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三十六计》 娃娃心情手札Part 21 娃娃 在《再说一次我爱你》序文里,女圭女圭曾预告过三十六计的女主角已在“再”书中“惊鸿一瞥”,而经过了这么久,有人猜出了她是谁了吗? 当当当!结果揭晓,她就是在书里和j.c.闹出绯闻上了报的“少男杀手”。 有关于那宗“悬案”,女圭女圭故意不在书里交代清楚,就是想在这一本书中才来还j.c.清白。 嘻,可怜的j.c.真是什么也没干,只是很不幸地因为长得太帅而成了人家的目标物,被当成人家欲网情郎的三十六计“道具”之一罢了。 这本书在开稿之初其实满顺的,却没想到开心得太早,末了…… 呜呜呜,又塞稿啦! 不但塞,甚至还成了近几本现代稿中费时最久的一本书宝宝,唉,想来设计阴人亦非女圭女圭强项?!(又在开始牵拖找借口了!不该!不该!) 何以塞稿? 因为事实和想象果然有段距离。 女圭女圭原是打算写个很可爱却很执着于爱的女孩,她必须要为了那个被动到近乎白痴的男主角千方百计、无所不用其极,于是乎问题就来了。 要如何能让一个心机深沉、擅施阴谋诡计的女孩,却又同时必须是可爱兼纯情的呢? 我的妈妈咪呀!(套句义大利人常用的口头语)那真是很难的,不信?那就换您自个儿来试试了呗。 这个女主角必须要害人害到很可爱、害人害到不令人生厌、害得恰恰到好,她必须是灵气迫人、可爱聪慧,而非咄咄逼人型的害人精,这正是女圭女圭对于骆采忧这位女主角的设定。 她不恋栈名利,她甚至对于财富和掌声没有太大的兴趣,对她而言,那初萌芽的爱情,才是她生命的唯一。(呜呜呜,和女圭女圭真像。) 却偏偏她爱上的是个呆头鹅,一个自闭男,一个情感封闭的白痴(连干床上的事还戴眼镜?!我的妈呀!)所以哩,这段“追男记”可有得瞧了。 有没有觉得骆采忧和“恶魔女”伊婕其实有几分相像? 她们都是那种任性到为了爱而不择手段的新世代勇敢女性。 就因为她们的个性其实很有几分相似,是以在创作时,女圭女圭就得特别小心,绝对不能让故事走上回头路,成了老调重弹,这也是一开始女圭女圭会塞稿的原因之一。 如果您是女圭女圭的忠实读者,将不难发现在女圭女圭的故事里,女追男的情况相当普遍,像是《恶魔女之恋》、《倨傲龙之心》、《宁夏》、《想你心跳加速》、《千金骄女》,甚至是《再说一次我爱你》里,几乎都可以见着这样的主轴架构,由文看人,莫非女圭女圭也是这样的“新世代勇敢女性”? 嘻嘻,说勇敢不敢当,但对于自己喜欢的男人,女圭女圭会去费心设计却是真的,想办法让他主动邀约,想办法让他感觉到生活中不能够没有你,想办法让他对你举白旗投降,这样的女圭女圭,在娃妈口中是被归类为笨蛋女儿,自讨苦吃的类型。 但……呃,女圭女圭就是觉得会主动去追求女人、会去找女生搭讪的男人太懦弱、太矫情、太没出息了嘛,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怎么可以为一个女人低声下气?不爱不爱,女圭女圭就是不爱!宁可喜欢那种不解风情,甚至是冷淡到近乎冷酷的大男人类型。 唉!解释完毕后,还真是不能不认同娃妈的“自讨苦吃”注解了。 这套系列到目前为止,一个韩桀是有强烈的“恋母情结”,一个海扬是“幼时自闭”,呃,请让咱们期待剩下的两个男主角能够正常一点吧,要不这套系列,还真是可以改名叫“怪怪男也有春天了”!! 下一个故事主角是谁? 嘿嘿嘿,老话一句——不告诉你! 能透露的是“她”曾在本书里出现过名字,没事干的您不妨先猜猜看,看看女圭女圭心目中的“不得不爱”会是谁的故事了吧! 女圭女圭之家简址更换如后,要找女圭女圭聊天的,欢迎请进。 想找女圭女圭吗?请e-mail至sunnyday10two@yahoo.tw 或至女圭女圭之家http://98.to/dollytang/女圭女圭等你喔^-^ 楔子 夜深人静,她却在忙。 一边嘘指要求轻声,她一边指挥若定。 她让保镖——每回陪她搭飞机、坐保母车,陪她在后台等通告、等上场,为了打发时间两人玩朴克牌梭哈,“一不小心”欠了她不少赌债的小毛,七手八脚将喝醉的大男人,给抬上大床中央。 银色月光透过饭店窗户,洒在那醉倒于床上的男人脸上。 她凑近身眯眸细瞧,在心底为男人打起分数。 一百零九分! 一百分是给男人的长相,多出来的九分则是给他的熟睡程度,熟到可以任她安心地为所欲为。 一百分?! 这个当然!想她骆采忧何许人也?e世代的歌坛小天后,二十一世纪的新新“少男杀手”!不够体面、登不得台面的男人她还不要。 除了长相要达到标准之外,这男人的情史向来辉煌,且任人编写从不回应,是以事后追缉“真凶”的机率也最小,无论怎幺算,都是她心中的topone。 若非刚好两人出席同一场演唱会、投宿同一家饭店,还参加了同一场庆功宴,她这个计谋想要完成,还有点困难呢。 不过,嘿嘿,眼前男人那“体面”二字的评语已暂时派不上用场了,她纤指一扬,对着小毛下达了——“剥光他”的指令。 剥……光?! 她见小毛一双鼠目中浮现出极度的不安。 为什么? 如豆鼠目写满困惑,如此地问她。 没有解释只有加强语气,她用着唇语回答—— 剥光他衣裤!债务一笔勾消! 丙真是一文钱逼死一条英雄好汉!小毛听得鼠目登时大亮,于是她得逞哼笑转身,好让小毛快手快脚将男人剥净,再为他盖上被子。 小毛完事后她转回头,继续指挥他如何帮男人把姿势摆好,让男人背对着门口,微微侧着身,枕卧于大床上。 她的选择果然没错,男人的身材可得的分数比脸蛋还要高。 在月光下微闪着古铜色泽的男性躯体,结实养眼得会让任何正常女人心跳加速、口水直流。 但算她不正常吧,因为她不但没有流口水,甚至还能冷眼旁观,俐落地指挥小毛将被子拉低到男人的腰臀之上,露出更多的春光。 “然……然后呢?”小毛困惑地转头小小声问她。 就在刚刚为男人摆姿势时,他已暗吞过不少回的口水了,不是因为他有偏好男色的倾向,而是因为害怕。 他可没眼前这位小姐的三分之一胆,且还能率性妄为地不去考虑后果,他可是有老婆和三个小孩要养的,这桩坏事他虽非主谋,但帮凶的身分总是跑不掉,难保将来出了麻烦时,他不会因此而遭殃。 真惨!帮也不是,但不帮也不行了,方才灌醉男人,甚至剥光男人的人都是他,此时再来喊停?为时已晚。 “然后你出去……” 相较起小毛的紧张兮兮,骆采忧只是看来更冷静了,用下巴指指门扉,口里继续交代。 “五分钟之后进来,用我要你准备好的相机把你待会在『床上』看到的『东西』给拍下来。” 她特意强调着床,就是怕这只笨蛋小毛拍到床脚下,坏了她的大计。 五分钟?! 还要床上的东西?! 我的妈咪呀!大小姐,你现在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呀? 小毛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了,“采忧小姐,我真的不懂” “你不需要懂,你只需要做!” 骆采忧用着甜蜜却绝无商量可能的语气截断他的话,还摆出了催促赶人的手势。 “快点出去吧,你拖得愈久,对我们愈是不利。”那是真的,这男人可有不少同行的伙伴,难保待会儿不会有人来找他而发现了这一切。 见事已无可转圜,小毛只得模着鼻子出门去了。 在确定小毛出去后,她月兑去了上衣长裤,仅着小可爱及超短热裤,蹑手蹑脚往床上男人爬行过去。 在移到了令她满意的距离之后她躺了下来,偏侧着细致光滑的小脸面向男人,唇角微往上扬起代表幸福的十五度角,并将被子扯来一半覆在自己身上,但可没忘了出女敕白双肩、性感锁骨,以及一双白净柔荑,至于下半身呢,嘿嘿,当然也少不了要露出一条能引人无限遐思的修长美腿罗! 然后,她闭上眼睛,数秒等待。 然后,门缓缓被打开,她虽没张开眼,却可以感受得到小毛的惊吓及迟疑。 然后,相机的快门声音终于响了起来。她刻意让小毛多拍了几张才下床穿好衣裳,再回过头吩咐小毛帮男人把衣服穿好,让周遭一切恢复如常。 然后就是半个多月后的事情了,一张她与这男人的轰动绯闻“缠绵曝光照”被刊登上了报纸的影剧版。 然后,嘿嘿,就是她被她的经纪公司老板给单独召进办公室里去了。 然后? 然后的然后? 然后的然后的然后? 嘿嘿,不告诉你,麻烦你得自个儿看下去了。 第一章 是谁说的漂亮的女生没大脑 只懂得爱美和傻笑 你看你说话的表情多幺的骄傲 难道不怕我saysorrygetout 是谁开始先出招没什么大不了 见招拆招才重要敢爱就不要跑 爱情三十六计就像一场游戏 我要自己掌握遥控器 爱情三十六计要随时保持魅力 才能得分不被判出局 不必声明和他的关系 不用故弄玄虚故意装神秘 爱是一种奇妙的东西 会让人突然不能呼吸 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究竟什么该放弃 也许这是爱情最美的关系 有点暧昧又有一点点距离 曲名:爱情三十六计/作词:胡如虹 那是一间将近二十坪的办公室。 空间大摆设少,说明它的主人性子朴实,脑筋清楚,做事干净俐落。 经由名家设计的流线造型书橱嵌于壁内,说明了主人性子内敛。 精品摆饰,水晶纸镇,北欧松木办公桌几,说明了主人的品味不凡。 浅浅一叩门,还没等里头的人应声,骆采忧已经自行开门踱入了。 她的出现打断办公室里头两位公司里的重要人物的私下晤谈。 其中一个是眉头已锁成了八字形的公关部经理吴想福,另一个,自然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她的老板了。 即便办公室里的谈话声因她的出现而打断,即便有两双眼睛同时朝她射来,她依旧惬意自在。 只见她从容不迫的踩着那双镶满swarovski钻珠的ferragamo高跟鞋,步履轻盈的走近角落她的专属宝座——一只水星吊篮时才停下。 那是一个唯一与这间办公室的感觉不搭调,却是她指名一定要有,且还不许其它人去碰的办公室摆设。 背向着吊篮,她踢掉了高跟鞋,捏高裙摆,姿态优雅地向后窝人吊篮里,接着再根孩子气地蜷缩进一双可爱纤足,然后才将视线转向办公室里那两双等待已久的男人脸上。 骆采忧可爱地侧首甜笑,“别管我,你们继续呀!” 她表现得落落大方,甚至还好玩地摇晃起了吊篮,仿佛她到这里来不是为了等着被骂,而是为了坐吊篮。 “反正我时间多,不在乎慢慢等。” 做错事也就算了,但明知错了还能一脸毫不在乎,这该怎么办呢? 鲍关经理吴想福无奈地将眼神调回给办公桌后的男人,得到了对方的斯文颔首。 “成了,我知道了,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你先出去,等我想好了该怎么做时,我自会通知你。” 听见老板自愿接下烫手山芋,吴想福脸上顿时出现松了口气的神情。 不是他光想领薪水不想干活儿,只是这件事情棘手得可以。 因为那惹出祸事的娇娇女,既是老板的手下爱将,又是公司的头号摇钱树,别说是骂不得,就连多拐几个弯讽刺她两句他都没这个胆了,这么战战兢兢地,又怎幺能解决事情? 既然老板答应要接手,他当然不会傻到还留着看热闹,看老板如何解决事情。吴想福快快地向两人分别点个头,然后夹着尾巴似地开溜了。 一等人影消失,吊篮里的小女人一边把玩纤指,一边望着门板啧啧摇头。 “瞧吴经理累得同头老驴似的,我亲爱的老板!”她美丽的眸子转个方向,里头闪烁着责备,“你实在不应该这样操累属下喔——”控诉尾音甜蜜蜜拖长,菱唇可爱地微撅起来。 “操累吴经理的人不是我……”办公桌后的男人神态尔雅地往椅背靠去,双掌指尖轻触搭成金字塔状,斯文冷静的眸光瞥向坐在吊篮里,让大家都伤透脑筋的年轻女孩,“而是你!” 骆采忧听见这话,皱皱鼻子,抬抬下巴,不驯的眼神与男人四目对上……说是“四”目其实不对。 那浑身散发着斯文气息的男人戴了副细框眼镜,这会儿透过镜片投射给她的眸光,一如她认识了九年的眸采一般,锐利、深思、内敛无底,斯文俊雅,有着仿佛让人无论如何都拨擦不起的冷静。 海扬,他的名字。 海洋,他给人的感觉。 