼不己、思考对策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这笑声十分耳熟……是蓉儿! 她不知正跟谁在谈天,笑得好不快乐。 这怎么可能?她是个囚犯,按理说应该是困坐愁城、满怀忧郁才对,怎么可能笑得如此开怀?可能是别人吧!这山寨应该还有别的女人,对,一定是这样。 但不论是蓉儿与否,他都必须前去看看,再这样胡找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顺着笑声一路闪躲前进,最后终于停在一间优雅的厢房前。是这里没错,这厢房跟蓉儿在家里的房间真像,他大概找错地方了,人质哪有可能被安排住在这么高雅的地方。 正当他满月复疑惑举棋不定时,房里再度传来的笑声令他确定了猜测。那笑声确实是蓉儿的。另一个女孩的声音也十分耳熟,好像是……敏儿!她没死? 由于侍卫被杀得一个不剩,敏儿也跟着蓉儿失踪,因此大伙都判定她可能因没利用价值而被杀了。没想到她居然还活着,而且还笑得如此开怀。 他贴近房间的一扇窗户,用手指戳破窗纸观察里头的状况。 是蓉儿!真的是蓉儿!而坐在她身旁的,正是大伙以为已经丧命的敏儿,她正开开心心的同蓉儿说笑。 房间内,一想到下午那可笑的画面,敏儿就忍不住炳哈大笑。 “于是涯葛就把那碗中将汤给喝了,我还来不及阻止呢!” “你没告诉他那是女人喝的东西?”敏儿好坏哦! “哪来得及讲?我才刚一转身,就发现他已经将中将汤喝掉了,还苦着一张脸冲着我笑。”当时她差点笑翻了肚子,只见涯葛一脸莫名其妙。 钱雅蓉也跟着笑出了眼泪。“后来呢?”捱葛真是个贪吃鬼。 “后来我就告诉他说:哎呀,涯葛你完了,喝完了这碗汤你就要变成女人了。”敏儿又是一阵大笑,笑得险些岔了气。 “捱葛的反应一定很激烈吧?”那男孩向来藏不了心事。 “岂止激烈,他甚至跪下来求我救他。”那真是太好玩了。 “那你怎么说?”哇!敏儿捉弄人的手段真是高竿。 “老实说,”敏儿不算太坏。“我告诉他我是和他开玩笑的。结果他气得胀红了脸,追得我无处可躲,只好大喊饶命。” “啊?那不是扯平了。”钱雅蓉羡慕的看向敏儿。敏儿真好,跟这些弟兄就像哥儿们,哪像她,袭人将她盯得死死的,寨里的弟兄只敢远远的看她,必恭必敬的对待她。 她的确如皇后没错,只不过这个皇后是一个没人缘的皇后。这跟她的梦想相差太多了,都怪袭人那暴君。 “是扯平了没错。”敏儿笑着回答。她越来越喜欢这里的朋友,只可惜与他们的缘分快尽了。 仁立在窗外的钱卫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跟睛及耳朵。涯葛是谁?为什么她俩的表现好像跟这里的山贼很熟似的? 而且看她们的衣着、气色,好像受到很好的照顾。 是自己错了吗?难道真的被律枫说中,蓉儿是自愿留下来的?不,他一定是弄错了!蓉儿不可能自贬身价,甘愿留在这山寨,她是那么骄傲,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他得弄清楚才行。 虽然内心激动万分,他却没忘了谨慎。他小心翼翼的左顾右盼,蹦起脚尖走到房前,用力的打开。 “后来啊,思珞也跟着——”敏儿停止了说话,和钱雅蓉同样呆若木鸡的凝视来人。这……这不是书呆子大少爷吗? “大……大哥。”钱雅蓉充满孩子气的揉着眼睛,实在无法相信跟前所看见的人影。 “是我。”钱卫然一把搂过钱雅蓉,来个兄妹大相认。 钱雅蓉也回搂住钱卫然,静静的享受手足之情。 “你……你一个人来?”她松开他,满脸担心的看着他。 “嗯。”总算没有白疼她,还懂得为他操心。 “这太危险了。爹怎么说?”必定是高举双手大喊反对吧! 爹的意思是要让你自生自灭。钱卫然在心中咒骂他爹的无情。对他们的爹来说,没有什么比面子、利益更重要。 “爹没说什么。”钱卫然昧着良心说谎。 “没说才怪。”敏儿在一旁哼道。小姐被亲情蒙住了眼睛,她可没有!她早看穿老爷贪婪的本性,上次动用那一大批人马大概要花掉不少钱,她猜这次少爷会冒险独自前未,多多少少跟老爷有关。 “老爷八成是要任由小姐自生自灭,不愿再花任何一毛钱在她身上。”敏儿老实不客气的道出心中的猜测,亦没指望钱家人还会想到她。 “没这回事,你不要听敏儿胡说。”敏儿敏锐的观察力常令他折服,但此刻他只想痛揍她一顿,她就不能行行好,把嘴巴闭起来吗? “我……我了解。”钱雅蓉强忍住心头的失落感。她大哥一向不擅长说谎,究竟是不是事实,由他的表情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此刻他的表情显示敏儿说的是事实。也……也没关系,反正她早已决定留在这里与袭人共度一生,不是吗? “你了解就好。”驽钝出名的钱卫然照例曲解她的意思。 “咱们快走吧!有什么事,回京城的路上我们可以慢慢说。”钱卫然说着说着,执起钱雅蓉的手就要往外拉,钱雅蓉直觉的甩掉。 “我不走。”她已经决定要永远留在这里。 “不走?”钱卫然脑中一片混沌,耳边鸣起一阵嗡唾声。 打雷了吗?下雨了吗?世界反过来了吗?现在还是唐朝吗? “敏儿,大哥怎么了?”钱雅蓉被她大哥这状若痴呆的反应吓着,捉住敏儿的袖子摇蚌不停。 “吓呆了而已。”敏儿道。在钱家三年,她不知道见过多少次少爷的这种白痴样,早就见怪不怪。 