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爱天使》 第一章 “我们分手吧!”梵筑薰语气中没带半点感情地对眼前斯文的男子说道。 “为什么?”那名男子显然无法接受,语气非常激动。 怎么又是这一句啊?梵筑薰在心里哀号。 她实在很讨厌再听见这句话。怎么她所交往的男人全是一个样,难道他们就不能识相些吗?害她每次都得为这个问题重复一次老掉牙的连续剧台词。 “我们的背景太过悬殊了。凭你的条件,一定可以找到比我更适合你的女人。对不起,我还有事得先走了。我们别再见面了。”说完千篇一律的台词,梵筑薰连忙起身,不给对方有开口的机会,跑出了餐厅,再次结束了一段为期不长的恋情。 步出餐厅,她走在人行道上,非常庆幸。 “好险逃过一劫,要让他再说一句话,那就没完没了了!”她皱了皱鼻子说道。 她踩着轻松的步伐,边走边哼着歌曲,优闲快乐的模样,实在让人无法相信她是个刚和男友分手的女人。 走到公车站牌旁,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从今以后又得和公车作伴了。”说完,又是一声叹息逸出口中。 好不容易从拥挤的公车上下来,回到和好友俞怡凡共同租赁的小鲍寓,梵筑薰总算松了一口气。进门后,她将高跟鞋和背包随手一扔,整个人虚月兑地瘫在舒适的沙发上。 “啊,烦死人了啦!”她突然发出石破天惊的喊叫声,想藉此赶走疲倦的感觉。 “小薰,你可不可以不要常这么发神经似的鬼吼鬼叫?”俞怡凡从房里走出来制止她。 梵筑薰坐正身子,讶异地问:“你今天在家?真是令人意外?!平常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护士小姐居然休假!” 俞怡凡无奈地翻了翻白眼,“真受不了你!只不过是休个假,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似的。没必要表现得这么夸张吧?” “本来就是。你们那间什么鬼医院嘛,只会天天虐待员工,福利也不见得有多好。我这是在替你打抱不平呢!”梵筑薰握紧拳头,不平地嚷嚷。 “是,我好感动,感动得都快痛哭流涕了。满意了吗?”俞怡凡嘴上这么说,表情可是没半点感动的样子。她又接着问道:“你今晚怎么这么早回来?没约会啊?”通常这个时候小薰还在外头玩乐的。 “别提了啦!免费的司机又没了,以后我又得每天挤公车上下班。喔,我真命苦!”梵筑薰一张俏脸全皱在一块儿。 “老天,你又和男朋友吹了?这已经是第四个了?!”俞怡凡真是服了她,换男友像换衣服一样迅速。 “这不能怪我啊!谁晓得我又开始厌倦,看到他就觉得好恶心。既然如此,当然就得分手,免得我整天吃不下饭,进而损害我的健康。你舍得看我因为这样而搞得面黄肌瘦吗?”梵筑薰头头是道地为自己辩驳。 “但是你不能每次都这样啊!你年纪也不算小了,也该要找个男人安定下来。瞧你每天都这么漫不经心,难不成你真立志要当个老姑婆啊?我告诉你……”俞怡凡又开始训话,说得口沫横飞。 “喂,小薰,我话还没说完,你要上哪去?”她扯住梵筑薰的手臂问道。 梵筑薰实在没那个精神再听俞怡凡叨念下去。她有气无力地开口:“我没时间听阿婆念经,我快困死了,要先去洗澡。你也赶快去睡觉吧,晚安。” “你居然说我是阿婆?!我这是在开导你,让你能有正常的观念,你居然……” “砰!”梵筑薰用力地甩上房门,将她喋喋不休的声音隔绝在门外。 这个法动令俞怡凡为之气结。 “臭梵筑薰,你给我记住!”她忿忿地大叫。 沈郡皓脸色难看地将话筒用力挂上。 般什么鬼!他那工作至上的父亲居然无端干涉起他的私生活来了,还叫他和孟珍伶去吃饭! 有没有搞错啊!他有一大堆温柔乖顺的红粉知己等着他“钦点”,他父亲却强迫他必须和世伯的女儿出去。这还不打紧,重要的是,那位孟小姐骄傲、自大、任性又目中无人,这教他怎么受得了?现在他真想揍人一顿来泄愤! “怎么了?咱们一向自命风流的大情圣,为何臭着一张脸呢?”邱仲霖一进办公室,看见好友板着脸,不禁揶揄地问道。 沈郡皓抬头瞪视着来人,火气陡然上升。 “又不敲门!你当这办公室是你家的厕所,不必敲门便能来去自如吗?我警告你多少次了,你把我说的话当放屁是不是?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作以身作则?亏你还是公司的副总经理!”他将所有的怒气一古脑儿全往邱仲霖身上发。 邱仲霖一头雾水的指着自己,随后又恍然大悟,“你又受到什么刺激了?” “没有。”沈郡皓闷声答道。 “别骗我了啦!”他摆明了不信。“我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你,会不清楚你的个性吗?快告诉我,好让我替你分忧解劳。” 笑话!沈郡皓可不敢奢望邱仲霖会替他分忧解劳,依他看来,“幸灾乐祸”的可能性要大些。不过他还是决定说出来,因为他需要一个听众让他宣泄心中的不满。 “我父亲要我中午陪孟珍伶吃饭。”沈郡皓无奈地说道。 “孟珍伶?”邱仲霖偏头想了想,“哦,就是那个臭屁得像只孔雀的女人嘛!你中午要和她一块儿吃饭?”他怀疑地挑起眉。 “千真万确。想到那个泼妇就令人作呕!我看我中午甭吃了。记得帮我带个便当回来。”沈郡皓交代着。他若没事先准备好便当的话,下午肯定会饿昏的。 邱仲霖见他那张臭脸,真想大笑一番,但为了自身的生命安全,他叮嘱自己要稍微克制一下,免得死无葬身之地。“你也不用这样排斥她嘛!其实她长得还算不错,只要她别将脸当成调色盘,把一堆乱七八糟的颜色往上面抹就好了。对了,千万别让她发脾气,不然她若给你来个泼妇骂街,你的英名就将毁于一旦。”邱仲霖“语重心长”地告诫好友。 这分明是幸灾乐祸嘛! 沈郡皓忿忿地望向邱仲霖,他发誓他看到邱仲霖眼中浓浓的笑意。这家伙肯定是活得不耐烦了。 “邱仲霖,你有胆再说一个字,待会儿我就让你说不出话来!现在你马上给我滚出去!”他说到做到。 “好啦!”为免成为无辜的炮灰,邱仲霖决定先溜为快。不过在走出办公室之际,他又很不怕死地回过头说道:“亲爱的大情圣,好好去享受有美人相伴的午餐之约吧!”说完,他飞快地拉上门,在门外嚣张地大笑出声。 沈郡皓恨恨地低咒了几句三字经,然后用力地捶着办公桌,藉此发泄心中满满的怒气。 盛夏时节,无情的太阳克尽职责大放热力,酷热的天气令人吃不消。晌午时分,许多上班族为了避开艳阳,纷纷躲进冷气开放的速食店及餐厅大啖午餐。 “天啊,这是什么世界?我都快热昏了。臭小怡,居然到现在还没来,她该不会放我鸽子吧?”梵筑薰站在餐厅门口,口中念念有词,不时翘首盼望。 今天快接近中午时俞怡凡打电话约她一起吃饭,她也很爽快地答应了。毕竟她们俩有好一阵子各忙各的,即使同住一个屋檐下,也无法见上一面。 罢好最近医院进了一群新护士分担工作,而她又没了“免费司机”,两人恰巧可以利用空闲时间一起吃个饭,聊聊彼此的近况,重温学生时代的感觉。 从国中至今,她们已认识十年了。虽然之后两人选了不同的科系,但友谊却没因而淡去,反而更加浓厚。直到离开校园,出了社会,两人才决定同住,一方面可以省点钱,另一方面又能联系感情。 “哇!又过了五分钟。”梵筑薰瞪着手表,仿佛这支表跟她有深仇大恨似的。 她一向没耐心,让她顶着大太阳等人,根本就是在考验她的忍耐度嘛! 由于她过分地注意时间,而忘了自己正杵在餐厅门口,更忽略了餐厅进进出出的人,稍微一个不注意,她便被一个由前而来的力量撞跌在地上。 因为事出突然,梵筑薰有些茫然地坐在地上,一时反应不过来。 “喂,你是瞎了狗眼,还是眼睛放在家里忘了带出来?你撞到本小姐了,还不快跟本小姐道歉!”撞到别人的人反倒成了“受害者”,忿忿不平地为自己讨回公道。 回过神来的梵筑薰先看看自己有没有受伤或“春光外泄”,放心了之后,接着就听到这一番令人吐血的话。 什么嘛!到底是谁撞谁啊?这臭女人倒是喧宾夺主,先教训起人来了。听她左一句“本小姐”,右一句“本小姐”,分明是不把人看在眼里,真是欠骂。刚好她心中满溢的火气正愁没处发泄,就有人上门送死,真好。 “小姐,明明是你先没长眼睛撞上我的,少冤枉人了。还有,你是平剧演员吗?怎么忘了卸妆啊?以后请你记得要卸妆之后才上街,否则顶着这张怪怪的脸出门,可是会吓到别人的。今天你是遇上我好说话,要是吓到其他人就不好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宽宏大量的。”梵筑薰讽刺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 啧啧啧,这女人全身上下都是名牌,脖子和手上更是金光闪闪,像是怕人家不知道她家有钱似的。她难道不怕被抢吗? 孟珍伶闻言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敢这么大胆的顶撞她。她恶狠狠地瞪着梵筑薰。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居然敢这样对我说话。不识货的乡巴佬!”她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 “死八婆,你有种再说一遍!”梵筑薰大吼,有种准备随时扑过去揍人的气势。这女人竟然骂她是乡巴佬,真是欠扁。 “说就说,怕你不成?你是个十足的乡巴佬!”孟珍伶高傲地仰起下巴,“哼,本小姐懒得和你这种没水准的土包子计较。”说完,便扭着腰肢走进餐厅。 梵筑薰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握成拳,“该死的死三八、臭八婆,去吃屎吧!”她气得口不择言。管他什么淑女形象,全都闪到一边凉快去! 俞怡凡这时气喘吁吁地从对面跑来。 “小……小薰,对不……不起,我迟到了。”她边拍胸口顺气边道歉。 “你也知道对不起我啊!”梵筑薰余气未消,斜眼着好友,语中挖苦的成分居多。 本来嘛!都是因为俞怡凡迟到,才害她遇见个八婆,她当然得教训她一下才行。 俞怡凡看情形不太对劲,决定搬出“哀兵政策”。 “真的对不起啦,原谅我好不好?”她双手合十哀哀祈求,表情更是楚楚可怜。 “算了,走啦!”梵筑薰心软了,“我快中暑也快饿死了,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要去挂急诊了!”她不想将气出在好友身上,遂迈步进入餐厅。 在她身后的俞怡凡庆幸自己逃过一劫,连忙快步跟上,不敢有所迟疑。 梵筑薰和俞怡凡坐定点了午餐后,话匣子立即打开了。“小薰,你还记不记得国中时,班上那个又胖又矮的阿芳?她上个月结婚了?!没想到她还有人要。唉!哪像我们。”她叹了口气,觉得上帝真不公平。 “俞怡凡,你发春啊。要结婚还不简单,叫你的木头未婚夫快点娶你不就成了?”梵筑薰睨了她一眼,立即提出个解决方法。 俞怡凡有个订婚一年多的未婚夫,名叫郑伟轩,是位医生,两人服务于同一家医院。这对恋人恩爱至极,是羡煞所有人的“医生与护士”超级绝配。 由于郑伟轩木讷老实,所以梵筑薰干脆不叫他的名字,直接唤他“木头”,还认为这绰号既贴切又亲切。 “我真正担心的是你!都二十四岁的人了,还没个计划,也没有固定的男朋友,这样很没保障,你知不知道?”俞怡凡送她一个大白眼。 “你又想干嘛?打算再介绍个男人给我这个身价快下跌的女人?”梵筑薰心知肚明地问道。 真是“生她者父母,知她者梵筑薰”!俞怡凡高兴地笑咧了嘴,“告诉你,我们医院最近来了个留英的外科医生,又高又帅又有钱,最重要的是还没死会。怎样,有没有兴趣?伟轩和他以前是同学,只要你一点头,绝对没问题的。”她兴致勃勃地说了一串。 梵筑薰低头吃着侍者送上的午餐,不起劲地答道:“没兴趣。”她甚至连头也没抬一下,以行动说明了她的心意。每次都这样,只要一逮到机会,俞怡凡就会为她作媒。她又不是疯了,每回俞怡凡所介绍的男人,都是有结婚打算的人,她会答应才怪。 结婚?!她这辈子绝不可能去做这种蠢事。 “喂,机会难得?!柯海杰是我们医院现在最炙手可热的单身贵族,你竟然没兴趣?别这样,给我个面子,只要和他见一面就好。”俞怡凡仍试图劝说。 “我就是给你太多面子,得到太多惨痛的教训了。”梵筑薰喝了一口水,继续道:“你别想要我跟你一样,和一个男人白头到老,更别将你所谓有的‘保障’主观的往我身上套。你也很清楚,我压根儿不打算结婚。所以别再白费心机了,好吗?” 就是太清楚了,才想帮你啊!俞怡凡在心里嘀咕着。 也不知道为什么,梵筑薰就是没法子和任何一个男人交往超过三个月,每次交往到一个阶段时,她便会开始对对方感到恶心及厌恶,真是搞不懂她在想些什么。 唉,只要缘份一到,一切就会水到渠成的。俞怡凡只好如此安慰自己了。 接着她们又东拉西扯地聊了一大堆,完全没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啊,都这么晚了,我得回医院去了。”俞怡凡看了的手表一眼,连忙说道。 “ok,我先去买单。”梵筑薰站起身朝柜台走去。 就在转身时,她瞄到一个人影,仔细一看,火气再度窜上胸口。她抿紧双唇,重新坐回位子上,决定要给那个死八婆一点颜色瞧瞧,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太嚣张。 “怎么了,不是要走了吗?”俞怡凡一脸迷惑地看着梵筑薰,不解地问。 “嘘,坐下。”她将好友的身子拉下,“等我报完仇再走也不迟。”她神秘兮兮地说道。 “谁惹你了?”俞怡凡好奇极了。她了解梵筑薰一向是“有仇不报非君子”的忠实信徒。 “就是坐在靠窗那一桌,笑得很没水准,又很白痴的女人。”梵筑薰不屑地说道。 “她怎么惹你的?”俞怡凡又问。 想到那件事,梵筑薰简直快气翻了,“那个臭八婆居然骂我是乡巴佬?!士可杀不可辱,我一定要报这个仇。”她仔细观察着“仇人”的动静,“哼,真想不到还有人看上她。亏那个男的长得人模人样的,真是没眼光。可惜啊可惜,一棵大树插在烂泥里,注定了没前途!”她真替那个男人感到可怜。 “何止长得人模人样,简直是帅到最高点。”俞怡凡一脸痴迷,只差口水没流下来而已。 “嘿,克制点,都已经死会的人还这么不安分,真受不了你。”梵筑薰瞪俞怡凡一眼,’等会儿你先去结帐,我一会儿就搞定,等我一起走喔!”她站起身,信心满满地朝目标前进。 沈郡皓再次不耐烦地看着手表,着实佩服起眼前口沫横飞、笑得花枝乱颤的孟珍伶。 打从一进餐厅,她便滔滔不绝地开始说话,他都替她感到口干舌燥了呢!一思及此,他端起旁边的白开水,喝了一大口。 蓦地,孟珍伶闭上了嘴,眼神充满敌意地瞪视着某一方。 沈郡皓不解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很好奇是谁有那么厉害的功力,能让长舌的她住嘴。 没想到跃入他眼中的竟是位笑得灿烂无比,足以令艳阳为之失色的可人儿。 他毫不掩饰的赞叹目光跟随着她,为她的笑容感到心神荡漾,心底深处有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泛滥而出,为他昏暗孤独的灵魂注入了些许微光。他喜欢她的笑容,像蜜糖似的,令人感觉甜丝丝的。 “嗨,平居演员,咱们又见面了。你的妆怎么还没卸啊?”梵筑薰话中讽刺的意味很浓厚。 一阵闷笑自沈郡皓口中逸出。他也觉得孟珍伶的妆夸张了点,听见有人直言不讳地道出他心中的感觉,使他一时控制不住,很没风度的笑了出来。 这女孩不止笑容吸引人,连讲话也很够味。嗯,他喜欢。 “你来干什么?乡巴佬。”孟珍伶不甘示弱地反击。这乡巴佬居然破坏她盼望许久的约会,还破坏她的形象,真是罪大恶极,无法原谅! 懊死的,这个臭八婆又骂她乡巴佬!没关系,大伙走着瞧,看谁厉害。 梵筑薰故意不在乎地耸耸肩,笑得更开心,“没什么,过来和你打声招呼罢了。顺便……”她轻浮地将手搭在沈郡皓肩上,“顺便和这位大帅哥认识认识。” 沈郡皓仍不动声色。他猜得到这女孩八成是冲着孟珍伶而来的。他静观其变,并不急着将那女孩的手拉开。 不等孟珍伶接话,梵筑薰又挑衅地对她说道:“喂,这是你男朋友啊?不错嘛,只不过配你太浪费了,真是暴殄天物。”说完,她还故意叹了一口气。 炳!瞧这八婆气得瞪眼嘟嘴,却又无可奈何,真令人大呼痛快!梵筑薰得意的想。 “乡巴佬,你……”孟珍伶试图为自己讨回面子。 梵筑薰根本不理她,径自转向沈郡皓,笑问:“这位帅哥,改天有空一块吃个饭如何?”公然诱惑八婆的男人,是她报仇的压轴戏。 瞧见八婆那想杀了她的表情,梵筑薰笑得更得意了。效果达到了,她抽回搭在他肩上的手,准备潇洒走人。 “没问题,改天一起吃个饭。”沈郡皓迅速反握着梵筑薰细白柔女敕的柔荑,很爽快地答应。 梵筑薰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 这只该切月复自尽的大,居然敢吃她豆腐!她心里气得咬牙切齿,不过脸上仍是笑容可掬。 “那咱们改天再见?,bye!”她回以甜美的笑颜,朝沈郡皓摆摆手,踩着轻盈的步伐转身离去。 这女孩有趣!沈郡皓唇边扬起微笑。他明显地看到她眼中盛满怒火,她却依然能露出自然的笑容向他道别,这样矛盾的组合,大大的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若有所思地望着那曼妙窈窕的背影好一会儿,随即露出充满自信及魅力的笑容。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他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第二章 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夜市里的摊贩早已准备就绪,开始做生意了。 梵筑薰将手中的塑胶布摊开,从帆布袋中抓出一大把的小绒布女圭女圭摆上,开始了她妆差的工作——摆地摊。 没办法,这就叫现实。 一向金钱至上的她,自从和第四任有钱的男朋友分手后,出门吃饭、买东西都没替她付帐,全都要花自己的钱,若不兼差,怎么过日子啊!所以她只好偕同公司的同事小雅一起“抛头露面”,做点小本生意。 “小雅,这只小牛我要‘暗杠’起来,你可别把它卖出去喔!它只是放着好看而已,是件非卖品,知道没?”梵筑薰指着塑胶布上一只造形很可爱讨喜的绒毛女圭女圭说道。 “喂,小姐,你早月兑离儿童时期了,怎么还迷恋那种小玩意儿?”小雅翻翻白眼。真是受不了她,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像个童心未泯的小孩子。 “怎样,不行啊!反正我说不能卖就是不能卖,你能拿我怎么样?”梵筑薰手叉着腰,一副寺道的模样。 “是是是,全凭大小姐的意思。”小雅懒得跟她争辩,“现在我要去上厕所,你先看着。”说完,她一烟溜跑得不见人影。 时间像乌龟在爬似的慢慢走,夜市里的人愈来愈多,叫卖声更是大得刺耳。 梵筑薰坐在摊位旁,右手托着腮,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无聊得直想大叫。并不是因为没生意,而是没人陪她说话聊天,她都快闷坏了。 这个臭小雅是跑到大西洋上厕所,还是卡在马桶里出不来了?竟然放她一个人,真过分!梵筑薰在心中臭骂着迟迟未归的同事。 “请问……” 见有客人上门了,梵筑薰连忙扯出一抹微笑。 “是你!”她嫌恶地皱起眉头,笑容倏然消失了。 真是冤家路窄!又遇上八婆了。 “哟,原来是乡巴佬啊!你怎么落魄到摆起地摊来了?”孟珍伶露出嘲讽的笑容,尖酸地说。 “你管不着,臭八婆!”梵筑薰龇牙咧嘴地回道。这种三八女人,用不着对她太客气。 “哼!不识好歹。”孟珍伶高傲的仰起下巴,“反正我也不屑和你这种小人物讲话。郡皓,走了啦!”她拉着一旁的沈郡皓要离开。 沈郡皓根本不为所动,眼睛从一开始就直盯着梵筑薰,不曾稍离。 “嗨,又见面了。”他露出迷倒众生的笑容。他们果然又“再见”了,他心中满是欣喜。 “是啊。”梵筑薰皮笑肉不笑地答道。 她今天出门前一定是忘了拜拜,否则怎么会这么倒霉,不但遇见八婆,还遇见上次吃她豆腐的。 这只该死的大居然还敢出现在她面前,大概是嫌命太长,活得不耐烦了。 沈郡皓不明白为何眼前的女孩对他充满敌意。难不成是为了上次的事?可是上次他又没做出什么事,只是模了她的手……不会吧?!她为了这种小事记恨至今?况且他肯模她,她应该高兴才对啊!其他的女人不都是如此吗? “咳,我想……”他再次开口。不知怎地,他就是舍不得移动步伐离开,即使对方摆明了很讨厌他。 “你想干嘛?”梵筑薰一脸防备地问。 “别那么紧张。”他忍住笑意。“我只是想问你,这个女圭女圭多少钱?”他随意指着一个布偶,表情无辜地问道。 “这只是非卖品。” 笑话,这只小牛可是她先看上的,她说什么也不卖。 “为什么?不论多少钱我都愿意付。” 本来他也只是问问而已,并不是真的想买,但一听到她强硬的口气,他便决定要逗逗她。因为他发现自己喜欢看她气得满脸通红的俏模样。 “哇,帅哥?!”小雅不知在何时出现,悄声地在梵筑薰耳边说道,崇拜的目光直盯着沈郡皓。 “闭嘴!你是跑到大西洋上厕所是不是?”梵筑薰瞪着小雅,恶声骂道。 小雅连忙用手捂住嘴巴,不敢再出声,以免惹来“杀身之祸”。不过她一双大眼仍痴迷的望着沈郡皓。 梵筑薰满意地看着小雅闭上嘴,才转头看向沈郡皓。 “有钱就襥啊!我说不卖就不卖。你可以滚了。”她口气极差,霸道地赶人。 “你们做生意的,不就是等着客人上门买东西吗?怎么现在有生意上门了,你倒赶起客人来了呢?”沈郡皓存心找碴。 “对啊!”小雅在一旁插嘴。 语毕,她立刻遭到一记白眼伺候,赶紧又闭上嘴。 梵筑薰一双美目冒火的瞪视着沈郡皓,看来这只是和她杠上了。 “好,你要买也行,就卖你一千元好了。” 哼,她就不信他真舍得花一千元买一只只有手掌大的玩偶,又不是白痴。 “你吃人啊!你以为那只烂女圭女圭能卖到一千元?别作梦了。郡皓是看你可怜,才肯买你的东西,你少狮子大开口。”一直被遗忘在一旁的孟珍伶总算逮到机会开口说话。“对,我就是吃人。反正又不是吃你,你穷紧张个什么劲儿?”梵筑薰不客气地顶回去。 “郡皓,我们走了啦,难不成你真的要买这乡巴佬的破东西?”孟珍伶气得想拉沈郡皓离开。 “请便!”梵筑薰笑嘻嘻的送客。她可是求之不得哩。 谁知沈郡皓还是不理会孟珍伶,他二话不说地掏出皮夹,抽出一张千元大钞递给梵筑薰。 “这女圭女圭我买下了。” 梵筑薰脸上得意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她完全没料到他会真的拿出钱来,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是呆望着眼前那张钞票。直到小雅轻撞她的手肘,她才清醒过来。 可恶,现在她不卖都不行了! 她起身看向小雅,“喂,收钱了啦!还愣在那里干嘛?现在轮到我去厕所,好好看着,听到没?”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个女孩在逃避。沈郡皓很清楚地看穿她的心思。 第二次看到梵筑薰离去的背影,沈郡皓突然兴起了想彻底了解她的冲动。他对自己发誓,下次再见时,绝对不会让她再有逃离的机会。 偌大的办公室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沈郡皓专注的看着桌上的资料,就连有人开门走进来也没注意到,由此可知这份资料对他而言是何等重要。 “哟,咱们老总开窍了啊!变得如此用功。看来我们沈氏企业的前程将是一片光明。嗯,我现在已经可以看到一堆钞票由天而降了。”邱仲霖夸张地做着动作,活像他真见到成堆钞票在眼前似的。 “少耍白痴了,神经病啊!”沈郡皓有时真佩服邱仲霖,这么有想象力。 “本来就是。我何曾见过你这般认真了?那是啥?”邱仲霖伸长脖子,想窥知一二。 “没什么,只是不重要的企划书罢了。”沈郡皓不甚在意地合上档案,搁置在一旁。 不重要吗?既然不重要,为何不让他这个副总经理看?哼,沈郡皓不让他看,他偏要看,只不过得等适当机会再下手。 “是吗?”邱仲霖问道。 蓦地,他表情怪异地指着沈郡皓办公桌上的某一角,随即夸张的哈哈大笑。 “那……那是啥玩意儿?”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没长眼睛吗?它是一个女圭女圭。”沈郡皓有点不高兴地回答。 “那也该是女孩子才会有的东西啊,怎么跑到你桌上来了?难不成……你跑去变性?!奇怪了,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你真不够义气,都没知会我一声。”邱仲霖又运用他丰富的想象力,叽哩呱啦的说了一大串。 “去你的,你才去变性了哩!”沈郡皓笑骂。他一只大手情不自禁地覆上绒毛女圭女圭,脑海中浮现出梵筑薰气得双颊酡红的模样,“你不觉得它很可爱吗?” “可爱?!喔,我的天啊!”邱仲霖觉得自己快笑死了。 沈郡皓居然用那种疼爱女人的眼神看着没有生命的布偶,好似在他眼前的是个女人,能让他一生珍爱着。 老天!他不会真爱上了这只牛女圭女圭吧?! 沈郡皓不解地望向邱仲霖,不懂他为何一副深受打击的表情。这白痴又想到什么了? “仲霖,你发什么呆啊?” 邱仲霖一脸正经地开了口,“老实说,你是不是被孟珍伶怎么了?不然你怎么会对一只布女圭女圭动情?你心里有什么委屈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为你两肋插刀,在所不惜。”不知为什么,这段感人肺腑的言词自他口中说出,就是少了点说服力。 沈郡皓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全然听不懂邱仲霖到底在说啥。他能有什么委屈? 他那迷惑的蠢样,让邱仲霖忍俊不住地笑出声。 般了半天,原来邱仲霖在寻他开心! “邱仲霖,你笑够了没?再不停止你那难听的笑声,我的拳头随时会揍往你的脸上,到时别怪我没警告你。”沈郡皓冷硬地说道。 邱仲霖伸直腰,擦擦溢出眼角的眼泪。并不是他怕沈郡皓,而是他实在笑得好累,必须休息一下,补充体力。 不过他的手可没闲着。趁沈郡皓不注意,他动作迅速的拿走之前那份令沈郡皓专心过度的档案夹,准备一探究竟。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她有一双像洋女圭女圭般的大眼,散发出晶亮的光彩,配上一对漂亮的柳眉、小巧的鼻子,娇艳红润的小嘴正开心的笑着,颊边还有小酒窝。那有如阳光的笑容能轻易的攫住所有人的目光。 总而言之,这是个很吸引人的女孩。 邱仲霖吹了一声口哨,看向一脸不自在的沈郡皓。 “这是个很棒的企划书哦!”他眼中闪着戏谑的光芒。 “还我!” “可是,不过得等我看完。” 邱仲霖不理会沈郡皓欲杀人的目光,继续往下看。上面写满了有关这女孩的资料。 姓名:梵筑薰 生日:九月二十八日 年龄:二十四岁 星座:天秤座 血型:o型 兴趣:睡觉、发呆、交朋友 蚌性:单纯、天真、金钱至上 职业:在环球贸易公司担任经理助理 目前与好友俞怡凡同住 曾和四个有钱的男人交往过,皆不了了之,原因不详…… “喏,还你。”看完之后,邱仲霖才心甘情愿地还给沈郡皓。 沈郡皓不发一言地将档案放好。他知道邱仲霖一定有话要问,他正等着邱仲霖开口。 丙然—— “那女孩是谁?” “资料上不是写得很清楚了吗?”沈郡皓的眼神摆明了他认为这是个白痴问题。 “你打算追她?”邱仲霖又问。 沈郡皓耸耸肩,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她很特别。”这是什么答案?简直是在敷衍他嘛! “你可不可以认真一点回答我的问题?” “我是很认真啊!”沈郡皓一脸无辜。 邱仲霖挫败地抹了把脸。