一个看似辽阔无边、朗朗清明,却又偶尔会有急流漩涡潜伏于内的矛盾综合体,只是他鲜少发火,甚至连认识他那么多年的她,都只会见过几回他在公事上的失控发飙,至于在感情或是生活上,他永远像杯温吞吞的白开水,全然波澜不兴的。 或许就是他这样的外表斯文、内在刚强的性格,也才会让他在如此年纪,便尝到了事业成功的滋味。 今年三十一岁的海扬,有张酷似韩星裴勇俊的脸孔及一把沉悦嗓音,这男人若是去闯荡银河,星途亦当不可限量,但他却宁可选择隐身幕后,当个经纪公司的老板,成了那些明星或是模特儿一族的推手人物。 她是在十二岁时认识他的。 那时候的海扬,年仅二十二岁。 海扬的家庭环境不错,再加上一个未曾向世人公开的原因,这男人小时候就到国外念书,还以跳级的方式在二十岁时就得了个硕士学位,然后他回到台湾服完兵役,接着踏入社会,因为他在学校主修的是大众传播,是以进入这一行,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选择了。 两人初遇时的海扬,只是某间经纪公司的菜鸟新兵,而她,则是一个坐在快餐店里和同学边吃冰淇淋、边给过往路人打分数的国小六年级小女生—— “瞧!那个脚上蹬着厚底靴的女生穿得虽像109辣妹,但那一脸妆超恶烂的!和放在殡仪馆里冰柜中的『东西』根本没两样。” “至于那位蓄着长发、留着乱须、戴着墨镜一心想要摆酷的丑男,和夜里睡在菜市场栈板上,靠吃剩饭过日子的流浪汉,活像兄弟一样。” 她的话或许挺毒的,但至少她自认绝无加油添醋,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而在那时,她并不知道正在为人打分数的她,其实也正在被人打分数。 她是直至那人影移到了眼前时,才发现有人靠近过来。 头一个反应,她抬高因为视线被挡住而不开心的大眼瞪向来人,却在下一瞬间,仿佛坠入了一片汪洋里。 他的眼睛,像海,像她极爱泅泳于内的大海。 然后他对她斯文的微笑,并且自我介绍。 他说他叫做“海洋”,希望有个机会能认识她。 当时的她虽然年仅十二,但因家境优渥,无论是在穿著打扮或是气质自信上,都早已凌越了同年纪的小女孩,是以对于这样的搭讪并不感觉到陌生,也不会觉得害躁,只是觉得,哼,诡异非常。 因为眼前明显是个大了她许多,长得又很不赖的年轻男人,不论再如何的“饥渴”,都不太像是那种会在快餐店里靠过来,想认识小女孩的怪叔叔级人物。 可是,明明不该他却做了,所以当时她对他的第一个印象叫做——老牛吃女敕草! 不只如此,她还在心底暗暗追加——恋童癖的怪胎! 既然心里是这么想着的,她自然就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了,无视于他友善的微笑,她仅仅回以能冻死人的冷芒,站起来拉起同学就走。 但他却不肯死心,锲而不舍地追着不放,恳请她务必给他一个进一步介绍自己的机会,然后她才知道了他看上她的原因,只是想找她去拍广告。 那是一宗有关于夏季冰品的广告,需要一个半大不小且最好是新面孔的少女,恰恰好正是她这样的年纪。 此外,广告代言人也不需要特别的漂亮,却是一定要有股古灵精怪的神韵,率真自然,特立独行,呛辣叛逆,因为非要这样才能将以“搞怪”着称的冰品特色,给诠释得恰如其分。 她原先对他的提议毫不动心,却让他后头的性格描述给勾起了小小的兴趣。 “你觉得……我适合这个角色?”她偏首送去好奇。 他用力点头,目光灼烫,是那种因为热爱工作而散发出的高温。 “我觉得这个角色,根本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他刚刚在她身后观察了很久,将她的灵敏反应甚至是毒舌批评全都看在眼里,因此更加肯定了她一定能够成为他梦想中的明日之星! 就是他的这句话打动了她的。 但她点了头可不代表他已成功,她还没成年,决定权不在自己手上,而那在她身后的层层关卡,呵,可绝不好过。 身为骆氏财团第三代,身为台湾金融界龙头响叮当人物骆岢颐的孙女儿,她的未来,可不是她随便点个头就能算了的。 这其实也是她一开始就打的鬼主意,想让眼前这斯文到有点“蠢”的怪胎男去吃吃爷爷和老爸的派头及严拒,看他出馍。 但结局却出人意料,不单是老爸那一关,竟然就连爷爷也点了头,虽然直至今日骆采忧还是不懂海扬究竟是怎么办到的,但他当真说服了爷爷及爸爸,让她以“打零工”的方式,走入了他的世界。 就这样海扬和骆家签下了长约,成为骆采忧的经纪人。 海扬也没有让信任他的骆家长辈们失望。 他竭尽全力保护着骆采忧,让她虽身处于一个瑰丽绚烂却容易迷失的环境里,依旧保有着她最初的纯真自然。 在第一支冰品广告成功后,海扬又陆续为她接了几支广告。 但不论他如何接洽,都会以配合她的生活作息为第一优先,拍广告的时间多半安排在她下课后或是放寒暑假时的空档,并由他亲自接送出外景、上影棚,接送她上下学,接送她去参加同校远足或聚餐,甚至是在那一年的冬天,他载她出席爷爷的丧礼。 在多年的来往频繁下,骆家与海家成了世交,双方的父母也都成了朋友。 在那几年里,他不但是她的经纪人兼保母、兼司机、兼保镖,兼功课有问题时的家教,更几乎成了她的心理谘商师。 她虽然有两个大了她五岁及七岁的哥哥,却在有烦心事时,只会想找海扬诉诉苦,或是借着找他麻烦来发泄心头烦闷。 而海扬,虽然有个小了他七岁的妹妹海蓝,却在分给妹妹的时间上远不及她,不过那也是因为海蓝个性较独立,不像骆采忧,仿佛一少了人看着便要出事。 在骆采忧十八岁时,骆家大家长,她的爷爷骆岢颐因心脏病辞世。 那一年正值东南亚经济危机,骆家在印尼、菲律宾等地的投资血本无归,仅仅半年时光,骆采忧由一个千金大小姐变成了家有负债的贫户少女,即便外人对待她的态度起了转变,不再跟前跟后、鞠躬哈腰,但她其实并不是很在乎。 没钱就少花、少用些名牌,少和那些仗着家里有钱,花钱如流水的败家女接近就是了。 她才十八岁,若真想重拾幼年时的风光,往后机会多得是。 那一年海扬二十八,也正好是他人生中的一个重要关口。 他用累积了几年的经验及资金开了间“星灿国际演艺模特儿股份有限公司”,英文简称为“star-x”的经纪公司,自己当上老板,而当时被他由旧公司挖走的人,只有她。 那一年骆家在台湾的事业完蛋,骆采忧的父母决定举家移民旧金山投靠妻舅,伺机东山再起。 骆采忧本来也该跟着过去的,却让海扬费尽唇舌说服她父母,同意让他暂代监护人职责看着女儿,好让她在台湾继续她的学业及事业。 至于骆采忧自己,她并没有经过太多的考虑就选择了海扬,是因为懒吧,她当时是这么想的,与其去适应一个新环境,还不如留在老地方。 于是当爸妈及哥哥们都离开台湾后,于公于私,她都只能依靠着他了。 他是“star-x”的老板,她是公司的开国老臣,而这,正是他们目前的关系。 那时候海扬将她连同合约一起带走,找来几位歌唱界的老将当老师,教会她正确的丹田发声技巧,再找了个舞蹈老师专门教她跳舞,最后才告诉她,说在继广告模特儿之后,他的下一步,是想要将她捧红成为一个偶像歌手。 “我?!唱歌?!” 骆采忧记得当时的她只觉得荒谬及不敢置信,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他。 “你知道在ktv里乱唱一通,和发片当歌手根本是两码子的事吗?” “我当然知道。”他只是沉稳地微笑,“不过你大可放心,现在那些能在电视上载歌载舞的偶像歌手,多半也都和唱ktv的水准没两样,这年头要成为明星,首重外表及包装,歌艺仅是其次。” 他话说得老实,害她也不知道是该为他那句“歌艺其次”的贬损而生气,还是该为他那句“重的是外表”的夸赞而感到高兴。 但不论她原先的想法是什么,她按例被他说服了乖乖配合,任由他专程为她从纽约及日本请来几位造型师,针对她的气质及特色,打造出专属于她的独树一帜风格。 她的第一张专辑“采忧少女”反应平平,海扬不感到意外,也不丧气,只是继续往她身上砸下大钱,以至于那阵子只要打开收音机就能听到她微甜的女圭女圭音。 鲍车看板、大楼外电子墙、捷运广告媒体,夜以继日地播放着她的倩影。 这种全力倾销的手法逐渐生效,她那半带叛逆半带甜蜜,天使无邪面孔、恶魔使坏神韵的特殊风格,先是在人群间造成了耳语,最后终于征服了时下消费主力——少男少女们的心。 在两个月后,当她的第二张专辑“叛逆少女”一上市后,销售数字一路长红,几间大唱片行还卖到了缺货,只得赶紧补货,一个月的时间里,她上遍了各家电视台的大大小小节目,北中南地一路往下开了几场签唱会,所到之处万人空巷,黑鸦鸦地全是人头,就这样让她在十九岁那年被推上了“新新少男杀手”及“精灵教主”的双项宝座。 她成功了! 相对的意义就是,他也成功了! “star-x”顿时成了顶尖知名的传播经纪公司,于是海扬再拿出资金乘胜追击。 他盖了大楼,训练起新的模特儿,签下了几个他觉得有潜力的新星,还另外增设了影音购片部门,涉足其它的相关事业,业绩蒸蒸日上的结果是“star-x”的股票一上市便炙手可热,且因触角的不断向外扩展,他更相继在海外成立了“star-x”的办事处及分公司。 当了老板后的海扬自然不可能再亲力亲为,只当骆采忧一个人的经纪人了,现在他旗下的模特儿人数还得列册管理,平面的、活动的、走秀的加起来早破了一百大关,专攻演艺工作的也有四十多人。 但不论他再如何忙碌,他自信并没有疏忽了她。 昂责轮班保护她安全的保镖有三个,宣传两个,专用造型师两个,跟前跟后的打杂递茶水小妹一个,司机两个,这些人都是直接对他负责的,不需要再经过公司里的其它关卡。 但即便随时都有人会陪在她身边,甚至是包围着她,但那原是还颇能乐在其中的骆采忧,却在最近一年多的时间里,经常会莫名其妙地感觉到孤单,即便是在人山人海的签唱会上。 她常常会签名签着签着突然停手,发起呆来。 因为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一切空虚得好不真实,甚至是很无聊了。 那些正在尖叫着她的名字、喜欢模仿她的穿著打扮及谈吐的女生,她根本就不认识,也根本就不在乎的。 她为什么要帮他们签名? 她为什么要在意他们买不买她的cd? 又或者是,喜不喜欢她呢? 她彻底倦勤了,深深怀念起了以往,那种身边只有一个海扬,只有他陪着她四处赶通告、拍广告、上山下海的时光。 于是她开始喜欢溜进他的办公室里喝茶聊天,找机会缠他,甚至要他装上吊篮,好让她在他那条理分明却嫌冰冷的办公室里,有个专属于她的小小天地。 她开始用计,对他。 她来缠他,海扬倒也不会赶她离开,任由她任性淘气,而他则是继续办公,但尽避如此,他却是愈来愈忙了,她也是,几乎没断过的通告、宣传及练舞,压得她根本找不出时间来缠他,然后接下来又是他得到坎城参加影展挑片,而她,则是得飞到内地开演唱会。 算了算后她才发现,距离两人上次单独碰面竟已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而这一回,若非她用上了“贱招”,他还会记得她的存在吗? 还会主动找她过来关心一番吗? 他的心里面……到底有没有她? 骆采忧思绪转回,两人之间的对视仍在持续,久得有点像是在角力了。 至于海扬,他安静地审视着眼前的女孩,习惯性地又想要蹙眉……他突然发现,这似乎是近一年来每回一见着了她,便要做出的动作。 例如在年终晚会上她跳出蛋糕强迫献吻,例如在他招待国外客户到酒店时,她的跟踪并挤在他和酒店公关间抢酒喝,例如她在新加坡演唱会上被问及最喜欢的人是谁时,她对着镜头娇笑,说出“我最爱的是我经纪公司老板!”而惹来记者们的哄堂大笑,并调侃她太会巴结上司的时候。 但那些个的调皮捣蛋恶作剧都比不上这一回的威力十足! 海扬将视线转回被吴经理搁在桌上的报纸,但他实在不太愿意去细瞧清楚她那被刊载于报纸上,于世人眼前的双肩及长腿。 只是眼睛可以避开,心却不可以,他被迫得面对事实。 那个事实就是,眼前这个他从十二岁就认识的小女孩是真的长大了,并且长得很好,成了个活色生香的小美人儿。 吾家有女初长成,他不禁起了强烈的感慨。 