她老觉得奇怪,怎么钱老爷为人好险又死爱面子,生出来的儿女却是笨的苯、固执的固执,就连最小的钱雅筑也打破钱家的传统,一个劲的死缠着尹律枫,丢足了“钱家庄”的脸。 这大概是报应吧! “你……为什么不走?”钱卫然总算从谅愕中恢复。 “因为我爱袭人,我想留在这儿陪他。”她轻柔的吐露心声,顿时全身充满了温暖。原来爱一个人是这么甜蜜的感觉。 “不可能!这种事不可能会发生!你是钱家二小姐,尊贵无比,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一名山贼?”他拒绝承认这种事。 “我是真的爱他。”她很伤心,原以为他一定懂的。他向来是她吐露真心话的手足。 “你只是昏了头。等你一离开这鬼地方,马上就会把那山贼给忘了。”打死他他也不会承认,他二妹竟会降尊纤贵的屈就一名山贼。 “大哥你干什么?我不走,我不要离开这里。”钱雅蓉谅讶万分的拚命挣孔,企图挣月兑她大哥强而有力的箝制。 “安静。”钱卫然干脆用手堵住她的嘴,以防她尖叫。 看来大少爷也有抢女人的天份嘘!只是还没遇到好对象让他身体力行而己。敏儿冷冷的看着一个拉、一个扯的兄妹档。看这情形,二愣子大少爷没带回小姐绝不甘心,霎时成烈女的小姐又抵死不从,再这么拖下去,铁定会让袭人发现。她们当然没事,但大少爷嘛……那可不一定。最有可能的结局会是变成肉饼。 一个不识大体、择善固执的笨蛋,基本上是不值得同情的,但他好歹也是个人。既是个人,身为大夫的她就不能见死不救。 她开口了。“小姐,咱们就跟他走吧。” “敏儿?”兄妹俩同时开口。 “上回袭人没杀少爷,算他命大。看情形今天他要是不带走你,是不会甘心离开‘清灵寨’的,你再跟他僵持下去,一会儿被袭人发现了,恐怕少爷只有到下面报到的份儿。”苯蛋就是笨蛋,净干些蠢事。 钱雅蓉顿时停止挣扎,静下来思考敏儿的话。 怎么办?一边是她最挚爱的大哥,另一边却是她最亲密的爱人,她要如何做取舍?为何她的爱情路走得如此辛苦,得不到家人的祝福? 她爱袭人,可是她却无法阻止她大哥的偏执,她该怎么办?她能自私的不顾大哥的安危吗?袭人若是知道他的意图,铁定不会放过池。不行,她不能让她大哥成为刀下的亡魂。 “我跟你走。”心虽痛,但却不得不做。 “真的?你想通了?”太好了,拉来扯去,他也累了。 “不是想通了,是被你闹通了。”这个大苯蛋!敏儿真想一拳打昏他。“咱们走吧。再不走,你的小命就要没了。”没见过这么偏执的人。 “你也要一道走?”但他只带了两匹马来。 “我向你保证,你若不带我一起走,回‘钱家庄’的小姐将会是一具尸体。”敏儿阴冷的放话威胁。也不想想今儿个是什么天气?又是风又是雨,小姐少了她的照料,有可能一路无病的回到“钱家庄”吗? 想起蓉儿孱弱异常的身子,钱卫然也只有点头的份。 “可是袭人……”她好袒心他的反应。 “他大概会恨死你,以为你又弃他而去。”有了前一次的经验,现在他对这种事很敏感。 “那怎么办?”钱雅蓉都快哭出来了。 “不怎么办。”敏儿回答得干脆。“这刚好可以用来测试他是否真心。他若真的爱你,必定会自己想通。就算他想不通、看不明白,也会因为爱你的一颗心而盲目追逐。这样才配称为爱。” “他若不来呢?”她有点害拍听到敏儿的回答。 “那也只能说,你们的缘尽了。”敏儿无余的回答钱雅蓉。 但她个人认为,袭人是真心爱着小姐。即使有再深的误会,也不至于会变成无可挽回。 钱雅菪倏然垮下小脸,死瞪着钱卫然瘦高的背影。 她从来就喜欢她大哥。他疼她、宠她,但同时太爱护她。 她无奈的和敏儿躲躲藏藏的跟在他背后,由小破洞钻出山寨。 树下的两匹马焦躁不安的等待着主人,恰如她的心情。 她跟着钱卫然跃上一匹骏马,另一匹则由敏儿独自驾驭。在黑夜中,她频频回首,深怕再也看不见这座独特的山寨。 袭人!她的心底用力呼唤着这个名字。 第十章 “清灵寨”的大厅里闹烘烘的乱成一团,眼看着“太平”长老又要发飙,和大当家拚个你死我活。 “你这个小免崽子,是不是要将山寨搞垮才甘心?咱们四老一不在就捅出这么大的搂子。竞任由敌人挠咱们的寨? 你自个儿说,你对得起老当家吗?啊?”太平长老的大噪门喊得震天轧响,直达山寨外头。 袭人懒洋洋的居高临下注视着排成一横列的长老—— 天佑、吾朝、永保、太平。这四位长老未免太会叫了吧?也不过是挠了闲柴房和西厢房,他不是全重建了吗?“重金礼聘”加上“特别照顾”,硬是将益州境内最有名的二十几名土木师父给“请”到山寨来赶工,不消一个月就完工了,他们还有什么好抱怨的?此刻不要说是柴房和西厢房,就算是要烧掉整座山寨,他也不会交出小野猫。这四个老贼难得联手,八成又是老调重弹。一个月前他或许还会认真考虑他们的提议,现在,门都没有!拚着大当家的头衔不干,他也耍照顾好他的小野猫。 “有什么废话就快说,别浪费时间。”要摊牌就快,他还有事要办。 “你这目中无人的浑小子!”太平长老简直气到快哇血。 老当家是得了什么失心疯,让这浑小子接他的位置? “你爱怎么骂都随你,只要把你想说的话说出来就行。” 袭人接着递给太平长老一个阴冷的眼神。“但不要忘了我仍是大当家,讲话留点分寸。” “好一个大当家!”太平长老冷哼了一声。“身为大当家却没个大当家的样子。瞧你,过去那个总把兄弟的福扯摆在最前头的袭人哪里去了?