那叫认真的回答吗? “好,那你告诉我,你无缘无故调查人家干嘛?可别告诉我你没有任何用意,我是一个字也不会信的。”邱仲霖拉了把椅子在办公桌的另一边坐下,与好友对望,一副预备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姿态。 什么用意?沈郡皓倒是从未深思过自己调查梵筑薰究竟有什么用意,只是心里有一股想了解她的冲动。 第一次见面时,他便被梵筑薰明艳亮丽的笑容吸引住了。他的内心因她灿烂自然的笑而掀起了波涛,让他直想将那笑颜永远刻在心版上。 之后在夜市第二次见面,他又见到她的另一种风貌。她那不饶人的犀利言词及气鼓鼓的双颊在在触支了他心中最深处的那根弦,令他产生了许多莫名的情绪。他讨厌这种自己无法控制的情绪。 沈郡皓不自觉地皱起剑眉。他一向是主控大局的最高指挥者,如今却为个才见过两次面的小女人感到迷惘,真令人不敢相信。 邱仲霖静静地坐在一旁,专心地研究着沈郡皓脸上的表情。 沈郡皓一直是个天之骄子。显赫的家世背景、精明的头脑,再加上高挑挺拔的身材及完美俊逸的五官,女人无不对他逢迎巴结、趋之若鹜。倒是从没见过他会特别去调查某个女人,这的确令人匪夷所思。 “想清楚怎么回答我了吗?”他打破沉寂,将沈郡皓自冥思中拉了回来。 沈郡皓略微思索一番,这才开口。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见了她一次,便迫不及待的想再见到她。见了她第二面,我便开始想了解她的一切,因为在我心中,她很……不一样。” “是吗?你确定那个女孩值得你迷惑吗?也许她和其他女人一样,是个见钱眼开的肤浅女人。”邱仲霖没忘记资料上写着她“金钱至上”。 沈郡皓听到邱仲霖批评梵筑薰,一股无明火无端地冒上来,口气也变得冷硬。 “她绝对不是你口中的肤浅女人,记清楚这一点。别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任何批评梵筑薰的话。” “我想你是对她动心了吧?”邱仲霖探索的目光不停在沈郡皓脸上找寻答案。 “别用那种洞悉一切的眼光看我!”沈郡皓粗声说道。邱仲霖的眼光令他有些坐立难安。 邱仲霖没理会沈郡皓那张吓死人的阎王脸,像是领悟到了什么,随即又恢复了他一贯的调调。 “喂,你不会真看上人家了吧?啧啧啧,难得见你这么心疼一个女孩子喔!”他嘻皮笑脸地调侃着好友。 “或许是吧!这是目前最适当的解释。好了,你得到答案了,也该滚回你的办公室了吧!我可不是请你来闲磕牙的。”沈郡皓并不否认邱仲霖的臆测。 “你放心,我会滚开的。我只是很好奇你打算采取什么招式,让那女孩成为你的所有物。如果你摆不平,可得知会我一声,让本天才助你一臂之力。千万别跟我客气喔!”邱仲霖很有义气地说道。 沈郡皓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你放心好了,我绝对可以摆平的。” “但愿如此。改天让我见见她,如何?”邱仲霖真想立刻会会梵筑薰,看她究竟有何魅力,令好友如此大费周章。沈郡皓一向不动心,以往那些红粉知己都只是逢场作戏罢了,没一个能让他付出真心。如今他好不容易动了心,身为他的好友,他自然十分支持与赞同。他相信沈郡皓的眼光。 “那有什么问题!见了她,你一定会和我有同感的。”沈郡皓豪爽地一口允诺,全然忘了他和梵筑薰根本称不上认识,更忘了梵筑薰对他压根儿没有好感。 邱仲霖相信梵筑薰在沈郡皓心中的地位不容小觑,因为他清楚地看到沈郡皓眼里写着势在必得。 第三章 梵筑薰飞快地冲出电梯,以跑百米的速度往公车站牌奔去。此刻她的跑姿完全称不上淑女,但她却毫不在意,一心只想快点赶上公车,别再被公车“放鸽子”了。 “老天啊!”梵筑薰眼睁睁地看着绝尘而去的公车,不禁哀号出声。 亏她还如此拚命,结果这该死的公车竟毫不留情地抛下她!下一班公车不知会拖到什么时候才来,她可不想再次等到饿得前胸贴后背,那可怕的经验一次就够了。 天啊!谁来救救她这个可怜的女子? 一阵喇叭声蓦然在梵筑薰身旁响起,将她的心思拉回。难不成老天真为她派来个救星?梵筑薰望向来人,满心期盼。 “嗨,梵小姐,咱们又见面了。”沈郡皓下车,愉快地朝梵筑薰走去。 梵小姐?!瞧他叫得多亲热,她可不记得曾向眼前这只大自我介绍过。 “这位先生,我认识你吗?”梵筑薰故作迷糊地问。 沈郡皓岂会不知她的用意,他递出一张名片,“很抱歉,前两次见面都忘了自我介绍,也难怪梵小姐不记得我了。”说着还不忘露出迷人的笑容。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梵筑薰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收下名片,并且给面子的浏览一下—— 沈氏企业总经理沈郡皓 原来他就是大家口中的那匹黑马啊。梵筑薰在心中暗忖。回国短短三年,他不但让沈氏企业安然地度过濒临倒闭的财务危机,且成为台湾数一数二的大财团,他的能力自然受到各界的肯定与赞赏。 但,这与她何干? 虽然她一向视金钱为第二生命,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为钱而失去原则。更何况沈郡皓还是那八婆的男朋友,而且很不要脸的抢了她心爱的小女圭女圭,如果他以为亮出名片就能令她对他另眼相待,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原来是沈先生啊!真是失敬。”梵筑薰话中含着明显的嘲讽。 沈郡皓不理会她的嘲讽,径自问:“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如何?” 梵筑薰直觉地拒绝,“我没——” “梵小姐没忘记曾欠我一次饭局吧?好像还是梵小姐自己提出来的喔!”沈郡皓不打算给梵筑薰拒绝的机会。 “我……”梵筑薰发现自己找不出理由反驳,因为的确是她自己为了教训那八婆而向他提出邀约的。 可恶的男人,只会欺负弱女子!梵筑薰在心中暗骂。 像是看出她心中的懊恼,沈郡皓打算使出激将法,让她答应自己的邀约。 “难不成梵小姐是个言而无信之人?真是看不出来。”他故意轻摇着头,以表示自己的难以置信。 “谁说我反悔?你别随意扣个罪名给我。”梵筑薰非常合作的上当了。 “那么梵小姐是答应了?”沈郡皓笑得像只狐狸。 “我告诉你,我的食量可是很大的喔,到时候你可别被我吓到了。为了不让你后悔,我给你机会收回对我的邀约。”梵筑薰试图作垂死的挣扎。 “放心,我一向大胆,不会轻易被吓到的。更何况有美女相伴,岂有打退堂鼓的道理呢?对吧,梵小姐。”笑话,好不容易能和她共进晚餐,他说什么也不会放弃。 听到这番话,梵筑薰已经没有任何推托的藉口了,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上车。 梵筑薰打量着这间古意盎然、布置清新典雅的木屋。 说它是木屋一点也不为过,放眼望去,无一处不是用原木堆砌而成,让人一眼就爱上它。而它的名字“玲珑阁”更是特别。这儿的一切,都能令人抛开心中的烦杂情绪,好好享受得来不易的清静。 梵筑薰模模平滑的木桌,闻着扑鼻而来的淡淡檀香,精神为之一振。 由于“玲珑阁”位在郊区,隔绝了嘈杂的噪音,而且光临此处的大都是绅士淑女,因此这里的一切才会如此美好。在这里不会见到满身铜臭味的人,因为那些自视甚高的人不屑于流连此处,他们只爱去装饰得富丽堂皇的餐厅,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沈郡皓着迷地看着梵筑薰因兴奋而发亮的眼睛,她嘴角噙着一抹笑,想必他带她来对了地方。她果然不像其他女人,嫌这里不够华丽,太过简陋。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棒的地方?我好喜欢这里喔!”梵筑薰忘情地拉着沈郡皓的手臂笑问。 沈郡皓笑了,他喜欢这种被她依赖的感觉。 “我是这里的老板,怎么可能不知道?光看摆设是不能填饱肚子的,点东西吧!”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满是宠溺。 “原来你就是老板啊。”梵筑薰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那就有劳你替我点餐吧,我不挑食的。”语毕,她一双大眼再度骨碌碌地朝四周溜转,忘了自己是来吃饭而不是来参观的。 沈郡皓无奈地看着心思完全没放在他身上的梵筑薰,不禁摇摇头,开始有些后悔带她来这里。唉,他怎么跟一间餐馆吃起醋来了呢? 清凉的微风自敞开的车窗徐徐吹来,使人感到舒爽。梵筑薰一脸满足的任晚风轻拂脸颊。 她今天真是收获颇多,能够在那么棒的地方吃那么棒的食物,真令人大呼过瘾。 至于先前和沈郡皓的不愉快,老早被她抛到遥远的天边去了。说好听点是她大人不计小人过,说难听点,便是一顿晚餐就将她收买了。但是不管怎么说,她都不吃亏。 “谢谢你,沈先生。”梵筑薰认为自己必须向沈郡皓表达感谢之意,都是因为他,她才得以见识到这么特别的一切,大开眼界。 “别跟我客气。还有,不要称呼我沈先生,怪别扭的。叫我郡皓或是绰号‘耗子’吧。”沈郡皓很高兴他们不再针锋相对。 必于称呼的问题,梵筑薰倒是没什么意见,便点头表示同意。 “对了,郡皓,前两次见面时,那个和你形影不离的人——喔,对不起,那个女人是谁啊?女朋友吗?”梵筑薰一脸好奇。 她觉得以沈郡皓的品味,应该不会看上那种心高气傲的女人,但世上的事没有绝对的,也许沈郡皓真喜欢那种货色也说不定。 “你认为我会喜欢她?”不会吧!他在她心目中是个眼光差劲的男人吗? 梵筑薰耸耸肩,“我不知道?!”她还是别太早下定论得好,万一猜错,岂不闹笑话?这种丢脸的事她可不做,免得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 唉,原来在她心中,他的眼光这么差。沈郡皓有些悲哀的想。 不过伤心归伤心,该澄清的还是等不得,他可不希望梵筑薰有所误会。 “孟珍伶跟我一丁点牵扯也没有,当然更不可能是我女朋友。” “哦,是吗?”梵筑薰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既然那个八婆不是沈郡皓的女朋友,梵筑薰当下便决定将自己对八婆的评语一吐为快,免得堆在心中久了会得内伤。 “还好你的眼睛没被牛踏到,否则和那种臭屁嚣张的女人一扯上关系,包准你八辈子都逃不掉。她以为她是谁啊?竟然三番两次地骂我乡巴佬,你说气不气人?真是个差劲的女人,丢尽了我们女人的脸。”梵筑薰气得双颊通红,骂得有些欲罢不能。 沈郡皓无法控制嘴角逐渐泛开的笑意,爽朗的笑声自他口中逸出,充斥在车厢中。 “你一向如此吗?”沈郡皓犹带笑意地问。 “什么啊?”梵筑薰不明白他何以这么问。 难道是她骂人的措词不当?还是刚刚她的表情很滑稽?不然沈郡皓怎会问了个没头没脑、称不上是问题的问题? “咳!”沈郡皓试图让自己正经一点,“我是说,你一向都这么直接的当着一个人的面数落另一个人吗?” “没错。”梵筑薰不认为这么做有何不妥。 “你不怕这些话会传到那个人耳里,造成不和吗?” 般了半天,原来是这个问题啊!梵筑薰恍然大悟,明白沈郡皓的问题重心在哪里了。 “当然不怕。我最不喜欢明明恨死对方,但又得戴副面具,虚伪应承的那一套了。更何况我相信我四周的朋友。如果不能互相信任,又怎么能当朋友呢?”梵筑薰将心中的想法毫无保留地说给沈郡皓听。 虽然她很讶异自己居然能毫无顾忌地将这些话一古脑儿全告诉沈郡皓,但她并不后悔,因为她直觉沈郡皓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沈郡皓为这一番话感到震撼。 这个小女人又再次令他另眼相待。她虽然金钱至上,但对于朋友却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丝毫不怕自己被出卖。单凭着信任,就可以让她毫不保留的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呈现在朋友面前,没有一丁点的隐藏。 她难道不知道现实社会中人心险恶吗?一味的相信,并不代表会获得同等的回报。最亲近的人都可能会在利益相衡之下背叛自己,怎么她没有些许的警戒心呢? 沈郡皓不知该为她的单纯担心还是心疼。这个傻得天真的小女人,他再也舍不得放她走了。 梵筑薰走出办公大楼,意外地看到沈郡皓双手闲适的插在西装裤口袋,潇洒地靠在他那辆帅气的跑车旁。他对于自己的出现所引起的惊艳目光完全不在意,仿佛是司空见惯,不足为奇。 朝他微笑颔首算是打了招呼,梵筑薰绕过他身旁,往公车站牌走去。 沈郡皓伸出手,出其不意地拉住梵筑薰的手臂,阻止她即将离去的身子,也成功地让梵筑薰抬头将目光移向他脸上。 梵筑薰不解地看着沈郡皓,不懂他究竟有何用意。 “有事吗?” “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现在有空吗?”沈郡皓有礼的问。 她的个性是吃软不吃硬,他当然明白这一点。 梵筑薰考虑着,不知该不该答应。瞧他一脸诚恳,若拒绝他,好像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而且他们称得上是朋友,答应他该不奇怪吧。 “有空。走吧!”梵筑薰径自打开车门坐进去。 沈郡皓露出满意的笑容。 一路上两人没有交谈,梵筑薰只是静静的看着车窗外的景物。不知为什么,她内心深处竟有股莫名的紧张冉冉而升,令她感到惊慌,只有藉着沉默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隐隐约约中,耳边传来一阵阵浪潮声,梵筑薰目光一转,看到前方正是一大片沙滩。 沈郡皓将车子停好,带着梵筑薰走向沙滩,让海风吹拂着两人。 夕阳的余晕让天空布满绚丽的色彩,像是不经意的,却让人为它心醉神迷。海面上波光粼粼,好似万颗星星不小心坠入凡间,落在海面上,随着浪涛浮啊沉沉,使人想醉倒在这片美景之中,直到永远。 梵筑薰看着这幕景象,不禁震慑住了。大自然真是奇妙,竟能创造出如此动人美景。同时她也佩服沈郡皓的神通广大,他总能找到一些新的地方,真不知他是如何办到的。“很美,对不对?”沈郡皓含笑问道。 “嗯。你真厉害,总能找到特别的地方。”梵筑薰露出足以媲美阳光的笑颜,令沈郡皓的心猛然震了一下。 沈郡皓赶紧移开视线,看向远方那逐渐消失于海平面的火球,眼神逐渐迷?,回忆起童年。 “我父亲是个工作狂,因此从小我未曾体会过父爱,伴我成长的是我母亲毫无保留的爱。她让我感到幸福就在我四周,也让我度过一段快乐的童年。而这片沙滩就是我与我母亲的小天地。记忆中,她总在一旁含笑看着我玩耍,那份宁静优闲令我难忘。我真的好爱她。”沈郡皓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激昂的情绪。 梵筑薰定定地看着沈郡皓,她从没想过一个大男人居然能够这么坦白的说出内心的情感。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又有着怎样的一颗心呢? “那……你母亲现在人呢?”她有些迟疑地问道。 沈郡皓扬起一丝苦笑,“我十岁那年,她死于肝癌。之后我就被父亲送到国外去,三年前才回国。” 梵筑薰只能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笼罩在他们四周,只有海浪拍击声及海欧的叫声不断传来,两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打破沉寂。 “我想……啊——” 梵筑薰原本试图打破沉默,不料却被沈郡皓一把揽进怀里。 “嘘,不要说话。”沈郡皓低哑迷人的嗓音在梵筑薰耳边响起,令她感到一阵酥麻。 梵筑薰静静地偎在沈郡皓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到莫名的安心。她告诉自己,是因为沈郡皓的哀伤让她产生这种情绪,变得多愁善感。 相拥的两个人完全不知道命运之神已经将他们的灵魂交集在一起,从此他们不再是两条平行线了。 良久,沈郡皓才放开怀中的人儿。 他很讶异自己将对母亲的情感勇敢地说出来。也许是因为对象是梵筑薰,他才会情不自禁。 “对不起。”他对于自己冲动的举止很抱歉,但不后悔。天知道他多想就这么抱着她一辈子。 梵筑薰摇摇头,“没关系。心情好多了吗?” 见他点了点头,梵筑薰才再度开口,“你说有事找我商量,是什么事?” “那个啊……”沈郡皓顿了一下,“你有没有兴趣当我的女朋友?”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 懊死,他的手心竟然在冒汗。 梵筑薰没料到他会提出这个问题,惊愕地瞪大双眼,久久无法言语。 “怎么样?”沈郡皓有些急躁。 梵筑薰回过神,脑中开始消化这个讯息。 般了半天,他要和她交往啊!那有何不可呢? 对于感情,她向来不屑花费太多心思。只要对方有钱,又长得不差,她通常都能接受——因为这样分手时才不会拖泥带水。男人只要有钱,还怕找不到女人吗?她当然不会奢望分手的男朋友对她念念不忘,她很清楚自己所追求的是什么。 包何况现在的对象是沈郡皓,一个富可敌国、红粉知己满天下的人。也许她只是他猎艳名单里的其中之一,但那也无所谓,反正大家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当然没问题,不过我有三个条件。第一,上下班都得由你接送。第二,出门的一切费用全由你出。有没有问题?”梵筑薰巧笑倩兮地问道。 “行。第三个条件呢?”沈郡皓很阿沙力地答应。 梵筑薰偏头想了想,认为第三点实在没必要说。以沈郡皓的身份背景,是不可能有娶她的打算的,说出口反而贻笑大方。 “我认为第三个条件没必要说,反正又用不到。” “好。那我们算是达成协议了。”沈郡皓伸出手来。 梵筑薰握住沈郡皓的大手,算是赞同他的说法。 她全然没料到,沈郡皓已将她的一辈子握在手上了。 pub的一隅,沈郡皓闲适地独饮着美酒,让疲倦的身心暂时获得解放。 突然,他肩上被打了一下,“好小子,要来也不通知我一声,太过分了吧!” “是你啊。怎么今天不用陪你那群红粉知己?”沈郡皓调侃着突然出现的邱仲霖。 邱仲霖招来服务生点了杯威士忌,才不在意地摆摆手道:“别提了。女人真是麻烦,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实在?唆得可以,我都快被烦死了。”喝了一口酒,他才继续说:“倒是你,可真闲啊,不用陪那位娇滴滴的孟小姐?” 他知道沈郡皓的父亲沈柏雄一直想和孟家联姻,以壮大自己的事业,因此近日来老是要沈郡皓约孟珍伶吃饭及出席宴会,丝毫不管独生子的想法。 “你想扫我的兴吗?好不容易才摆月兑那只孔雀,你就行行好,饶了我吧!”沈郡皓求饶道。 他对孟珍伶一点兴趣也没有,但是孟珍伶似乎对他中意得很,老是用那种想吃了他的眼神看他,想起来就令人胆战心惊。 看他那副模样,邱仲霖很不客气地出声取笑。 “哎呀,孟小姐到哪去了,怎么没出现呢?”邱仲霖故意左顾右盼,看看能否瞄到孟珍伶的身影。 沈郡皓推了他一把,“别看了。她到欧洲去了,暂时不会出现。” “哇,那你不是自由了?有没有什么计划?说来听听。”邱仲霖竖起耳朵,准备洗耳恭听。 “什么自由不自由的,孟珍伶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有没有她,我都是个自由个体,谁也干涉不了我。你少胡说八道。”他可不希望有什么流言传到梵筑薰耳里。 一想到梵筑薰,沈郡皓原本硬得像花岗岩的表情不自觉地柔和起来,露出温柔的笑容。 邱仲霖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道出一项事实,“你别忘了,这事可由不得你。你父亲十分看好这桩婚事,你逃得了吗?” 是啊,他怎么会忘了关键人物——一心想主宰他命运的父亲呢? “必要时,我会采取非常手段,即使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早在我出生时,他便失去做父亲的权利了。”沈郡皓永远忘不了是谁让他过着没有父爱的童年。 “放心,我会站在你这边的。”邱仲霖安慰着好友。 沈郡皓感激地看了邱仲霖一眼。 “对了,你和那位梵小姐进展得如何?”邱仲霖转移话题,不想让气氛太过沉闷。 “她啊!”沈郡皓笑了,“我们没什么进展,只不过才开始交往而已。” 邱仲霖闻言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什么?!才开始交往?!“喂,耗子,没搞错吧!动作这么慢,真是有辱你情圣的威名?!” “我不想以对其他女人的方式待她。不适合。” 这倒新鲜,什么方式才适合梵筑薰?邱仲霖很好奇。 “你打算怎么办?”他想弄清楚好友的想法。 沈郡皓笑得高深莫测。 “她一辈子都是我的。她逃不掉的,所以不急。” “但愿如此。”邱仲霖可不认为梵筑薰会那么轻易上钩。他拭目以待。 第四章 打开大门,迎面而来的是一阵饭菜香。 哇,她有多久未曾尝过家常菜了?梵筑薰兴奋地将背包随便一丢,向香味的“发源地”冲去。 “啊,小心点。”俞怡凡动作敏捷的闪过梵筑薰煞车不及,险些撞上她的身子。 俞怡凡将手中的菜放在餐桌上,随后又钻进厨房,继续她的伟大工程——炒菜。 梵筑薰偷尝了一块红烧肉,满足地咀嚼着,慢慢地踱向厨房。 “小怡,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啊?干嘛大费周章弄了这么一桌佳肴?”梵筑薰倚着墙壁好奇地问。 俞怡凡睨了她一眼,“小薰,你又偷吃了。也不擦擦嘴,想让我骂是不是?” 梵筑薰用手随意擦擦嘴角算是了事。 俞怡凡这才满意继续道:“我这个礼拜都不必值班,终于有机会休息一下了。”她顿了一下,“而且,等会儿伟轩要来吃饭。”红潮布满她的脸颊。 “哟,害羞了哦!”梵筑薰好笑地看着俞怡凡娇羞的模样。 唉,真是个标准的“恋爱中的女人”。 “原来是因为未来老公要大驾光临,才让你亲自下厨的啊。害我还感动了老半天,以为你是为了我呢!”梵筑薰故意糗着俞怡凡。 “才没有呢,你别乱讲。待会儿你也可以吃到啊!”俞怡凡急急解释。 “逗你的啦,干嘛那么认真。”梵筑薰有时真受不了俞怡凡,一句玩笑话也那么紧张。“不理你了,我要去洗澡。” 走了两步,梵筑薰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转回身,“喂,说真的,我在家会不会让你们难‘办事’啊?我可不想当灯泡喔!”说完,便很不客气地哈哈大笑。 俞怡凡顾不得满脸羞红,手叉着腰,准备口诛好友一番。 就在她要反攻之际,只见梵筑薰表情怪异的指着锅子,“小怡,你锅里的菜……” 俞怡凡闻言惊叫一声,“啊,我的芥兰炒牛肉毁了啦!”开始手忙脚乱地进行补救工作。 真是服了她!梵筑薰摇摇头,微笑地走出厨房。 “叮咚!”门铃声响起。 梵筑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比俞怡凡早一步跑到门口,开门前还以胜利的眼神看向从房间疾奔出来的俞怡凡。 打开门,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送到她眼前。 “老兄,送错人了吧!”梵筑薰调侃着来人,笑得好得意。 郑伟轩一脸尴尬地愣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 “你是打算就这么站在门口,还是要进屋将花送给佳人呢?”梵筑薰故意捉弄他。 俞怡凡舍不得心爱的未婚夫被捉弄,于是一把推开梵筑薰,拉着郑伟轩进门。 梵筑薰不甘心被推开,哇哇大叫,“重色轻友的家伙,有了情人就忘了友人,过分!” “谁教你欺负伟轩,我当然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招可是向你学来的喔!”俞怡凡露出得意的一笑。 梵筑薰回以一个鬼脸。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 俞怡凡见状,连忙安抚好友,“你不是喊肚子饿吗?走啦!可以开饭了。” 梵筑薰这才笑逐颜开。哼,算她有良心。 “木头,你的花怎么还在手上啊?”来了半天,那束花竟然还在他手中,真不愧是“木头”。 郑伟轩这才意识到,连忙将花奉上。 “谢谢。”俞怡凡回以幸福的一笑。 梵筑薰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不理会浓情蜜意的两人,径自走向饭桌。 “等一下再开动,好吗?”郑伟轩迟疑的声音在梵筑薰身后响起,让她不禁停下脚步,疑惑地回过头来。 俞怡凡也是满脸问号,不解地望向郑伟轩。 郑伟轩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说:“我还有朋友要来,可不可以等一下?” “谁啊?”俞怡凡拉着未婚夫的衣袖问。 “就是那个外科医生柯海杰啊。你没忘了吧?”郑伟轩提醒未婚妻。 “是柯医生啊!你真的把他约来了?”俞怡凡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 郑伟轩也感染了那股兴奋,猛点头。 梵筑薰不解地望向那一对兴奋得显然忘了她的存在的未婚夫妻。怎么没人来告诉她,这个柯某某是谁? “叮咚!”门铃声再度响起。 俞怡凡飞快地跑去开门,“柯医生,欢迎欢迎。” 那是个长得高大,长相称得上俊俏的男人。梵筑薰眯着眼打量来人,开始有种被设计的感觉。 一顿饭吃下来,被设计的感觉更明显了。梵筑薰很不高兴地再次瞪向俞怡凡,她休想来个什么“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跟相亲没两样嘛! “梵小姐似乎很文静。”柯海杰直盯着梵筑薰。 “不不不,小薰平常活泼得很,今天是害羞,不好意思啦!”俞怡凡赶紧接口。她可不希望搞砸这桩美事,尽避她已经快被梵筑薰用眼神杀死了。 梵筑薰只得扯出笑容应付。笑话,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跟“害羞”、“不好意思”画上等号,俞怡凡分明是睁眼说瞎话嘛! “那改天可不可以请梵小姐出来吃个饭呢?”柯海杰提出邀约。他对梵筑薰有相当的好感。 一旁的俞怡凡忙不迭地点头。 “可以,没问题。” 梵筑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俞怡凡将她“抛售”出去,却不能出声制止。天啊!谁来救救她? 好不容易两位客人终于打道回府,梵筑薰坐在客厅里准备兴师问罪。 “好累哦!我要先去睡了。”俞怡凡装出疲惫不堪的模样,想溜之大吉。 梵筑薰岂会看不出俞怡凡的把戏。“俞怡凡,坐下。”她沉声开口。 听见好友冰冷的语调,俞怡凡暗暗喊糟,只能向上天祈祷,别让她死得太难看。 “怎么了,小薰,身体不舒服吗?”她还在装傻。 “对,我现在很难过,难过得想砍人。你究竟在搞什么鬼啊?急着想把我推销出去是不是?告诉你,本小姐还没老到需要相亲的地步!我记得曾经告诉过你不必鸡婆,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憋了一晚的火气,此刻全爆发出来。 俞怡凡看到好友发这么大的脾气,很惭愧地低下头,呐呐地开口:“对不起嘛,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生气。