是的,她是真的长大了,两人相差十岁,她都已经二十一了。 就算是别去计较年龄……他叹息地抬眸,眼前年轻女子姣好的五官,水灵似可勾魂的大眼,微撅的红润菱唇,虽瘦却是玲珑有致的曼妙身材,都在在地向他大声宣布着——她已经长大了的事实。 但所谓的长大仅指外在,内在绝对没有,否则她今天也不会去招惹这样的麻烦了,海扬心想。 他不是个笨老板,在找她进来前便已将该厘清的疑点都查过了,只是查清楚了不代表着疑惑已除,他反而更感觉不懂。 海扬将困惑的眼神投向骆采忧,向来斯文平静的双眸,难得微掀起浪头。 “你不觉得,该先向我解释点什么吗?” “如果你需要,我当然会给你。” 相较于他的一本正经,骆采忧一副置身事外样,还有心情玩着吊篮,一下子是和他面对面笑嘻嘻,一下子又转成背对着他。 老天!海扬揉揉额心又想皱眉头,只要多和她过招几回就肯定要加速苍老了。 “你说吧……”他试图平心静气的开口,“不管你将要告诉我什么,我都会捺着性子听完你的解释。” “我说,只是我得先知道你要的是官方的解释还是私人的?你关心的是『骆采忧』还是……”她笑撅着可爱的菱唇,“那个真实的『我』?” 海扬无奈看着她,“『你』不就是骆采忧?”别跟他说干了坏事的小坏蛋是个复制人,和她毫无关系。 “是我,也不是我!”她说得还颇具禅理,伸出一只小脚抵着地板撑停住吊篮,神情认真的盯着他,“『骆采忧』是个可以供你赚钱的工具,却不能够完完整整地代表着我,那个有血有肉、有知觉会思考的我。”以及,嘿嘿,那个会闯祸的我。她在心里补上这句。 “小忧。”他无奈地唤她小名,“你最近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长大了!”骆采忧抬高下巴挺起胸膛,“不再是从前那个可以任你揉圆搓扁的小女孩,开始有自己的想法及目标了。” “我从来没有对你『揉圆搓扁』过!”他先抗议后才继续往下说:“别告诉我这个……”他用眼角馀光憎恶地扫了眼报纸,“就是你用来宣告世人你已经长大了的手法!去和个情场浪子……” 后面的用词他接不下去,就像是在和自己的妹妹,谈论着她的经期长短或是性经验一样的尴尬。 “上床是吗?”她好心地代他接完话。 “但这不是迟早都会发生的事情吗?我长大了!”她再次强调,“当然会有我的生理需求。” 海扬眸光隐含着不悦,“ok!就算你真有生理上的需求……”他那张斯文俊颜绯红,因为得和视同妹妹的女孩谈论如此私密的话题。“但也还不至于得用上这么敲锣打鼓、昭告世人的方法吧?” “那是被偷拍的嘛!”骆采忧菱唇嘟高,神情有些委屈,“人家又不是故意的,感觉对了就发生了嘛!” 海扬叹息,十指交扣握紧,那透过镜片的眼光因生气而变炽热。 “小忧,我刚刚已经给过你自首的机会了,你还想要狡辩到什么时候?没有错,你是有些小聪明,办事也很机灵,知道用匿名的手法将照片送到报社,让他们当成寻常狗仔爆料来处理,且还是个笨狗仔,忘了可以大敲一笔,因为绝对不会有人想得到,那爆料的狗仔竟会是照片上的主角之一!” 他再度叹口气,“小忧,你别忘了,虽然小毛欠了你不少钱,但他唯一的老板,终究是我。” 第二章 呃,现在是怎样? 事迹败露了吗? 嘿嘿嘿,没关系,瞒过有瞒过的下一招,既然事迹败露了,自然也有它的因应方法,她可不是仅凭一招半式就出来干坏事的小笨蛋。 只见骆采忧既不惊惶亦未羞惭,迳自嘟高小嘴,一边咕哝着“笨蛋小毛”,一边收回脚丫继续晃着吊篮。 见眼前小女人竟然毫不悔改,办公桌后的海扬斯文眸光终于微现怒火。 “事已至此,你不觉得该好好的给我一个解释吗?” 额上青筋微现,他还得费神伸手去压,他真的有种错觉,这小丫头根本就弄不清楚究竟谁才是老板! 她应该听得出他真的生气了,但她只是将吊篮转到了正面,嘻皮笑脸地看着他,“我没有不给呀!所以我刚刚才会问你,你想要的是官方的还是私人的解释说法嘛!” 他深吸口气,闭上眼再张开,逼自己冷静下来。 “两种我都要。”他冰冷的挤出声音,想看她接下来究竟还要玩什么花招。 “官方的解释就是我已经出道快十年了,居然从不曾和任何阿猫阿狗闹过绯闻,你知不知道这样……啧啧!是很丢脸的?好象我没人要一样!” 他直直睐着她,强忍住叹息。 “你的新闻从来就没少过,一下子是军中情人,一下子又飞到国外去照顾爱滋病重、认养战火及震灾后的孤儿,过一阵子又去担任联合国和平亲善大使,你从没闹过绯闻是因为有我这紧迫盯人的经纪人在,不让任何野心分子有机可乘。你应该很明白一个烂绯闻,就有可能毁掉一颗巨星的吧?” 他真的不懂,不懂她这么胡闹的原因何在? 难道真如她所言,是为了想要向世人昭告她已经长大?若真如此,那么这个“世人”也未免太伟大了吧,值得她用如日中天的事业去换? 若说她是想藉此机会缠上照片里的男主角?却又不太像,因为海扬知道那男人应该不是采忧会喜欢上的类型,只是他一边理所当然地这么想,却又心里暗生困扰。 认识采忧长达九年多,他始终以为自己很了解她,但他真的了解吗? 如果真够了解,那么她喜欢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类型呢? 他从不曾深思过有关于这方面的问题,因为在从前,她并没有“长大”到得去面对这样的问题,而他也就不用去伤这种脑筋了。 一夜长大! 似乎正是他对于此事的强烈感想,撇开杂绪,他看见了她笑嘻嘻的开口。 “但是你也不能够否认,就是有人靠着炒作绯闻才能够红得起来的呀!” “那是对个正在起步的新人而言,你已经是个小天后了,一点也不需要!此外那种下三滥手法,绝对不会是一个正派公司,在打算长久经营一位旗下艺人时,所会采行的方法。” 他说得头头是道,她只好双手高举投降。 “好好好!辟方说法算我输了你。”嘴上虽喊认输,但她脸上可没有什么服输的表情,摆明着只是想藉此让他停止说教罢了。 劣女难驯!他在心底如是注解,然后再问。 “那么私人的理由又是什么呢?” “私人的呀……” 骆采忧再度停下了吊篮,眸光熠熠,可爱的笑容像个天使一样。 “就得怪你这经纪人保护得太好,害我活到了二十一岁,都还没真正谈过一场恋爱,就在录上一张专辑时,麦可老师写了首情歌,我却怎么都唱不好,最后他叹了口气说:『采忧呀,别太吝于动情,有时间就去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最好再来一个刻骨铭心的失恋,保证你歌唱技巧会突飞猛进。』” “别跟我说,你就因为他的话而天真的以为……”海扬眼神写着不可思议,“和一个男人果裎相向地躺在床上,那就叫做谈恋爱?” “我当然知道不是,但你也知道我整天不是忙工作,就是得忙着补齐学校的作业,幸好我今年总算是毕业了,能够多点自己的时间了,但是……” 她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继续说。 “一来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找人『切磋学习』,二来我的名气太响亮,一般的男孩子根本没胆来追我,若是那些脑满肠肥的董事经理杰出人士,或是爱上酒店谈生意的企业家第二代我又看不上,既然决定要放手一搏,当然就该捉牢机会去试个最ㄏㄤ的大帅哥,看看和他果裎相对,会不会让我心跳加速、多激发些许浪漫,并且启发慧根罗!” “那么结果呢?”他嗓音冰冷的问。 她半天没回答,突然仰天长叹,悠悠地启口。 “结果就是,我可能有些不太正常,因为这么帅的一个果男就躺在我眼前,我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眯眸瞪她,“别告诉我就因为一点感觉也没有,为了报复,你索性将这张照片寄到报社去。” “你不觉得……”骆采忧恢复了嘻皮笑脸,偏侧着螓首可爱地笑着,“那张照片把我拍得挺美的吗?胸是胸,腿是腿,凹凹凸凸,该有的地方半点不输人……” “够了!小忧!” 海扬彻底投降,不论她的理由是什么,他已经不想再知道了。 “总之我告诉你,这次的事情我会想办法摆平,但是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你如果再不听话,我会让你……我会让你……” 他企图把话说绝,让她知道害怕,却发觉她好象没有什么是会怕的。 如果他给她的惩罚是让她从演艺圈中消失,要和她提早解约,那幺那个被惩罚的对象是“stan-x”,而绝不会是她。 “会让我怎么样呢?你说呀,说呀!”她笑嘻嘻地催促着他。 海扬叹息放弃,决定改采动之以情的方法。 “算了,小忧,你明明知道我舍不得罚你的,我只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再胡闹下去……” “不要!我还要!”她嘟着菱唇一脸任性,“只要我一天没能找到对象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这样的『小』插曲就随时有可能会再发生的!除非呢……” 她突然跳下吊篮,赤足缓缓走向他,明明是袭香奈儿的雪纺纱洋装,却让她的表情给衬托得像是手执长矛,统管着战争的雅典娜女神。 “除非什么?”他忍不住问,却没来由地心口抽紧并攒紧了俊眉,为了她那抛下战帖的表情。 骆采忧在他办公桌前站定,一双女敕白藕臂左右撑在桌沿,美丽的小脸朝他缓缓俯低,挑衅的表情转变为他极为熟悉的小魔女式坏笑。 “除非你愿意当那个志愿牺牲者,陪我谈、恋、爱!” ***独家制作***bbs.*** 这是一场记者会,假“star-x”的会议厅里举行。 其实按海扬原先的意思并不想如此劳师动众,只想让时间冲淡一切。 可他也清楚那些整天像苍蝇一般死咬着此事不放的记者,不得着结果绝不松手的坏毛病,最后只得点头同意让公关部和照片上男主角的经纪公司“翘楚世代”,一起合开这场记者会,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男女主角都不用列席,各自由发言人代表说话。 身为老板的他也不用出场,只须待在会议厅旁的控音室里看着monitor,就能清清楚楚地看见记者会里的一切了。 所以当海扬透过萤幕看见“翘楚世代”的发言人孙小姐高举双手,大声喊冤,直指这是一桩世纪阴谋时,他是真心的感同身受。 或许那些记者会有存疑,但他却很清楚,事件中的男主角j.c.——“icecool”乐团的主唱——从头到尾只是个受害者,谁让他倒霉的和骆采忧一块参加了北京的演唱会,又倒霉的正好是同行中人最出色的一个? 如果你不答应和我谈恋爱,我不保证没有下一次的意外和另一个受害者! 没来由的,海扬脑海里响起了那把专为他制造烦恼的娇嗓,一瞬间真想为天底下所有曾经,以及将来可能会和这小魔女有交集的男人掬一把同情眼泪。 我要考虑! 这是他当天给她的答案。 他当然得考虑了,因为这可不是问他要不要共进晚餐或看场电影的邀约,虽然在她提出要求时,嘻皮笑脸的表情还真是像极了。 他不是没谈过恋爱,活到三十一岁,他总共谈过三场恋爱,一次在念书,一次在当人伙计,最后一次则是在当上了老板后。 尽避三段感情在时间上有些距离,却是同样的平淡无奇,但这正是他习惯了的处理感情态度,即便在彼此认定了交往后,但在各自的身心状态上,还是要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自知不会是个热情的男友,却也绝对能够保证不会当劈腿一族。 他的上一段恋情结束于半年前,分手的原因有些莫名其妙,直到今天他还是想不透。 但因为决定是由对方所提出的,所以他很有风度的接受,结束这段走了将近三年的感情,他冷静地接受对方的分手要求,不曾挽留,唯一比较困扰的是日后出席宴会场合时,还得再费神另寻女伴。 虽然他身处一个五光十色的大染缸,加上又身为一家经纪公司的老板,经常会碰到对这行存有幻想的年轻漂亮小女生,想要以他做为快连登天的阶梯。 但他从没给过她们机会,他洁身自爱的形象不是装出来的,只是真心对于这样乱七八糟的暧昧没有兴趣,现在却有人对他提出了邀约,说想要和他谈恋爱? 