就凭你一副为爱痴狂的软弱德行,还能称得上是‘清灵寨’的大当家吗?笑话!”他早就想一吐为快了,正好逮着这个机会大骂特骂。 “兄弟们若认为我坐不起大当家这个位置,我自会退让,绝不恋饯。”想以此威胁他?真是蠢到家了。 “太平没有其他意思,你不要误会。”永保长老出面权充和事佬。“只是你一直扣着钱姑娘,强迫她和你一起生活也不是办法。你要知道,强摘的瓜是不会甜的。”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白脸,他们这几个长老也真辛苦。 “很不巧,我这粒瓜甜得很,因为她是自愿留下来的。”袭人勾起一抹狡猾的微笑看着四位长老,仿佛在宣告他的胜利。 “我听到的可不是这样,哦?吾朝。”太平长老朝吾朝长老使个眼色,要他加人反对阵营。 “是啊,袭人。我听说她又是绝食又是逃跑,分明不愿留在这儿。你强留人家又有何用呢?”吾朝长老也加入游说行列,要他放了钱雅蓉。 这群老不死的!要他屈服?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那只是刚开始,现在情形不同了。”而且恰巧相反。他对这种情况感到十分满意,一点也不想改变。 “咱们才不信你的鬼话。”太平长老冷哼。脑中倏然乍现一个主意,非把袭人逼入死角不可。 “除非,钱姑娘亲口对我们说她不想离开这儿,否则我们一个字也不信。”这下没辄了吧!他就不信那小泵娘会说出这句话。 想玩死他是吧?可以,他就陪他玩到底。 “好啊,要是她亲口说出这句话,请你从此给我闭上嘴,永不再罗嗦。”省得他老觉得耳朵痒。 “可以。”太平许下豪语,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 “一言为定。”袭人挑眉,并露出一个满意的浅笑。 “太平”日子即将来临,从此以后可以不再听见“太平”长老来扰乱,太好了! “思珞,去请钱姑娘来大厅。”他非要四大长老俯首称臣不可。 “是。” 思珞领命疾奔。真恐怖,大当家和长老们的战争最近打得真凶,全是因为钱姑娘。不过钱姑娘最近变了很多,跟刚来时完全两个样。她的改变不仅软化了大当家的心,同时也软化了大伙对她的态度。 假以时日,她必能取代丽清的地位,成为大家心中的女神。 只不过未来的女神不在房里。他急忙转身跑去敏儿的厢房找寻伊人芳踪。不在,统统不在。这两个女人究竟跑哪儿去了?真要命,每次该他覆命时就出状况。 于是他厨房找,柴房也找,药房、书房、客房都找,只要是公共的地方他无一不找,就是找不着她们。 莫非,她们逃跑了? 不要再多想,若她们真的跑了,也要快快告诉大当家才行。思珞两步并作一步,飞也似的冲向大厅,去报告这个的消息。 “大当家,不得了了,钱姑娘和敏儿姑娘失踪了。”思珞气喘如牛的跑过大半个山寨,大约花了二十分钟。 “失踪?”袭人闻言从椅子上跳起来,拎起思珞的领子杀气腾腾的瞪着他,差点吓破了的胆子。 “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不见了,跑啦!”太平长老幸灾乐祸的削袭人,可乐着呢。 “老家伙说的是不是真的。”这怎么可能? “我……我也不知道。我找遍了寨里的上上下下,就是找不到她们两人。”思珞紧张的咽下口水,领子被拉得几乎不能呼吸。 “可有被强行带走的痕迹?”一直作壁上观的秋飞,总算开了尊口。他怕思珞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因呼吸困难而昏死过去,特地前来解围。 “看……看不出来。”大当家终于饶过他,真亏了二当家。 “我就说嘛,人家哪会自愿留在这里?你可别忘了,咱们是山贼哪,配不上千金小姐。”太平长老再予袭人最后一击,彻底打碎他的自信心。 不过他没能得意多久,因为袭人一个超猛的掌风正朝着太平长老而来,要不是秋飞及时打歪了这掌风,太平长老早就挂了。 “袭人,你疯了!”秋飞赶紧架住己然发狂的袭人,以免他再次出掌伤人。 “浑小子,你带种,竞敢暗算我。”他非宰了他不可。 “太平,你别冲动啊!”吾朝和永保长老左右各架住他一条胳臂,以免他学年轻人打肉膊战。 “别拦着我!都是他,都是他们。”要不是他们没事找碴,他现在还和小野猫耳鬓厮磨、两情缱绻,哪会有这种事发生? “冷静点!”不行,他一个人抓不住他。“思珞,快过来帮忙。” “是。”又是他,他最近倒了什么楣? “走开!”袭人挣月兑了秋飞的抵制,沉默了大半晌,最后终于恢复了冷静。 “给我搜,没有找到人不谁回来。”袭人狂炙的气焰教四大长老只有投降的份。 “就算找到又能怎样呢?”秋飞真的是满肚子疑问。脚长在人家身上,她若执意要走,就算找到带回来,也不过是一副空壳子罢了,徒增伤感。 “她还欠我一样东西。”说谎的贱人,他不会这么轻易饶过她。 袭人在笑,但笑得很可怜,一点也不像他惯有的笑容。 “什么东西?”秋飞觉得毛毛的。 “再见。我要听她亲口说再见。” 袭人这轻如鸿毛的声音,听在秋飞的耳里却有如地狱的丧钟。 钱雅蓉,你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吧,千万别让袭人找到你! 为了躲避袭人的追踪人马,钱卫然带着钱雅蓉及敏儿绕道而行。