我真的只是想帮你,没有恶意,真的。” 看到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梵筑薰就算有再大的火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我的口气太冲了,对不起。小怡,我真的不希望以后再发生这种情况,可以答应我吗?” “那你觉得柯医生怎么样?”俞怡凡嗫嚅地开口。 “是不错,但是跟我不来电。小媒婆,这次你可是白费心机了。”梵筑薰微微一笑,起身走回房间。 看着她的背影,俞怡凡头一次发现自己不了解梵筑薰究竟在想些什么。 天空布满厚厚的乌云,不时还有闪电打雷,看来即将会有一场大雨。 梵筑薰心情烦躁地看向窗外,方才柯海杰打电话来约她吃中饭。真是的,看小怡替她带来了个什么样的大麻烦。 最近她天天和沈郡皓见面,她发现自己只要一见到他,心跳便会不由自主地加快。真是见鬼了,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状况,她会不会是生病了?应该不会,她的健康状况一向好得不得了呢!那问题是出在哪里?她实在搞不清楚。 中午时刻,梵筑薰来到和柯海杰相约的餐厅,一进门,就见到柯海杰坐在位子上向她招手。 梵筑薰微笑地走过去,“抱歉,我来迟了。” “哪儿的话,我也是刚到。”柯海杰丝毫不介意。 “是吗?” 柯海杰笑着点头。“饿了吧?想吃什么?我请客。” 接过侍者拿来的菜单,梵筑薰随意点了个烩饭。她实在没什么胃口,大概是因为天气太热的关系。 “吃那么少,难怪你那么瘦。没有足够的营养是不行的喔!”柯海杰三句话不离本行。 “你别小看我,其实我是很会吃的,只不过今天恰巧没有胃口,没办法让你破费。唉,真是白白浪费一次机会,让你逃过一劫。”梵筑薰俏皮地说道。 “我倒是非常乐意破费一次,见识你所谓的会吃是什么样子。”柯海杰半真半假地打趣道。 “行,如果有机会的话。”不会有机会的啦。梵筑薰在心中暗暗加了一句。 并不是她不喜欢柯海杰,而是她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她反而比较喜欢沈郡皓,他那温柔又霸道的个性是其他男人所欠缺的。唉,她突然好想见他喔! 哎呀!她居然在一个男人面前想着另一个男人,实在太差劲了。她暗暗斥责自己。 也许是心电感应,沈郡皓正巧在此时推门而进,跟在他身后的是邱仲霖。两个同样帅气英俊的男人在餐厅里引起不小的骚动,每个女人都向他们投以迷恋的眼光。 梵筑薰连忙将头低下,不敢让沈郡皓发现她。但显然太迟了,沈郡皓一双鹰眼锐利的看向梵筑薰及和她同桌的柯海杰。 那个男人是谁?怎么会和小薰一起?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一大堆问号在沈郡皓脑中打转,令他火气上升不少。 他脸色铁青的走向梵筑薰,完全不理会自己的举动引起了其他人好奇的目光。 “喂,耗子,你去哪?”邱仲霖叫唤着好友。 见沈郡皓没回答他,只是往前走,邱仲霖不禁满脸迷惘。不过他随即便恍然大悟,因为他也看到了梵筑薰及那名不知是何方神圣的男人。 他已经等不及要看满身醋味的好友将会有什么惊人之举。 梵筑薰看着沈郡皓渐渐走近,心中不禁有些害怕。 不对呀,她又没做错事,干嘛害怕?只不过是和男性朋友吃饭,应该不为过吧!梵筑薰开始理直气壮起来。 “你该死的在这里做什么?他该死的又是谁?”沈郡皓活像个打翻醋坛子的丈夫,正对着老婆兴师问罪。 “喂,大庭广众之下,你能不能有点气质啊?”梵筑薰不悦地开口。 “我没气质?你说我没气质?!”活了二十八年,头一次有人骂他没气质,这令沈郡皓更为火大。 她也不想想,是谁令他失去风度的?这可恶的小女人竟然还骂他没气质,看来不给她点教训不行。 “对,你不只没气质,而且还很没水准。”梵筑薰继续批评,完全不把沈郡皓的怒气放在眼中。一旁的邱仲霖除了佩服她有过人的胆量,也替她捏了把冷汗。很少有人敢向盛怒中的沈郡皓挑衅的。 “是,我既没气质又没水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在这该死的地方做什么了吧?”沈郡皓压抑着满腔怒火。 又来了,他的口头禅真难听。梵筑薰皱着眉想。 “那该死的你又为什么出现在这该死的地方呢?”梵筑薰学着沈郡皓的口气,不答反问。 可恶!这小妮子肯定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 沈郡皓决定不再与她多费唇舌,粗鲁地拉起梵筑薰的手臂,朝外头走去。 “大白痴,放手啦,很痛?!”梵筑薰喋喋不休地抗议。 看着那对冤家走远的背影,邱仲霖露出会心的一笑。这梵筑薰可真适合沈郡皓啊! 而从头至尾被遗忘在一旁的柯海杰则是一头雾水的看着女伴莫名其妙的被强行带走。 沈郡皓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的将梵筑薰塞入车内。 “喂,很痛?!”梵筑薰痛得哇哇大叫。 沈郡皓连正眼也不看她,径自坐上驾驶座,将车驶离。他这举动又引来梵筑薰的不满。 “野蛮人,你能不能有点雅量?我只不过实话实说,你犯不着这么对我吧!你看,手都被你捏得瘀血了啦!”她嘟着嘴,右手揉着被捏疼的左手。 “闭嘴,安静一点。”沈郡皓实在听不下去了。敢情她是以为因为她的“实话实说”,才引起他如此激烈的反应吗?这个白痴女人! 梵筑薰气得将头转向另一边,瞪着车窗外的景物。这只沙猪竟然叫她闭嘴,真是太过分了。 但是过不了多久,梵筑薰又忍不住开口,她根本无法安静太久。 “喂,你要带我去哪?”看着陌生的街道,她开始感到不安。 原来她也知道害怕啊!沈郡皓嗤鼻想着。 “我家。”他简短应了一句。 去他家?!这只大要干嘛?不行,她死也要保住自己的清白。 “喂,你别以为到了你家就可以胡作非为喔!版诉你,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你——” “到了。”沈郡皓截断梵筑薰的话。他真佩服这个小女人,她以为他要做什么?胡作非为?亏她说得出口。 沈郡皓打开车门,要梵筑薰下车。她纹风不动地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下车的打算。 “你又怎么了?”沈郡皓皱着眉问道。 梵筑薰抿紧双唇,不理他。 他不禁叹了一口气,软声劝哄,“快下雨了,有什么事进屋再说。” 梵筑薰动也不动,将他的话当成耳边风。 “我再说一次,下车。”沈郡皓已经濒临失控边缘了。这个倔强的小女人,总能轻易地挑起他的怒气。 偷偷瞄了他一眼,梵筑薰看到他眼中燃烧的怒焰。为了不让他有机会掐死她,她只好满心不愿的下车。不过他可别想她会进屋去。 沈郡皓满意地看着梵筑薰的举动,伸手想拉她进屋,不料却被她用力的甩开。他错愕地看向梵筑薰。 “不必进去,有什么话在这里说清楚。”梵筑薰直视着他。 好,她要在这里说清楚,他就和她在这里把话摊开来谈。 沈郡皓深吸一口气,开始第一个问题。“那个男人是谁?” “一个普通朋友罢了。” 普通朋友?如果只是普通朋友,他会用深情的眼神毫不掩饰的直盯着她? “是吗?”他很怀疑。 梵筑薰愤怒地瞪着他。 “我最痛恨人家怀疑我的话。我说是普通朋友,就只是普通朋友,你若不信,我也没辙!” 看她那副火冒三丈的样子,沈郡皓相信她没骗他。突来的愧疚感让他情不自禁地将她拥入他宽阔的胸怀,藉以安抚她的怒气。 “放开我,不相信我就别抱我!”梵筑薰不断地挣扎。 沈郡皓收紧双臂,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温柔地说:“我相信你。原谅我之前的鲁莽,对不起。” “真的相信我?”梵筑薰仍有一丝怀疑。 “没错,相信你。” 听见沈郡皓肯定的语气,梵筑薰放心地笑了。 “什么事那么好笑?”沈郡皓目光灼热的盯着她。 梵筑薰笑着摇摇头。当她一触及沈郡皓那漾满柔情的眼眸,她不自觉地慢慢收住笑容,呆呆地望着他。 两人互相凝望了许久,终于,沈郡皓缓缓地俯下头,吻上那令他心动不已的双唇,轻轻地挑逗着它。 他竟然吻她!梵筑薰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看着沈郡皓近在咫尺的俊脸。 她并不是没有接吻的经验,而是之前吻她的人都无法令她沉醉其中。但沈郡皓的吻竟能够轻易挑起她的渴望,让她的心跳得好快。 这个吻愈来愈深,也更缠绵了。他的舌头在她口中调皮的逗弄着她,令她轻颤起来。 他一定吻过很多女人,否则技术怎么那么好?梵筑薰一想到这里,便生气地一把推开沈郡皓,退得老远。 “你怎么了?”沈郡皓还未从方才的激情中恢复,声音略带沙哑,却更显魅力。 “你别过来!”梵筑薰阻止沈郡皓走近,“我问你,你是不是吻过很多女人?” 耙情她在吃醋?沈郡皓很高兴地发现这一点。 “是不少。”不过你是最令我满意的一个。他在心中加了一句。 大!吧嘛那么诚实?梵筑薰撇了撇嘴。 突然,天空下起雨来,豆大的雨滴用力地打在依旧对峙的两人身上。 雨水很快地将两人的衣衫打湿,沈郡皓不理会梵筑薰的抗议,硬是要将她拉进屋内。 “我不要,放手啦!”梵筑薰努力地扳开沈郡皓铁钳般的手臂,她要好好理清自己的情绪——为什么方才表现得活像个妒妇? “别闹了。”沈郡皓一把抱起梵筑薰,朝屋内走去。 “你看你,全身都湿透了,还呈强。”沈郡皓用干毛巾轻轻擦着梵筑薰的头发。 “你也湿了,不赶快弄干会感冒的。”梵筑薰的语气充满愧疚。都怪她,害两人变得如此狼狈。 “我没关系。我的身体好得很,别担心。”不错,她总算还有点良心,知道关心他。“倒是你,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 “放心,我身体很健康,细菌绝不会找上我的。”梵筑薰刚得意的说完,便很丢脸地打了一个喷嚏。她的脸颊顿时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恨不得马上挖个地洞钻进去。 沈郡皓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忍不住出声揶揄,“是啊,健康到打喷嚏。真令我佩服。” 梵筑薰抬起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很吵?,闭嘴!聒噪的九舌鸟。”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岂能任由他欺负。 沈郡皓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我是聒噪的九舌鸟?!”“没错!不用怀疑。”梵筑薰用力地点头。 真是无语问苍天啊!想他沈郡皓乃是众多女人心仪的白马王子,竟然被她这个不识货的小女人说成是没水准、没气质又聒噪的九舌鸟!他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怎么搞的?头昏昏沉沉的,眼皮也像有千斤重般睁不开。梵筑薰试着撑起身子,却又乏力地瘫回床上。 好热哦!她模了模额头,又蓦然缩回手。怎么那么烫?!她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老天,好痛苦哦! “叮咚!叮咚!”门铃声忽然响起。 梵筑薰万般困难地挣扎下床,脚步蹒跚的走去开门。 沈郡皓焦急地猛按门铃,已经快急疯了。 他在楼下等了许久,却迟迟未看到梵筑薰出现。眼看上班时间快到了,他便按捺不住地冲上楼一探究竟。她可别出了什么事啊! 梵筑薰拖着脚步,第一次觉得卧室到大门的距离好长,像永远走不完似的。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沈郡皓好不容易盼到门开了,看到梵筑薰脸上不自然的红晕,吓了好大一跳。 “怎么回事?小薰——” 不待他说完,梵筑薰整个人倒向沈郡皓及时伸出的手臂上,昏了过去。 “该死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沈郡皓低咒一声,抱起梵筑薰轻盈的娇躯,奔向医院。 沈郡皓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避开梵筑薰打量的目光,脸上微微浮起一抹不易发觉的红晕。 梵筑薰憋着笑看着沈郡皓困窘的样子,想起刚刚由护士转述而来的第n手消息。 这个白痴抱着昏迷的她飞快地冲向最近的一家医院,却忘了这段路程开车只需两分钟便可到达。他抱着她跑了将近十分钟,而将他那辆拉风的跑车遗忘在她家楼下。更好笑的是,到了医院,他还揪着医生的衣领,恶声的警告医生要尽全力来医治她。 天啊,她只不过是重感冒而已,被他这么一说,活像是个癌症末期,等待死神召唤的病人。 梵筑薰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 “你都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吗?”沈郡皓闷声说道。 “对……对不起,我真的是……憋不住了啦!” 沈郡皓冷眼看着笑得欲罢不能的梵筑薰,开始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个病人?精力这么旺盛。 “你尽量笑吧,我去打个电话,顺便带点吃的回来。你想吃什么?”沈郡皓站起身询问。 梵筑薰守和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开始感到饥肠辘辘。 “我想吃一大碗牛肉面。”她看了沈郡皓一眼,“买两碗吧,我要你陪我一起吃。”他陪了她一整个上午,一定也是什么东西都没吃。 “没问题。”沈郡皓很高兴听到她这么说。“那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看着他离开,梵筑薰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怅然。她摇摇头,甩掉这不该出现的情绪。 “叩叩叩!”敲门声将她的思绪拉回。 不待她回应,俞怡凡便开门冲了进来。 “小薰,怎么了?你还好吧?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俞怡凡连珠炮似的开口。她一接到同事的“密报”,便急忙赶来了。 梵筑薰皱着眉头看着俞怡凡,她身后跟着两个人——郑伟轩和柯海杰。 一见到柯海杰,她便想起了昨天放他鸽子的事,有些不好意思。 她朝他歉然一笑,“昨天的事,很抱歉。” 柯海杰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没关系,别放在心上。”俞怡凡有些不高兴了。怎么她问了一串问题,梵筑薰连半个也没回答,反倒先注意别人?她有种被忽略的感觉。 “小薰,你重色轻友喔!” 梵筑薰睨了她一眼,“神经。我身体好多了,多谢你马不停蹄的来探望我。” 俞怡凡显然不打算放过她,“拜托你,我也在这家医院上班?!什么马不停蹄,夸张。” “你不是爱听这种夸张的话吗?对不对,木头?”梵筑薰很奸诈地拖郑伟轩下水,害他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进退两难。 看出未婚夫的犹豫,俞怡凡忍不住替他说话,“小薰,你少欺负我们家伟轩。” “哎呀呀!听听看,这像是人话吗?” 梵筑薰做出恶心的表情,“还好我还没吃饭,否则不吐死才怪。什么我们家伟轩,少恶心了。木头,管管你老婆,别让她出来丢人现眼。” 郑伟轩意外地接口,“我从来不觉得我老婆丢人现眼,我还觉得她很可爱呢。” 哇!想不到木讷老实的郑伟轩也会说出这等“甜言蜜语”,真让人跌破眼镜。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木头可以当医生了。平常看他呆头呆脑的,原来是深藏不露,一出口便是关键的时刻。这算不算求婚啊?”梵筑薰看着红着脸的俞怡凡,“那你答不答应人家呢?” “我不知道啦!”俞怡凡不胜娇羞地嚷。 “不知道就是答应了。木头,叫你老爸老妈快点挑日子,到时候别忘了通知我和海杰喔!”梵筑薰朝柯海杰眨眨眼。 柯海杰了解地点点头,“那这伴郎我是当定了。” “哇,我快当伴娘?!”梵筑薰高兴地大叫,让人无法相信她是个患重感冒的病人。 所有人的目光全投射在她身上。 “小薰,你确定你真的需要住院?”俞怡凡忍不住问道。 “我也不认为我需要住院。还不是阿皓他——”梵筑薰猛然住嘴。糟糕,一时太顺口了,肯定会引起小怡的怀疑。“我听到了哦!阿皓是不是那个乌龙事件的男主角啊?听说长得不错喔!嘿嘿,快从实招来!”俞怡凡很高兴报仇的机会这么快就来到。 梵筑薰打算死不承认,“才没有呢!你少听信那些八卦传闻,根本没有那一号人物。” 像是要惩罚她说谎,沈郡皓在此时提着两碗热腾腾的牛肉面推门而入。 第五章 现在是什么状况?他只不过出去了一下子,怎么一回来病房内就多了这么多人?沈郡皓看着梵筑薰,眼中充满问号。 “阿皓,他们全是我的朋友啦!”梵筑薰有些尴尬地向沈郡皓解释。怎么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却偏偏选在俞怡凡在时现身?这下子她得准备接受俞怡凡的审问了。 “你们好,我是沈郡皓,小薰的男朋友。”沈郡皓有礼地自我介绍。 啊!真是天要亡她吗?梵筑薰真想再次昏迷过去。 “男朋友?!小薰,你什么时候交了这么一号人物,怎么从没听你说过?真过分,连这也瞒我,你到底当不当我是你的好朋友?”俞怡凡对梵筑薰发出抗议之声。 “请问你们是……”沈郡皓想搞清楚病房内这三人的身分——尤其是昨天和梵筑薰一起吃饭的那个男人。 不待梵筑薰开口,俞怡凡抢先一步道:“我是小薰‘死忠兼换帖’的好姊妹,这位是我未婚夫郑伟轩,那位是柯海杰。我们都在这家医院工作。”她清楚地看到沈郡皓看柯海杰的眼神充满敌意。 她觉得这个沈郡皓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俞怡凡很努力地回想,可是脑中却一片空白。 “你是不是沈氏企业的总经理兼未来的接班人?”郑伟轩出其不意地开口。 “我是沈氏企业的总经理没错。至于是不是未来的接班人,那就不知道了。”沈郡皓谦逊地回答。 俞怡凡白了郑伟轩一眼,这个笨蛋,在这个时候还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梵筑薰看到俞怡凡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赶紧扯了扯沈郡皓的衣服,小声地说:“我饿了。” 沈郡皓这才想到自己手上还提着两碗牛肉面,立即迅速地将面倒进碗内,小心翼翼地喂着梵筑薰。 “你们要不要也一起吃?我再去买。”沈郡皓问病房里的其他人。 “不用,我们吃过了。谢谢。”俞怡凡看着沈郡皓体贴的举动,不禁为好友感到高兴。这是个好男人啊! 算了,这次先饶过她,下次再进行逼供。 “小薰,你就好好休息吧!我有时间一定会再来看你的。”俞怡凡特别强调“一定”这两个字。 “保重。”郑伟轩也跟在俞怡凡身后走出病房。 柯海杰深深注视了梵筑薰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关上门,也从此断了对梵筑薰的感情。 “别在意,你一定可以找到比小薰更适合你的女人。”门外,郑伟轩拍拍柯海杰的肩膀安慰着。 “对啊,别难过了。如果需要,我可以再帮你介绍。”俞怡凡显然当媒婆当上瘾了。 柯海杰连忙装出一副小生怕怕、不敢领教的表情。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他可不想再失恋一次。“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好心没好报!”俞怡凡看着柯海杰的背影咕哝着。 郑伟轩搂住她的肩膀,“别在意了。倒是你,有没有认真考虑刚刚小薰提出的问题?” “什么问题?”俞怡凡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刚刚梵筑薰说了一大堆疯言疯语,她哪记得了那么多。 “就是嫁给我那件事啊。”郑伟轩提醒她。 俞怡凡的脸立刻又红了。 他正在向她求婚呢!害她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考虑得怎么样?”郑伟轩紧张地问,生怕她摇头。 见她仍低着头不发一言,郑伟轩急了。 “我知道这样求婚不够隆重,如果你要花,我立刻去买,有什么要求我都照办。只要你肯答应,我……” “我答应。” “什么?”郑伟轩不敢置信,怕是自己的幻觉。 俞怡凡搂住他的脖子,笑容满面的一个字一个字说:“我答应你的求婚。” “呀呼!”郑伟轩忘情地抱着俞怡凡猛转圈,大声欢呼。 终于可以出院了!梵筑薰雀跃不已,终于可以摆月兑满是药水味的病房,投向自由的怀抱了。 住院的这两天,沈郡皓几乎是寸步不离地照顾她,细心的为她张罗所有事情,生怕一个不小心,她会有所闪失。虽然他有时霸道了些,不过绝大部分都是因为她无理取闹,才会让他发脾气的。 啊,原来被呵护的感觉这么棒。 “小薰,在想什么啊?笑得这么花痴!”俞怡凡悄悄的出现,揶揄着好友。 梵筑薰抚着胸口,惊魂未定,“小怡,你难道不知道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 “少来了啦!你在想谁?沈郡皓?”俞怡凡在梵筑薰住院的这两天把他们的关系问得一清二楚,也很清楚地看到沈郡皓对梵筑薰无微不至的照顾。 “乱讲,我才没有想他哩!倒是你,快结婚的人还这么闲,不用忙结婚的事吗?”梵筑薰关心地问。 俞怡凡耸耸肩,“我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伟轩的爸妈一手包办了。我大概只要在婚礼当天出席,说句‘我愿意’,就可以在一旁纳凉了。” “哇!真幸福。我听人家说许多未婚夫妻在准备婚礼时都会累得不想结婚,你倒好,什么都有人替你办得好好的。”梵筑薰满脸羡慕。 “可是要结婚的人是我?!一点参与感也没有,不如不结算了。”俞怡凡嘟着嘴发牢骚。 梵筑薰拍拍她的肩膀,“别像小孩子一样。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岂能让你当成扮家家酒?既然决定了,就不能后悔。伟轩是不舍得让你太累,所以才把所有事情往自己身上揽。他这么为你设想,你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闹别扭呢?” 俞怡凡眼眶有些发红,突然对未来感到害怕起来。 “可是,我好怕以后会不幸福。如果伟轩不要我,怎么办?”她的“婚前忧郁症”开始发作了。 梵筑薰笑着安慰她,“没有‘可是’和‘如果’。你答应要和伟轩结婚,就表示你信任他会带给你幸福,所以把终身托付给他。再说,要是他胆敢不要你,我一定会让他知道女人可不是好惹的。到时你就等着看他跪地求饶吧!” 看到梵筑薰一脸说到做到的模样,俞怡凡被她逗笑了。“小薰,你真好。”她觉得自己好幸运,拥有这么一个好友。 “干嘛那么客气,好朋友当假的啊!”梵筑薰很高兴自己让俞怡凡不再忧愁。 “小薰,你真的不打算结婚?”俞怡凡提出心底的疑问。 梵筑薰肯定地回答,“不打算。” 俞怡凡为好友感到可惜。真是搞不懂她在想些什么。 “沈郡皓怎么还没来接你?”她以为他早该出现了。 梵筑薰皱了皱鼻子,“谁知道?他啊,大忙人一个。” “敢情你在吃他工作的醋,怨工作害他没时间陪你?”心情好转的俞怡凡恢复本性,打趣地说道。 “才没有哩!你少瞎猜。我干嘛吃醋?又不是吃饱撑着。”梵筑薰大声地辩驳。 “没有就没有,干嘛那么大声。”俞怡凡委屈地抱怨。“那你对他总不会连一点感觉也没有吧?快告诉我啦!” 梵筑薰翻翻白眼,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那么鸡婆逗她开心,害得现在自己活受罪。 “我也说不出那种感觉,只知道自己目前对他还不觉得讨厌、恶心。不过我有点害怕,怕他会改变我的生活和想法,因为我很满意现状,不希望为谁而改变。”梵筑薰很老实地说出心中的想法。 “但是他对你很好,这点你不能否认吧!”俞怡凡道出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嗯。但我之前的男朋友不也都对我好得不得了?这没什么了不起啊!”梵筑薰说服着自己。 “在你心里,他跟你以前的男朋友根本不相同。我相信你自己也非常清楚,所以才会害怕。毕竟沈郡皓是个不容忽视,也绝对不接受失败的人。你不希望自己因他而改变,对吧?”俞怡凡娓娓道来。 “我不知道,别逼我。”梵筑薰又想逃避。 “小薰,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它只会让问题更复杂。”俞怡凡语重心长地劝着好友。 沈郡皓好笑地看着梵筑薰低着头,心不在焉的向前走。“小姐,你走路都不必看路的吗?” 梵筑薰抬起头,看到笑得帅气的沈郡皓。 “怎么是你?”她好生意外。 “怎么不是我?”沈郡皓学着她的口气。 “别闹了。你是专程来找我的吗?”她希望答案是肯定的,她不否认自己很高兴能见到他。 沈郡皓点了点头。“要不要一起到咖啡厅坐坐?我想介绍我的死党给你认识。” 这些日子,邱仲霖整天在他耳边唠叨,吵着要认识梵筑薰。他实在被吵得受不了,只有答应了。 “好啊!”梵筑薰很想看看他的死党是何模样。 他们来到一家叫“心情小站”的咖啡屋,一进门,阵阵浓郁的咖啡香立即扑鼻而来。 邱仲霖看见好友带着心爱的女子向他走来,脸上尽是满足的笑容。 他发现自己竟有一丝羡慕耗子。沈郡皓终于找到生命中的另一半,而风流的他却仍是孤家寡人。 “嗨,梵小姐,久仰大名。”邱仲霖站起身,拉起梵筑薰细白的柔荑准备来个绅士的吻手礼,不料却亲到另一只厚实的手掌,令他哇哇大叫。 “耗子,太过分了吧!你想要我的吻,也不必在小姐面前表现得这么明显啊,我可是会不好意思的!” 他暧昧的话语和滑稽的表情把梵筑薰逗笑了。 “阿皓,认识你这么久,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有这种癖好。你的保密功夫一流喔!”她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搞了半天,你也是受害者啊。唉,耗子居然连未成年少女也不放过。”邱仲霖摇头晃脑,叹声连连。 梵筑薰被他逗得收不住笑。 “喂,先生,我可是个二十四岁的成熟女人,才不是未成年的小女孩哩!”她出声抗议。“不过,你这个朋友我喜欢。”她补充道。 这句话让沈郡皓非常的不高兴。 “他风流得很,你别被他的外表蒙骗了。”他不悦地批评邱仲霖。 “耗子,你嫉妒我。梵小姐,你听他胡说八道,这个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十足霸道。”邱仲霖也不甘示弱的向梵筑薰进行洗脑。 “阿皓,他风不风流又不关我的事,我只不过和他交个朋友而已。难不成你怕我会把他抢走啊?放心,我是很有道德的,绝不夺人所好。”她意有所指。 沈郡皓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小女人竟然不怕死地取笑他! “小薰,你闭嘴。”他真该找机会好好地修理她一顿。梵筑薰没有被他警告的口气吓到,仍然嘻皮笑脸地对邱仲霖说:“邱先生,我开始赞同你刚刚说的话了,他真是个超级霸道的大男人。” 