而且对方还是由他一手捧红带大,始终被他视作妹妹的小女孩。 他那天本来一句“荒谬”便要回送给她,却又担心如果她真任性地再玩这种游戏,会害得更多的人,包括“star-x”都要因她而遭殃,只得先给她“我要考虑”的安抚回答。 对于该怎么惩罚采忧他还没想好,因为他现在得先面对的是这场记者会。 思绪转回来,海扬正好从萤幕上看见有记者提出问题。 “如果这件事情真如两位发言人所说的纯属阴谋,不知两位是否手中握有证明?” “有!当然有!” 这次换成是“star-x”的公关部吴经理回答,他高高举起手上那张从报社那边高价买回来的照片,大声开口。 “经过了几位国际光学专家的一致鉴定,这只是一张经过电脑合成的移花接木照片,将两位主角的脸偏转角度移贴过来,但因为制作的手法过于专业,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出来,加上其中牵涉到太多专业术语,一时之间我们也很难向大家解释清楚。”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就在记者们想要靠上前看个清楚,瞧瞧那是多幺专业的合成照时,照片已被收了起来,换上的是几位所谓“国际学者”的联合签署文件。 “这……这上面是德文?”看没有。 “没错!但如果你不懂德文……”吴经理热心地笑着,“这一旁还有土耳其文及俄文的注解,因为这些国家的光学技术可是世界顶尖一流的。” 土耳其文?俄文?妈妈咪呀!那不是更加看没有? 是的,是都看没有,但在吴经理左一句“国际学者”,右一句“专业手法”,口沫横飞的说了一大串后,没人敢说自己看不懂,免得被人笑话了。 “噢!原来如此!我看懂了!我看懂了,可恶!这真是个世纪大阴谋!” 有人率先大喊,跟着其它人也就开始一个接一个的点头如捣蒜。 见此情况,海扬在控音室里终于松了口气。 办法是他想出来的,反正主谋是自己人,照片、底片又都在手上,不用担心事后会有人乘机勒索或是大肆爆料,这事既已有个圆满解释,就只剩下该如何惩罚采忧那个小捣蛋精了。 “那么,有关于这个阴谋,请问你们可曾得到线索,知道是谁在搞的鬼吗?” “经过了这次事件后,骆小姐是否会因此对演艺圈这个环境感到失望……” 尖锐问题连番送上,但海扬只须继续冷眼旁观就好,因为对于这些小问题,会场上那两位公关老手,很清楚该如何应付。 “老板,要不要来杯咖啡?” 身后突然有人出声,吓了沉思中的海扬一跳。 他微怔的转身,看见了捧着热咖啡踱进来的小毛及阿保。 海扬在“star-x”虽名为老板,但从不摆架子,是以就连小毛、阿保这样的保镖人物也都敢和他谈笑,加上他们是骆采忧的专属保镖,直接向他负责,是以又比公司里的其它人对他更熟了点。 谈笑其实无所谓,只不过……海扬突然皱起了眉头。 “你们两个为什么会在这里?采忧呢?” “喏,那不就是她吗?”阿保笑嘻嘻的伸手指着萤幕。 海扬惊讶的移回视线,果真看见会场里起了一阵骚动,因为事件的女主角突然现身。 “她来做什么?”他又是气恼又是茫然,不知道这句话是在问谁了。 看见海扬难得一见的怔愣表情,阿保赶紧敛起笑容,“小姐说,是你打电话让她过来的。” 这个小骗子! 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文到底是想再为他多添惹什幺样的麻烦? 她是没见到他被她气死就觉得不开心是吗? “嗯……噢……呃……”阿保有点结巴,“小姐说,是来帮你忙的。” 帮忙?! 只要她别再继续增加麻烦,就够让他感恩叩谢焚香祭天了! 站在一旁始终没出声的小毛看出了老板的心思,深有同感,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因为说实在话呢,呃……就连他现在会出现在这里,其实,嗯,也是出自于采忧小姐的授意。 唉!谁让他债务虽清,却因为“向老板告密”罪加一等,又被骆采忧这位大小姐手上握有他曾与某位酒店公关当“好朋友”过的证据,如果不想让这些证物送到老婆大人手里,并产生可能会妻离子散的凄惨结局,他就得再帮她一次。 “帮什么?”当时他心惊肉跳地问,就怕这小姐又要出大难题。 “帮我在老板面前说坏话。” “说谁的?” “当然是说我的罗!”骆采忧笑咪咪地说。 “为什么?” “你不需要懂,你只需要做。” 她只是再度抛给他这句老话,并将他给逼到老板的身边。 唉!小毛很能体会老板在面对采忧小姐使坏时的感受及无奈,但体会是一回事情,他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老板,你就请自求多福了! 控音室里的三个男人视线都紧盯着萤幕,因为看见了骆采忧有了动作。 “对不起!” 只见她一脸诚恳地站在台上朝底下众人深深一鞠躬,向来娇甜的嗓音带了些微的哽咽。 “麻烦大家为了这么一条登不得台面,对社会大众有负面效果的新闻劳累了。” “不会啦!小天后!”有个向来欣赏骆采忧的男记者站起来为她打气,“我们都很关心你,而且大家一开始根本就不相信向来形象最是清新,又从没闹过绯闻的你,竟会和j.c.那样的浪子搅和在一起……” 似是感觉到了来自于“翘楚世代”孙小姐的火眼,男记者吞下底下的话,嘿嘿一笑坐下。 不过,他这句话可是道出了大部分在场人士的心声,大家几乎都认定这宗无头公案,是j.c.惹了麻烦却波及到了骆采忧身上。 “对不起!” 骆采忧这回一登场,除了不停的鞠躬就是说对不起,看得出深受此次“阴谋”打击不小,毕竟女孩子清誉受损绝非小事,就好比是现在,她一边道歉还可怜兮兮地微红了眼睛及鼻头。 “这声『对不起』是要给j.c.的,这次之所以会发这样的事,肯定是因为我年纪太小不懂事,不会做人,在无意中开罪了某些人,才会惹来如此不堪的一场恶作剧,我个人受罪事小,但连累了j.c.陪我遭殃,我在这里真心地对他说声对不起。” 眼见骆采忧一出场便将所有的罪过往自己身上揽,在同情弱者的情况下,在场的人立刻一面倒地偏向了“star-x”,异口同声猜测起这场阴谋的发生,九成九是来自于j.c.的风流债才引来这样的报复结局。 反正这男人在人前的形象本就是个情场浪子,多添一笔算他活该,但实在不该牵连一个无辜又上进的女孩子。 一定是的!否则j.c.干嘛不出席记者会?分明是心中有鬼! 看到这里,阿保满脸写着佩服。 “采忧小姐好勇敢!这么难堪的事情她竟有勇气挺身面对。还有老板,谁说她不是来帮忙的?她一直道歉说对不起,我们『star-x』就会没事了,小姐果然够本事。” 小毛没好气的开口,“真的是很够本事,采忧小姐的演技早已超越了唱歌。” “小毛!你这还是人话吗?”阿保忿忿不平的指责,“采忧小姐不但坚强的来到记者会上和大家道歉,还将所有的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你不感动也就算了,竟还影射她是在演戏?” “错的人本来就是她,她不揽谁揽?”小毛低头小小声地咕嚷。 直至此时海扬才终于出声,他看向小毛。 “小毛,现在都是你在陪着采忧到处跑,这两年我真的比较忙,或许是因此而疏忽了她,你可曾看见她……嗯,染上了什么不良习惯?” “不良习惯?”小毛微傻的重复。 海扬点头,“比方说像是嗑药之类的?”是不是就是迷上了药物,才会让她最近行为举止如此异常? “没有没有!”小毛赶紧摆手,“老板,您放心,采忧小姐是贪玩、是孩子气了点,但像嗑药这么大的事她可不敢去尝试……”急急否认了后,小毛才猛然想起骆采忧派给他的任务,又赶在海扬松了口气前改口道:“她……她没嗑药啦,只是……只是曾经哈过几管大麻。” 大麻?! 海扬和阿保听得瞠目结舌,只是海扬是生气,而阿保则是困惑。 有吗?采忧小姐真有这样吗?阿保不解地搔头。但小毛跟着采忧小姐的时间比他还长,所以小毛应该比较了解她的。 “老板,你别生气!”难得看见向来斯文的老板瞬间变脸,小毛额头上一片冷汗,“那……那只是前阵子小姐和几个由国外回来的abc歌手走得比较近时,好玩地尝尝罢了,她能碰大麻的机会其实不多,算起来,她应该是烟抽得比较凶吧。” “抽烟?”海扬愕然。 “呃,也不多啦,一天三包洋烟……”采忧小姐,这可是你要的,请你自求多福吧!“因为她说在背歌词和跟人划酒拳的时候,一烟在手,回味无穷。” “她划拳?还喝酒?” “是呀,采忧小姐划拳可厉害着呢。现在当歌手的要十项全能,要不怎么上综艺节目去应付那些猪哥主持人?什么海带拳、新加坡拳、趴哩趴啦的她从不输人,而提到了输字,她在牌桌上也是很强的。” “她还打麻将?” 老天!小忧才二十一,打牌可能刚开始只是消遣,但沉迷下去就不得了,像那些综艺大哥哪个不是以豪赌出了名的?还不就是因为惯于以赌来排解压力,但学赌容易戒赌难哪, 她如果真的太闲,为什么不去上上歌剧院、跑跑音乐厅? “是呀!” 这回终于轮到阿保凑过来大声说话了,因为以下他所言句句属实。 “老板,提到了打牌,采忧小姐可真是一把罩的,倒不是说她都会赢,而是指她的耐力,她就曾有过一天一夜都泡在牌桌上没下场的经验,不但不会打瞌睡,还可以一路开黄腔,逗得众人笑到趴在桌上。” 她还说黄色笑话?! 老天!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真是该死!他是个失职的监护人! 还有最最不可饶恕的,是她刚刚在记者会上面不改色演戏撒谎! 她真的还是当年那个他在快餐里里,一眼就相中了的可爱小天使吗? 她今日之所以会变成一个将撒谎看作和吃饭一样简单的任性小表,归根究柢又是谁的错?是他将她带进这个肮脏的大染缸,她整日看人演戏,看人尔虞我诈、高来高去,所以她就全都学了起来,为了自保,她甚至不惜伤害其它无辜的人,可恶! 当年他向骆家大家长用生命担保绝不会让她学坏的承诺言犹在耳,在采忧十八岁时,骆家父母在移民前的点头移交,都是因为信任他,才会将采忧交给他的,但现在,他彻底辜负了他们的信赖。 思绪流转间,海扬再度将视线投往萤幕上面带神伤的年轻女人,一个念头快速成形。 他站起身,在小毛和阿保不安及疑惑的目送中走出去,不一会儿便出现在记者会上。 一见到“star-x”的老板亲临会场,现场又是一阵混乱,吴经理原想起身让位,却让海扬阻止,他表情坚定地往会议桌前站定,然后才将视线缓缓投给坐在一旁的骆采忧。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一个斯文,一个隐含着挑衅,燃起了噼哩啪啦的火花。 然后他伸手向她,将她拉起站在他身旁,在两人一起面对众人时,海扬冷静的开口。 “大家都知道危机就是转机,这一次的事件,正好可以给骆小姐及本公司一个反省的机会,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岔。本人向来坚信走得快不如走得稳,既然会招来是非,可见是有地方做得不够完善,这或许是种警示,是该让骆小姐放缓脚步去学习的时候了。在今日这场记者会上,『star-x』另有要事宣布,那就是我们的小天后骆采忧小姐将要告别歌坛一年,到国外去读书充电,期盼当她重返大家面前时,能够成为一位更加成熟璀亮的巨星!” 话毕,底下轰隆轰隆地爆起了讨论音浪。 不懂为什么骆采忧并没有犯错,却等于是遭到了被冷冻的命运? 一年耶! 这对一个声势如日中天的偶像明星而言,将可能会是一个致命的打击,这位老板大人,是不是瘫了? 是呀!老板真是疯了,坐在一旁的吴经理已经开始狂冒冷汗了。 骆采忧的工作档期已排到了明年上半年度,包括一个节目主持、十场代言、七到八个广告,甚至还有三出偶像剧和一部大陆剧都在等着她,老板却在这种时候放她去充电? 鲍司可能会因此而被告,甚至损失上亿,老板真的是疯了! 但不论底下众人如何的议论纷纷,海扬坚定的眼神,却不见半点软化或退让。 第三章 飞机飞行在云层里。 骆采忧把头钻进空中小姐刚拿来给她的薄毯底下。 “我知道你在生气,也知道你会不开心……” 即便是盖着头,可对于海扬的嗓音她向来贪恋,是以在毯子下竖耳仔细听着。 生气?不开心? 