他故意不走山南西道的左侧经梁州到京城,反而迭择绕过大半个山南西道转向南东道再直赴长安。沿路走得遮遮掩掩,竟走了三个月才回到京城。 钱老爷一见到失踪达九个月之久的女儿,久久说不出话来。卫然真的办到了,他真的单抢匹马救回蓉儿。 “爹。”钱雅蓉漫不经心的向钱老爷请安,语气淡然,再也不复往日的娇气。 “蓉儿。”钱老爷一把搂住钱雅蓉。虽然她的名誉巳经严重受损,但她仍是他的女儿。 奇怪,过去最喜欢的拥抱,曾几何时变得不再温暖,不再重要?她人虽被搂在爹的怀里,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温暖的胸瞳。袭人,她好想念袭人。 “爹,孩儿累了,请容许我先行告退。”钱雅蓉挣月兑了爹爹的拥抱,走向她的厢房。 “敏儿,你没死?”钱老爷颇感吃惊的看着跟在钱雅蓉身后的敏儿,一脸的不相信状。 “是的,老爷。我没死。”真是烦人,为何这一家子的人都希望她死?从她一进门,就被一大堆的仆人、家幢,追着问相同的问题。真是莫名其妙!她也有生存权吧? “那……太好了。”其实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只是随便附和而已。 敏儿也相当熟悉他那一套。她随意点了点头,便尾随钱雅蓉回她的房间。 “你妹妹是怎么回事?”那张冷淡的脸,好像全天下的人都对不起她。 “大概是累了吧!”他有点后悔自个儿一时没想通强行拖她回来,这一路上她都是这个样子,仿佛魂魄还留在“清灵寨”。 或许她是真的爱那山贼。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唉,蓉儿现在才回来,也挺麻烦的。”好不容易才平息的流言,又要风云再起了。 钱卫然更加确定自个儿做错了。听他老爹的口气,分明是不希望蓉儿成为人们茶余扳后的话题。从头至尾他爹就是个冷血的自私鬼,他真是错得离谱了,现在该如何收拾? 袭人那山贼的脾气似乎很火爆,蓉儿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会不会因为答应他的请求离开山寨,而导数他们之间无法挽回的裂痕?一连串的疑问逼得他无法再思考,他需耍时间来反省自己是否做错了。 钱卫然懒得搭理他老爹,转讨身就往外头跑。他倏然想起一个可供商量的朋友——尹律枫。 冷淡的冷淡,不甩他的还是不甩他。钱老爷前世是造了什么孽,净生出这些不同心的儿女?“唉。”他再次叹气。 日子就在平淡中飞快流逝,思念却像一条长河,满载着离乡者的愁思,背负了更多的怀念。钱雅蓉发觉自个儿的情绪一天比一天低落,她每天总要哭上好几回,都快变成水做的人儿了。 “又在哭了!小姐,我拜托你好不好,不要一天到晚哭个不停?”真受不了。敏儿重重的将药膳放下,双手叉起腰训人。 “可是……我想念袭人。”她终于忍不住“哇。”一声嚎啕大哭,令敏儿直翻白眼。 少爷真混帐,没事强拉她们回来做什么?袭人更混帐,这么久了还不来找小姐。难道他真的以为小姐变心逃走了? “好啦,别哭了。”敏儿最讨厌一天到晚哭哭啼啼的人,男女皆然。“现在大厅里面不知来了哪一号大人物,老爷正颇尽全力死命巴结著。咱们去瞧瞧好不好?”敏儿用这事钓她,以期转移她的注意力,不要脑中老想着袭人。 “我没兴趣。”钱雅蓉丝毫不带劲,她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袭人。” “袭人,袭人!你叫他就会来啊?小姐你有完没完,又不是天人永隔了,迟早有一天你们会再见面的,叫个什么劲儿?”真是气煞她唐秋缠。 “真的?” 她哪里知道,不过是随口胡扯罢了。不过她真的有信心,袭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小姐的。现在他毫无行动,仿佛在酝酿什么一样。 “真的。”就算说谎也行,只要能止住小姐欲罢不能的混水,要她说什么都行。 “那……我们去大厅瞧瞧。”有了敏儿的保证,她的心情好多了。 这就是小姐,骄纵却心思单纯。 敏儿领著上钓的鱼儿,快快乐乐的朝大厅走去。沿路只见所有的仆人急急忙忙、跌跌撞撞成一团。哇,这个来访的客人身分一定很不得了。 “小扬,是哪个客人这么了得,让大伙忙成这副德行?”敏儿捉住正十万火急往厨房冲的小扬,想问个分明。 “是‘潇湘庄’的客人。”小扬连忙回答敏儿的问话。: “潇湘庄?那不正是天下第一庄吗?”钱雅蓉语带兴奋的尖叫。位于扬州的“潇湘庄”号称天下第一庄,不但名下的产多得数不清,就连京城里也到处置产,难怪老爹会如此刻力巴结。他们到京城肯来拜访,算是给他天大的面子。 没想到她竞能亲跟目睹“天下第一庄”任氏一族的风采。 教她怎能不兴奋。不知道今天来的是哪位?任氏有名的四兄弟——任意情、任意恫、任霖首、任意竹,四人最后一个字合起来正好是“情同手足”的谐音。不用多想,也可以猜到取名字的人之用意。传说中首和竹感情祢坚,不负取名人对他们的期望。但情和恫则极度不合,时常怒目相向。这四位兄兼各具特色,不过能见着他们面的人却没几个,更增添了神秘的色彩。 钱雅蓉由原本的兴趣缺缺转变成兴趣浓厚,反倒是杵在身旁的敏儿,一听见客人的来历,马上沉下俏丽的容貌;拉着钱雅蓉就往回走。 “敏儿,怎么了?