这个女人他喜欢!邱仲霖在心中赞赏道。不过仅止于欣赏,他可不想被沈郡皓大卸八块,丢进海里喂鲨鱼。 “既然我们心灵如此相通,那你就改口叫我仲霖,我也改口叫你筑薰好不好?”见梵筑薰点头,邱仲霖又继续说:“筑薰,你现在可有一丝反悔,想月兑离这个霸道男人?不妨考虑我,我一定比耗子好上千万倍。” 梵筑薰知道他只是想捉弄沈郡皓而已,于是故作认真慎重地回答:“我会考虑的。” “你试试看。”沈郡皓冷声说道。他开始后悔让他们两个人相识了,这两个人是上天派来克他的。“朋友妻,不可戏。仲霖,你别想动小薰一根寒毛。” 邱仲霖闻言大笑不止,耗子干嘛这么认真啊!瞧他一脸正经,敢情他早就将梵筑薰纳为己有了。 梵筑薰沉不住气地开口:“说得跟真的一样。我又不是你的所有物。”尽避她早已为他的话心律不整,她仍不承认。 “哟,搞了半天,全是你一厢情愿啊,人家可是撇得一干二净喔!”邱仲霖很欠揍地搞侃沈郡皓。 沈郡皓握紧了拳头,这该死的邱仲霖再不闭上他那张鸟嘴,他真的会一拳揍过去! “你们倒是同一个鼻孔出气啊!”他冷笑道。 空气在一瞬间结冰了。梵筑薰和邱仲霖皆感到一股凉意自脚底慢慢窜上来,如果再不想法子使温度上升的话,他们恐怕会死无全尸。 “阿皓,别绷着一张脸嘛。我肚子好饿哦!”梵筑薰勾起沈郡皓的手臂,撒娇地说道。 嗯,很好,这个女人够义气。邱仲霖又为她加了十分。他知道沈郡皓若抓狂起来,第一个遭殃的一定是他。沈郡皓根本舍不得对梵筑薰凶。 瞧,现在沈郡皓不是一脸心疼地看着梵筑薰吗? “怎么不早说?走,我带你去吃饭。”沈郡皓说完便拉着梵筑薰要离开,忘了邱仲霖的存在。 “喂,耗子,不反对我请客吧?”顺便庆祝自己劫后余生。他感激地朝梵筑薰眨眨眼。 “当然不反对。走吧,我快饿扁了。”她不以为意地向邱仲霖摆摆手,要他别客气。 满心担忧梵筑薰会饿坏的沈郡皓压根儿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否则他不气疯了才怪。 “阿皓,你的死党很宝喔!”梵筑薰对正专心开车的沈郡皓说。她真的很喜欢邱仲霖的幽默风趣。 “你很喜欢他?”沈郡皓抓紧方向盘闷声问。 梵筑薰点点头,“对啊。你不觉得他很有趣吗?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她满脸好奇。 “你没忘了你是我的女朋友吧?”沈郡皓提醒她。 “我没忘啊。但这跟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有关联吗?”她都被他搞糊涂了。这两件事风马牛不相及嘛! 老天,她难道不知道他是在吃醋吗? “我们是不打不相识。” “怎么说?”梵筑薰兴致勃勃地追问。 沈郡皓开始追忆学生时代的点滴。 “我们在美国读同一所大学,两个人无论是在功课、泡妞或是才能方面都旗鼓相当,因此我们都痛恨着彼此,真恨不得对方消失,好独霸校园,学校里的人都知道我们是死对头。后来经好事者煽风点火,我们决定一对一的单挑。结果竟然还有人拿这件事来打赌,看看我们谁会赢!现在回想起来,真觉得当年的我们是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呢!” “我倒觉得你们是互相欣赏,只不过拉不下脸来承认。结果你们到底谁赢啊?”梵筑薰真无法想象两个大男人鼻青脸肿的模样。 “我们足足打了两个半钟头,也没分出胜负。隔天,两人都包得像木乃伊一样到学校,帅不起来。就在那时候,我们才成为好友的。”沈郡皓仍记得两人那副狼狈的样子。 “哇,真是刺激!”她仿佛看见两个木乃就在眼前晃来晃去。“真羡慕你们多彩多姿的学生生活。” “你没有吗?”沈郡皓从没听她聊起关于自己的事,而她的资料上也没写清楚。他很有兴趣知道她的一切。 梵筑薰苦涩地一笑,笑得令人心疼。 “在孤儿院长大的人,能有什么美好的童年?从小就得为自己争取一切。从早到晚不停地竞争,搞得我连同情自己的时间都没有。到了国中,我搬出孤儿院,一面打工,一面念书。也就是在这时,我认识了小怡。”就是因为她的出身,她不认为老天会怜悯她,让她拥有一份美丽的爱情。她不会痴心奢望,她知道自己是个与爱无缘的人。 沈郡皓无言地望着她,觉得她的眼神充满绝望和悲切,他从未看过她有这种表情。以往的她总是开心的笑,充满活力,让她周遭的人也感受到她的热力;但是此刻的她却仿佛失去了以往的光彩,也仿佛离他好远好远,让他不由得害怕起来。他不安地将车子停靠在路边。 “怎么了?我家还没到啊!”梵筑薰不解地朝他露齿一笑,将感伤藏在笑容后。 “别笑。”沈郡皓不想看到她的隐藏,用力地将她往怀中一带,也让自己感受她仍在身旁,并未远离。 “阿皓,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梵筑薰疑惑地轻叹。“你把我抱得太紧了,我快喘不过气了啦。” 沈郡皓没回答她,只是更收紧了双臂,像是不这么做,她便会一溜烟的跑得不见人影,让他寻不着。 梵筑薰也感受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氛弥漫在四周。她不知道沈郡皓到底怎么了,仍试图叫着他,“阿皓……” 不过,回答她的仍是一片沉寂。 孟珍伶来到沈氏企业大楼,一副仿若是未来女主人的样子,朝每个人打招呼,还不忘搔首弄姿一番,卖弄风情。 每个员工一见到她,莫不投以不屑的眼光。大家都知道她“哈”总经理很久了,老是像块牛皮糖似的黏在沈郡皓身旁,恨不得一口吞了他。 大家也很清楚沈郡皓对她是避如蛇蝎,怎奈她的脸皮是用铜墙铁壁铸的,仍然死缠烂打,穷追不舍,让人叹为观止。 邱仲霖直闯总经理办公室,令沈郡皓不满地皱起眉。 “先别忙着瞪我,待会儿你会感激我的。”邱仲霖赶紧出声提醒。 “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说完立刻滚出去。”沈郡皓不甚在意地继续埋首公事里,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公文。 瞧他仍是老神在在的样子,邱仲霖挑挑眉,慢慢地说:“孟珍伶直捣黄龙,准备来偷袭你了。据正确消息指出,她现在已经在你底下那层楼了。” 这番话犹如晴天霹雳,炸得沈郡皓跳起来,“该死的,你怎么不早说?” “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吗?”邱仲霖仍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 是啊,现在才告诉他,害他连逃的时间也没有。 “你可真够义气啊!”沈郡皓恨得咬牙切齿。 “好说,好说。”邱仲霖连忙打躬作揖。 这时,孟珍伶粗哑难听的声音传入两人耳里。 邱仲霖连忙告退,“耗子,你的孟小姐来了,我先走了。需不需要我替你去陪筑薰?我可是很乐意的。” “你别去招惹我的女人。”沈郡皓眼中燃烧着火争。 “别怕,我和筑薰是纯友谊,我抢不走她的。”邱仲霖说完便赶紧落跑。 就在他走后,门又立即被打开,来人理所当然的是孟珍伶。 沈郡皓无奈地猛翻白眼,这就是交友不慎的下场。 “郡皓,好久不见了。想不想我啊?”孟珍伶攀上沈郡皓的手臂,刻意将难听的声音压细。 “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不好玩吗?”怎么不干脆留在欧洲算了?省得我活受罪。沈郡皓心中嘀咕着。 “两个月还叫快呀!你一定不够想我。亏我在那天天想你,茶不思饭不想的。”孟珍伶嘟起画得夸张的嘴唇。 她怎么看也不像“茶不思饭不想”的样子,还是一样胖嘛。 “但是我并不认为自己该想你。”沈郡皓打算跟她把话说清楚。他不想再被父亲当作傀儡般控制,他受够了。 孟珍伶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泪水已在眼眶里打转。 “你怎么这么说呢?太对不起我了。你不知道我很爱你吗?”说着眼睛一眨,泪水立刻泛滥成灾。 “珍伶,我没有对不起你。我从没给过你任何承诺,你何必为了一份得不到的爱而委屈自己呢?”沈郡皓苦口婆心地劝说,试图让孟珍伶明白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有结果的。 “怎么可能?!你明明是喜欢我的!”孟珍伶压根儿无法接受他的说词,仍一径沉浸在自己所编织的想像中。 “别自欺欺人了,珍伶。自始至终你都很清楚我从没喜欢过你,别再骗自己了。”他也不愿意说出这种令人难堪的话,但对孟珍伶这种人而言,不下猛药是绝对无法令她打退堂鼓的。 孟珍伶闻言,悻悻然地抬起犹带泪痕的脸庞,目光冷冽地看着沈郡皓。为什么她万般努力地讨好他,他却不留情地将她所付出的一切丢进垃圾堆里,看也不看一眼?这教她的面子怎么挂得住呢? “你别忘了,我可是你父亲亲自为你挑选的妻子。如果你不要我,必须先得到你父亲的首肯。但据我了解,你父亲答应的机率是微乎其微。”孟珍伶露出骄傲的神情,之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早消失了。 沈郡皓冷哼了一声,根本不把她的威胁放在眼里。 “这点不劳你费心,我自有办法。只希望孟小姐能知难而退,别再自讨没趣了。”她居然敢威胁他,那他也不必对她太客气。 “你……”孟珍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没事,孟小姐可以打道回府了。”沈郡皓冷着俊脸,不留情的下逐客令。 “她是谁?别告诉我花心的你心里没半个看上眼的人。或者我该说‘她们’是谁?”孟珍伶丝毫没有放弃的打算,追根究底地盘问。 “是有这么一个人。但我不认为你有必要知道她是谁,这跟你没半点关系。”沈郡皓不打算满足她的好奇。 “沈郡皓,你未免太小看我了吧。你不说,难道我不会去查吗?”孟珍伶挑战地看了沈郡皓一眼,随后从容的转身开门离去。 懊死的,要是让她查出梵筑薰,难保她不会使出卑鄙的手段。不行,他不能让心爱的女人受到半点伤害,他绝对不允许! 沈郡皓匆匆地站起身,迈步追了出去。他准备拦住孟珍伶,警告她别多管闲事,否则后果自行负责。 “叮!”电梯门应声而开。 梵筑薰迅速在镜前理理头发,拉拉身上的套装,做最后一番审视,才从容不迫地走出电梯。 她刚与上司在附近拜访客户,由于非常顺利地签下了一件大case,上司龙心大悦,便提早放她下班。 她想起沈氏企业大楼就在附近,就顺道上来找沈郡皓,免得到时沈郡皓到她公司楼下干等半天,却没等到人。 “仲霜?!”走出电梯,梵筑薰眼尖地看见正低着头欲走进电梯的邱仲霖,连忙出声叫住他。 太棒了,遇到邱仲霖,她就不必经过重重关卡,可以直接见到沈郡皓,更不必接受其他人好奇打量的眼光。刚刚在一楼柜台时,她就受够了。她又不是怪物,干嘛大家一听到她要找他们总经理时,纷纷表现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还带点……同情?! “筑薰?!你怎么来了?”邱仲霖惊愕地抬起头来。 天啊!耗子这下是在劫难逃,而他又月兑不了关系了。喔,老天爷为何如此亏待他呢? 原本他打算抛下沈郡皓,先逃之夭夭,免得到时又成为沈郡皓轰炸的对象,谁知就在将要成功之际,让他遇上了梵筑薰,这下真是插翅也难飞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这么不欢迎我啊?”梵筑薰不悦地咕哝。 她真是受够了!难道她不能来找人啊?为什么每个人看她的眼光都这么怪异?好像她不该出现似的。真奇怪,她又没得罪过他们。除了邱仲霖之外,其他人她都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邱仲霖见状,连忙安抚她,“对不起啦,我没想到你会在这出现,所以才会有那种表情。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别生气,好不好?” “算了,早知道你们这栋大楼的人都是怪人,打死我,我也不来。”她发了一会儿牢骚,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对了,阿皓在不在?” “呃,他……”邱仲霖支支吾吾,想着怎么替好友掩饰。突然灵光一闪,“啊,他正和一位重要的客户谈生意,现在没空。不如我们先去喝个茶,待会儿再回来找他。”他得尽快将梵筑薰带开,免得到时候她见到孟珍伶和沈郡皓在一起,那就糟糕了。 他之前就听沈郡皓说过她和孟珍伶水火不容,无法和平相处。 “好啊,反正我也有空。走吧。” 听到梵筑薰答应,邱仲霖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们准备跨进电梯的刹那,沈郡皓的声音忽然传入他们耳里,也让他们停止动作,转身看向来人。 “孟珍伶,你等一下,我不准你鸡婆的去查……”沈郡皓在办公室门外追上孟珍伶,粗鲁地拉住她的手臂,却因为看到电梯口的两个人蓦地住嘴。 “小薰,你怎么来了?”沈郡皓惊讶地问,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瞪向站在梵筑薰身旁的邱仲霖。 邱仲霖居然将他的警告当成耳边风! “喂,耗子,别瞪我,筑薰可是专程来找你的,跟我没半点关系。”邱仲霖赶紧撇清。 “是啊,我怎么在这个不适当的时刻出现,坏了你的好事呢?真是失礼啊!”梵筑薰再次见到不欢迎她的眼光,心中的怒火已经在燃烧了;再看见沈郡皓和那个八婆一起出现,沈郡皓的手居然还握着八婆的手臂,她心中的怒火更炽。 察觉到她的目光,沈郡皓连忙放开手,出声解释,“小薰,你别误会,我和她没——”他的解释猛然被打断。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乡巴佬嘛!怎么当起破坏别人的第三者啦?”孟珍伶很不客气地讽刺着梵筑薰。看也知道沈郡皓有多在乎她,不趁此时报仇更待何时?谁教她抢了她孟珍伶看上的人。 “什么意思?”这八婆和沈郡皓不是没关系吗? 孟珍伶笑得更得意了,“不懂啊?就是专门勾引人家丈夫的狐狸精,!” ?!这八婆竟然骂她?!梵筑薰全身被怒火缠绕,双手握拳,气得发抖。这口鸟气不出,她就不叫梵筑薰! 梵筑薰赶在沈郡皓之前出声,“八婆,你在骂人家狐狸精、之前,请先查清楚,人家勾引的是你老公吗?你真确定你那副嘴脸会有人敢娶你?如果有,到时可别忘了通知我一声,我一定会对他致上崇高的敬意,因为他的情操是如此伟大,简直可以媲美耶稣基督了。” 这一番话说得邱仲霖在心中为她大声喝采。真是精彩绝伦啊!让人直想录起来收藏。 沈郡皓赞赏地望着梵筑薰,他原本想教训孟珍伶一番,没想到梵筑薰也不是省油的灯,堵得孟珍伶哑口无言,大脸涨成猪肝色。 “你……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恼羞成怒的孟珍伶举起手用力打了梵筑薰一巴掌,响亮的声音震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见她再度举起手,沈郡皓首先从震惊中恢复,用力握紧她的手腕,阻止她再妄动。 “好痛!”孟珍伶惊呼。沈郡皓快将她的手腕捏碎了。 “如果你再放肆,我会打破不打女人的惯例,揍你一顿。”沈郡皓的声音如地狱使者般寒冷,令在场的人不寒而栗。 “你……你放……放开我!”孟珍伶吓得魂不附体,只求沈郡皓快些放手,保住自己的手腕。 沈郡皓不屑地冷哼一声,甩开孟珍伶的手腕,看着她跌跌撞撞地跑走。 “小薰,你没事吧?”沈郡皓走近梵筑薰,想看看她的脸颊。 如火灼般的痛楚在不久后传入大脑,令梵筑薰的眼泪在眼眶中徘徊。她却逞强的不让它落下来。 “走开,别碰我!”她一开口,扯动了痛处,不禁咧了一下嘴。好痛! “小薰,别这样,让我看看。”沈郡皓眼中满是心疼与不舍,他觉得自己好没用,害梵筑薰受了委屈。 “我讨厌你,走开!”顾不得那令人晕眩的疼痛,梵筑薰大喊出声,捂住红肿的左颊,跑进及时打开的电梯里。 沈郡皓失望地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感到一阵椎心刺骨的痛楚在四肢百骸渐渐扩散开来。他为自己感到失败,更为梵筑薰离去前的那句“我讨厌你”感到沮丧。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 邱仲霖感受到好友的心情,但他也只能拍拍他的肩膀,传递一些安慰的力量。 第六章 “好痛!这个八婆是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么用力。”梵筑薰看着镜中自己肿得像馒头似的左颊,忿忿的说道。 “哎呀!”冰袋的低温碰上伤口,痛得她龇牙咧嘴。 这个八婆还真当她是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啊!害她真想将听过的三字经骂出来发泄发泄。看来这一大片红肿一时之间是消不了了。梵筑薰无奈地看着镜子,叹了一口气。明天又得请假了,她可不想带着这副尊容接受别人的指指点点及好事者的追问。 真是的,自从遇上沈郡皓,她就没再领过全勤奖金了。一下子重感冒住院,一下子被打肿脸,所有衰事都教她遇上了,她不想同情自己都不行。 就在梵筑薰自怜自艾时,门铃响了。 “谁啊?”她口气极差地打开门。本来嘛,有谁会愿意在半边脸颊肿得不能见人时,还非常高兴有人来按门铃的? “小薰。”沈郡皓满脸歉意站在门外。 “你来干嘛?来看我死了没有吗?告诉你,这点小伤本小姐还撑得住,你不用在这里惺惺作态。”梵筑薰看到他就一肚子火,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出声大骂。 看着她将大门用力甩上,沈郡皓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走下楼,往停靠在路旁的车子走去。他坐在车内,看着梵筑薰家的窗口,守了一夜。 当晨曦自窗口照在梵筑薰的床上时,她便醒了。虽然有阳光,但秋天的些许凉意让梵筑薰死拉着棉被不肯起床。反正她昨晚已请小雅替她请假了,她可以继续赖床。 可是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让她放弃了赖床一整天的念头。她下床随意梳洗一番,决定不顾仍未完全消肿的脸颊,出去买早晨。没办法,民以食为天嘛。 一打开大门,梵筑薰就看见沈郡皓站在门外准备按门铃,另一手正提着烧饼油条和不断冒着热气的豆浆。 “又有何贵事啊?沈先生。”尽避她早已饿得快受不了,但仍然要保留住尊严,绝不能让一份早餐就收买了去。下一刻,沈郡皓就被她请进屋了。 没办法,美食当前,有谁能不动心?更何况是一个早已饿得晕头转向的弱女子。 “肚子饿了吧?快趁热吃吧。”沈郡皓早就看出她肚子饿得闹革命了。她的心思全写在脸上。 梵筑薰不客气地吃了起来,而沈郡皓只是坐在一旁看着她大块朵颐。 “你不吃吗?”梵筑薰看他没吃半口,疑惑地问。 “我不饿,你吃就好。小心点,别噎着了。”沈郡皓对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感到好笑。 “哇,好饱喔!”梵筑薰拍拍肚子,发出满足的叹息。 “对了,你一大清早来干嘛?”梵筑薰因为解决了“民生问题”,语气也和缓了些。 “我来跟你解释昨天的事,还有看看你的脸好了没。还很痛,是不是?”沈郡皓心疼地伸手轻抚梵筑薰的脸颊。 “废话,不痛才怪!无缘无故挨了一巴掌,真衰!”梵筑薰不高兴地撇撇嘴。 会骂人,就应该没什么大碍,只是那仍微肿的脸颊很碍眼就是了。原本白皙娇女敕的脸蛋却因为他而变成如此,沈郡皓不禁自责起来。 “对不起,都是我害的。” “没错,都是你,害人精。”梵筑薰扮了个鬼脸。 沈郡皓宠溺地笑着揉了梵筑薰的头发。他爱极了她这柔软乌黑的发丝,像块上好的丝绸。 “是是是,我是害人精。”看到梵筑薰满意地点点头,他才又再度开口,“不过有一点,我一定要跟你说清楚,我不希望你胡思乱想。” 看他一脸慎重,梵筑薰也跟着严肃起来。 “好,你说。”梵筑薰煞有介事的坐直身子,准备洗耳恭听。 沈郡皓被她这难得正经的样子逗笑了。跟这个小妮子在一起,总能让他心情开怀,笑意不断。 “我跟孟珍伶真的没有半点瓜葛,她是我父亲硬塞给我的。昨天我会和她一起出现,是因为我跟她把话说清楚,希望她能知难而退,别再纠缠我。我们之间什么事也没有,真的,相信我。”沈郡皓说完,紧张地看着梵筑薰的反应。 “原来如此。”梵筑薰恍然大悟,“难怪她会恼羞成怒的甩了我一巴掌,说我是狐狸精。搞了半天,我还成了你这个花心萝卜的代罪羔羊。” 花心萝卜?沈郡皓很不喜欢从她口中听到这个字眼。天地可鉴,自从遇上她之后,他就不再处处留情了。 “那你相不相信我?”他仍坚持要听到她的回答。 梵筑薰起身走向厨房,“我相信你啊。反正那是你的私事,我根本没权利管你。放心,我很明理,不会无聊地争风吃醋,我知道你们不喜欢麻烦的女人。”她不在乎地答道。有钱人家的少爷一向爱作怪,身边没有几个红粉知己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是沈郡皓这样出色的男人。尽避她的心因为想到沈郡皓身边可能有其他女人而微微泛出酸意,可是打死她,她也绝不承认。 听到她相信自己,沈郡皓应该很放心才是,但他仍极板着一张脸,活像被人倒了会似的。 他宁愿梵筑薰指着他的鼻子大骂,至少那证明她是在乎他的。可是她却说自己没权利管他。开玩笑,如果她没权利管他,那世上就没有人有权利了。哼,什么不喜欢麻烦的女人?他倒是非常希望她能当个麻烦一点的女人。 “你怎么了?我又得罪你了吗?”梵筑薰为他倒来一杯茶,看到他绷着一张脸,不解地问道。 “没事。”沈郡皓慢吞吞地说出违心之论。反正这个迟钝贩女人根本不在乎他,跟她说了也是白说,浪费口水。 “没事就好。不过你今天一整天的时间全是我的,算是你对我的补偿。”见他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梵筑薰赶紧凶巴巴的加了一句,“不准你说不要!” “我没有说不要啊!”沈郡皓无辜地说道。 “很好。”梵筑薰满意地模模他的头,“首先,你先去租几卷录影带,愈恐怖愈好。再来,你要准备午餐和一大堆零食……” 沈郡皓啼笑皆非地看着梵筑薰的动作。她当他是什么?一条狗吗?居然像安抚一条无理取闹的狗似的抚着他的头。唉!他的一世英名全毁在她手上了。 天气已经从凉爽的秋天转变为寒冷的冬天。四季的更换,常常令人感到时光飞逝,感叹岁月无情。 梵筑薰隔着窗户,看着底下的车水马龙,以及一对对深情相拥的情侣,心中突然升起一阵感伤。她叹了一口气,转回头环视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今天是圣诞夜,大家都有约会,唯独她要一个人孤单单地过节。唉!她怎么这么可怜啊!方才沈郡皓从公司打电话来,说他公司忙走不开,要她一个人先回家。 什么嘛!这只猪居然让她一个人在这么冷的天气里回家!包何况今天是圣诞夜,他竟然让她一个人过,简直不把她放在心上嘛! 等等!曾几何时,她已经开始习惯了他的存在?梵筑薰警觉地自问。 这是从不曾有过的心思啊!一直以来,男人从无法在她心上驻留,为什么沈郡皓能轻易地攻破她的心防?她开始有了害怕的感觉,她不希望自己的生活被他破坏了,她的世界不允许有男人进入,绝对不允许…… “小姐,怎么一个人啊?”沈郡皓已经在门口盯着她一段时间了。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下子眉头深锁,一下子又仿佛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 梵筑薰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差点跌下椅子,她捂着胸口,瞪视着来人。 是沈郡皓!他不是没空吗?梵筑薰因为太过惊讶而张大口,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小姐,淑女是不该把嘴巴张那么大的。”沈郡皓好笑地替她把嘴巴合上,帮她拿起背包,拉着她往外走。 “你不是没空吗?”在电梯内,梵筑薰终于恢复了神智,逼问笑得怪异的沈郡皓。 “为了你,再没空,我也会不顾一切来见你的。”沈郡皓温柔地看着她,极为亲密的对她说。 梵筑薰因为听到沈郡皓的甜言蜜语而脸泛红潮。双颊酡红的她更加动人,令人想一亲芳泽。 沈郡皓情不自禁地轻啄一下那令他渴望已久的红唇。她可知道此刻的她是多么令人心动? 电梯门忽然打开,沈郡皓动作迅速地将她拉出电梯,也适时地克制住自己的男性冲动。他可不希望把她吓着了。 由于沈郡皓的脚步太快,梵筑薰必须小跑步才能追上他。而沈郡皓又突然停下脚步,让煞车不及的梵筑薰撞上他结实宽厚的背。 “好痛!”梵筑薰模着撞疼的鼻子,痛呼出声。 “还好吧?”沈郡皓心疼不已地看着她被撞红的鼻子。 梵筑薰痛得整张俏脸皱成一团,“不好。你好端端的干嘛突然停下来?想谋杀我是不是?” “我的车子停在这里,我想停下脚步让你上车啊!有什么不对吗?”沈郡皓无辜地问。 “是没什么不对,我自认倒霉,乖了吧!”梵筑薰生气的坐上车,将车门用力关上,兀自生着闷气。 沈郡皓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正在生气,只好模模鼻子,识相地不再开口。 车子渐渐远离嘈杂的市区,往僻静蜿蜓的山路驶去。一路上梵筑薰始终绷着脸,看都不看沈郡皓一眼。即使她实在很好奇沈郡皓究竟要带她到哪去,却死要面子的不肯开口。这次她是下定决心不打算轻易原谅沈郡皓,以保留自己所剩不多的“原则”。因为自从认识沈郡皓之后,她已经变得没啥原则了。 走过许多崎岖不平的碎石路后,车子终于在一处平坦的空地上停下来。 “这是哪里?”梵筑薰终究无法克服好奇心,放弃了仅有的“原则”,开口询问。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来,先帮我搬东西。”沈郡皓卖着关子,打开车门,走到车尾。 “哼,有什么了不起,小气鬼。”梵筑薰龇牙咧嘴地朝他扮了个鬼脸,也跟着下车。 一下车,迎面扑来的冷风令她不禁瑟缩了一下。哇!这是什么鬼天气?阵阵寒风吹得她脸颊好痛,手脚也被冻得有些不灵活。 这只猪居然在这种冻死人的天气带她到山上来!难不成他打算在这过圣诞夜?! 梵筑薰看着沈郡皓忙碌的将后车厢里的东西一件件搬出来,不禁瞪大双眼——一只烤鸡、一份大披萨、一个大蛋糕和一瓶香槟及两只高脚杯,还有一块大得离谱的碎花布。天啊!这个白痴预备在这荒郊野外野餐?! 沈郡皓饶富兴味地将梵筑薰的表情和反应尽收眼底。这小妮子大概猜到他要做什么了,不然不会一副受到打击的模样。他先将碎花布摊开,把所有的东西全放在上头之后,再将她拉至崖边,让她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野餐。 还未从错愕中恢复的梵筑薰呆若木鸡地任沈郡皓将她带到崖边。她想,他大概要让她直接从这里跳下去吧!免得到时又得接受其他的“意外”。 “哇!”一声惊呼出自原本已绝望的梵筑薰口中。“那是新光大楼,那是麦帅二桥,那里是圆山大饭店……”她喋喋不休地嚷着,在崖边跳来跳去,为自己所见到的景象兴奋不已。从这里看下去,可以将全台北市的夜景尽收眼底,她高兴得快窒息了。 “小心点!”沈郡皓小心翼翼地跟在梵筑薰身边,以防她太高兴,一个不小心跌下去,那可就乐极生悲,后悔莫及了。 “好了,小姐,先去吃点东西,待会儿才有精力继续叫跳。”沈郡皓不得不制止她,否则他可能一整晚都得陪着她吹着冷风、饿着肚子。 “你取笑我!什么继续叫跳,你当我是猴子啊!”梵筑薰笑着一拳打在沈郡皓的胸膛上。之前绝望得想从山上跳下去的想法,早因为见到美丽的夜景而烟消云散了。 “喂,你用这种方法来回报我?”沈郡皓抓住她的拳头,不甚满意地挑起双眉问。 “不错。怎么样?你咬我啊!”梵筑薰说完,笑着跑开。“我不理你了,我肚子好饿哦!” “我实在很想咬你。”沈郡皓失笑地看着她的背影,小声的说。他发现梵筑薰其实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女人,虽然爱钱,但只要让她见到自然美妙的东西,她便会欣喜若狂,忘了钱长什么模样。 “阿皓,你还在磨蹭什么啊?你再不过来,可别怪我把所有东西全吃光喔!”梵筑薰说完,还故意大笑几声。 “喂,女人,你别一个人独吞,小心肥死你。留些给我,听到没?”沈郡皓大叫着跑过去。他快饿扁了。 “谁理你,有本事你来抢啊,大笨蛋。”梵筑薰笑着朝他扮了个鬼脸。 “你骂我大笨蛋?!看我怎么对付你。”沈郡皓报复的行动就是搔梵筑薰痒。他知道她很怕痒。 “啊!小人!你怎么……可以……攻击弱女子……”梵筑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拚命闪躲他的攻击。 “你是弱女子?别开玩笑了!”沈郡皓取笑着。趁她不注意,他抓起一块披萨塞进嘴里。 “你偷吃!”梵筑薰哇哇大叫。 “什么偷吃?我是光明正大的务必!”沈郡皓像小孩子似的为自己大声辩解。此刻的他,完全没了在商场上的心机城府,像个单纯的大男生。 “我说你偷吃,你就是偷吃!” “我说了,我没有偷吃,你听不懂吗?” “不懂!偷吃鬼。”梵筑薰不受威胁地骂了一句。 “好,你继续骂好好,这些东西等会儿就全没了。”沈郡皓继续享受美食。 “啊!你怎么可以趁人家不注意就……”梵筑薰边骂边跟沈郡皓抢东西吃,完全没有淑女形象可言。 “喂,你别跟我抢啦……” 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互相争夺食物。他们的咒骂声和笑声传遍整个山头,久久不散。 酒足饭饱之后,梵筑薰和沈郡皓站在崖前欣赏夜景。虽然冷风不停地吹拂着两人,但他们丝毫不觉得寒冷。 “阿皓,你的车顶坚不坚固?”梵筑薰突然问道。 “宾士sl500的车,你说坚不坚固?”沈郡皓反问。她问这个无聊的问题干嘛? 梵筑薰偏着头,不停地打量着沈郡皓那部车子的车顶,似乎正在动什么歪主意。 “那它应该可以承受我的重量??”她笑意盎然地问。 “应该没问题吧。”沈郡皓答得有些害怕。这小妮子问这做什么? “那我就不客气了。”梵筑薰拍拍车顶,下一刻,她便开始努力地攀爬上去。 她在干嘛?!沈郡皓被她粗鲁的举止吓得目瞪口呆。 “啊!”好不容易爬上车顶的梵筑薰兴奋地张开双臂朝底下大叫,表达自己此刻激昂的情绪。好舒服哦!虽然风很冷很强,却依旧无法吹灭她火热的心。 “哇,从这里居高临下地往下看,那种感觉真是棒呆了!阿皓,你要不要也上来?”梵筑薰向沈郡皓招手,邀他一起分享这种过瘾的感觉。 “不用了。”沈郡皓讪笑了一声。开玩笑,万一掉下来,可不是好玩的。更何况他待在下面,要是她不小心跌下来,他还可以迅速地将她接住,免得她摔得鼻青脸肿。 梵筑薰对他的拒绝不甚在意地耸耸肩,将目光转向山下那片灯海。 由这里向下看,每样东西都变得好小好小。小小的高楼大厦和小小的道路交织成一副不规则的棋盘,而行驶中的车子像极了自由走动的棋子,正肆无忌惮地穿梭于棋盘的每个角落。好有趣喔! 看到梵筑薰一脸兴味盎然的模样,沈郡皓只好再次当个扫兴的人。没办法,时候已经不早了,而且风愈来愈大,再不离开,她若又再次受到风寒,那他可是会心疼死的。上一次都快吓掉他半条命了,他可不想再来一次。 “小薰,该走了。” “哦。”梵筑薰轻应一声,却没移动脚步。 沈郡皓不禁皱起眉头。她不是答应要走了吗,怎么还站在上头,纹风不动?“小薰,你——”他再次出声提醒她。 “我知道啦,别?哩叭唆的。”梵筑薰先是不耐烦地打断沈郡皓的话,随后又支支吾吾地开口,“嗯,阿皓,你……你可不可以……上来抱我下去?我不敢下去啦!” 梵筑薰整张脸红透了。她刚刚一时兴奋过头,凭着一股冲动爬上车顶,却忘了自己有惧高症,现在只能呆呆地站在上头,等人来抱她下去了。 “你该不会是有惧高症吧?”沈郡皓憋着笑,小心翼翼地开口。看到梵筑薰一张俏脸更红了,他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便很不客气的大笑出声,完全不给梵筑薰面子。 “不要笑,快抱我下去。”梵筑薰生气地跺着车顶。什么嘛!她的腿都快吓软了,这只猪还笑个不停。 “好好好,我这就上去。”沈郡皓好不容易忍住笑,连忙安抚梵筑薰。他轻松的一跃,很快爬上车顶,站在梵筑薰身旁。 “走吧,我抱你。哎哟,你怎么捏人啊?”沈郡皓手臂一张,准备揽腰抱起梵筑薰,却不料被她乘机用力捏了一下,让他痛得龇牙咧嘴。 “活该,谁教你刚刚笑我,这是小小的惩罚。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梵筑薰理直气壮地为自己的行为申辩。 老天,这是人话吗?沈郡皓觉得冤枉极了。每次和她在一起,他哪次不是被她欺负得有口难言、可怜兮兮的?而她居然还脸不红气不喘地指控他欺负她。唉,爱上这种女人,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是,我错了,我不该笑你有惧高症。”沈郡皓自认倒霉地再次向她认错。他这脸小媳妇表情要是被其他人看到,肯定会让所有人跌破眼镜。尤其是邱仲霖,他也许还会夸张的跌下床去。 “现在可以下去了吧?”他询问她的意见,不敢再贸然行动,以免梵筑薰又偷袭他。 “嗯。”梵筑薰主动伸手环住沈郡皓的脖子,出其不意地亲他一下,笑着说:“谢谢你今天带我到这里来野餐,让我度过一个难忘的圣诞夜。我好高兴哦!”她不敢直视沈郡皓幽深如潭的黑眸,只紧盯着他衬衫上的扣子。 沈郡皓健臂一揽,将一脸娇羞的梵筑薰紧拥入怀,低声在她耳边说:“这似乎不够,我不满意哦!” “那你想怎样?”得寸进尺的家伙!梵筑薰在心里暗骂。猛然一抬头,却望进沈郡皓那对深不可测的眸子。 “我打算……这样。”不给梵筑薰闪躲的机会,他像鹰一般迅速地攫住她的唇,热切且霸道的索取他应得的报酬。舌尖亲密地与她的交缠,不断品尝她口中的甘甜,仿佛穷其一生,他也甘之如饴,永不后悔。 “好,这件企划案就交给我去洽谈。散会。”沈郡皓下了决定,结束这场饼于冗长的会议。在座的高阶主管都松了一口气,鱼贯地走出会议室。 “终于结束了。我都快睡着了。”邱仲霖打了一个大呵欠,伸伸懒腰,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身体。 沈郡皓斜睨他一眼,“你还敢说!这么重要的会议,你堂堂一个副总经理居然敢打瞌睡,未免太不负责任了吧!” 邱仲霖只有干笑两声,准备就这样混过去。 “别想就这样混过去。这样好了,这件企划案就交给你去跟东庆的经理谈吧。”沈郡皓哪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当下便决定将这件大案子交给他去解决。 “喂,千万不要啊,听说东庆的李经理不好搞定,你别害我。”邱仲霖拚命地摆手,表示强烈的反对。 “愈难搞定的女人,不是愈能激起你征服的吗?”沈郡皓故意调侃好友。 邱仲霖满脸不赞同,“听说那个女经理是个标准的女强人,想到要跟那种人打交道,我就觉得恐怖。” “去!这些都是听说的,你还信以为真。谣言止于智者,这道理你懂不懂?”沈郡皓实在受不了好友的“八卦”。 “是,我不懂。既然你很清楚,那由你出面解决就好了啊。你出马肯定没问题的,我对你很有信心。”邱仲霖狡猾地一笑,将事情推回好友身上。 沈郡皓白了他一眼,“不然怎么办?公司上下没人愿意接这件case,我只好自认倒霉了。” “别这么说,这是你大展身手的难得机会呢!”邱仲霖逃过一劫,也有心情说笑打屁了。 “那我岂不是要感激得痛哭流涕,以感谢你们肯给我表现的机会?”沈郡皓睨了他一眼。 “不敢。”邱仲霖一副承受不起的样子。“如果你执意要表达你的感谢之意,只要年终奖金多加几个零就可以了啦。” “去你的!”沈郡皓笑骂道,“还不快去把东庆的资料拿给我。我这次只准成功,不准失败。”他习惯性地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自信笑容。 “是,属下这就告退。”邱仲霖抬起头来直视着沈郡皓,“耗子,你知道吗?这些日子你变得较有人性了。我不禁要佩服筑薰,她功不可没哦!”他笑得颇耐人寻味。 “是吗?”沈郡皓只是应了一声,便陷入沉思中。 邱仲霖一言不发地走出去。这大概就是好朋友的好处吧!毋需多余的言语,两人的心意便能相通。 “那我们就这么决定了,明天我到贵公司签约。”东庆的李经理下了结论。 “没问题。祝我们合作愉快。”沈郡皓有礼地伸出手,很高兴能谈成一笔生意。 不过,东庆的李经理行事倒是真的挺怪异的。她看起来是个娇弱的女人,但行事却果断有力,丝毫不逊于男子。她正确又犀利的言语总令人招架不住,甚至感觉有些咄咄逼人。虽然这次洽商花费了他许多精力,死了许多脑细胞,但他依旧认为值得。能和这么一个实力相当的女人谈生意,着实令他获益不少。 “沈先生果然名不虚传,行事细密圆滑,考虑周到,令我大开眼界。”李靖宣回握沈郡皓的手,佩服地说道。 “哪儿的话,你也不差啊!”沈郡皓客套的回应。 “好了,我们别再互相捧下去了。有空吗?咱们去喝一杯,好好聊聊如何?”李靖宣诚心地询问。 “有何不可?”沈郡皓爽快的允诺。 两人相视一笑,已经认定彼此是朋友了。 “沈先生,希望到饭店谈生意没为你带来困扰。”在电梯里,李靖宣有些抱歉地说。她之前听过不少有关沈郡皓的传闻,对他的风流略知一二。不过与沈郡皓相处后,她发现他的确有本钱令女人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他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但她仅止于欣赏,对她而言,工作第一,其他的就免谈了。 “不会。你叫我郡皓吧,别那么生疏。我也叫你靖宣,可好?” “好啊!”李靖宣笑着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交谈甚欢地走出电梯,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让沈郡皓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李靖宣疑惑地问,目光顺着沈郡皓的视线看去。她看到了一个很甜美的女孩,见那女孩惊讶地望着他们,于是她朝那女孩点头微笑。 梵筑薰十分讶异会在这里遇上沈郡皓,但她原本雀跃的心情在看到他身旁那个成熟美艳的女人后顿时冷却下来。看样子,他们是刚从饭店楼上的“房间”下来的。 因为俞怡凡的婚宴在这间饭店举行,所以她这个伴娘只好跟着新娘子来到这里,帮忙记些琐碎之事。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郡皓上前询问。 “沈先生,真巧,在这里遇到你。”梵筑薰扯出笑容虚应着。她可得跟他保持点距离,免得又莫名其妙的被他身旁的女人甩耳光。 沈先生?!沈郡皓不高兴的挑起剑眉。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变得这么陌生? “小薰——” 梵筑薰打断了他的话,“这位小姐,你千万别误会,我和他完全没关系。我们没什么,真的。”她急忙解释,不希望因此而破坏了他们的“好事”——即使她此时的心情恶劣得想杀人。 “我不打扰你们,先走了。”她露出笑容,朝他们摆摆手,一溜烟的跑掉了。 沈郡皓脸色铁青地瞪着梵筑薰的背影。 “看来,你女朋友似乎误会了。”李靖宣看着沈郡皓因生气而绷紧的侧脸。 “你怎么会——”沈郡皓讶异地转回视线问着李靖宣。 “我怎么会知道她是你女朋友?”她朝他露出了解的一笑,“郡皓,你眼中的温柔与深情太明显了,连我这个旁观者都看得清清楚楚的。我想,全世界大概只有她仍然不知道你的情意吧。” “没错,她是个超级迟钝和善于逃避的女人。不过,我很讶异你看得出来。”原来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可是,却还是有个白痴女人看不出来。唉,可悲。 “当然,我又不是瞎了眼。更何况,不谈感情并不代表我不懂感情。你这话侮辱人哦!”李靖宣一反平时的严肃,笑着为自己讨回公道。 “是,本人有眼不识泰山,原来小姐您是深藏不露啊!”沈郡皓放下之前的郁闷,打趣地说道。 “你还有心情调侃我?还不快点想办法,看怎么跟你那迟钝却可人的女朋友解释。”李靖宣提醒他。 是啊,他该怎么和那个令人头大却又让他倾注所有感情的小女人解释? 第七章 真是烦死人了啦!梵筑薰心情烦躁地按着选台器,一台一台的转着,最后实在是受不了了,干脆关掉电源。这么多台,没有一个节目能看的,不是无聊的爱情肥皂剧,就是超级难笑的综艺节目。 “啊——”她烦躁地大叫出声,根本不管现在是半夜一点钟,正是好梦方酣的时刻。幸好俞怡凡正忙着婚礼的事仍未回来,否则不被她吓死才怪。 梵筑薰大叫完,无力地将脸贴在冰冷的大理石桌上,想让自己清醒一下。 不期然的,沈郡皓和那个女人状似亲密的镜头,又再次浮现在脑海中,让她的心情更为郁闷,直想揍人。 她抬起头,用手撑着下巴,眼光直视着前方,开始臆测沈郡皓和那个女人的关系。 那是个很美丽的女人。合身的套装将她姣好的身材表露无遗,再加上她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自信,在在都令男人动心,更何况是沈郡皓那只大。他铁定是奋不顾身……一想到他们在房间里可能会做的事,梵筑薰一颗心就不听使唤的着了火,很想找人来揍一顿,发泄发泄。 梵筑薰将目光调回自己身上。为什么交往了这么久,沈郡皓除了吻她,却不曾碰过她?她还记得第三任男朋友曾藉着酒意对她毛手毛脚,结果被她甩了一巴掌,还被她推到臭水沟里哩!怎么沈郡皓在她面前仍是一副君子的模样,对她没有半点兴趣? 她不知道的是,沈郡皓每次都得用尽所有的自制力才能避免自己不碰她。只因为她是他一辈子珍爱的女人,他想在适当的时机下,让梵筑薰成为他真正的女人,他专属的女人。 完全理不出头绪的梵筑薰烦躁地揉了揉早已乱得像乌巢的头发,决定宣告放弃,不再折磨自己的脑袋瓜。她起身走进浴室,准备洗个舒服的热水澡,然后再躲进温暖的被窝里睡个好觉。 沈郡皓站在门口,迟迟没伸手按门铃。 梵筑薰睡了吗?他怕会吵醒她,可是他又想将事情好好地跟她解释清楚。他想了好久,终于作出决定——伸手按了门铃。 梵筑薰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拿着大毛巾擦拭着仍滴着水的长发,走出浴室。她正打算将头发吹干后上床睡觉去,门铃声让她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 三更半夜的,会是谁呢?梵筑薰略带迟疑的目光直盯着大门。俞怡凡有钥匙,所以不会是她按门铃。 “叮咚!”门铃又响了一声,她才赶紧小跑步的上前开门。 “是你?!”梵筑薰拉开门,看到沈郡皓面容有些疲倦的站在门外。 “三更半夜不睡觉,你跑来这干嘛?”梵筑薰让他进门,锁上门后,才对坐在沙发上的他问道。 沈郡皓只是抬头看她一眼,并未答话。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她替他倒来一杯茶,坐在他旁边关心的问。她记得自己没招惹他啊! 沈郡皓闻着由梵筑薰身上传来淡淡的清香,“你刚洗完澡?” 梵筑薰白了他一眼,“废话,难不成我刚游完泳啊?”这个人到底怎么了?说起话来颠三倒四的。是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吗?梵筑薰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得极为暧昧。 “阿皓,和美丽小姐约会的心情如何啊?请你发表感言吧。”梵筑薰拿起桌上的杂志,将它卷成长筒状,凑到沈郡皓嘴边,充当麦克风。 “怎么不说话?她让你不满意吗?不会吧,我看她长得很漂亮,而且身材也很棒,应该是个很优秀的伴啊!可是你怎么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奇怪了,问题出在哪呢?”梵筑薰见他始终抿着唇,完全不理会她,便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串自己的见解。她并不想让人知道她心里真正的感觉——嫉妒。她竟然嫉妒那个在饭店遇见的女人?!这怎么可能?她拒绝接受这种陌生的情绪。 “你难道一点都不介意?”沈郡皓淡淡地问。这个小女人居然能毫无芥蒂地在他面前讨论他的“伴”,难道她一点也不嫉妒吗? “介意什么?”梵筑薰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懂。 “该死的!你难道不介意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甚至上床?你竟然还能那么高兴地问我和另一个女人约会是否愉快?!你到底有没有在乎过我?我这么努力地想敞开你的心房,你却连个机会也不给我,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沈郡皓压抑许久的怒气终于爆发出来。他从不知道,爱上一个人会这么辛苦。突然之间,他觉得好累。从一开始,始终都是他追着梵筑薰跑,他完全模不透她的心思,只是凭着对她的爱意,不顾一切地向前冲。本以为他终究可以得到她的心,没想到却白忙了一场。他真的不想就这么放弃,可是,如今似乎由不得他不放手了。 “我该介意吗?我不认为我有资格干涉你的私生活。你有多少女人我不管,只要你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就够了。如果你要分手,只要一句话,立即生效。你不必对我抱怨什么,以你的身份和地位,我相信外面有很多女人任你挑,你大可不必屈就于我这个平民百姓!”梵筑薰也很火大的顶回去。她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沈郡皓这番话会有股想哭的冲动,生怕他会因此抛下她一走了之。但是她仍然嘴硬的不肯承认她的心防早因他而瓦解了。她还在害怕,不想让男人介入她的生活,她只想要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为什么你不正视你内心深处真正的感觉呢?”沈郡皓用力握住她的肩头,神情语气皆充满痛心。她为什么能狠心的将他伤得体无完肤却毫不在意呢? “我刚刚那番话,便是我内心真正的感觉。”梵筑薰依旧不肯承认自己的感情。她宁愿做只爱情的鸵鸟,也不愿对自己诚实。 “你为什么这么狠心?”沈郡皓摇晃着梵筑薰的肩膀。 “阿皓,你弄痛我了——” 沈郡皓粗鲁地堵住梵筑薰的唇,用力地吻着她,霸道的吸吮着她口中的蜜汁,仿佛是在藉此表达强烈的不满。他的手抓住梵筑薰挣扎的双手,舌尖更是肆无忌惮的攻城掠地,不停地挑逗着她的感官神经,让她臣服在他的怀中。 渐渐的,梵筑薰不再挣扎,开始热切地回应他。 察觉到她的回应,沈郡皓放开对她的箝制,大手情不自禁地在她身后游移,而双唇也逐渐移到她雪白纤细的颈项,细细地啃咬着。欲火烧得正旺盛,将他们两人团团包围住…… “啊——”俞怡凡的尖叫声蓦然响起,在宁静的夜里更显得刺耳。她站在门口,瞪看着正吻得难分难舍的两人。 俞怡凡的尖叫声仿佛一桶冷水,将所有的欲火全浇熄了。梵筑薰急忙推开沈郡皓,抚着微肿的双唇,不停地喘气,死瞪着他。 完全没意识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俞怡凡仍在一旁喳呼着:“搞了半天,原来你们俩感情这么好啊!是不是好事近了啊?呵呵,看来小薰也快当新娘子了哦!” 梵筑薰余气未消地站起身,忿忿地对俞怡凡说:“我说过绝不结婚的。即使我要结婚,新郎也不会是你眼前这个男人!”语毕,她看也不看沈郡皓,转身走回房间,用力地将房门关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俞怡凡一脸尴尬的站在门口,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沈郡皓一言不发地从她身旁走出去,看得出他正压抑着强烈的怒火。 俞怡凡看着他走出去,再回头看看梵筑薰的房门。这两个人在搞什么啊?刚刚不是很亲热吗?怎么一下子却视对方如仇人一般,形同陌路了呢? 唉,恋爱中的人真是奇怪啊!她不禁摇头叹息。 办公室的门,慢慢地被打开了。 邱仲霖贼头贼脑地将头探进办公室内,小心翼翼的不让办公桌后的人发现他的存在,免得小命难保。 “邱仲霖,你什么时候学会偈小偷一样的姿势?还不快给我滚进来。”坐在办公桌后的人沉声命令道。 “原来你早发现了啊,害我还蹲在那老半天。很辛苦?!”邱仲霖不停的抱怨。 “你还敢说!我叫你来,你居然敢拖到这时候才进来。我想,我对你似乎太放纵了。”沈郡皓的语气充满危险。 邱仲霖闻言,露出害怕的表情。“喂,耗子,你别拿我开刀。我之所以那么晚来,是因为我在向众神祈祷,希望它们能保佑我平安无事,逃过你的魔掌。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利的行动的话,肯定会惹怒众神,遭到到谴的。” “是吗?那我倒想试试看。”沈郡皓微眯起双眼,露出一抹冷笑。他这副模样,让人不由自主的害怕起来。 邱仲霖连忙退了一步,“嘿,别闹了。我知道你在开玩笑,不是说真的,对不对?” “那就得看你的表现了。”沈郡皓再度埋首于公文中。“耗子,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和筑薰吵架了?小俩口斗斗嘴是难免的,你用不着成天摆着一张臭脸,活像每个人都得罪你似的。”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沈郡皓当他是隐形人似的,没搭理他的问题。 “喂,耗子,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邱仲霖提高了声量。 沈郡皓不耐烦地抬起头来,“我听到了。那又怎样?” “什么叫那又怎样,回答我的问题呀!” “你有问我问题吗?”沈郡皓故意装傻。 “你少装了。给我从实招来,是好朋友就别瞒我。”邱仲霖不肯轻易放过他。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那么喜欢挖人隐私,甚至连好朋友也不放过。”沈郡皓露出一抹苦笑。 “耗子,我不知道你究竟怎么了,但是你最近真的变得让我快不认识了,我真的很担心。也许你并不想说,但身为你的死党,我实在无法再坐视不管。”邱仲霖难得的露出正经的模样。 静默了半晌,沈郡皓终于道出原因。 “我被甩了。小薰自始至终没有在乎过我。在她心里,我什么都不是,这全是我一相情愿。她根本没爱过我,从来没有!”他痛苦地将头埋在双掌中,语气充满悲痛。他至今仍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是吗?邱仲霖怀疑地轻蹙眉头。真的是这样吗? 就他所看到的,梵筑薰的确像朵飘忽不定、无法捉模的浮云,但是她眼中那份对沈郡皓的依赖十分明显,他这个旁观者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怎么结局会这样呢?肯定是哪个环节出错了,抑或是梵筑薰在逃避些什么…… “我倒不这么认为。你怎么不换个角度想想,也许她是一时无法接受,或者是她仍有某种心结。我相信,筑薰并不如我们所看到的那般不在乎。别轻言放弃,这根本不像是你的个性。你的自信心丢哪去了?你说筑薰是你认定了一辈子的女人,我真不敢相信,你打算就这样举白旗投降了。除非……你根本不是真的爱她。”邱仲霖使出激将法。 “我当然真的爱她,否则我又何必这么痛苦又垂头丧气的?”沈郡皓急急辩解。 “那不就成了?拿出你在商场上的耐人和毅力,勇往直前,不要再摆出这副鬼样子了。”唉,爱情真是会让人变笨。看到好友着了“爱情”的道,变得有点白痴,邱仲霖很庆幸自己没有跟进,依然过得自由逍遥又快活。 沈郡皓仍迟疑着。那天梵筑薰平静而决绝地说出那番话,让他很难有勇气再次出现在她面前。他不希望自己成了死皮赖脸的人。 邱仲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颗大顽石怎么说不通呢? “我最后奉劝你一句,既然舍不得放弃,就把那些什么狗屁面子、骄傲全仍了。既然抱得美人归是你的最终目的,何必管那么多?如果你要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我也不反对。”邱仲霖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才走出办公室,留下仍若有所思的沈郡皓。 拉炮声此起彼落,将原本就热闹非凡的婚礼衬托得更加喜气。在场的每个人眼角、嘴角都挂满笑空,忙不迭的向这对新人祝贺,笑闹声充塞在会场里,显得和乐融融。 “呼,快累死我了!”好不容易偷闲坐在休息室的俞怡凡看着镜中的自己,忍不住发牢骚。 真是的,没想到结婚这么辛苦。光是应付那一堆前来祝贺的亲朋好友就让她忙得晕头转向,更别提身上这些繁重的“累赘”了。拖着重死人的婚纱到处走,真不是普通的累,再不休息一下,她肯定会昏倒的。 “嘿,这样就叫累,那接下来的喜筵怎么办?你打算让你的木头新郎单枪匹马上阵吗?”梵筑薰坐在一旁,好笑地看着俞怡凡那一脸累得快倒下去的表情。之前不知道是谁还跟她发过一顿牢骚,认为自己的婚礼却连一点参与感也没有;而此刻说那番话的正主儿,却因为“太有参与感”而大呼受不了呢! 俞怡凡认命地翻翻白眼,“我当然也得出席?!我发誓,绝对不要再结第二次婚,一次就让我吃不消了。唉,结婚结婚,真是结了就‘昏’哦!” “原来你还曾想过第二次婚啊!我要去告密,叫木头新郎把老婆看紧一点,免得不久后就得戴绿帽子?!”梵筑薰一脸戏谑的捉弄俞怡凡。 “去你的!我刚刚是说‘绝不要再结第二次婚’,你少乱造谣言,破坏我和伟轩。我知道你是在吃味,对不对啊?”俞怡凡打量着好友。 梵筑薰哈哈大笑,“别说笑话了,无缘无故的,我干嘛吃味?而且也没有人值得我吃味啊!” 俞怡凡指着自己,“本新娘就是让你吃味的人啊。因为你看到我如此幸福,即将要和最爱的人长相厮守,忍不住羡慕起来,想要效法我,找个男人步入礼堂。对吧?”她愈说愈像有这么一回事。 看她露出得意的笑容,梵筑薰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不对,白痴才和你做同样的事。本人又不是白痴,当然不会随便抓个男人去结婚。” “话先别说得太满哦!小薰,我现在开始相信‘姻缘天注定’这句话了。虽然在你的字典里找不到‘结婚’这两个字,但是该来的你是怎么也挡不住的。”俞怡凡俨然是专家的口吻,对好友“说之以理”。 “你不会是累得‘秀逗’了吧!净说些颠三倒四的糊涂话。你今天是兴奋过头了吗?”