呵呵,真是活见鬼,能够与他单独出国,她不知道已经疯狂庆祝了几日几夜了。 “因为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作出让你暂别歌坛的决定……” 那很好呀!不用再逼自己练舞练到脚抽筋,签名签到手打摆子,微笑笑到面部抽搐! 暂别歌坛,可真是他给过她的最大恩典了。 “你或许要担心这样的暂别会让你失去人气,甚至是遭人遗忘,毕竟现在的fans都是很现实的……” 失去人气?遭人遗忘? 呀比!呀比,真是啵儿棒呀! 那就是说她以后可以穿拖鞋,邋邋遢遢的不化妆到通化街边挖鼻孔边吃蚵仔面线,而不用担心会被人认出,还说什么她本人没有电视上漂亮的屁话? 真好笑,她漂不漂亮干他屁事?比较漂亮的蚵仔面线就会比较大碗了吗?呿! “但是小忧,在你变得行为更加失常之前,我不能够再继续坐视不理了……” 那倒是的!她在球下拚命点头附和。 我亲爱的老板,请你大发慈悲,赶快再多“理”我一点吧! “在这段时间里,无论是大麻、烟、酒或是赌博,我都会将它们与你全面隔离。” 好样的小毛!回去后该好好奖励他,难怪海扬会被逼得当众作下决定,宁可让公司因她的违约而被告,也非得要逼她放下一切出国,好与过往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断得一干二净。 那是个重承诺的难得好男人,即便是工作缠身!他都不会忘了自己曾经做过的承诺。 他会守护着她,让她永远像个纯真可爱的小天使!只可惜他不明白,骆采忧在心底哼气,所谓的天使与恶魔,往往只是一念之间,她虽然喜欢扮个天使,却也绝不介意在为了达到目的时,当个小奸小恶的小恶魔。 从她爸妈将她托付给他的那一天起,从他承诺会好好照顾她起,她就注定了会是他一辈子的包袱了,除非他能够找到另一个笨蛋愿意接手。 但她想过了,她谁也不要,就是只想赖着他。 赖着他、赖着他,哼哼!避他同意不同意! 因为她爱他,所以她要赖着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何时喜欢上她的经纪人的。 或许是在那几年拍广告时的跟进跟出、呵护宠溺,也或许是在她每回国工作不顺心情变坏,他却依旧沉稳地包容接受,抑或许是在家人都离开台湾后,他成为她的唯一庇护港的时候。 就在去年那张专辑改版庆功宴上,当海扬忙别的事情没出席,她失望地站在晶莹剔透的大冰雕前,没去握冰凿,反倒掩面哭了起来时,她才发觉自己的不对劲。 那一次的大哭才不是像某媒体记者所写的,她是因为fans太过热情,专辑销售量突破了二十万张,或者是因为现场的气氛太high,才让她感动落泪的,她只是单纯的因为他没有出席而哭。 他不知道她这几年之所以肯乖乖地站在水银灯下“卖笑”,肯站在舞台上打扮前卫劲歌热舞,肯一边跑学校一边跑通告,被同学排挤、被陌生人崇拜,过着和同龄女孩不一样的生活,其实都只是为了他的微笑、肯定以及赞美的吗? 所以,他怎么可以不来?又怎么可以有别的事情比她还重要? 这样的念头吓到了她。 是的! 别说是他不知道,其实就连她自己,也原是不知情的。 她并非如麦克老师所说的吝于动情,她只是从很小的时候就习惯性地把她所有对于异性的憧憬及感情,全都放在一个男人身上了,那就是多年来她视之如师如父兄般的经纪人。 他始终是她的动力来源,只可惜在海扬的眼里,她就和海蓝一样,是他的另一个妹妹罢了。 但她不要当他的妹妹!她要当他的女人!他唯一的挚爱! 于是,她开始对他处心积虑…… 就在骆采忧思忖间,海扬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你还醒着,只是不想理人,没有关系,我说,你听。” 那把磁性的悦耳嗓音让她听得入迷,连飞机引擎的隆隆声响都被盖过了。 好哇,你说呀!就算你想效法天方夜谭,一开口就扯了一千零一个夜晚,我也会耐心地为你而专注倾听的。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米兰,它和英国的伦敦一样是个多雾的都市,人口将近两百万,是义大利的第二大城,也是义大利的商业中枢及金融中心,但这些都不是我让你去那里的原因。” 那么是什幺? 是想要不被注目地好好和她谈一场恋爱了吗? “那是一个文化古都,处处都可以见着美好的艺术作品及建筑物,你在那边住一段时间好修身养性,直到彻底革除掉所有的不良习惯,涤净了心灵为止。” 简言之就叫做“面壁思过”嘛!笨笨海扬,短短一句话解释得那么长,不过呢,嗯,只要是他的声音,她都喜欢。 好吧,看他还满有诚意的,她就出个声音好了。 “其实我根本就不在乎会被送去哪个鬼地方的……”骆采忧终于开口,娇女敕沁甜的嗓音软软地由薄毯下飘了出来。“我只想知道的是,你会陪我多久?” 提起了这件事情,海扬就显得没好气了。 “原先我是计画让你的宣传或是助理来陪,甚至还想过向你妈咪求援,这样才能让她们想陪多久就陪多久,但一来在你变乖前,我不想让你妈咪看到你这样子,毕竟当年是我求他们将你交给我的,二来那些助理、宣传全都被你骂跑了,除了我,谁也不敢接下这重责大任,但我也只能给你两个星期的时间,你必须在这段时间里将生活作息调整上正轨。” 要乔出两个星期的空档对他原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幸好这年头资讯网路发达,让不可能成为了可能,所以他来了,加上他很了解公司里面除了他,这被宠坏了的小女人谁的帐也不买,若是派些像小毛、阿保之类的人来盯着她,怕只会被她一起带坏,没办法,他只好壮烈牺牲了。 才两个星期而已呀?好小气! 毯子底下的骆采忧嘟高红艳的菱唇,在心里骂道。片刻后,她缓缓将毯子拉下来,露出一双可爱如小鹿的大眼睛。 “那么ocean……”她亲昵地喊着他的英文名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认识我们的人又都不在身边了,这两个星期,嘿嘿……”她笑得贼,像是一只黄鼠狼,正在打算去给鸡拜年。“你要不要和我谈个恋爱?” 斯文俊颜瞬间被染红,海扬浑身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不想和那双明明像煞小鹿斑比、却又调皮捣蛋得像个小坏蛋的大眼睛正面交锋。 “小忧,我在和你谈正经事情,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谁说我不认真了?”继一双大眼后,红艳艳的小嘴也跟着探出了。“那一天你明明就说好了要考虑的。” 海扬深深一吸气,“好,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不能同意。”既然他都已经亲自来看着她了,那就甭再担心她又去向谁使坏。 “为什么?” 她一双大眼里并没有出现受伤表情,只是冒出了两个大大的问号。 “因为我始终把你当成妹妹。” “妹妹?”骆采忧不屑的哼了一声,“你是在暗示你爸和我妈,或是我爸和你妈,可能曾经有过不可告人的秘密?” “小忧,在论及长辈时不可以无礼。” 好硬,还什么不可在论及长辈时无礼呢,呿!丙真是个食古不化的新世代八股奇男! 偏偏……呵,她就是喜欢他这样正经八百到近乎愚痴的味道,这么一本正经的男人如果被逗弄得失控着火时,真不知会是什么德行呢……糟糕,她边想边红脸了…… 逼自己将思绪拉回来,骆采忧清了清喉咙。 “我无意对他们无礼,那是因为你提出的理由不好,所以不能够说服我。” “那到底该要什么样的理由才能够说服你?”放过我? “例如呢……”骆采忧水灵的大眼滴溜溜地转,“你觉得我太丑、觉得我太笨、觉得和我在一起很丢人、日子很无趣,或是觉得我非常非常讨人厌之类的。” 海扬无法吭声,因为她所提出的“缺点”全都不在他对她的感觉里,当她乖乖听话时,真的就像个天使,任谁都无法对她生出厌恶的。 “怎么不说?是因为你终究无法否认其责我还是有着不少的优点是吗?” 她面露得意,笑咪咪地继续游说。 “既然如此,刚好你的恋情结束,感情处于空窗期,也刚好我们一块出国充电休息,那为什幺你不能试着用对待个女人而非妹妹的态度来对我呢?我的充电应该不止包括修身养性,还应该包括了『感情』这门课的启发认知吧?” 就算你真的该被启发,那个对象也不该是我!海扬心道,面露无奈。 “小忧,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不是我想得简单……”她打断他的话,“是你想得太复杂了,你是男的,我是女的,有谁规定我们不能试着在一起?今天如果换成了我也是男的,你再来反对也还不迟呢!” “好了,讨论到此为止,我只能劝你及早放弃这个荒谬的念头。” 海扬闭上眼睛窝回位子里,脸上写满放弃的表情,不想再和她讨论这个话题,更不愿再给她机会去影响他的决定。 和这个小坏蛋过招谈恋爱?! 上天垂怜!他还想要再多活几年。 ***独家制作***bbs.*** 在法兰克福转机后,他们终于来到了米兰的linate国际机场,到达时天色已晚,于是就在附近找了间饭店休息一晚。 按海扬原先计画,他是准备带着骆采忧住到他在坎城影展中结识,成了莫逆之交的义大利导演antonio的豪宅。 然后由antonio来主导策画该给这丫头学些什么好,不论是表演艺术或是文化洗礼,这家伙都有熟识的人才,而antonio那里也早说好了绝没问题,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隔日的米兰乡间之行,让他被迫改变了计画。 棒日清晨天光大好,骆采忧兴致高昂地向饭店柜台拿了附近乡间的一日行地图,要他带她到郊外逛逛瞧瞧。 海扬想着反正antonio也不可能那么早起,不如就先依着她的意思去走走吧。 既然要到郊外,自然得要有车子,于是他们找到了一间租车店,一走入店里,骆采忧眼睛大亮,二话不说就跳进了放在大厅展示用的红色法拉利三门跑车里,不论海扬如何劝诱就是不肯出来。 “不出来!不出来!就是不出来!因为这根本就是我的车嘛!” 她没看向海扬,小手握紧了方向盘,嘴里发出高音飞速及?转煞车的音效,她那孩子气的动作及声音,很快就引来了旁人指点围观及车行老板的特别关注,害得一旁的海扬恨不得能钻洞离去。 “快出来!小忧,别玩了!”他压低嗓音,几乎是在求她了。 “不要,人家就是要这辆嘛!因为——thisismycar!” “yourcar?!别忘了你不但没有国际驾照,就连台湾的机车执照都还没考到……” 她在路考时撞上主考官的膝盖,笔试时又因偷看别人的答案被当场活逮,而列入了监理处黑名单,想来监理处的人员也知道不能放任这种恐怖分子上路,以免害其它人遭殃吧。 “所以要开车的人是我,因此它永远都不可能会是yourcar,懂了吗?”大红不是他的颜色,一辆骚包至极的三门跑车更不会是他的style。 “我当然懂呀!”嘴上虽是这么回着,但骆采忧的双手却更加握紧方向盘,并继续用嘴巴做出音效。“但我早就想劝你换掉那辆黑头车了,那种车都是上了年纪的欧吉桑在开的好吗?你才不过三十出头,请多像个青春少年兄,跑车配美人,嗯嗯,相得益彰。” 谁是美人了?她吗?算了吧,充其量不过是个淘气任性的小丫头! 而谁又是什么青春少年儿了?拜托饶了他吧! 两人就这样一个在车内一个在车外半天僵持不下,气得海扬有几回都想将她压在膝盖上痛打,直到发现围观的群众愈来愈多后,他只得咬牙暂时闭嘴,因为他们用的是中文,旁边的人听不仅只当他是在欺负她,成为众矢之的绝非他所愿,他只希望能够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于是他认输投降。 就在海扬办妥租车手续后,那原站在柜台后的胖胖老板晃出柜台,一边拍胸脯,一边用英文向他保证。 “放心!我保证您租了这辆车是绝对不会后悔的,到义大利开法拉利就对啦!在我们这儿开车可是种顶极享受,还有哇,啧啧!