咱们还没见着客人呢?怎么一个劲的拉着我跑?”面且还是回房间的方向,敏儿究竞是怎么了? “那颓废的一家子有什么好看的?不看也罢。”敏儿冷冷的回答钱雅蓉,语带恨意。 不对劲!敏儿很少这祥说话的。莫非……她认识任家? “敏儿!”钱雅蓉停下脚步。“你……你认识任家的人?” 一定是这样。 “不认识。”敏儿否认。 “小骗子。”一句温柔的指控由一位高大英挺、长相俊美的伟岸男子口中逸出。敏儿一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瞬间僵住了身子,死也不肯转身看他。 “怎么啦,不认识我了?”高大的男子在敏儿娇小的身后站定,优闲的等她回头。 “我没听见任何声音。”敏儿颤声回答。三年了,这个既温柔又多情的声音时常盘绕在她的心上。每当午夜梦回、独自一人时,特别容易想起。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忘了,未料今日会再相遇,老天就这么爱作弄她? “又在骗人了。”三年前当她无缘无故失踪时,他几乎发汪。她就这么讨厌他,讨厌到宁可将自己卖到“钱家庄”当丫环,也不愿开日向他求救。 “公子,请你让开。”她被高大的身影压锝喘不过来,只想逃离他的身边。 “我不让,除非你转头看我。”俊伟的男子仍旧与她僵持,不肯退让。 哇,这简直比戏棚里的演出还精彩,看来敏儿拥有一段不凡的过去。 “人家死都不肯认你,你竟还有脸赖着,害不害臊啊?”调侃意味浓厚,说话者悠悠哉哉的自他们身后冒出来,吓了大伙一跳。 “任意情,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你跟来做什么?”任意恫不悦的转身,用杀人的目光瞪着来者。 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情、恫两兄弟。看来他们真如外头所言,水火不容。 “我听说咱们的小秋缠委身在这小小的山庄,特来问候。”任意情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眼睛紧盯着敏儿的背影看。 “她的事不用你管。”任意铜挑高了一边眉毛,警告意味浓厚。 “哦。”同样高大的任意情懒懒的丢给弟弟一个相同的眼神。“我不能管,你就行?你有什么资格管她的事?” “你们谁都没资格管我的事!我就是我,我不屑于任何人!”这两个混蛋,干嘛不好好待在扬州,跑来这里打扰她的安宁。 “敏儿,这是怎么回事。”钱雅蓉满脸忧心的跑向敏儿。 她儿乎可以听见敏儿咬牙的声音。 “哇,这位大美人是谁?”任意情十分惊艳的审视着钱雅蓉,俊美的邪跟不停的上下扫视着她的身子,让她有股被人月兑光衣服检直的感觉。 “我才要问你是谁呢?这么没礼貌。你不知道要请教别人的姓名之前应该先报上大名吗?”钱雅蓉没好气的回答。 这男人虽然生得一副绝世美男样,但那脸孔实在教人生不出好感。 哇,这位姑娘真辣,他喜欢。 “在下任意情,敢问姑娘是——” “小女子钱雅蓉,是——”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让敏儿扣住手臂,硬是将她拉走。 “快点走。” 敏儿急急忙忙的将她拉走,令她一脸莫名其妙。 开玩笑,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任意情,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的是什么讯息,她会不知道?小姐再留久一点,就会让那色鬼生吞活剥,这怎么行! “敏儿,他们就是大名鼎鼎的任意情和任意恫吧?”钱雅蓉仍旧频频回首,恰巧碰上任意情那双充满的眼睛。 “你已经知道,又何必多问。”敏儿没好气的回答。心中盘算着要尽快走人。该死,袭人怎么还不来找小姐? 听见这森冷的语气,钱雅蓉不禁畏缩了一下。敏儿不悦的声调显示她正处于暴怒中,最好少管闲事。 “哦。” 敏儿转身看她,放柔了声音说道:“原谅我如此无礼。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并不见得都能和别人分享。你难道不是吗?”.这倒是。像她想当一国之后的梦想就没告诉过她。 “我了解。”真的,但她还是忍不住好奇。 “可是——” “啊,袭人!”敏儿突然喊起这个名字。 “在哪里?!”钱雅蓉像被火烫着似的立刻跳起来,左顾右盼的找寻袭人。 “在这里。”敏儿用手指戳钱雅蓉的心口。 “我听说当你想念一个人时,只要在心中默默念上一千次他的名字,他就会出现。”敏儿流利的撒着谎。老天原谅她,她愈来愈会撒谎了。 “真的?!” “真的。” 钱雅蓉立刻闭上嘴巴,在心中默默念着,袭人……袭人唉,好一位单纯的娇娇女! “小姐、敏儿,老爷请你们到太厅去。”传话的人将话带到,便一溜眼跑得不见人影。 “会是什么事?”连她都得一块儿去,八成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不过这也没道理啊,她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干嘛一定得在场?