梵筑薰疑惑地问道。 “才没有呢,我是说真的啦!对了,今天来了好多单身汉,他们都对你这个美丽动人的伴娘有兴趣,频频向我打听你的消息?。你有没有看中意的?”那一大票人的一大串问题,都快把她的脑袋撑破了。 梵筑薰意外地看着她,“喂,你又重操旧业,当起媒人来了啊?你不是早已放弃替我介绍的男朋友,怎么又突然提起这件事?” “别提了。要不是那些人的口水都快淹死我了,我才懒得做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呢!不过……”她忽然倾身欺近梵筑薰,小声地说:“反正你和沈郡皓‘好像’也分手了,趁现在可以找个后备的啊!怎么样,这主意很棒吧?”她为自己提出这个建议而沾沾自喜,完全没注意到梵筑薰因为听到这番话,身子明显地僵硬起来。 他们算是分手了吗?自从那天她说了那么绝决的话之后,沈郡皓便从她的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是不是放弃了,不再要她了?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莫名的失落感立刻涌上她的心头,令她的心好痛。是她自己要用那么尖锐无情的话语将他逼走的,他如果从此打退堂鼓,不再纠缠,她应该高兴才对,何必难过呢?更何况,这正是她盼望已久的结局,她应该为他的放弃而额手称庆啊!她不断地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却不知道这完全是自欺欺人。 “回魂啊,梵筑薰。”俞怡凡见她像失了魂一般兀自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摇晃,希望能拉回她的注意力。 “呃,什么?”梵筑薰回过神之后,仍有些“雾沙沙”。 看她那副茫然的表情,俞怡凡又好气又好笑。“我叫你回魂啦!想什么这么入神啊?该不会是在想某个男人吧?” “才……才没有呢,少瞎猜了。我是在想晚上要怎样闹你们的洞房啦!”梵筑薰立即否认,随便找个藉口搪塞过去。 “是吗?”俞怡凡很怀疑。“你该不会是对沈郡皓还念念不忘吧?对了,你们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怎么后来他都没来找你呢?难不成被我猜中了,你们真的分手啦?” “大概吧。”梵筑薰不起劲地答着。 “唉,我说小薰啊,连这么好的男人你也让他飞了,我真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明明还惦着他,为什么不去为自己争取呢?”俞怡凡替好友感到可惜。 “我……”梵筑薰一时哑口无言,努力地思索着该怎么拼凑出自己想说的句子。“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那样啦!”最后她仍是语焉不详。 俞怡凡将好友的懊恼看在眼底,不疾不徐地开口,“别勉强自己了。等你理出个头绪,或是有什么疑惑,再来找我谈,我随时等候你大驾光临。不过得等我度完蜜月,你可别打扰我和伟轩的两人世界哦!”最后,她仍不免露出“见色忘友”的一面。 “知道啦,我不会不识相的。更何况你们打算跑到遥远的欧洲去,我再神通广大,也肯定找不到人,你只管放一百二十个心!”梵筑薰笑嘻嘻地答道。 “放心,我一定会带礼物回来犒赏你的。” “知道就好,可别忘了。喂,你也休息得够久了,快出去吧,免得到时候大伙儿为新娘子被我拐跑了,你的‘阿娜达’突然拿把开山刀冲进来找我要人,那我岂不完了。”梵筑薰扮了个鬼脸说道。 俞怡凡优雅地站起身,笑着说:“你少夸张了。伟轩又不是恐怖分子,瞧你把他形容得像是流氓头子似的。” “说不定哦!反正挂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当然可以说风凉话。”梵筑薰帮俞怡凡理理礼服。 “唉,又要出去见一大堆亲朋好友,真烦人。”俞怡凡想到外面那一大票人就忍不住头疼起来。 “认命吧,小怡。”梵筑薰有些幸灾乐祸。 是啊,不认命又能怎么办?俞怡凡无奈地为自己叹息。还好这种状况一辈子只有一次,不然的话,她肯定会痛苦得送医急救。 街道上,情侣们正兴高采烈地庆祝着属于他们的节日——二月十四日情人节。无视于冷风不停的吹袭,他们之间的热情足以抵挡凛冽的寒风,让他们依然有兴致与另一半逛街、吃饭、看电影。 梵筑薰坐在自己的摊位旁,注视着眼前络绎不绝的人群。他们脸上扬着满足的笑容,眼中泛着幸福的光彩,还不时与身旁的另一半低声说笑。在情人狭隘的世界里,只能容得下对方而已,其余的就如同“赘物”,引发不了他们的兴趣。在他们眼中,只看得到彼此,而且也只有彼此。 今天只有她一个人来摆地摊,小雅一下班就飞也似的跑去和男友约会了。 “把外套扣好,小心着凉。”一名男子停下脚步,帮女友拉好外套,生怕一个不注意,女友便感冒了。 “谢谢。”女子感动着男子体贴的举动。 男子轻捏女友小巧的鼻子,“小傻瓜,谢什么谢。” 两人亲昵的自梵筑薰面前走过,让梵筑薰不禁羡慕起来。反观她自己,孤零零地迎着冷风,只得靠摆地摊来打发时间,真是可怜。 突然一阵寒风吹来,冷得她直打哆嗦,她连忙将大外套更拉紧了些,呵着快冻僵的双手。看着自口中呼出的白雾,一股突来的空虚让她有些招架不住,不由得感伤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如此孤单了。俞怡凡此时正远在欧洲与丈夫度蜜月,身边的朋友也都忙着约会,而她却只能看着夜市中的情侣打情骂俏,只有冷风和眼前的绒布女圭女圭与她作伴。她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呢? 她开始觉得好寂寞,整颗心像是被掏空了一般,令她感到好难受。 脑海中蓦然浮现出沈郡皓俊美帅气的脸庞,她突然好想念他,想念他的温柔、他的体贴及他的霸道。此刻,她全然忘了他们之前的争执,也忘了要将自己的心封闭起来,她只想见他一面,只想好好看看他。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伤了他。只因为自私的逃避心态,她将他一颗赤诚的心弃如敝屣,不搭理他满是受伤的神情,毫不留情地把他的感情隔绝在心门之外。现在他一定已经开始讨厌她了,尤其在她这么无情地伤害了他之后,他绝对不会想理她,也不会想见她了…… 一思及此,梵筑薰不禁悲从中来。但她依然固执地不愿落泪,吸了吸鼻子,将想掉泪的冲动硬生生的压下。 可是,她的眼睛愈来愈刺痛,泪水像是随时准备决堤一样。她赶紧将绒布女圭女圭往大帆布袋里塞,急急忙忙地站起身,大步的往家的方向走去。她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哭泣,那只会让她更丢脸而已。 由于走得太快太急,加上袋子太重,一个不小心,她的脚步颠踬了一下,双腿便不受控制地跪跌在地上,擦破了膝盖。 “好痛!”她痛呼出声,紧咬着下唇,强忍着疼痛。 渐渐的,她的双眼变得迷?,视线也开始模糊不清,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扑簌簌的滚落而下。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任泪水不停的滑过她的手背,落在地上。 像是呼应她的心情一样,此时天空慢慢落下细如牛毛的雨丝,洒在她颤抖不已的双肩及发上。 第八章 坐在车内,沈郡皓心疼不已地看着梵筑薰跌倒在地上,随后不知为何,伤心欲绝地痛哭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出现在梵筑薰面前。他的理智告诉他,别再自讨没趣、自取其辱了;但他的情感却使他克制不住想她的心,忍不住想来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之前,他对邱仲霖的话思索了好久。他仍无法轻易的将她忘记,毕竟她是他认定了一生一世的女人,即使她狠心地将他的真心弃如敝屣,一颗爱她的心却仍然为她沸腾。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对她放手,他爱她,全心全意的爱着她。 不过,他绝对不可能采取不光明的手段得到她,他预备用一辈子的时间让她心甘情愿地接受他,让她的心完完全全属于他一个人。 毛毛细雨渐渐的转为倾盆大雨,他着急地看着梵筑薰完全不理会渐大的雨势,依旧跪坐在地上,兀自哭泣着。 见她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沈郡皓整颗心都揪在一块儿。他连忙从后座找来一把伞,毫不犹豫地打开车门,撑着伞,缓缓地朝那个令他朝思暮想、心神不宁的人儿大步走去。 梵筑薰感觉到冰冷的雨水不再无情地打在她的身上,似乎有人替她挡去了大雨。她顾不得一脸泪水,连忙抬起头看向来人。 这一看,令她震惊地瞪大双眼,泪珠又滚出眼眶,落在手背上。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来人,害怕这是幻觉,生怕一眨眼,对方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郡皓温柔地凝视着梵筑薰,伸出手轻轻地将她的泪水拭去,不料此举却引发出她更多的眼泪。 这不是幻觉!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掌轻抚着她的脸颊,可以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暖。她好高兴能见到他,甚至无法言语,只能任由泪水不断地流下来。 “别哭,你哭得我心都疼了。”沈郡皓不知该如何止住她决堤的泪水,只好出声安慰,未拿伞的左手更是忙着拭去她脸上的眼泪。 呜咽了一声,梵筑薰扑向沈郡皓怀里,双手紧紧地搂住他的颈项,脸埋在他的胸前,大哭起来。 沈郡皓讶异地看着怀中的女子,不明白此刻的她怎么这般热情,完全不似之前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不发一言,一手紧搂住怀中的温香软玉,一手仍撑着伞,将大雨隔绝在伞外。这一刻,两人的心境有了改变,特别是梵筑薰,她终于敞开心门,开始真正的付出。 “喂!你轻点行不行?”梵筑薰坐在沙发上,撩高裤管,让沈郡皓替她受伤的膝盖消毒、包扎。 “谁教你这么迷糊,连走路都会跌倒。”沈郡皓不舍的替她处理膝盖上那一片破皮红肿,不禁出声责怪。 梵筑薰被他这么一说,有些不甘心地嘟起嘴,“人家又不是故意要跌倒的。我可是受害者?!不安慰我就算了,还这么凶,真没同情心。” “还说呢,明明知道下雨了,不快跑去躲雨,还傻呼呼地跪坐在地上。你是想再一次重感冒住院吗?”他一条一条的跟她算帐,没有丝毫的同情意味,只是眼中不经意地流露出一抹关爱之情。 “嗯,那……我就是……哎呀,这不能怪我,谁知道老天爷会突然下起雨来?”她当下便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你是不知道,但你不会躲雨吗?少推卸责任。”他摆明了不吃她那一套。 “糟糕,被你发现了。”梵筑薰俏皮地吐吐舌头。 沈郡皓将伤口仔细的包扎好,爱怜地揉揉她的头发。刚洗完澡的她像朵纯洁无瑕的白玫瑰,娇艳动人,让人目眩神迷,心动不已。 “算了,你下次别再这么粗心大意就是了。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如此不爱惜身体的话,小心我会打你一顿。” “哟,我好害怕哦!”梵筑薰淘气地露出惊骇的表情,偎在他的身边。此时她觉得好安心,因为沈郡皓的陪伴,将她之前的空虚寂寞全都扫去。 “贫嘴。”沈郡皓轻点了下她的鼻尖。他好喜欢梵筑薰像只慵懒的猫儿轻靠在他身边,对他充满依赖。他享受着这份得来不易的亲昵感。 两人都没有刻意地将上次激烈的争吵提出来,也没有分析今天所发生的事。因为这对他们而言并不重要,一切都是很自然的发生,不必费心地追根究柢。 “想睡觉了是不是?”沈郡皓看她打了个大呵欠。 “嗯。”梵筑薰揉了揉双眼,点点头。 沈郡皓一把将她抱起走进房间,把她放在床上,细心的替她盖好被子。 “乖乖的,赶快睡觉哦!”他像哄小孩一样的模模她的额头,随即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晚安吻。再仔细的看了她好一会儿,他才转身准备离开。忽然一双小手拉住他的衣袖,阻止了他离去的步伐,他惊愕地回过头,看向床上的人儿。 “阿皓,不要走,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梵筑薰可怜兮兮地哀求着,她不要他离开身边。 “好,我今晚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你有事就出声叫我,好吗?”他朝她温柔的一笑。 梵筑薰苦着一张俏脸,头摇得像波浪鼓似的,“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我会怕啦!”今晚的她特别没有安全感,即使在自己的房间里,她依然感到害怕。 “那怎么办?难不成要我在你房里打地铺?”沈郡皓挑起俊挺漂亮的剑眉。 梵筑薰频频摇头,“你不必委屈的打地铺,你可以和我挤一张床。”她高兴地宣布自己的想法。 不会吧?!这小妮子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竟然邀他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 他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小薰,你知道我是个男人吧?” “废话,难不成你跑去动过变性手术?” 和她说话真是会缩短自己的寿命。他在心中暗忖。 “既然知道我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你难道不知道一个正常的男人很容易冲动吗?和你躺在同一张床上,我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压下要你的念头,让你全身而退,明白吗?”不得已之下,他只好将可能会发生的后果挑明了告诉她,希望她能打消这个考验他定力的提议。 梵筑薰听到他这番露骨的话,双颊忍不住泛起红晕。她微垂下眼睑,认真地思考着。 半晌,她双眼清亮且肯定的直视着他,“我知道。不过,我相信你。”她露出坚定的笑容。 看到她那双纯洁的黑眸,沈郡皓知道自己今晚是逃不过让欲火焚身的劫难了。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拉开棉被,躺在梵筑薰身边,闻着她淡淡的发香,努力地克制自己的。 梵筑薰舒服地偎近他结实的胸膛,咕哝了一声,身子也跟着往他怀中更加紧靠,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沉沉的进入梦乡。 望着她一脸满足,沈郡皓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虽然美人在怀却不能动一丝邪念是件非常痛苦的事,可是只要能令她快乐,他也甘之如饴。 不知凝视了她多久,沈郡皓渐渐地感觉到浓厚的睡意,不自觉的闭上眼睛,也跟着睡着了。不过揽在梵筑薰腰际的手,却依然不肯松开。 清晨的阳光由百叶窗的隙缝透射进来,照得满室明亮,拉开了一天的序幕。 梵筑薰不情愿地睁开眼,蓦地,她看到身旁睡着一个男人。她不信地眨眨眼,视线慢慢的向上移,见到了熟悉的轮廓,也记起了昨天的一切。她露出灿烂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挣开沈郡皓的手臂,手肘支着头,看着沈郡皓俊美的五官,不禁叹口气。难怪会有那么多女人爱上他。 “没事长这么帅干嘛?讨厌。”她小声地抱怨着。 用看的不过瘾,她的小手顽皮地在他脸上模索,抚抚他帅气的剑眉及长而翘的睫毛,捏捏他的脸颊。轻弹着他挺直的鼻子,她不禁咯咯的笑出声。真好玩。 接下来是嘴唇,要怎么玩呢?她偏着头想了想,有了!偷吃他豆腐。 她将自己的唇贴上他的,有些笨拙地吻着他。忽然,她感觉到他居然回应着她,吓得想将身子缩回去。不料沈郡皓的手托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的唇无法逃开,反身一压,轻松地将她压在床上,开始热情地吻着她。他火热缠绵的吻让她意乱情迷,小手插在他浓密的黑发中,情不自禁的回应着。直到他们快因缺氧而窒息,沈郡皓才不情愿的结束这个热吻。他的额抵着梵筑薰的,不停的喘着气,待他调整好呼吸后,才温柔地开口。 “早安啊,小薰。”他露出笑容,用鼻尖触碰了下梵筑薰的鼻尖。他真希望以后每天早晨起床时都能看见她在身边,更希望届时他能名正言顺地要了她。天知道他刚刚就差点把持不住。硬生生地将满腔欲火扑灭的感觉真是苦不堪言。 “你哦,一大早就吃人家豆腐,也没有刷牙,还把舌头伸进我口中,真是脏鬼。”梵筑薰用力地捶了一下沈郡皓的胸膛,嫌恶地皱皱鼻子。 沈郡皓听了这一番话差点昏倒。天啊,在这么罗曼蒂克的气氛下,这小女人居然说出这种杀风景的话,而且还说他脏!他吻过难以数计的女人,她们都对他的吻技赞赏有加,只有这个小妮子“不识货”。 “这位小姐,明明是你先偷袭我、占我便宜,我只是顺应你的心愿而已。你不感激我就算了,居然还嫌我脏!”他忿忿不平地嚷着。 “你怎么知道?”哎呀!真是丢脸,居然被他发现。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还知道,你在我脸上又模又捏的。”沈郡皓像是抓到她的小辫子一样,满脸得意。梵筑薰羞得快要不敢见人了,“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醒的?你还听见了什么?” “我醒的时候,正巧听到你说‘没事长这么帅干嘛,讨厌。’”他话中带笑。 “原来你一开始就醒了啊!可恶,你居然装睡,真是低级、变态、白痴、智障、三八、四九、乌龟!”她气呼呼地斥骂着,以发泄心中羞赧的情绪。 难不成她真的生气了?真是糟糕。 “小薰,生气了啊?好啦,我道歉,随便你怎么处置我,这总可以了吧!”沈郡皓再次无奈的妥协。 梵筑薰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真的任我处置?不后悔?” 见她那副古灵精怪的表情,沈郡皓知道自己快倒大霉了。但他还是点点头说:“不后悔。”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她便抡起拳头,把沈郡皓当成沙包,用力地捶打。 “会痛?!”沈郡皓躲避不及,只能大声抗议。 “废话,就是会痛我才打你啊,笨蛋。”她啐了一句。“别坐在我身上啦!”沈郡皓有些尴尬地说。 “为什么?你叫我别坐,我就别坐啊?那我多没面子!”梵筑薰还故意磨蹭着他的身体,以示报复。 “该死的!”沈郡皓痛苦低咒一声。 空上白痴女人!她难道不知道男人在清晨时很容易冲动吗?她居然这么大剌剌地坐在他身上,难不成是准备当祭品让他吃了?!老天,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提早驾鹤归西,原因是“欲求不满”。 “小薰,如果你再继续坐在我身上挑逗我的话,我保证你马上就会成为我‘真正’的女人。”沈郡皓咬牙切齿地警告着犹不知死活的梵筑薰。 “谁在挑逗你啊?我是在揍你?!”她又捶了他一拳,“等等,你刚刚还说什么来着?成为你真正的女人?啊……大!”梵筑薰迟钝的脑袋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尖叫着跳离他身上。 沈郡皓等她离开之后,便飞快冲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将沁凉如冰的冷水往脸上泼,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还好吧?”梵筑薰的小脑袋探进来,不甚肯定地问道。 “不好。”沈郡皓闷声回了一句。 他开始怀疑自己有被虐待狂了。否则天下女人何其多,他为什么却独独爱上了一个只会折腾他的女人,而且还愈来愈爱她?!他真为自己感到悲哀。 连着几天,沈郡皓脸上总是挂着幸福的笑容,之前的臭脸早消失得无影无踪。沈氏企业的每个员工莫不为自己庆幸,因为“台风”终于过境,警报解除了,再也不用时时刻刻担心受怕,怕自己成为总经理的出气筒。 而最高兴的当然是邱仲霖了,因为每次最倒霉的都是他,没一次例外。所以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平日子,令他感动得差点痛哭流涕,直想跪下来好好感谢上苍。 “真不敢相信老天爷如此的厚待我,我真是太高兴了。”邱仲霖似乎要喜极而泣了。 沈郡皓抬头睨了站在办公室前自言自语的邱仲霖一眼,说了句“白痴”,接着又低下头批阅文件,不理会他。 “喂,死耗子,你骂我?”沉浸于感恩中的邱仲霖总算有了其他反应。 “废话。”沈郡皓头也没抬地回答。 邱仲霖为此大大的不满,他大手压在沈郡皓面前的文件上,说道:“看着我,耗子,我有话要说。” 沈郡皓懒懒地抬起头看着他,“说吧,我洗耳恭听。”“喂,你可不可以有点诚意啊?”什么态度嘛!活像他在无理取闹似的。 “我就是这种态度。说不说随你便。”沈郡皓大手一摊,摆明了不会改变他的态度。 邱仲霖翻了翻白眼,自己怎么会交上这种朋友?算了,他就认命点吧,谁教他倒霉,上辈子没烧好香。 “耗子,最近你心情很好喔!是不是和小薰和好了?”他拉来一把椅子,坐在沈郡皓的对面问道。 一提到梵筑薰,沈郡皓忍不住放柔了脸部刚毅的线条,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没错,我们和好了。” “这么快?!你是采取什么手段啊?”他脑中灵光一现,表情极为暧昧,“难不成你真霸王硬上弓了?啧,真是看不出来!” 沈郡皓白了他一眼,“去你的!我又不像你是只披着羊皮的大,满脑子的黄色思想。” 邱仲霖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是大?!没错搞吧!我这样一个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卓伟傲然的正人君子会是?” 这人脸皮可真厚了,说了一堆名不副实的话却不见脸红,真是令人佩服。 “是是是。敢问‘君子’,你到底有什么话要告诉我?请说重点,别净说无关紧要的废话。” 什么嘛!他哪有讲废话,他倒觉得自己所讲的句句是重点。邱仲霖委屈地撇了撇嘴。 “我想说的是,你今后对于小薰有什么打算?难道你打算就这样拖下去吗?”邱仲霖终于收起不正经的态度,认真地道出疑问。 沈郡皓此时时才发现自己从未为他和梵筑薰的往后做过计划。 “说吧,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他需要有人提供些意见。 得到发言权的邱仲霖高兴地笑咧了嘴。 “你爱小薰?”他问得漫不经心。 “当然。” “此心不变?即使爱她会让你变得一无所有,你也不后悔?想清楚再回答我。”邱仲霖的口气转为严肃。 沈郡皓认真地回想起和梵筑薰相识后的点滴。他们由一开始的针锋相对,进而相知、相变,即使梵筑薰曾用残酷的话语及不在乎的态度来激怒他,但他依旧爱她如昔,根本离不开她。 他从没如此爱过一个人,而他也确信,他今生的真爱已经出现了,就是她——梵筑薰。只要有了她,什么地位、名利都不重要,她值得让他放弃一切。 “爱上她,我一辈子也不后悔。”他笑了,“她便是我的一切,我不会一无所有的。” 邱仲霖满意地点点头。 “想不想拴住小薰一辈子?” “当然想。” “那就结婚吧!”邱仲霖总算说出了结论。 结婚?!很陌生的一个字眼,但是一想起对象是他所深爱的人,他发现自己居然开始期待步入礼堂的那一天。 “很正点的一个办法。怎么我都没想到呢?” “说你iq比我低,你还不信。”邱仲霖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沈郡皓不搭理他的调侃,略感疑惑地看着他,总觉得好友今天的态度有些不对劲。 “仲霖,发生了什么事?你干嘛突然问这些问题?” 邱仲霖耸耸肩,不打算瞒他。 “今早你父亲打电话来,我接的。他大概再过十分钟就会来了吧!我相信他是预备来质问你和小薰的事。我只是想先确定你的想法罢了。” 原来如此!沈郡皓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谢谢你,仲霖。” “别肉麻兮兮了。总之你结婚时,伴郎这位子我是订下了。我先出去了,你好好想想怎么面对你父亲吧!” 邱仲霖摆摆手,迈步走出办公室,将一室的安静留给沈郡皓,让他得以做好心理准备,来面对他的父亲。 看着眼前鬓发已白却气势不减的父亲,沈郡皓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开口称呼他,只能静静地等待他打破沉寂。他发觉自己突然渴望起父爱来,这早该随母亲死的那一刻起便消失的感觉,此刻却无端地冒出来,令他有些气恼。 对于儿子的冷淡,沈柏雄丝毫不以为意,径自开口道:“你破坏了我和孟家的合作计划。”他的语气平静,完全听不出喜怒哀乐。 沈郡皓苦笑了一下,这就是他父亲,没有关心、没有问候,只有生意与金钱。他早该知道了,不是吗?他对自己之前那股莫名的情绪感到好笑。 “我不知道你和孟家有什么合作计划,我只知道自己并不喜欢孟珍伶。”他直视着父亲,道出自己的想法。 “是吗?那你喜欢的是谁?梵筑薰那个毫无背景的小甭女?”沈柏雄冷笑一声。 “没错,我爱她。”沈郡皓并不意外父亲知道有梵筑薰这号人物。他一向喜欢掌控一切,包括自己的儿子。 “爱?!说得好听。我知道你爱玩,所以一直不干涉你交友。但是你这次实在玩得太过火了。不想和孟珍伶交往也就算了,可必找上一个配不上你的人来作贱自己呢?我原以为你只是想拿她来气我,没想到你居然和她玩了半年。我想,该是制止你的时候了。”沈柏雄在意的并不是生意吹了,而是颜面问题。他无法接受一个孤儿当他儿子的女朋友。 沈郡皓苦涩地摇摇头,真的感到痛心。说这番话的人真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吗?他不敢置信。 “我不认为你有资格制止我。” 沈柏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料到沈郡皓会说出这句话。此刻,他突然觉得他并不了解自己的亲生儿子。 “我是你父亲。”沈柏雄企图保住面子。 沈郡皓闻言大笑出声,笑得苦涩凄凉。 “是啊,好一个父亲。这二十八年来,你究竟尽了哪些做父亲的责任?你关心过我吗?你在意我的感受吗?你了解我吗?没有,统统没有。你只有供我吃住,试图控制我,将我当成任你摆布的傀儡。我是个人啊,不是没有感觉的畜生,你知不知道?”他大声地说出自己深藏多年的感觉,他不要再当棋子任人控制,他不要这种父亲! 好一会儿,沈柏雄只能怔忡的看着他,反驳的话语一句也说不出来。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儿子的感觉。 “看来,你对我这个做父亲的似乎有很多怨言。”毕竟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待久了,沈柏雄很快地调整好心情,找回自己的声音,语调依旧平稳。 “不算是怨言,毕竟是你出钱将我养大的,还给了我别人梦寐以求的身份及地位,我该知足了,不是吗?”沈郡皓自嘲的说道,“只是我累了,我想当自己的主人,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放开控制我的绳子,好吗?” 看到儿子那疲倦痛苦的表情,沈柏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心疼。那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如今却求他放开他,就为了那个女人!不,他不允许,一个孤女怎么可以进沈家的大门? “你想要什么?那个梵筑薰吗?”他冷硬地问道。 “没错,我要她。”沈郡皓答得斩钉截铁。 “你确定?” “再确定不过了。” “我倒是希望你考虑清楚。你要她,就得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你认为自己可以接受贫穷的日子吗?”沈柏雄威胁着儿子。 沈郡皓闻言并不意外,他早料到父亲会用这种方式逼他就范。 “我当然可以接受,而且我相信自己绝对有能力东山再起。关于这点,不劳你费心。” 沈柏雄火冒三丈,不敢相信儿子居然决定这么做。 “你认为那个女人有办法跟你吃苦,等你东山再起吗?别忘了,女人都是爱慕虚荣的。你对她就这么有信心?” “她值得我为她舍弃一切。”沈郡皓坚持自己的想法。“是吗?我倒要看看她到底值不值得你为她这么做。你别太有把握了。”说完,沈柏雄站起身,预备离开。就在握住门把时,沈郡皓的声音蓦地响起,令他停下了脚步。 “我忘了告诉你,我打算和梵筑薰结婚,到时欢迎你来观礼。” 他这个做父亲的只能在儿子的婚礼上观礼?!他不发一言的走出办公室。 走进咖啡厅,梵筑薰一眼就看到约她会面的人了。那个人和沈郡皓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而略白的发丝及岁月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让人能轻易地猜出他就是沈郡皓的父亲。 她其实是很纳闷的,为什么沈郡皓的父亲要约她见面? “您好。”她礼貌地问候,不敢太冒昧地称呼对方“沈伯父”。 “请坐,我不习惯抬头跟人说话。”沈柏雄冷淡地说道。 “喔,很抱歉。”梵筑薰有些歉然,很明显地察觉到对方的敌意。她大概能猜到对方今日约她出来的目的了。 “小姐喝点什么?”服务生走过来,有礼地询问。 “咖啡,谢谢。”她朝服务生露出微笑。 接下来,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梵筑薰刻意忽略对方投来审视的目光,虽然她很讨厌自己此刻活像是摆在架子上的商品供人评赏,但在礼貌上,她认为自己还是别出声抗议才好。 她很不自在地啜了口咖啡。 “我想,我还是开门见山的告诉你我的目的好了。”沈柏雄终于打破沉默。 他的突然出声让梵筑薰被咖啡呛了一下,“什么?”她抬起头,目中充满疑惑。 “我要你离开我儿子。”沈柏雄直接说出他的要求。 “不可能。”梵筑薰不假思索地回答。 沈柏雄微眯起双眼,“继续跟着他,你什么好处也得不到。如果你现在愿意离开他,我会给你一笔钱。” 哟,这人狗眼看人低哦!梵筑薰有些愤怒。这种人就不必对他太客气啦! “你可以给我多少钱?”她佯装出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 沈柏雄露出不屑的笑容,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他早料到可以用这张支票来打发梵筑薰。看来他的儿子还是太女敕了,居然被这个女人玩弄于掌心。 “五百万?!”她瞪大双眼看着支票上的金额,有钱人果真大方,一出手便是百万。 “怎样?满意吗?” 梵筑薰收回先前的惊讶,笑容可掬地看着沈柏雄。 “阿皓在你心中,只值这个价码吗?”她问得漫不经心。 这个贪得无厌的女人!沈柏雄鄙夷地看着她,“你要多少?出个价。不过你得先掂掂自己有几两重,别太得寸进尺了。” “我想,你大概误会我的意思了。”她依旧笑意盎然,“我认为你永远出不起这个价钱,因为阿皓在我心目中是无价的。他在我眼里,比在你眼里有价值多了。” “我说过,别太得寸进尺。”沈柏雄有些愠怒。 “我没有啊!”她笑得有点无辜。 阅人无数的沈柏雄发现自己居然无法看透眼前的女人,猜不透她在玩什么把戏。他讨厌这个不利自己的发现。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他努力克制着怒火。 梵筑薰没有回答,只是招来了刚刚为她服务的服务生。“喏,这是那位先生赏给你的小费,拿去吧!”她将那张五百万元的支票送给服务生。 服务生看到上面的数字,不敢置信地愣住了。 “还不跟这位先生道谢?”梵筑薰出声提醒着服务生,不理会脸色早已铁青的沈柏雄。 “这……真是给我的吗?”服务生仍有一丝怀疑。 “当然。” “谢谢,谢谢,谢谢……”服务生对沈柏雄直道谢,眼看就要喜极而泣了。 “好了,够了。以后要更努力工作哦!”梵筑薰赶紧喊停,免得待会儿看到一个大男人痛哭流涕,那场面不好看。“嗯!我会的。”服务生连忙允诺,随即回到工作岗位上,开始“努力工作”。 好单纯的大男孩!梵筑薰好笑地想。 沈柏雄眼中燃起两簇火苗,“解释你的行为。”她居然把他的钱赏给服务生,摆明了瞧不起他。 梵筑薰慢慢的收起笑容,毫不畏惧的看着沈柏雄。 “你钱多,不是吗?”很明显的讽刺。 “你……” “我怎样?你不会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吧?随便一出手便是五百万,你知道五百万可以救多少人吗?就是有你这种自以为了不起的人,所以我们的社会才会变得愈来愈市侩。”她毫不客气地指责着沈柏雄,完全不顾礼貌与教养。谁教他先看不起她,打算用钱来打发她,活该被骂。 沈柏雄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被个年轻女孩骂得一无是处,还无法为自己辩解。生平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让他有好一会儿无法思考,脑中一片空白。 他开始明白眼前这个女孩为什么会吸引儿子了。她的勇敢、率直都令他感到意外,他甚至无法对她这番咄咄逼人的指责生气,只觉得有趣。 “难道你对那五百万不动心?”他试探地问道。 “废话,不动心才怪。”她直言不讳。 沈柏雄为她的坦白赞赏不已。 “那你为什么拒绝收下那五百万?”他实在想不透。 “因为你交易的条件是阿皓,如果不是他,也许我会收下那笔钱。”她也觉得奇怪,怎么会让那五百万飞走了,却一点也不后悔。 “为什么?”他想听她的答案。 “你怎么老爱问为什么?”她有些不耐烦,不过仍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替代,包括金钱。懂了吗?” 听了她的回答,沈柏雄居然感到放心。转眼间,他对原先极端排斥的梵筑薰产生了一股好感。 “阿皓的父亲,我不知道阿皓在你心中究竟占了多少分量,不过我不希望你再伤害他了。其实他是很渴望父爱的,尽避你漠视了他二十八年,但是我相信他仍是爱你的。”梵筑薰觉得自己必须替沈郡皓说些什么。 “是吗?”这一番话震住了沈柏雄。 “没错。其实你也爱他,不是吗?别不好意思承认啦!年纪都一大把了,何必死要面子呢?”她朝他挤眉弄眼,早忘了先前的不愉快。 沈柏雄看她那逼逗人的表情,感到好笑。他会不好意思?怎么可能?!不过仔细想想,好像真有那么一点。 “你很会降低人的防心哦,小女孩。”他不自觉地流露出充满宠溺的语气。 梵筑薰听到这番宠溺的话语,心中突然滑过一道暖流。她从未感受过被长辈疼惜的滋味,眼眶不自觉的红了起来。“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沈柏雄看到她仿佛受了委屈的模样,紧张地问道。 “没有啦!只是有些伤感罢了,你别在意。”她赶紧露出笑容,“其实你这人并不太差劲?,如果你能用刚刚的语气和阿皓说话就好了。” 这女孩很体贴啊!明明很难过,却为了安慰别人而将感伤的心情压下。难怪儿子对她死心塌地,肯为她抛下一切。她的确值得让人这么做。 “我会尽力而为的。”他也该为儿子付出些什么了,更何况他不想让眼前这个女孩失望。 听到他的允诺,梵筑薰露出大大的笑容。 看着她灿烂的笑颜,沈柏雄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他发现自己并不排斥有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媳妇了。 第九章 梵筑薰光着脚丫子,踩在沙滩上,与浪花相互追逐着,不时可听见她银铃般的笑声。 沈郡皓着迷地望着那个纤细的身影,看她不畏寒冷,像个顽皮的孩音在沙滩上恣意的奔跑,不时高兴的大笑,那耀眼的笑容令他百看不厌。 “小薰,休息一下。看你玩得满头大汗,像个长不大的小孩似的。”他拉着梵筑薰到大石头上坐着,温柔的替她拭去额上的汗。 “我才不是小孩子,你少侮辱人!”她抗议着。 “是是是,你不是小孩子,只是个长不大的大孩子。”梵筑薰捶了他一记,“你这话是换汤不换药。你当我是白痴,听不出来啊?” “说你是小孩子,你还不承认。只有小孩子才会老是绕着无聊的话题打转。”沈郡皓坚持自己的立场。 “客气点!明明是你先提出这个话题的。”她伸出食指,用力戳着他的胸膛。 “是,我又错了,行了吧?”沈郡皓只得再一次认错。 每次和梵筑薰争论,不论对或错,他一定是认错道歉的一方。 梵筑薰满意地点点头。 “看在你如此勇于认错的份上,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什么事?”他很好奇。 梵筑薰站起身,优闲地走在沙滩上,不急着告诉他,考验一下他的耐心。 就在他打算出声催促时,她才慢慢的开口说道:“你父亲来找过我哦!” “他找你说些什么?”沈郡皓跑到她峰边着急地问,他相信父亲绝不可能说好话的。 “你猜。”她卖着关子。 “别闹了,小薰。”沈郡皓拉住她的手。 “他其实是个好父亲哦!”她顾左右而言他。 谁管他是不是个好父亲?他只想知道父亲究竟和她说了些什么! 沈郡皓盯着她的背影,有些不高兴了。她明知道他很着急,态度却依旧悠哉,分明是故意的嘛! “梵筑薰,我父亲究竟和你说了些什么?该死的,你别吊我胃口!”他终于忍不住大吼。 梵筑薰笑嘻嘻的回过头,似乎很满意他的怒容。 “他要我离开你。”她大声地告诉他答案。 “这是个好父亲该说的话吗?”他瞪视着她,表情僵硬,对于她之前说的话感到不赞同。 看见他那副表情,梵筑薰忍不住大笑出声。 “别笑。”他沉声警告那笑得欲罢不能的女人。 “好,可是……我忍不住嘛!”她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笑够了没?”他口气充满火药味。 “好啦。”她擦擦眼角的眼泪,“谁教你刚刚的表情那么滑稽!” 沈郡皓忍不住翻个白眼,他真弄不懂这小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她难道察觉不到他在生气和担心吗?他实在很害怕父亲会破坏了他们好不容易才稳定的感情,而她却一副没啥大不了的样子。他愈想愈气愤,最后索性走开,不理她。 梵筑薰见状连忙跑到他身前,偏着头打量他。 “你在生气。”她道出显而易见的事实。 “你总算看出来了。”他闷声说道。 “为什么生气?” 他睨了她一眼,“你明明知道,不是吗?” 她是知道,但是这个大呆瓜难道不会自己说出来吗?笨蛋! “我不是很清楚?,你能告诉我吗?”她故意装傻。 她是故意的!沈郡皓知道她在装傻,遂不发一言地死瞪着她。 “你不说就算了。”她不甚在意地耸耸肩,其实心里早笑翻了。 沈郡皓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拉住她的手臂,阻止她欲离去的身势。 “听我说,小薰。”他深情地瞅着她,“你知道,我很重视我们这段好不容易有些稳定的感情,我不希望任何人破坏,包括我父亲。你懂吗?我不想失去你。” 听到他如此没自信的话,梵筑薰忍不住投入他怀中,哽咽地道:“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呢?” “因为你始终不肯给我信心啊!我的喜怒哀乐全源自于你,你不知道吗?”他搂紧她的身子,温柔地说。 “我现在知道了。”她抬起脸庞,带着一抹微笑。“我没答应你父亲的要求,还狠狠地训了他一顿呢!” 她的话让沈郡皓不安的心有了停泊的地方。心中霎时充满的兴奋,令他整张人活了起来。 “真的?!” “嗯。”她肯定地点头。 “我爱你!小薰。”他高兴地大喊,“你给了我好大的信心!” 梵筑薰被他直接的告白震慑住了。 她从来不知道“爱”这个字眼能够给她这么大的感动,让她的心为此剧烈的跳动。她无法言语,只能任心中那翻涌不停的滚烫心情泛滥成一股她无法正视的感情。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敢去挖掘,她怕结果是自己所害怕的。所以她再次选择了逃避。 对于她的沉默,沈郡皓像是早预料到了。虽然感到失望,但他愿意给她时间,让她去理清一些事实。反正这辈子他是注定和她共度了。 “其实……你可以不必那么排斥你父亲的。”她试着转移话题。 他无言地放开她,转身望向无际的海洋。他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梵筑薰不放弃,走到他面前,与他面对面。 “别这样,阿皓。” 他恍若未闻,不发一语。 “阿皓,他好歹是你父亲啊!你犯不着用怀恨的心对他。”她仍试图劝他。 他依旧抿紧薄唇,不愿开口。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就不能回我一句吗?”她生气了。 这沈郡皓是不是把她当白痴啊?让她自言自语,连开个金口也不肯,分明想气死她! 见她满脸怒容,沈郡皓没辙了,这辈子他最不愿意做的便是惹她生气。 “小薰,你明知道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打断了他的话,“我只知道你身在福中不知福。父子之间没必要闹成这样,有什么话只要摊开来讲,那些疙瘩、心结就没了。但是你却冥顽不灵、自以为是,其实说穿了,只是你的自尊心在作祟而已!”她语气非常激动。 “你根本不了解我的心情。从小到大,我一直希望他能多关心我一点,但是他从来不愿施舍一点爱给我。我努力用功念书,争取优异的成绩,为的就是想让他注意到我的存在,可是当我拿着全校第一名的奖状给他看时,他仅仅瞄了一眼,连一句赞美也没有。你说,这样的父亲,我还能用什么态度来面对他?”他终于道出了二十八年来对父亲的心情。 梵筑薰心疼地望着他,忍不住伸出手,轻抚着他略显僵硬的脸颊,想藉此抚平他受创的心灵。 “但是,你仍然无法真正的恨他,对不对?你只是不想再被他伤害,所以才故意摆出恨他的样子。你只是想保护自己罢了。” 沈郡皓露出无奈的笑,摇摇头。 “那都不重要了。”他早心灰意冷了。 “怎么会不重要?你爱他的,不是吗?”她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你至少有个父亲,而我却什么亲人也没有。比起我,你实在幸福多了。” 梵筑薰满是感伤的语气,让他听了极为不舍。 “你还有我啊。一辈子都有我,你绝不会孤单的。”他轻轻的将她搂进怀中。 “我知道。”她抬起头,绽出耀眼的笑容,“所以,就当是为了我,和你父亲谈和好吗?” “好。”他早该这么做了,不是吗? “哇,太棒了。你可不许黄牛哦!”她高兴地扩大了笑容。 “绝不黄牛。” 听见他的允诺,她兴奋地猛亲他的脸颊,藉此表达她喜悦的心情。 看她高兴得像什么似的,他也感染了她的愉悦。突然一个念头窜入脑中,他月兑口而出,“嫁给我,小薰。” 他突来的求婚,让梵筑薰愣了好一会儿。 “呃,嫁给……别……别开玩笑了。”她不敢置信地猛摇手。 “我是认真的。我们结婚,好不好?”他深情的眼神、真挚的口吻,在在说明了他的真心与真意。 梵筑薰挣开他的怀抱,神情黯然。 虽然她知道自己在乎他,而他也是她最重要的人,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必须用结婚来系住彼此。她根本不相信婚姻,更不相信一纸证书能保证些什么。所以即使她知道他浓烈的情感,却仍无法改变她根深柢固的想法。 “怎么了?”看她一副深思的模样,沈郡皓不禁关心地问道。 “我们目前这样的相处方式不好吗?”她定定地看着他。 “不是不好,我只是想要和你共同组个家庭,有个只属于我们的天地。”他对这样的日子向往不已。 “你为什么肯放弃既自由又快活的单身生活?还有,你若是结婚了,那些红粉知己怎么办?”她问出心底的疑虑。 “因为对象是你,所以我愿意放弃单身生活。而你所说的红粉知己老早就没了。难道你没发现吗?自从和你交往后,我早就不再有绯闻传出,洁身自爱得很呢!”沈郡皓将手放在心上,证明自己所言不假。 “但是……”梵筑薰咬着下唇,犹豫着该不该说出心中的想法。“我不相信婚姻,更无法相信单凭那张薄薄的证书能够让两个人朝夕相处地过完一辈子。我只珍惜现在,其余的我不想去计划。一切顺其自然,好吗?” 虽然拒绝了他的求婚,她实在于心不忍,但她真的需要时间想想。喜欢他是一回事,但结婚又是另一档事;她真的没有勇气尝试婚姻生活,她不敢冒险。 “我不逼你。我只想告诉你,建立在两情相悦基础上的婚姻是最坚固的保垒,任何风雨皆无法令它动摇,因为彼此的真情会永远支撑着它,巩固着它。我相信我有足够的感情去建立一座属于我们两人的堡垒,至于坚不坚固,就得看你了。”言下之意是他会等着她的答案。 他知道,现在她最需要的是时间,所以不愿逼迫她许下任何承诺。即使会心痛,可是因为他爱她,所以他只能用尽一切耐心来等待她的答案。 沈郡皓的一番话在梵筑薰心上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让她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更加波涛汹涌,一股原本就存在的情愫更是随着血液的流动冲向四肢百骸。这种强烈的心动令她感到陌生,她不明白那是属于什么心境,但她知道,自己真的很喜欢他。 天空飘着细雨,带着一种深不可测的迷离气氛,空气中飘荡着些许令人烦躁的离子。 踏着缓慢的脚步,沈郡皓手捧着一束鲜花,来到母亲所在的墓园。今天是他母亲的忌日。 蓦地,他停下步伐,意外地发现有人早一步的到墓前拜祭,而那人居然是他最料想不到的人——他的父亲。 沈柏雄面向儿子,懊恼地发现自己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任由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沉默在彼此之间形成一条鸿沟。 强压下心底不断翻涌的骚动,沈郡皓面无表情的将鲜花放在母亲墓前。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打破僵局。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世纪之久,终于其中一人先开口,跨越了那条鸿沟。 “对不起。”沈柏雄干哑的声音中含着浓浓的后悔。 沈郡皓的眸中载满讶异与不敢置信,那真是他一向骄傲、高高在上的父亲所说的话吗?” “我知道我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这些年来,我完全忽略了你的感受,全凭我的主观意念行事,进而想去掌控你。而你的沉默与服从让我误以为你也认同我的作法,忘了去倾听你心底的声音。直到上次你的反抗,我才惊觉自己竟然错得如此离谱,因为我失去了唯一的儿子。”他顿了一下,拭去眼角的濡湿,才继续说道:“我知道我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但是你要相信,我真的是诚心真意地向你忏悔。我真的对不起你,不配再当你的父亲。”此刻,他在商场上不可一世的神情与姿态全然不复见,有的只是被原谅的渴望。 看到父亲老泪纵横,沈郡皓不敢相信那是一向意气风发的父亲会流露出的情绪。父亲像忽然老了十几岁,那种满是谦卑的语气令他好心疼。那毕竟是他的父亲——他在心底偷偷爱了二十八年的父亲啊! “我还是你唯一的儿子,而你也仍是我父亲,并没有任何改变。”他轻轻吐出一串话。 “真的?!你肯原谅我这个失职了二十八年的父亲?你真的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吗?”沈柏雄的语气中流露出欣喜及不肯定的矛盾情绪。 “别再说这些没有自信的话,那不是你该有的。别破坏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他粗声地制止,想藉此掩饰心中泛起的情感。 沈柏雄黯然地垂下头,低声说道:“我现在只是一个做错事,希望能被儿子原谅的父亲而已。” “爸……”沈郡皓情不自禁地喊道。看到父亲迅速抬起头,双眼灼亮,他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我想……我们可以重新来过,当对不再相敬如宾的父子。好吗?” 当然好啊!你终于肯给我机会让我付出关心,真是太好了。”沈柏雄伸手抱住儿子,脸上洋溢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在父亲怀中,神色难得出现羞赧的沈郡皓也回搂父亲。那是他从小渴望的怀抱,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了,教他怎么能不感到幸福? “虽然迟了二十八年,但是我终于盼到你的关心了。爸,谢谢你。”他的心中充满感激。 “别这么说。以后可别再对你老爸这么客气,知道吗?”沈柏雄轻拍着儿子的肩头说道。 “嗯。” 沈柏雄露出满意的笑容,继而想起了另一件事,连忙又打趣地说道:“我想,在你的婚礼上,我应该可以坐上主婚人的位子了吧?可别让我这个当老爸的坐在一旁当观众哦!”“爸,你同意我娶小薰?!”沈郡皓好生意外。 “难不成你的新娘换了人?”沈柏雄没好气地问道。这个笨儿子,莫非要他挑明讲才算数啊? “怎么可能!除了小薰,不会再有其他女人来当我的新娘了。”沈郡皓清楚且肯定的表明心意之后,才又开口问道:“但是你之前不是反对我娶她吗?怎么这会儿又……” “我反悔了行不行?”沈柏雄截断儿子的话。再听下去,他的老脸可就挂不住了。堂堂沈氏企业的董事长,居然出尔反尔,说出去可会笑掉人家大牙的。 “为什么?”沈郡皓仍锲而不舍地追问。虽然老爸那一脸不自在令他很想笑,但该问的还是得追根究柢。 这死小子,他非得这么有“求知”的吗? “那女娃儿我见过,也和她交谈过,她那性子我喜欢。这答案你满意吗?”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 沈郡皓饶富兴味地盯着老爸的表情,不疾不徐地开口:“我听小薰说,她还训了你一顿哩。” 想到这里,沈柏雄更觉得脸上无光。他居然被个二十几岁的女孩教训,而且还被骂得一愣一愣的,说不出话来。 “是啊,我活到这样大把年纪了,竟然被个女娃儿教训,真是丢脸。你不知道,你那性子烈的女朋友居然将我预备给她当分手费的五百万赏给餐厅的服务生,真是一点颜面也不留给我。” “她没收下五百万?!”一向金钱至上的她没收下钱?! “没错。”沈柏雄点点头,“不过,后来经由她的解释,也就不令人意外了。” “她怎么解释?”沈郡皓急急地问道。 瞧儿子心急如焚的模样,沈柏雄露出狡猾的一笑,“我看你还是自己去寻求解答,那样会得到更大的快乐。” “你是不打算告诉我??” 沈柏雄干笑了一声,“这不重要啦!重要的是,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啊?”他好把该准备的东西备妥。 说到结婚,沈郡皓不免满脸挫败,因为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婚。他当然希望愈快愈好,只是决定权不在他身上,否则此时他早度蜜月去了。 “你不会还没求婚吧?”沈柏雄猜测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儿子就太逊了。 “我怎么可能还没求婚,只不过被拒绝了。”他可是个标准的行动派。 沈柏雄的下巴因为听见儿子的回答险些掉下。“真的?!” “千真万确,不用怀疑。”沈郡皓回答得有些无奈。 “没关系,老爸支持你。”沈柏雄搭着儿子的肩,边走边试图安慰他。“国父革命失败了十次,你才一次而已,别灰心……” 这对好不容易前嫌尽释的父子愈走愈远,失而复得的亲情,让他们更珍惜往后相处的时光。 梵筑薰手上抱着一大束鲜艳灿烂的向日葵,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大门。 “你回来了啊。”俞怡凡舒服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边吃着零食边道。 “咦,你怎么有空过来?”梵筑薰关上大门,疑惑地问道。 自从俞怡凡结婚后,这间公寓只剩梵筑薰一个人住,俞怡凡偶尔会过来串串门子。 “想你啊,所以就跑来了。怎么,不欢迎我啊?”婚后的俞怡凡讲话变得有些肉麻。 “少恶心了,肉麻当有趣。”梵筑薰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将手中的花搁在桌上。 “哇,好漂亮哦。”俞怡凡看到那一大束向日葵,眼睛一亮,眉开眼笑。这种花能令人心情愉悦。 “是不错,不过你也别笑得像个花痴啊!”奇了,她这位花的主人反而没那么兴奋。 俞怡凡不理会她的嘲讽,径自数着花朵的数目。 “有三十三朵?!”又是一声尖叫。 真受不了她!梵筑薰边摇头边想。 “喜欢的话,送给你好了。” “真的?太棒了,我代替肚子里的baby向你道谢。”俞怡凡高兴得快飞上天了。 她的话引得梵筑薰一阵愕然。 “你怀孕了?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我快当妈妈了。我今天就是特地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俞怡凡开心地跟好友分享这令人兴奋的消息。 “几个月了?”梵筑薰兴匆匆地坐到好友身旁,抓着她的手关心的问道。 “一个多月而已。”准妈妈有些害羞。 “别不好意思啦!想不到木头的命中率那么高,真是令人佩服。”她意有所指。 “梵筑薰,你这个大变态!”俞怡凡整张脸红透了。 “小怡,别忘了胎教很重要的。”说完,梵筑薰便倒在沙发上笑得乐不可支。 俞怡凡一双眼仍瞪着梵筑薰,恨得咬牙切齿的。 “别瞪了啦,小怡。”梵筑薰将向日葵拿高,以引开好友那欲喷出岩浆的视线。