你们东方男人真是不如我们西方男人体贴浪漫……”胖老板摇头说教,“身为男人,天经地义就是为了要哄咱们的女人开心嘛!顺着她,一切平安,为什么要惹得您女朋友不开心呢?” “她不是……” 海扬皱眉正要解释,却陡然身畔一热、香影一摇,那个刚刚打死了都不肯出来的小坏蛋已然蹦跳过来,还笑嘻嘻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老板,你弄错了啦,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我是他的未——婚——妻!” 瞧她说得一本正经,海扬却是愣在当下,好半晌不及反应。 “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呀,恭喜!抱喜!那你们现在就是在『试婚』罗?难怪偶尔还是会有意见不合的时候……”车行老板.挺着个大肚脯的义大利男人——呵呵大笑,点头赞扬,“不过你们两个看起来真是好登对的!” 骆采忧巧笑偏首,“英雄所见略同,嘿嘿,我也是这么想的耶!” 就在海扬能有机会插嘴做出解释前,她已笑咪咪地接过对方递来的名片。 “mr.mario?老板,你眼光一流,等我们度蜜月时还要再来找你,租你的车子。” 车行老板听得肥眼笑眯成线,先用义大利话呱啦呱啦了几句后,才转成了英语。 “ok!那就这样说定了喔,记得要来找我,到时候我不但三折优惠,还要请美丽的东方小姐喝杯咖啡。义大利咖啡浓烈强劲,就像法拉利浑厚的声浪及玲珑的车身,你一定会像爱上法拉利一样地爱上我们的咖啡的,到时候我再教你几句义大利情话……”老板眼皮猛眨,“是新婚夜专用的哟!包两位热情延烧一整夜!” 义大利人的热情海扬终于见识到了,在他好不容易将车子驶离车行时,背后的呱啦呱啦大声嚷嚷还一路没断。 “祝你们试婚愉快!敞开胸怀,尽情享受着彼此的热情吧!” 海扬没好气的踩足油门,车子像飞矢般前进,这时候就算有人拿枪抵住他要他回头,他都绝对不从命! 第四章 “你为什么要骗他?” 这是上路后海扬冒出的第一句话。 “要不该怎么说呢?” 骆采忧无聊地玩起了她那从未沾过阳春水的十只葱白女敕指。 在暂别了艺人身分后,她不但连妆都化淡了,就连向来最爱的指甲彩绘也都没做了,这样也好,要不她都快忘记自己的指甲究竟是什么颜色了。 柔柔、女敕女敕、粉粉、细细,果真少女的自然彩颜是天底下最美的色泽,其实她早就厌倦了那种活在镁光灯下,得被迫不断往脸上“盖粉”的生涯了。 她肯忍,是为了他。 而现在她不肯再思了,也是为了他。 呜呜呜,她真是个用情深刻、令人感动的多情女子呀!只可惜她爱上的是个标准呆头鹅,所以什幺都不知道。 深深呼吸摊举双臂,骆采忧满心欢喜地翘首望天,好澄澈的蓝天!她真想化身为一只云雀,飞到云端上,但前提得是,他愿意和她一起飞翔…… “你可以说实话呀!” 说实话? 说什么实话? 思绪被打断的骆采忧,微愣的转过小脸才发现……喔唷,他还在和她讨论事情,并且脸色相当难看,显见是生气了,但不怕不怕,不用怕,她一脸笑咪咪的,拿出了最是擅长的“东扯西拉计”为自己辩白。 “实话?就说是老板带着犯错的员工出国反省吗?嗯,如果天底下有这么好康的事,那大家都要抢着犯错了,ok!就算他们信了吧,但老板和员工?那人家一定会猜我是你的特别秘书、地下情妇的那一种,而如果说是表兄妹、堂兄妹,甚至是亲兄妹,拜托!这年头还会有哥哥妹妹要好到两人单独出游的吗?没事乱编借口,其中必有问题,九成九九九是一对私奔男女,好夫婬妇!” 见她一番话说得流畅自如、头头是道,海扬好半天无言以对,因为知道自己的口才压根就比不过她的歪理,他的好口才只能用在讲道理的人身上的。 骆采忧见他辞穷,立刻乘胜追击。 “反正这年头只要是一对同性好友出游,就可能被冠上『同性恋』的标记,若是一对男女出游,就是其中必有奸情,与其让人在背后乱嚼舌根,还不如主动对外放话说是未婚夫妻偕行出游,一来比较浪漫合理,二来呢……”她瞧着他摇头叹气,“对于一个女孩子的清誉维护也会比较好点。” 清誉维护?! 海扬微愕,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忽略了这一点。 他是个男人,加上又不会在此地停留过久,无论怎么被人编说都可以,但小忧是个女孩子,且还得在这地方待上一阵子的。 那就只好……嗯……由着她吗?海扬叹气的认命了。 “好,我说不过你,但我要你牢记,现在的你是在受刑悔过期,要修身养性,别再任性胡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明天你住到antonio家时,要乖巧听话,要安静认命……” “还要不要逆来顺受呀?”骆采忧听得心里直翻白眼,“我亲爱的老板,受刑悔过期?嗯嗯,我记住了……stop!ocean!stop!路边有人在卖冰淇淋耶……” “……” “记得别买错喔!我要的是榛果口味的!” “……” “再停,再停!快快快,快帮人家拿一下冰淇淋啦,那顶绿色的棚子下面有人在卖烤薄脆饼,等我一下,冰淇淋配上薄脆饼,人生欢乐无尽!” “……” “啊!ocean!ocean!倒回去!倒回去!你看到那块招牌了吗?店招上写着『torutaparadioso』,我以前在电视的旅游节目上曾经听过主持人介绍,她说那种蛋糕吃了就如同置身天堂一样,我们千里迢迢而来,怎么可以不感受一下天堂的滋味呢?” 靶受一下天堂的滋味?这小坏蛋还真敢讲,她刚刚不是还说很清楚自己正在受刑悔过的吗? 这样的行为如果叫做受刑悔过,那么全世界的牢房很快都要爆满了。海扬无奈的暗忖。 可怜的法拉利,空有着顶级喷速引擎,却只能像蜗牛般爬行,还得三不五时叹息暂停。 他们一路缓行,骆采忧果真是渐渐地如同置身于天堂,又看又吃,东模模西碰碰,车子后座不断地增加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有在台湾没见识过的新奇农作物、有五颜六色的点心、有diy小饰品,甚至还出现一家四口大大小小的陶瓷猪。 “你……”海扬眯没好气的开口,“你买这组东西做什么?” “是你说的呀……”她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陶瓷猪一个个排放在后座上,一边催促他快点拿钱给还等在车边的小贩,“你不是要我多培养一点艺术气息的吗?” “这些小猪……”付完帐的他依旧没好气,“就能够代表艺术气息?” “那可不!”骆采忧笑嘻嘻地对他吐吐小舌,皱了皱俏鼻,一脸得意。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要带着一群猪?” 罢刚还说什么跑车配美人呢,现在自动改成了跑车配肥猪了吗?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干脆租辆小货卡就行了。 “是艺、术、猪!”她一字字地纠正。 “小忧!”他几乎想伸手掐住她的脖子,用力将她摇醒。“你真的忘了你现在是在……” “受刑悔过吗?”她大笑着帮他接话,然后用力一点头,“你放心,我可真是再清楚不过了,这些东西只是我要拿来『面壁思过』时的辅助工具罢了。” 皑助工具? 用陶瓷猪砸头得以顿悟吗?他再度输给了她的伶牙俐齿。 为了不想让骆采忧再发现更多的“辅助工具”,海扬用力踩下油门,飞箭似地将她带离了一路上的大小诱惑。 老实说,撇开过于骚包的外型不提,这辆跑车开起来的感觉真的很棒,就连他这么拘谨冷静的人都因为受到了诱惑,而想要一尝快意奔驰的滋味了。 人是不是在习惯了重口味后,就再也回不去原来的清淡? 就像是开法拉利,又像是和小忧在一起时的情绪高低起伏? 是的,她常常让他觉得无奈,但不可讳言的,在那些哭笑不得的过程里,回忆起来竟会觉得有趣,至少是比他和其它人相处时,甚至是独处时有趣多了。 但他真的不可以再这么纵容宠溺她了,否则她永远不知悔改,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于是海扬沉下了脸,试图端出最严厉的嗓音。 “小忧,我先说了,一切到此为止,无论你有多么喜欢,对于接下来所看到的任何杂七杂八东西都不许再吵着要了。” 他可不想到时候来接她回台湾,还得用上货柜装运行李。 骆采忧看出他的认真,缩缩身子吐吐小舌,笑嘻嘻地没回答。 嗯,既然老板出声了,那就给他个面子,暂且给他乖一下子吧! 他们往北朝着贝拉吉欧驶去,约莫一个小时之后,眼前好一片波光潋滟,正是当地最著名的科莫湖。 之后又是一小段的乡间小路,几个转弯后,那原已乖了一段时间的骆采忧突然解开安全带,不顾车子还在行驶中,迳自在车子里站起并跳脚叫嚷,甚至还伸出一只手紧抓着海扬的手臂,尖尖指甲陷进他向里,扎得他龇牙嚷疼。 “哇哇哇!好美好美喔!怎幺会这么的美啊?你说是不是?是不是?ocean!我要我要我要我要我要我要我要我要我要我要……我一定要!” “放手!小忧!” 海扬指的是她的指甲,更指的是她想要这样“东西”的念头。 “我说了不准不准就是不准!什么东西都不准!记好你现在的身分,不要太过分!” ***独家制作***bbs.*** 她真的很过分! 但更过分的却是他,因为他竟然又再度对她屈服了。 骆采忧这回看上的不是吃的、不是玩的、不是用的、不是观赏的,而是住的。 是的,她看上了科莫湖畔的一幢独栋别墅。 二话不说,她在他因为被捉疼而暂缓车速时跳下车子,快乐地奔向前去……抱紧着人家屋前的古希腊造型圆柱不肯松手,无论如何也拉不走。 “小忧,你不要这样子胡闹好吗?”他又有点想揍人了,刚刚在她乖了一路觉得她还满可爱的念头全都消失不见了。 “我哪里有胡闹?只是这房子是写了字的,摆明着是在等我来嘛。” “房子写了字?!” “瞧,那不是吗?” 海扬转过头看去,果真看见雕花大门上挂着块写了字的牌子。 当然,它写的不是“骆采忧”,而是“forrent”。 意指这幢房子是要对外招租的,上头还写了电话号码及联络方式。 贝拉吉欧本就是米兰乡间的知名度假胜地,有不少米兰人会来此度周末,或是干脆在此盖幢别墅,因为它位于群山环伺间,放眼望去尽是辽阔的湖光山色,令人心旷神怡,处处可见附有华丽阳台的优雅旅店,以及浓浓绿荫底下的露天咖啡座。 骆采忧一眼就看中了的这间别墅,是由中古时期遗留下的庄园所改建成的,屋主对外招租,长期租客如一年半载想在这里写作隐居,或是短期停留的一周都可以。 房子虽然经过了重整,却很巧妙地将古朴味及现代感融合为一 砖砌的古墙里包里着现代感十足的摩登欧式家具,两层楼透天屋子有着城堡尖塔式的屋顶,围墙上爬满了紫花藤葛,院子是屋子面积的三倍大,院里甚至还挖了一座泳池。 屋主最聪明的一招,是连同英义语都说得流畅的厨娘及管家一起出租,这两项附带租物对于想在义大利度个温馨长假,又不用担心没人照顾的异国旅者,可是再好不过的赠品了。 “不走!不走!我怎幺都不走!” 骆采忧就这样死抱着人家别墅外的大柱子不放,逼得海扬只好打电话和屋主联络,并在屋主赶到后,和对方讨个好价钱。 “既然要『面壁思过』又要『修身养性』,那当然就需要一个优美的环境,和一个可以静下心来的固定住所呀!你让我住在antonio那里,他那家伙比我还爱玩,日夜笙歌不断,等你走后没人能再看得住我,可别到时我还没变乖就先学了更多的坏毛病,乡下地方安静清宁、朴实无华,怎么说都比住在都市里要更适合修身养性,难道不是吗?” 这话说得好象还满有道理的,而且这屋子真的很漂亮,也打理得非常干净。 看见海扬似乎有些动摇,骆采忧继续加把劲游说。 “更何况这里还是重新修茸过的古迹耶,一个人一生中,能有几回机会遇得上?而且就是要住在古迹里才能方便『发思古之幽情』,真心忏过嘛!” 就这样,海扬在被骆采忧不断洗脑、哀求兼撒娇下,拿出了为商者的犀利口才,以一个相当不错的价钱达成了交易,刷卡付了押金及租金。 屋主边摇头边盛赞他谈价钱的本事高超,让海扬也有些晕陶陶了起来,好象自己真的赚到了一笔。 但当屋主离去后,海扬楞瞪着手上的那纸租赁合约书,这才终于清醒。 