敏儿百思不解。 当主仆二人到达大厅时,只见大厅上坐着钱老爷、钱卫然,以及任家犬公子及二公子。任意铜一见到敏儿,眼睛立刻闪闪发亮,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吸进眼底。任意情呢,只是一味的讪笑,眯起眼睛,算计的审视着主仆二人。 “容儿。”钱老爷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络。幸好他老婆会生,生出个大美人来,他就要因她而飞黄腾达啦! “爹?”老爹笑得十分可疑,肯定没好事。 “蓉儿快坐下,爹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他都快乐翻了。 除非是袭人来,否则还能有什么好消息? “任大公子说要娶你,三天后过门。”三天虽赚勿促了点,但任家可是大唐第一富豪,错过了这个机会不会有下一个更好的。别说三天,就算他要求现在就进洞房,他钱某人也会点头。 “我拒绝。”除了袭人,她谁也不要。 “放肆!”钱老爷犬喝一声,屋顶盖点掀了。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说嫁就嫁,由不得你!”一个女人家竞敢表示意见,真是气死他老人家。 “我不嫁,要嫁你自己嫁。”语毕,钱雅容一个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回自己的房间,用力的关上门。 “任公子,让您见笑了。”钱老爷头冒冷汗,万分抱歉的陪不是。 “无妨。”他特别喜欢有朝气的女人,就像“敏儿。” “对不起,任大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敏儿死瞪着任意情两眼着火。 “当然。”呵,呵。真正要钓的鱼儿说话了,他这着棋果然没走错。 “你们俩有什么好说的?不准去!”顾不得众人的眼神。 任意桐起身一把挡在他大哥的面前,阻止他和敏儿离去。 “你想当场闹笑话吗?”任意情低声的警告弟弟,要他放聪明点。 “意桐,请你不要插手管我的事。”敏儿静静的看着任意桐,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空气仿佛在这瞬间凝结。任意恫多情的眼眸一眨也不盯的凝视着她,敏儿也勇敢的回看,时间仿佛静止了。 多么凄美啊!大厅上的男男女女全被这神奇的一刻给楞住,个个忘了呼吸。只除了一个人一任意情。 意桐?呸!亏她还敢叫得这么恶心。他的名字怎么没听她喊过一回?虽然是满肚子怨气,任意情还是把持住表面上的风度,装出一脸同感同悲的合作模样。小不忍则乱大谋,要是因为一时冲动而坏了大事,那才划不来。 “你不是有话同我说?请。”任意情面带微笑的将敏儿带到无人的中庭。一个转身,他攫住敏儿,硬将她拉入怀中。 “你想干什么。”敏儿被搂得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防备。 “干什么。”任意情勾起一个阴冷的笑容,表情狰狞。“你看我像要干嘛?当然是要吻你。” “你发什么神经?”敏儿无法了解他的想法,他要的不是小姐吗?怎么这会儿却对她动起手脚来? “我是发神经呀,我不发神经怎么会一听见意桐有你的消息,后脚就跟着来?”就怕被意桐抢先一步拐走她。 “你们有完没完?!”她都快被烦死了。 “没完。”他狠狠的低头吻住她。对他而言,这是场决命之战,他非撂倒对手不可。即使敌手是他的亲弟弟。 敏儿拚命的挣扎,终究抛不过他,只得投降。 “你究竞想怎样?”她绝望的问他。逃避了他们兄弟三年还是躲不过。 “我想要你。”他想她何止三年。打从四年前他就和弟弟争夺她,两人都死不肯放手,逼得她只好远走他乡。 “是不是只要我把自己给你,你就会放弃我?”她已经累了,一想到又要开始过被争夺的日子,忍不住全身发抖。 “不是。”一次承诺对他来说是不够的,他要的是她的永远。 “任意情,你在耍我?”敏儿用力挣开他的拥抱,胀红着脸问他。 “为什么你叫意铜叫得那么甜蜜,喊我就连名带姓?!”任意情倏然翻脸,一拳打凹了凉亭的柱子。 这也值得计较吗?这男人! “任公子,我请你到这儿来是要谈小姐的事,请你别弄错了方向。”敏儿发出冷静的声音,比冰还要冷。 “好啊,咱就来谈她的事。”任意情跟着恢复惯有的轻松模样,语带轻佻。 “小姐已有心上人了,请你高抬贵手放了她。” “可以啊,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任意情露出请君入瓮的表情,不正经的睨着她。 “什么条件?”敏儿试图压住汹涌的怒气,冷冷的问道。 “嫁给我。” “作梦!” 这两句话儿乎是同时出现的。提出条件的人目光如炬,拒绝的人也同样斩钉截铁。 “不要妄想我会甘心沦为你们兄弟俩的奖品。我不想介人你们的意气之争。”敏儿痛恨极了他的不择手段,比较起来,她反而更欣赏意恫的老实温柔。 “我们是意气之争?”任意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不住的摇头,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我们是意气之争,那也是因为你。”