“看到这么令人心情开怀的花,你怎么还舍得生气哩,对不对?小心以后生出来的小baby是座小火山哦!” 俞怡凡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臭小薰,你才会生出小火山啦!” “好啦好啦,你慢慢等,看我什么时候生火山。不过,可能没啥希望。”她胡扯一通。 “是吗?”俞怡凡看着怀中那一大束向日葵,怀疑的问道:“送这束花的人是沈郡皓吗?如果是他,那你就不必考虑,跟他生就行啦。” 梵筑薰斜睨了她一眼,“你当是在给马配种啊?要我随便找个男人生小孩。” “不是啦。”俞怡凡摇着手辩解,“沈郡皓是你现任男朋友,又不是随便的男人。而且他又高又帅,生出来的小孩绝对是一级棒,这么好的机会,放过可惜啊!” “那你去找他生好了。”八字都还没一撇,就直接跳到生小孩去,未免太迅速了吧! “神经病,我已经死会了?!包何况我老公也不差啊。我现在可是很幸福喔,你别要我红杏出墙。”俞怡凡赶紧表明对丈夫的忠心。 红杏出墙?!真亏她想得出来。 “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干嘛那么认真?我还怕你最后给我来个‘以死明志’,那我一定会被你那个木头老公一刀劈死的。”说完,梵筑薰还夸张地打了个哆嗦。 俞怡凡掐了她一把,“这种事怎么能说笑,害我紧张死了,讨厌。”又推了她一下。 梵筑薰哇哇大叫,“谋杀啊!你是个孕妇,还这么粗鲁,小心动到胎气。” “对哦!”俞怡凡赶紧正襟危坐,不敢乱动。 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让梵筑薰颇为惊讶。婚姻真有那样大的影响力吗?瞧俞怡凡自从结婚以后,个性上改变了许多,如今更为了肚子里才一个多月大的baby这么小心翼翼的。这样就叫“幸福”吗? “小怡,结婚真的好吗?”她好纳闷。 幸福的笑容浮现在俞怡凡红润健康的脸上。 “当然?。你不知道,每天一早睁开眼就可以看到心爱的人在身旁,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为他煮饭、炒菜、洗衣服及打扫都可以让你感到满足,更别提怀了小孩。肚子里孕育着两人相爱的结晶,会令你有种上天所赋予的神圣感呢!” “为了婚姻及丈夫改变了自己的个性,去迁就对方,也算是幸福?”她仍无法苟同。 婚姻是女人思想及行为的枷锁,它将女人困在一小方天地里,穷其一生只为丈夫而付出,没有半点自我,这样的日子,她无法赞同那是“幸福”。 “那不叫迁就,那叫互相。两人互相关心、互相付出及互相包容,更能从中体会到快乐,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是最大的幸福了。”俞怡凡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诉说着自己的心情。 梵筑薰的心突然骚动起来,忆及沈郡皓的求婚,她勉强压下剧烈的心跳,又问:“你不担心木头搞外遇?当然,我不是怀疑木头,只是你现在怀孕了,有很多事情会……呃,很不方便,所以你……哎呀,该怎么说呢?”她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 “我懂你的意思。”俞怡凡点点头,“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信任。因为我相信我的选择,也相信伟轩,所以我不担心。记得在婚前我也曾害怕及犹豫过,当时你告诉我,我答应了伟轩的求婚,就表示我信任他,那就不必杞人忧天,他一定会为我带来幸福的。就是因为你这引起话,才让我恢复了信心,怎么这会儿你会有这个疑问呢?”她偏着头打量着好友,关心地询问。 “没有啦!”梵筑薰矢口否认。 “别瞒我了。我和你认识十几年了,还不了解你吗?”俞怡凡的视线落在向日葵上,猜测道:“和送这束花的人有关系吗?” 梵筑薰也不打算瞒她。这些日子以来,每次和沈郡皓见面,他就求一次婚,搞得她心烦意乱。 “阿皓向我求婚了。”她坦白道出。 俞怡凡看了她一眼,“你没答应?” 梵筑薰点点头,“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不是答应,就是拒绝啊!”俞怡凡说得轻松。 “如果像你讲的这么容易就好了。”梵筑薰小声嘀咕。“你还害怕婚姻吗?在听我说了这么多之后,我以为你早该认同它了。”她实在想不透为什么梵筑薰会这么抗拒婚姻。 梵筑薰咬着下唇,“我以前一直主观的认为,天长地久会让人厌倦,结婚更是一座牢笼。可是……”她直视着好友,“最近我发现我的想法居然开始动摇了。” “这表示你被他改变了。”俞怡凡下了注解。 “是吗?但我还是无法答应他的求婚啊!” 俞怡凡摇了摇头,“那是因为你还在逃避自己心底真正的答案,不愿诚实去面对。我问你,你爱他吗?” “我很喜欢他。”梵筑薰不做正面回答。 “你看,又当鸵鸟了。算了,不强迫你,你自己慢慢的想清楚,去挖掘真正的答案。”她看了看表,“啊,都这么晚了,我得走了。” “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我送你回去。”梵筑薰抓起大门钥匙,准备送她回家。 “不用了,我约了伟轩在楼下等我。” “那我送你到楼下。”梵筑薰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拉着她就走。 到了楼下,郑伟轩正靠在车门旁,他一见到爱妻便急忙上前扶着她,保护的意味极为明显。 梵筑薰羡慕地盯着他们,突然冲上前拉住好友的手问道:“小怡,你觉得阿皓是不是……真的爱我?” 俞怡凡挑了挑眉,不答反问。“你说呢?你自己最清楚,不是吗?”她摆摆手道别。 梵筑薰怔忡地看着他们开车离开,分不清自己的心情及脑海里的思绪究竟为何。 这一夜,她反复思索,辗转难眠,直到天边渐渐露出曙光,她仍无法理出个头绪。突然,她由床上翻身坐起,夺门而出。 第十章 懊死!吵死人了! 沈郡皓在心里不停地低咒,但是那扰人清梦的噪音依旧在门外急促的响着。他将枕头覆盖在耳上,死赖着不肯起床。 他为了美国分公司的事已经三天没睡好了,好不容易可以补眠,却又被吵得不得安宁,他现在的火气已经足以媲美一座火山了。 梵筑薰用力地捶打门板,丝毫不打算放弃。她一大早跑来找沈郡皓,可不是要被他关在门外的,她非要吵到他起床开门不可。 他要揍人了! 沈郡皓低咒一声,用力地掀开棉被,忿忿地踏着步子,猛然打开大门。 “哪个人活得不耐烦了,一大清早……小薰?!” “哎呀!” 门外的梵筑薰因为整个身子靠着门,沈郡皓毫无预警的开门害她一下子重心不稳,狠狠地往他身上撞去,痛得她龇牙咧嘴。 沈郡皓所有的怒气因为看见来人而消失殆尽,只剩重重的疑惑。 “一大清早,你来我家有什么事”他疼惜地揉着她被撞疼的脸颊。 “你没穿上衣?!”她没回答他的问题,因为眼前赤果的胸膛攫住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没想到他的身材这么棒,没一点赘肉。她死盯着他精瘦的上身,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大,你看够了没?”沈郡皓让她进入房间,调侃地问道。 “谁是大?我肯看你是你莫大的荣幸?!包何况是你自己有暴露狂,要露给我看的。”她为自己丢脸的行为申辩。 “是,是我自己要露给你看的。”天知道,他承认得有多冤枉。“如何,对于你所看到满不满意?”他随意抓起一件衬衫套上。 “我又还没看够,怎么知道满不满意?”梵筑薰没细想这话有多暧昧,诚实地咕哝着。 “放心,以后你会有很多机会看到,不必急于一时。”他意有所指,笑得非常邪恶。 梵筑薰的脸颊蓦地飞上两朵红霞,极为迷人。 沈郡皓迅速移开视线,以免自己会情不自禁,以饿虎扑羊之势抓她上床。 “你大清早跑来找我,到底有什么大事?”他坐在藤椅上,重复刚刚的问题。 对喔,她是有事要来问他的,差点忘记了。可是这种事该怎么启口哩?总不好直截了当地问吧。但是除了这个简单的方式之外,她脑中又挤不出其他方法,真伤脑筋。她的脸不自觉地皱成一团。 看见她那副表情,沈郡皓吓了一大跳,赶紧拉她坐在自己腿上。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快告诉我。” 梵筑薰深吸一口气,决定豁出去了。她抓着他的衣襟,用可怜兮兮的口吻问道:“你是不是真的爱我?” “别告诉我,你一大早来我家叫我起床,就是为了这件事。”他实在服了她,这问题的答案明显不过了,为什么她还有疑问? “就是这件事。我想了一夜,仍不敢下定论。” “什么?!你居然为这个问题一夜没睡!”他开始考虑要不要打她以示惩罚。 她嘟着嘴解释,“因为人家一直想不到答案嘛!” 他凝视了她一会儿,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问道:“这个问题对你而言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不然我哪会为它而失眠?” 昨天和小怡聊过之后,她像是领悟了什么,许多难解的问题都有了答案,而这些答案也将她以前主观的想法逐一推翻。她知道自己的内心深处已开始改变了。 “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不打算回答你,因为我认为我在你面前已经表现得很明白了。更何况我也曾告诉过你,不是吗?”他是真的爱她,但是他要让她自己去肯定这个答案。 “为什么你和小怡最后都把问题丢还给我?我如果知道答案,又何必多此一举的问你们?”她不禁有些火大。 “因为答案就在你心里,只要你够诚实,一定会找到解答的。你别再故意漠视心里头真正的情感,我可不允许你再逃避下去了。” 梵筑薰叹了一口气,决定不再问下去。 “和我在一起很辛苦,对不对?”她靠在他怀中问道。这么偎着他真舒服。 “怎么会呢?别胡思乱想了。”他笑着回答。 她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仍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既不温柔也不体贴,更不会撒娇,你为什么还肯和我在一起?” “因为我喜欢你。”他不管她有没有听进去,还是回答她。 “还有,我根本无法对你承诺什么,却自私的希望能听到你的承诺,更希望你可以爱我。我这样很过分,对不对?” “不会。” “可是我也不希望自己这样啊!以前我从没有过这种想法,一遇上你,这种自私的想法就自然的冒出来了。” “这是我的荣幸。”沈郡皓打趣地道。 他对他们这样的对话方式觉得好笑,还有更多的喜悦。她会有这么多疑问,不正代表她已经有些开窍了吗? “你会不会离开我?”梵筑薰突然抬起头瞅着他,语气中有丝紧张。 沈郡皓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原来他刚刚的回答全是在对牛弹琴,她根本全没听进去。 “我这辈子最不可能做的事就是离开你。”他答得斩钉截铁。 “真的吗?”她有丝怀疑,“你会一辈子陪着我,不会离开我,即使我没办法给你任何承诺?” “我绝不会离开你,我会守着你一生一世。”他半她的头压向自己宽阔的胸膛,轻声允诺。 窝进他温暖的怀中,她开始有一丝睡意,意识渐渐模糊。 “你要守信哦,不能食言,否则你会变成一只大肥猪……”她的声音愈来愈小,最后终于抵抗不了瞌睡虫的呼唤,梦周公去了。 沈郡皓盯着她甜美的睡容,眼神充满怜爱。他满足地搂着她,喃喃道:“我保证绝不食言。” “怎么回事?”沈郡皓一见到邱仲霖,劈头就问。 邱仲霖脸上的表情凝重且严肃,不复以往的嘻皮笑脸。“美国分公司出现财务危机。” “谁搞的鬼?”沈郡皓冷静地问道。 “这次情况和三年多前台北总公司一样,所以我怀疑是同一个人干的。”邱仲霖说得义愤填膺,“都怪我们太没危险意识了,以为这三年来风平浪静,就代表什么事也没了,让那家伙有机可乘。” 沈郡皓略微思考了一下,才沉声道:“现在不是懊恼气愤的时候。该让那食髓知味的家伙得到教训。三年前没加以追究,是打算网开一面,没想到他居然得寸进尺,自寻死路。” “没错,所以我订了晚上的机票,打算杀得他措手不及。”邱仲霖已样样准备齐全了。 “这么快?!”沈郡皓有些讶异,“这边的事我都还没交代就飞去美国,似乎不妥。” “没啥不妥的。”沈柏雄推门而入,“你忘了我这个老头子了吗?放心吧,我不会让公司倒闭的。” “既然这边有沈伯父负责,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怎么他还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邱仲霖颇纳闷。 “放心不下我那未来的儿媳妇啊?”毕竟在社会上打滚多年,沈柏雄立刻猜到了原因。 “对喔,你要快点通知小薰,免得她找不到你。我们这一去,可能会在美国待上一段日子。”邱仲霖连忙提醒好友。 沈郡皓考虑了半晌,“我不打算通知小薰。” “为什么?!”另外两人异口员声地问道。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是她能理清自己心中感觉的最好时刻。让她独自思考我在她心中地位,比我分秒表示心意要好得多了。” “这样做好吗?”沈柏雄有些担心。万一她思考过头,决定放弃儿子,那他岂不没了儿媳妇了?! “伯父,放心啦!说不定等我们一回来,您就可以准备发喜帖了哩!”邱仲霖倒是显得信心十足。 不过结果恐怕只有老天爷才知道了。 骗人,这绝不是真的!梵筑薰无法接受自己所听到的消息,她拒绝相信! 沈郡皓不可能一声不响地丢下她去美国,不会的!他亲口答应过她,绝不会离开她的。 “他答应过我的,他说他不会离开我,一辈子都不会,他保证过的。你为什么要骗这种谎话来骗我呢?”她认定是沈柏雄说谎。 “听我说,小薰。”沈柏雄安抚着她,“阿皓因为美国分公司临时出了状况,不得不赶到美国去。由于事出突然,来不及通知你。不过他很快就会回来,你别紧张。”他实在没料到她听到这消息时,情绪会如此激动。 看来阿皓在她心中所占的分量,可能比她自己所以为的要重上好几倍呢! 梵筑薰仍不愿相信,使劲地摇着头。 “阿皓不是丢下你,他这叫……出差。他只是出差去了,很快就回来了。”他一再保证。 “那他为什么没告诉我要出差?如果他在乎我,即使再忙,也应该告诉我一声啊!犯不着这么偷偷模模地出国去,连只字片语也没留下。出差只是个藉口,他其实是想甩掉我!”她非常气愤地指控。 糟糕,小薰误会了。他就知道这么做一个不小心就会弄巧成拙,偏偏他那笨儿子还要一意孤行。这下可苦了他这个做老子的,得替儿子收拾残局。 “小薰,你可别误会阿皓,他是想让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想……想清……唉,怎么说呢?”他词穷了,不知该怎么替儿子解释。 突然,他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哎呀,瞧我这记性。阿皓有留下东西,说是如果你来找他的话,就交给你。” 他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会儿,将一卷录音带递给她,“阿皓留给你的。他说你只要听了,就什么都明白了。看吧,他虽然没留下‘只字’,却留下了一大堆‘片语’,这下你可不能再误会他了。他从没打算要甩掉你,更何况他向你求婚了,不是吗?” 接过录音带,梵筑薰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紧握着手中的录音带,静静地站在一旁。 良久,她才抬起头来,轻声地说道:“对不起,我之前的态度太差了。谢谢你替阿皓把这卷录音带拿给我。” “不用这么客气啦!”只要当我儿媳妇就行了。沈柏雄在心中加上这一句。 录音机缓缓地转动着。 梵筑薰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坐在床上,手环抱住膝盖,下巴轻靠在上头,仔细地聆听着录音带的内容。 沈郡皓低沉且充满磁性的声音自录音机流泄而出,诉说着他的情话…… “小薰,原谅我没告诉你一声,就突然出国去了。我并没有忘记答应过你的事——绝不离开你。我想,这是个很好的机会,给你一个自由思考的空间,好好整理你心里那一团理不清的迷雾。 “说到这儿,我突然不确定了起来。你是因为找不到我,跑到我家,从我父亲手上得到这卷录音带,抑或你根本不在乎我是否离开你?太多的不确定让我的心也跟着害怕起来,我会因此而失去了你吗?” “还记得那天清晨,你坐在我怀中,问我爱不爱你,但我没回答你,要你自己找答案。那时我知道你的心已经渐渐察觉到某些东西,而你并不确定那是什么,所以想从我这儿得到答案。但是我希望的是由你自己去发现,而不是让别人告诉你答案。更重要的是,我自认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其实,要爱上一个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一直以来,我都很珍惜对你所付出的爱。尽避你的心始终不肯为我开启,我却依然努力着,丝毫不肯放弃,只因你值得我这样付出,只因你是我此生唯一的挚爱。” “也许你会怀疑,我为什么会爱上你?记得第一次和你相遇时,你的笑容像灿烂耀眼的阳光,让我神迷不已;再次见你,你那不加掩饰的怒容更令我倾心。大厩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的心便停驻在你身上,不再飘荡无依了。” “嫁给我,好吗?我好想拥有你,让你一生一世都属于我。我不会逼你,只等你答应我的求婚,等你成为我今生今世唯一的新娘。” “一个人只能有一颗心,只能爱一个人,既然我的心和我的爱全给了你,我就再也无法为别的女人付出了。相信我,弱水三千,我只取你这一瓢饮。 “曾在某次失意的时刻听到一首歌,这首歌抚平了我的难过,使我在不知不觉中爱上它。我想将这首歌送给你,希望你会喜欢。 “这段日子里,不管你作了怎样的决定,我都会接受。等我回来,好吗?” 接着,录音机慢慢传出悦耳动听的歌声—— 慌乱城市中连风都不自由 热闹的街头就属我最寂寞 是爱的蛊惑让我又兴起贪求的念头 有多爱我够不够久会不会走 藏在柔顺背后你忠于自我 情爱里游走从不曾见你低头 我却常犯错像一个太忙太累太傻的陀螺 转个不休只放不收停不了手 太想爱你是我压抑不了的念头 想要全面占领你的喜怒哀愁 你已征服了我却还不属于我 教我如何不去猜测你在想什么 太想爱你是我压抑不了的折磨 能否请你不要不要选择闪躲 只想爱你的我太想爱你的我 难道只能在迷雾中猜你的轮廓 (作词:厉曼婷) 听到这儿,梵筑薰早已泣不成声。她将额头轻靠在膝上,任泪水沾湿双颊,宣泄内心的感动、难过、心疼与浓烈的——爱。 深夜,梵筑薰独自坐在窗台上,哭得红肿的大眼空洞无神地望向远方。她无心欣赏天空皎洁的月儿及点点繁星,心中唯一牵挂的只有他——沈郡皓。 她早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他的陪伴,时间一久,便视为理所当然,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这当中的原因,以及她真正的心意。他总是这样温柔体贴,不忍心逼她,只是不停的付出,期盼他的爱能传递给她。 而她却只是自私地接受他付出的一切,从不肯给他承诺。因为害怕,所以她选择了逃避,不肯正视自己的感情,让爱她的人痛苦。 但她从未料到,自己的心早在不知不觉中沦陷。直到此刻,她才猛然惊觉到对他的爱。 是的,她爱他,在很早以前就爱上他了。 从前之所以无法发现,全是由于她的逃避。如今他的离开使得她赫然发现这项事实,心里头那一团迷雾总算散去了。 既然理清了自己的心情,也肯定了自己的感情,那她便没必要呆呆地在台湾等他回来。她要去找他,她不能失去他。 打定主意后,梵筑薰跳下窗台,打开衣橱,开始收拾行李。 第二天天一亮,她便跑到沈家,向沈柏雄要了美国分公司的地址,并请他动用关系订妥机位。由于来去匆忙,所以她也无心理会沈柏雄古怪的笑容,当然更没听到待她离开后,沈柏雄吆喝管家开始筹备婚礼的声音。 之后,她马不停蹄地到医院去找俞怡凡。 “小薰,一大清早的,你拎着行李要去哪?”一见面,俞怡凡便大呼小叫的问道。 “我就是要来告诉你,我要去美国,所以短时间内你会找不到我。”梵筑薰简单扼要地说道。 “去美国干嘛?”俞怡凡又问。 “找阿皓。” “他怎么跑到美国去了?你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到美国出差,所以我要去找他。”她伸手制止俞怡凡出声,“我现在没时间回答你满脑子的问题,一切等我回来再说,ok?”不待她回答,梵筑薰拎起行李往大门走去。 俞怡凡见状,连忙快步追上。现在她可是有孕在身,还是淑女一点得好。 “喂,等一下啦!你走这么快干嘛?”她的“快步”都快追不上了。 梵筑薰翻了翻白眼,停下脚步,无奈地转过身子。 “大小姐,你又有什么事?”她语气很不耐烦。 “瞧你紧张的,干嘛,动了凡心啊?”俞怡凡调侃道。 “对啦对啦!这回答你满意了没?”她敷衍地回答。 俞怡凡转了转眼珠子,“小薰,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想通了,准备要和沈郡皓结婚?” “宾果,你答对了。”梵筑薰一反常态,给了个肯定的答案,“所以,现在我要去把我的新郎绑回来结婚。” “你怎么突然改变心意了?”哇啊啊,待会儿她要放一大串鞭炮以示庆祝。 “因为我爱他,所以我愿意将我的一生投注在婚姻上,我相信他会给我幸福,他值得我为他赌上这一局。好了,我该走了,不然飞机就要放我鸽子。”梵筑薰笑着向俞怡凡挥手道别,翩然离开。 这次俞怡凡没拦住她,而是带着笑容及祝福的心目送好友离去。 啊!梵筑薰真想仰天大叫。 懊死的,她居然忘了自己是个标准的路痴,还单枪匹马地来到纽约,真是自寻死路! 到纽约已经三天了,她只知道饭店的位置,其他的她全都不知道,这教她如何找起啊! 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此刻她正无助地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走哪个方向才好。考虑了半晌,她决定右转。 再次拿起手中快被捏烂的地址,她没抱啥希望的对上眼前的门牌号码。突然,她眼睛一亮。 “一百零七号,那九十八号不就在附近?哇!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我快找到了。”她兴奋地再看看其他的门牌,发现这一带全是单号,那双号不就在对面?她高兴得快飞上天了。 趁着绿灯,她快步穿过马路。不经意地抬起头,她猛然煞住了步伐,怔怔地看着从前方大楼里走出来的人。 怎么会这么巧?!找了三天的人,竟然会毫无预警的出现在眼前。她站在马路中间,着实傻住了。 “阿皓。”她喃喃地唤着。 仿佛听见她的叫唤,沈郡皓突然回过头,看到站在马路中央的梵筑薰,他也吓了一跳,一时无法反应过来。两人就这样对望着,任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 “叭!叭叭!”一阵喇叭声唤回了两人神游太虚的灵魂。只见一辆货车正朝他们疾驶而来。 梵筑薰好不容易恢复了神智,又再度被眼前朝她冲来的货车吓得失了魂。她看着离自己愈来愈近的车子,一时之间慌了手脚,不知如何反应,只能闭上眼睛,等待着那即将来临的疼痛。 沈郡皓动作敏捷地跳过栏杆,直直冲向马路中央,一把抱住梵筑薰,两人一同跌在地上,滚向路旁。货车急速的从他们身旁驶过。 “笨蛋!怎么不躲?”沈郡皓生气地骂着趴在他身上的梵筑薰,惊魂未定。只差那么一秒,他就失去了她,教他怎么能不发火? 梵筑薰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只是睁大眼睛看着沈郡皓,怕一个不小心,他便会消失。 “真的是你。”她趴在他身上,模着他的脸,感受到他的体温,“我终于找到你了。”直到这一刻,她才确定自己找到了沈郡皓。喜极而泣的泪水滑下脸颊,滴在沈郡皓脸上。 “怎么哭了?”他温柔地拭去她的眼泪,“怎么突然来找我?” 她不回答,只是一径摇头,将布满泪水的小脸埋进他的胸膛,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沈郡皓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绒布盒,拿出一枚璀璨精致的钻戒,轻轻地套在她的手道上。他非常确定,这次她不会再拒绝他了。 靶到一股冰凉自手指上传来,梵筑薰抬头望向右手,赫然发现一枚戒指正安稳地圈住她的无名指。 “嫁给我。”他再次求婚。 原来他无时无刻都将戒指带在身上啊!这个发现令她开心的露出笑容。 “我愿意。”她又哭又笑地许下承诺。 终曲 “叩叩叩!” 敲门声传来,让沈郡皓自文件中抬起头来。 “进来。” 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大束含苞待放、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抱着这一大束花的人,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正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花束后露出一张甜蜜的小脸。 “哈?,阿皓。”梵筑薰笑吟吟地向坐在办公桌后的沈郡皓打招呼,“快过来帮我抱这束花,快重死我了!” 沈郡皓连忙起身,从她手上接过那一大束红玫瑰。 “怎么买这么多花?”还真有点重,难怪她会吃不消。 梵筑薰轻捶着酸疼的手臂,不过脸上的笑容依然不减。“送给你的啊!”她理所当然地说道。 “送给我?”他不解地皱起眉头,“你送花给未婚夫,不觉得很奇怪吗?” “才不奇怪呢!你可别小看这束花,它可是有含意的喔!你猜这一共有几朵?”她从手中将花抢回来,走向落地窗。 “几朵?”他懒得猜,跟着走向窗前,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身子,帮她分担花束的重量。 “这儿足足有一百朵玫瑰?!有没有很感动啊?没想到你可爱美丽的未婚妻会送你这么多花吧!”她得意地说道。 “是啊,好感动。”他不正经地回答。 “虚伪!”她笑着啐了一句,“等你知道一百朵玫瑰的意思,不爱死它才怪!” 他的好奇心被挑起来了。 “有什么意思吗?”他在她耳畔低问。 “一百朵玫瑰的意思是‘执子之手,举子偕老’。把它们送给你,就代表我要和你一起牵手到老啊!”她笑着答道。 沈郡皓闻言感动不已。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爱你?” “有啊。”她亲了他一下,认真地告诉他,“我也爱你,很爱很爱哦!” 沈郡皓无言地搂紧她,此刻,言语已是多余的了。 他望着碧蓝晴空,感谢老天让他遇上了梵筑薰——他今世的真爱。 梵筑薰也在心里默默地感激上苍,让她遇上了今生感情的归依。 是的,他们何其幸运,在茫茫人海中遇上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