三个月?! 他居然为了这小捣蛋鬼在贝拉吉欧租了栋别墅三个月的时间,他疯了吗? 她应该待的地方叫做米兰。 她应该做的是去学习新知。 她应该是到人家地盘上去吃点苦、受点罪,反省自己的任性,也好彻底改头换面,绝不该是待在贝拉吉欧这个度假小镇,更不该是得到了一幢还附带佣仆的高级别墅三个月! 她是来受罚,不是来享福的! 老天!他怎么会这么一路地被她牵着鼻子走呢? 他在人前惯有的英明睿智及机智果断呢? 海扬本想骂人,骂她又害他傻傻地中了她的计,却在一转身看见正奔跑于庭园草地间捉蚱蜢、扑蝴蝶,犹如天使般的快乐身影时,骂不出口了。 他隔了点距离看着她跑、看着她泼玩起喷水池里的水花,还听见了她琳琳然的真心娇笑,突然发觉自从她当了偶像明星后,已经很久没见过她这么真心地快乐了,没来由地一股满足及快慰由胸口沛生满溢,他突然觉得…… 唉,既然订了那就算了吧! 希望小忧会因为感动他的退让及用心良苦而变得懂事,他真心希望!虽然他自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第五章 三个星期后,午后时光。 正在书房里埋头工作的海扬,突然听见窗外传来的熟悉娇笑声。 他不由自主地将椅子往后挪移了几步,视线亦由电脑前移至窗外,看见了在泳池畔和一群当地小孩玩着皮球的骆采忧。 精力充沛是她的写照。 入境随俗是她的穿著、 三点式的比基尼包里着她侬纤合度、比例完美的婀娜身段,正在池边玩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女人,那副胴体却是一点也不像个孩子的。 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圆翘结实的、纤细修长的美腿、饱满圆润,看来弹性软绵的胸部…… 看着看着,蓦然一股热辣辣的气流由他脑间炸开,甚至还似电流般地窜往他的下半部,使某个地方骤然充血了,他让自己的瞬间反应给惊吓到再也不敢看向她的身体,只能仓皇地将视线移往她脸上。 细柳似的巧眉,澄亮亮的清眸,国着玩耍而腓红的脸颊,俏脸生晕,还有那笑弯成弦月状的唇瓣,三不五时便要潋滟着诱人光彩,而这就是她在这段“受刑悔过”的过程中所得到的结果。 是他的错! 海扬生起自责,选了个风光明媚的好地方来“囚”她。 事实上,若依她所犯下的错误,实在是该被放逐到南极去喂企鹅,或是到莫斯科去帮人砌冰墙,到撒哈拉收集骆驼粪便,要不也该派个像《哈利波特》里的巨人海格那样的莽汉来当她的狱卒才对,而不是一个会对她心疼、会因她心软,会被她的撒娇泼赖而弄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大笨蛋——他自己。 “先生!” 门口响起声音,海扬转过头去,看见了他的义大利籍临时管家帕杜纳提。 年近六十的管家帕杜纳提,以及一个擅煮义大利美食的五十多岁厨娘罗莎,正是他租了这间别墅的附赠品。 自我要求甚高的帕杜纳提,每天都会穿著干净整齐,扣着双排铜扣的管家制服,昂首阔步巡行于别墅中。 清扫整理、修剪花木、刷洗泳池等等的工作都不归他,那些有关于清洁的部分,屋主是另行发包给外头的清洁公司来做的,帕杜纳提只需要检查屋子角落够不够干净,以及客人住得满不满意而已。 在和海扬、骆采忧共处了三个星期后,热心的帕杜纳提已自动为自己多加了一项工作——那就是劝海扬该放下公事,多陪陪骆采忧。 “天气这么好,您实在不该老将自己关在屋里办公,应该多去陪陪小姐的。” 丙不其然,这老管家一开口,又是老调重弹了。 海扬斯文地俊笑,“不用了吧,我瞧她玩得挺开心的。” “那是不一样的!”老管家眼里添进了责备。“没有一个女人会不希望未婚夫能够多抽空陪陪自己的,尤其咱们这里的阳光又这么好,还有哇,您可千万别忘了你们现在是在试婚期,小心小姐悔了婚约,不要您了!” 斯文俊脸出现黑色斜线,海扬真心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一步错,步步错,在一开始他没有坚决地不许采忧为他冠上“未婚夫”这头衔时就已经错了的,但在原先他真的没想到自己会陪着采忧在此处住了下来。 租车行的老板是这栋别墅屋主的朋友,而老管家帕杜纳提又是屋主的叔公,路上那间torutaparadioso店的老板娘又是老管家的外甥女,就这么一连二拉三搭四地,在这样的一个小地方,随便一牵线都有可能会碰到小学同学或是远房亲戚,任何资讯只要被人说开,不出一个星期就几乎是人尽皆知了。 所以在贝拉吉欧这里,他和采忧之间的婚约,早已是被众所周知且接受的“事实”了。 再加上义大利人的天性热情浪漫,才会使得这位热心的老管家三不五时跑到书房来敲门,劝他放下手边的工作,多去陪陪“未婚妻”。 不但如此,还整天在他耳边埋怨,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里有人带着未婚妻来试婚,却是一人睡一间房? 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是小姐的魅力不足呢! 于是帕杜纳提自作主张地叫厨娘罗莎带着采忧到镇上去买些轻薄短小、省堡省料的衣裳或是泳装,也才好方便将她“未婚夫”的魂魄,给诱离开那台相当碍事的电脑。 帕杜纳提和罗莎的积极做法似乎还挺合了骆采忧的意思,她整天笑咪咪地跟着两位老人一块算计海扬,弄得他神经愈来愈紧张,现在就连睡觉都还得要记得锁门。 可即便旁边的人边鼓敲得响,他在心底仍旧笃定地认定着,他只不过是拿采忧当妹妹看待罢了。 一个星期前,若非采忧莫名其妙高烧不退,昏昏沉沉,连睡觉时都要他陪,捉着他的手怕他乘机偷跑,否则他早该按原计画起程回台湾。 她的突然染病拖住了他,也打乱了他的所有计画。 原先他是打算在他走后,就安排她到米兰参加短期进修或是向antonio学习的,加上现在这里有个帕杜纳提及罗莎可以照料她,他大可以安心地回台湾,却没想到她会突然生病。 不放心搁着生了病的她在异乡,他只好一边请antonio帮他设法解决签证的问题,一边找人在别墅里加装了更完善的视讯设备,好让他可以人留在贝拉吉欧,却能以遥控指挥的方式来处理台湾总公司及纽约、香港、上海等地办事处的大小事情。 他自认已为采忧牺牲了很多,但围绕在他们身边的人却似乎并不如此认为。 “说真的……” 见海扬不为所动,老管家帕杜纳提又开始叨念了。 “我和罗莎都觉得,先生您真是个不及格的未婚夫呢!难不成您和小姐之间的婚约只是商业联姻?但若真是这样,就对小姐太不公平了,她可是我所见过最可爱又最漂亮热情的东方女孩了,不像您,内敛得很,她可是样样事事都把您摆在第一位呢,就连陪罗莎上个市集也只买您爱吃的东西,至于您哪,仿佛是只有在小姐生病的时候,才像人家的未婚夫的。” 听见管家提起骆采忧生病那时他的明显情绪失控,魂不守舍,紧张兮兮,海扬的表情起了不自在。 但他真的没办法,在看见她失去平日的精神奕奕而变得奄奄一息时,他的心难受得抽紧,甚至就连她要他答应留下来多陪陪她的要求,都毫不考虑地点头同意。 “先生哪!” 帕杜纳提瞥了他一眼,又开口叨念了。 “若非我已经和你们生活在一起有一阵子了,我真的会以为您和小姐之间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但我和老罗莎都观察得出来,您其实比谁都还在意小姐,总是有意无意的注意着她的动态或安危,尤其在您不自觉地瞧着小姐的时候,那种痴迷宠溺的眼神,分明就是个坠入了情网的男人嘛,我们真不懂何以您从不在小姐面前说些好听的话或是主动亲近,做些情人之间该做的事情,于是我们都猜想呀,那是因为您的性子太过内敛自制了,搞不好连自己已经动了情都还不知道呢!” 自己动了情还不知道?! 他会是这种白痴吗? 海扬无奈摇头,他们都不知道他之所以会三不五时盯着采忧,不过是怕她又跑去惹祸罢了,莫怪人家要说义大利人是个最热情的民族了,连想象力都比别人丰富。 “帕杜纳提,谢谢你的提醒,我现在知道了,知道你和罗莎女士都太闲了。” 虽被暗示管得太多,但老管家仍不死心。 “先生,您可别嫌我罗唆,您或许是早看惯了小姐,所以没当回事,但在咱们这里,她这清纯可爱的『东方小天使』可是大受欢迎呢!不少本地的男子都对她摆明着有兴趣,您如果想割爱,随时有人等着要抢。”帕杜纳提手指窗外说:“加上这附近多得是度假别墅,来玩的又多半是年轻人,论年纪、论体力,甚至是论起爱玩的心态都和小姐不相上下,您镇日只顾着忙工作,当心未婚妻早晚要被人给撬走。” 老管家歇口气,不满地继续往下说。 “不提别人,就好比住在『aldovi』里的那个法国年轻人,自称是什么新一代普普画风高手,三天两头过来找小姐聊天,一会儿说是要讨论普普艺术,一会儿又成了品酒,还怂恿小姐到城里的pub跳舞,您是刚好进城去办签证的事才没碰到他,若非有我和罗莎阻止,他甚至还想带小姐到波多费诺去冲浪!两个年轻人这样子整天腻在一起,就算是原本没火的,爆也要爆出火花来了。” 海扬轻笑点头,表示接受了老管家的好意,但他真的觉得对方是太过紧张了。 “谢谢你,帕杜纳提,但我并不觉得……” 海扬原还想继续说,却让窗外响起的陌生男音给转开了注意力。 他转过视线,看见了个二十郎当,满头耀眼金发,长相不错,身高破了一米九的西方男子不知是在何时来到了泳池边。 罢刚那些原在和骄采忧玩球的小孩子都跑光了,只见她一双纤细的美腿半泡在池里打玩着水花,而男子虽被她的攻击弄湿了金发,却不但不在意,还笑嘻嘻地伸掌捞水回敬过去。 两人玩水的打闹动作虽然都很孩子气,但海扬却可以看到男人那双湛蓝眼珠里毫不遮掩着对于骆采忧的兴味盎然,以及三不五时便故意靠近身展现出的浓浓侵略。 接着男人突然伸长了一只手,向着骆采忧饱满的胸前挺进…… 在老管家的倒抽气声,及海扬的瞠目屏息中,两记松了口气的碎音前后响起,因为看见了男人伸手只是去揪玩骆采忧胸前的发辫,而不是意图对她非礼。 松了口气后是倏然心惊。 海扬突然惊觉到,就在刚刚那一刻,如果那男人当真敢在他面前吃采忧豆腐,他真的会毫不考虑从窗口跳出,左右开弓痛殴男人再带回采忧,不让任何人侵犯或伤害她。 被自己猛然高张的奇怪情绪给吓到,海扬仓皇起身踱至窗边,拉上了窗帘,选择了眼不见为净。 “让他们去吧。” 他是说给帕杜纳提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反正我在忙,有个人能够陪陪她也挺好的。” “但是先生,这样子是不对的……” 老管家还想再抗议,却让海扬伸手阻止了。 “帕杜纳提,你也该出去做自己的事了,我在忙,你看得到的。” 老管家虽被客气地赶出了书房,但那碎碎念的老音仍是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事业没了可以再努力,但爱人的心飞走了就追不回来了……” 海扬闭耳宁心,并且一再提醒自己。 采忧不是他的爱人,更不是他的未婚妻,不过是个小麻烦精,如果她当真找到了一个可以供她练习谈恋爱的对象,那么他应该在旁加油打气才对。 想是这么想着,但整整一个下午过去,海扬若非对着视讯萤幕无声发呆,狼狈地被萤幕另一头的人给唤醒,就是心魂出窍,回过神却来发现桌上仍旧是一张白纸。 海扬原是坐着变成了站,一会儿又开始在屋里踱方步,但不管他做什么,就是驱不散胸口那股怪异的问火,他甚至有些失控地想要伸手揪发,这在以往,是他从来不屑的幼稚举动。 怎么会这样呢?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就在他在屋里绕圈踱步时,没看到门缝边,那正在窃笑的两双老眼。 “看来先生似乎终于有些开窍了。”老管家压低嗓门道。 “晚餐甜点,就来个能够激发的巧克力火锅吧。”罗莎眼睛笑眯成线。 终于夜灯一一被点亮,晚餐的时刻到了。 海扬在罗莎过来敲门请他到餐厅用餐时舒了口气,结束了一整个下午的坐立不安的酷刑。 晚餐吃的是生蚝配上海鲜义大利面。 