始作俑者却在这儿大声疾呼自个儿无辜。“废话少说,你到底答不答应?” “不答应。” “好。”任意情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那就等着你最亲受的小妲落人我的陷阱,我会好好的疼她。三天后见!” 敏儿瞪着任意情远去的背影,暗暗的咒骂。以为我会服输?等着瞧吧!三年前她情愿将自己卖入“钱家庄”为婢就是因为不肯服输,三年后的今天她仍旧没变。任意情要是以为能故计重施逼她就范,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 她仍是唐秋缠,一身的傲骨。 总有法子解决这困境的,她一定得想出两全其美的力、法。 “敏儿。”来人的声音有气无力,一听就知道是钱卫然。 “少爷有事?”敏儿笑得十分难看的脸仿佛警告他别说瞧见了什么。 “我……我都看见了。”她好像十分不快? “哦?”敏儿瞪大了一双眼。这白痴家伙永远不懂得察颧观色。 “我有事请你帮忙。”钱卫然朝她比了一个“敬请附耳”的动作,敏儿只得趋前听个明白。 “我……。” 一阵耳语下来,只看见敏儿一会儿谅讶,一会儿微笑,一会儿点头,眼神闪烁。 “当然,最后我们也会帮你达成心愿。”钱卫然承诺。 “在此先谢过了。”敏儿露出淡淡的一笑,算是成交。 自由,这看似远其实就在前方的字眼即将实现。 任意情,我一定会让你后悔逼婚的举动。敏儿对天发誓。 钱雅蓉独自一人上街,没法儿带着敏儿,后面跟着两名侍卫保护她的安全。 奇怪,真是奇怪,她要上街可以,但绝不许敏儿外出。有没有搞错啊!敏儿几时成了人质? 包怪的是,向来心志高傲的敏儿竟毫无异议,只是一味催她上街,还要她帮忙带点药阜回来。药草?她哪懂这些? 不过临走前,敏儿塞了一张地图,要她照着图上的路线走。 这间药草店还真不好找,她拐了好几个弯,才找到地图上的小红点。 她还来不及敲门,站在身后的两名壮汉便遭不明物体给击昏。 “阿——”她倏然闭嘴。击昏那两名恃卫的人,竞然是思珞? “思——”门里突然伸出来的手扌了断了她的呼唤。她被这突来的力道拦腰一勾,整个人被带往屋子里,只能从瞬间关闭的门缝中瞥到思珞带笑的脸。 抱着她的高大男子不由分说便狂吻住她。是袭人!他的吻,她一辈子也不会弄错。 她回吻他,像只满足的小猫窝在他宽阔的胸膛。 “袭人,我好想好想你哦!” “我才不信。”袭人冷哼,故意不理她。 “是真的。”她急得眼泪快掉下来了。 “要我相信也行,”他意欲使坏。“表现给我看。” “表……表现?”怎样才算表现?她不懂。 “我的唇很干。”这提示够清楚了吧!.她连忙给他一个热吻,滋润他的双唇。 “我的身体很热。” 她飞快的月兑下他的衣服,露出精壮宽阔的上半身。 “我的很紧。”他的眼睛射出迫人的光芒,几乎照花了她的眼睛。,“阿?”她眨了半天眼瞎才意会出他的“很紧”指的是什么。她倏然胀红了小脸,一颗心卜逼卜通的跳个不停。 “怎么了,你说的表现呢?”袭人故意逗弄她,缩紧搁在她腰上的力道,将她夹在两腿之间。 “我……”她整个人都快挠起来了,袭人动手剥她的衣服,没一会儿功夫她整个人便被月兑得精光。 袭人只是凝望着她雪白的胴体,半天无法说话。 “好久了。”他的声音竞然颤抖。“好久好久了,到现在我还无法相信这是真的。”他作梦似的轻抚着她的身体,令她一阵酥麻。 “每当午夜梦回,我汗涔涔的醒来却发现那只是一场梦。 你能体会那种感觉吗?我如此爱你、宠你,你却丢下我离开山寨,该死的你,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他的眼瞎盈满了所受的伤。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哭着,为他所受到的伤害哀伤。“我也不想离开你,可是大哥硬架着我走,我怕你发现会杀了他,所以……”她说不下去了。 “所以你就选择不和我商量,径自离去?”袭人瞪着眼前的泪人儿,她那一身赤果,教他的怒气根难再继续下去。 “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请你不要生气。”她攀住他,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猫。 “我若真的生气,此刻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他爱怜的轻抚她的秀发,将头埋入她的颈侧。真香!他已经多久没有闻到这独特的香味了?他霎时感到血液沸腾,下半身非常紧绷,几乎快撑破裤子。 他环顾四周,这屋子还真是简单,连张床都没有。看样子他只能借那张摇摇欲坠的大方桌用用,勉强凑和凑和。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那张桌子看起来很危险。 “你说呢?”用惯了豪华大床,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不太好吧……”她已经无法呼吸了。袭人的挑逗太高明了。 袭人但笑不语,快速的解开长裤,拉她躺下。开始他们睽违了四个月的激情之旅。 “怎么办?明天该怎么办?”钱雅蓉苦恼不已,起身穿衣服。反正躺在那张可怖的桌子跟躺棺材差不多,不躺也罢。 “你是指‘你’的婚事?不怎么办。”袭人故意促狭道,心中早已做好万全的准备。 “你……你要我嫁给别人?”这混帐! “没错。”袭人继续保持微笑,夹意愈扩愈大。“你得照样成亲。别忘了敏儿还押在你家当人质。” “你……你怎么知道?” “傻瓜。”他一把搂住她,甜甜蜜蜜的亲她的脸颊。 “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会贸然前来吗?当然是有万全的准备。” 她还是有听没有懂。 “是你大哥的主意。” “我大哥。”他俩不是死对头吗? “我和你大哥已经和解。透过尹律枫,我们已经把话摊开来说。”包括她大哥如何强行带走她以及她如何不愿离开,这一切的一切都己冰释。 或许这四个月的分离是值得的。相爱的两人藉由此次的分离更加确定了彼此的心意。 “原来如此啊!”没想到她那驽钝的大哥也有开窍的一天。 “我老觉得任意情要的是敏儿,而非我。”要不然他也不会指定要敏儿当陪嫁,弄得她老爹鸡飞狗跳,不知如何是好。 因为敏儿是自由身,他老爹没权利留人。 袭人心里其实很明白,任家上上下下跟他都熟。他们一直以为袭人只是普通的商贾,没料到他的副业竞是山贼。 任家老大和老二为了一个女孩反目成仇的事,老早就传遍扬州。只是谁也没料到这位传说中的女孩竟是敏儿。 这也算是缘分吧!敏儿救了他的小野猫无数次,他却只能还给她自由。 “明天你要怎么带我离开?”该不会真要她嫁给任意情吧? “我是干什么的?” “山贼。” “那就对了。” 再也没有比“京城第一美人”和“天下第一庄”的联姻更盛大的事了。奇怪的是迎亲队伍的人数却少得谅人,只有小猫两三只,身后那一排看似打手黑压压的人群反而更引人注目。难不成新娘子会逃婚? 包怪的是,新郎的眼睛净往陪嫁丫环的身上瞟,让人分不清他要娶的到底是谁。 吉时己到,该是拜堂的时候。新郎手里拉着新娘,眼里盯着陪嫁丫环朝新娘的父亲走去。 就在此时,外头响起震耳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众人莫不好奇的探头观望发生了什么事。由他们张大的嘴、错愕的表情中便能清楚的知道,来人的数量必定很多。 没错,足足有五百名。 但人数的多寡并不是他们惊愕的主要原田,而是高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往下望的几位英男子。 “抡庄”的抡语剑,“成王府”的李少允和李少儒。”尹氏苑”的尹律枫,这些京城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全伴随在一名气宇非凡、俊美异常的男人身边,形成一个醒目的队伍。 “袭人?你这是干嘛?抢亲?”同样令人目眩新郎带着天生的邪气,毫不在意的看向众家兄弟。 “你若肯让就不叫抢,若不肯嘛……”袭人勾起一抹恶魔式的笑容,下场要他自己想。 任意情突然仰头大笑,吓坏了所有在场臂礼的长舌人士。 “请——”任意情一手掀掉新娘的红色盖头巾,轻轻的将她推向正下着马的袭人。 袭人张开臂膀,一把搂住她。 “我的皇后,这等场面你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得不得了。”她毫不在乎众人错愕的眼光,一把勾住袭人的脖子吻个不停。 “你你你你你,你这死山贼在对我女儿做什么?”钱老爷子激动的咆哮,吼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是山贼。”任意情几乎笑岔了气。今天所看到、听到的笑话比他二十四年来都多。 “钱老爷您可能误会了,袭人是‘御京号’的老板,哪会是什么山贼?” “他是‘御京号’的老板?”那是仅次于“潇湘庄”的商会啊! “你骗我。”原先柔弱无骨的新娘子突然发狠为一只泼辣野猫。 “谁要你先前瞧不起人,我是故意不告诉你的。而且,我真的是一名山贼,也是一个孤儿。”就算他拥有全世界的财富,也无法抹去这些事实。 “傻瓜。”她的眼中盈满了雾气。 “无论你是山贼或是富商,我一祥爱你。袭人就是袭人,唯有你才能带给我这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 “也唯有你,才能牵动我的心弦,帮我完成这场报人恋。” 尾声 在一团乱的成亲现场,有人目睹清秀可人的陪嫁姑娘,趁着现场乱烘烘的大好良机,轻装的跑离“钱家庄”,随后又看见一位高大俊秀的男子,多情的跟在后头,最后才轮到红衣白马的新郎气急败坏的尾随而去。 看来,不只现场乱成一片,就连外头的追逐也复杂得可以。 无论如何,这都是以后的事了。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大唐恋史系列:秋意情缠 大唐恋史系列:洛阳情事 大唐恋史系列:秋飞雁舞 大唐恋史系列:袭人恋 大唐恋史系列:驭狐记 大唐恋史系列:任性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