长条桌上铺着美丽的地中海风情花格布,点着腊烛,乐音飘飘,除了安适的用餐气氛外,红酒、烤田螺、鱼子酱沙拉及酥烤面包都完美至极,只是当坐在海扬对面的女人漫不经心地开口后,那种很完美的感觉,陡然幻灭了。 “有人找我出去玩。”骆采忧浅啜了口红酒,黑白分明的大眼直觑海扬,用的是告知而非询问的语气。 海扬用了点自制力才能迫使自己不立刻跳起来反对,而是斯文地搁下了刀叉,用拭嘴巾先按了按唇角后,才将视线投给她。 “我可以知道是跟谁吗?” “一个邻居。”她回答得快且含糊,然后体贴地笑了,“你最近在忙是吧?” 他没有作声,等她说下去。 “所以呢,你应该会很开心我自个儿去寻些乐子的吧?” 他淡眸回视着她,“就算是囚犯也该有偶尔放风的时候,我不反对你出去走走,但慎选对象却很重要。” 她乖乖点头,“他是我们隔壁那间『aldovi』的租客,来自法国,叫做强森布朗。” “就这样?”他问,语气不太友善。 “强森是学艺术的。”骆采忧偏头想了想,“我记得你曾多次提起希望我在这段『思过期』里,能够多多接触艺术,多沾染点文人雅气的。” 思过期? 她现在是在讽刺他的管束无力吗? 海扬克制着没让表情写在脸上,纯粹是和她就事论事。 “如果我的消息来源没错,这位强森先生玩的是普普风而非正统艺术,而多半搞popart的人都是对现实生活略有不满,对于社会现状怀有嘲讽的人才会去拥护崇信的。” “那又如何?你不能否认它仍是艺术的一种吧?”请勿歧视非正统艺术,ok? “它或许是,却不会是我想让你学习的东西,”海扬摇摇头,“因为你已经够野气不驯的了。” 骆采忧放下红酒,嘟起菱唇,小手往胸前一抱。 “ok,顶多我不去听他那些论调总成了吧?我会跟他说,我的经纪人说我已经够顽皮够野蛮的了,再修下去恐怕就连如来佛都要镇压不住我,所以我和他一起玩时绝不碰popart就是了。” “他究竟想带你到哪里去玩?又究竟是想和你『玩』些什么?” 请原谅他的婆妈及罗唆。 因为采忧虽然已经成年,但个性实在过于孩子气,而当他从她父母手上接下照顾她的职责后,他早已形同是她的监护人了,尤其这会儿他们身处异邦,对方又是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叫他怎么能不忧心? 海扬在心中对自己的行为如此解释,只是有些不懂何以自己会在说“玩”这个字眼时,语气酸到让自己都要喊受不了? “那么我亲爱的老板,你认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单独在一起时,最喜欢『玩』的又是什幺呢?” 骆采忧轻哼一声,并赶在他变脸前,自动给了解释。 “别想歪了,强森只是邀我到雷利奇去玩,他有个亲戚在那里有艘私人游艇,可以搭船出海,也可以在船上喝红酒开party,甚至还可以睡在甲板上数星星,是在大海中央数星星的哟!三天两夜,包我玩得开心,我想反正你也忙,应该会很开心少了个我粘在身边的吧,所以就答应他了。” “不许去!” 他低下头举又用餐,不再看向她,迳自为此事作了最后决定。 骆采忧微楞了几秒后才回过神,因为从不曾听过他如此严厉兼斩钉截铁的否定句。她的脾气是这样的,如果他好声好气的说,她可能会稍退一步,但现在他用的却是命令语气? 命令到会令她光火、会令她不惜一切也要抗命的语气。 “为什么不行?”她双手拍桌站了起来,美丽的瞳子里火苗簇簇。 海扬却只是很平静地放下刀叉回望着她,眸光里写着嘲弄,“骆采忧小姐,如果我没记错,你是来受罚,而不是来玩的吧?” 她抬高下巴,“刚刚是谁说的,就算是囚犯也该有偶尔放风的时候?你不是不反对我出去走走的吗?” 他冷静回视她,“但我刚刚也说过了,慎选对象是很重要的事情。” “你这叫做偏见,听说人家是普普艺术家就瞧不起人!强森有什么不好?他还曾在普林斯敦拿过艺术学位呢!我不懂,你整天要我多学习,现在我终于找到人愿意教我艺术、教我法语、教我——” 海扬不带好气冷冷打断她的话。 “我保证他最想教你的,绝对不是这两样!” 拜托!他看过那男人死盯着采忧不放的饥渴色芒,那是一种男人想要吞下女人的宣言,同样身为男人,他当然不会看不懂。 仿佛被激恼得受不了,骆采忧忍不住捂耳尖叫. “我不管!我不管!不管你怎么反对,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事事都得向你报备,要等你同意,我有我自己的自由!反正,我是一定一定一定要出海去看星星就是了!” 听见尖叫,餐室门缝挤来了两双微瞠含愁的老眼睛。 至于餐桌对面的男人,则是静静地看着对桌女子的尖叫,没有反应。 第六章 我感觉快有爱眼睛亮了起来 阳光和玫瑰都苏醒过来 我感觉快有爱宜觉泪和等待 将是爱的故事唯一主宰 迫不及待想要写序彷拂爱已结局 不管合或离要幸福先定义 我已不是我自己有部分变成你 从女孩变女人真的不可思议 从陌路到拥抱夭堂到深海 体会爱和伤害这世界有你存在 注定了我的期待 寂寞陪我彩排演出我对你的爱 生命多种可能绚烂要有牺牲 也许永恒是你的一个吻 天空出现彩虹大雨下过清晨 祈祷上天保护我俩的纯真 像蝴蝶破茧后的精采逆风和花海都存在 我不会更改爱不见喜爱我不会放开现在 ——曲名:快有爱/作词:许常德 结果呢? 那还用说吗?嘿嘿,当然是小恶魔骆采忧又胜利了。 于是,碧海蓝天,浪澜壮阔,她来了! 从义大利半岛北部海岸沿着地中海至法国的蔚蓝海岸,一整片都是高级且热闹的休闲度假胜地,若是愈往义大利的方向,就愈能看见那满是南国气息的碧绿色海岸景观,以及由大自然的跃动所构成的原始风貌。 那在昔日原是个小渔村的雷利奇村,现在已成了义大利的休闲度假胜地。 佰湾里的湛蓝水面上飘浮着数不清的游艇及小船,热热闹闹地点缀成星,而骆采忧正处于其一,并且正在加速启航,朝着大海的方向前进。 “出发!航向世界的尽头!” 即便港口人声鼎沸,但那满脸粲着阳光气息的东方小美女,却仍是吸引来了不少人的欣赏目光,船出海后,骆采忧又迎着海风快乐吟诵了起来…… 探头阳台 海虽看不到我 我永远看得到它 我看到安达鲁西亚的海 我看到地中海 虽曾有悲伤 但我永怀希望! ——摘自拉发耶·亚尔贝帝(rafalberti) “拥抱海洋”(s6lmar,1994) 见那一身艳黄比基尼的骆采忧立于船头,双臂高举如振翅待飞的鸟,还有模有样地吟诵起诗,安详地坐在她后方甲板上躺椅的男人原是斯文哂笑,却突然又听见了她的继续…… 海洋海洋我倾尽所有而挚爱的海洋 你怎么舍得 始终不回应我对于你那 狂烈的炽爱? 敛起微笑,男人脸上出现几条黑线。 因为后面那几句可不是出自于某诗集,而是九成九来自于“采忧捣蛋语录”。 “海洋”与“海扬”同音,她只是想看见他出糗而已。 海扬? 是的,最终陪骆采忧出海的人是海扬而非强森。 这就是他和她所达成的最后协议,她想出海?ok!但只能由他来陪,那个叫强森的,绝对免谈。 “你……陪我?”即便心里早已乐翻了,但骆采忧却噘嘴佯装出不太情愿的表情,“可你不是正在忙吗?” “我自己会想办法安排时间。” 堡作方面可以事后追补,但他怎么能放心让采忧跟一头大野狼独自出海? 大海茫茫,如果大野狼突然在海上兽性大发,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你保证会全心全意陪我?我可不要一个不专心的伴喔,人家强森说好了会陪我下海找海星、捉龙虾、寻珊瑚,以及躺在甲板上数星星的,还有还有喔,彻夜饮酒作乐不用睡觉。” 海扬蹙眉,听完了后只是更坚决非陪着去不可的心。 “只要他办得到的,我都可以。” 她用大眸怀疑的睨审着他,“你说真的?” “我说真的!”他语气凝肃而认真。 “好吧,就看在你还挺有诚意的份上,我就答应了你吧!”她说话时的神情像煞了个正在赐予恩典的女王。“可你要记住了,这是你自己主动说要陪我的,可别到时候耽误了正事还怪我贪玩,还有,我要的是游艇不是充气橡皮艇,你可别故意摆我一道。” 镜片下的斯文俊眸没好气的闭了闭,“我连法拉利都能顺着你意了,还有什么是我不能为你办到的?” 用完晚餐后,海扬打了电话给antonio寻求奥援。 他没猜错,身为社交频繁的义大利演艺兼时尚界名人,游艇正是antonio的必备宴客及泡妞圣品,而这位海派豪爽的义大利导演也二话不说的答应。 棒日antonio就派人为他送来了海图、钥匙及所有相关证件,他甚至体贴地连驾驶及厨子仆役都为海扬备妥。 antonio还在电话中刻意强调,说这几个都是“懂事”的下人,平时就是专门陪他出海泡妞,很清楚何时该“消失”,该“配合”,所以无论海扬是想在甲板上果奔、月兑光光做日光浴,或是玩任何的“游戏”都很方便的。 海扬懒得再做解释,因为就算说了antonio也不会信,这阵子为着采忧他已不知延误了多少正事,antonio早认定他和采忧之间的不寻常了。 有船有驾驶有厨子仆役,一应俱全,也就是这个样子,此时的海扬才能够优闲地和骆采忧躺在前甲板上的躺椅里,欣赏着美丽的海景。 这艘共计三层的豪华游艇,下层有主卧、客房及浴室,中层有摆放着豪华沙发组的客厅、娱乐室以及厨房餐厅,上层有着露天望台及驾驶台。 船上备有自动驾驶仪器、卫星导航系统,以及可与岸上连线,显示出目前所在位置的先进科技。 厨房里的大冰柜有着各式高级生鲜及包你喝不完的啤酒,此外客厅酒柜中按照年份排列的红白酒,是在开航前厨子按着antonio的吩咐补足了货的。 娱乐室里有撞球台、健身器材、附有模拟果岭的高尔夫球练习机及电动赛车等电子游戏机,客厅里有超大萤幕的电浆电视、伴唱机组及一个小舞池。 后方甲板上还有一个温水spa池、钓鱼平台,总而言之,只要你不会晕船,一上到了这里来,就保证能玩得开怀。 “待会你先陪我去打打高尔夫球……”看完了海景后闲不住的骆采忧在躺椅上盘腿坐起,先啜了口果汁才开始掐数手指,“然后撞球、然后射飞镖、然后赛车、然后再唱ktv,然后的然后,再陪我到spa池泡泡热水。” 听她这样一项数过一项没完没了,海扬好半天无声,按她的意思听起来,就是在这艘船上他是别想有半点属于自己的时间罗? “干嘛这样看人?”骆采忧皱皱鼻子笑瞪了回去,“别告诉我你反悔了喔,是你自己说好要『专心』陪我的,那当然就得全听我的。” “是的,女王,是我说过的没错。”及早认命了吧!“那么myqueen,你现在要我先做什么呢?” “简单!”她扔了个小瓶子给他,自己则转身趴在躺椅上,“先帮女王擦点防晒油吧。” 海扬闻言身子一僵,眼神发愣,表情犹豫。 说他是古板落伍吧,但他始终认为帮人擦防晒油是件很私人的事情,几乎该被归类为倩人间的亲昵互动,要他帮采忧擦?这小女人已经很爱幻想了,他可不想为她制造任何可能会衍生出暧昧的机会…… “你再不快点我都快被烤成大龙虾了……”骆采忧嗔怨娇音传来,“不想帮忙就说一声,我去厨房里找人帮忙……” 那怎么成?与其让那些不相干的人来为她做这种事,还不如由他“牺牲”算了。牙一咬、眼一闭,海扬将防晒油倒下。 骆采忧感觉到背脊上一阵冰凉,窃笑的咬着唇。 唉!不能怪她老爱用激将法,只能怪这个男人太不上道了,样样被动,什么事情都还要人家在背后推上他一把。 两人之间幸好一个急躁一个温吞,要不,他们之间会永远只能以龟速成长。 不过……嗯,其实有些害羞耶! 骆采忧将殷红的小脸蛋埋在臂弯里不敢让他瞧见,即便心底甜丝丝的。 言词露骨大胆仅是表面上,在内心底,她不过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女孩,虽说她勇于去争取她所想要的,但还是会忍不住害羞。 因为她是趴着所以没看见,其实除了她外,海扬的一张脸,也早就一片红通通了。 真是尴尬!海扬想着。 如果趴在这里的人是海蓝,他就不会感觉这么别扭了,但若真是海蓝,她才没有像采忧这种爱使唤人做事的娇气呢,自己的妹妹都还没宠成这个样子,他却每每在采忧面前喊投降,这桩事思前想后真觉不可思议。 但如果今天强森看上的人是海蓝,他或许就不会这么紧张了,因为海蓝很独立,应当清楚什么是可以靠近什么是得远离的,不像采忧,一个始终要让人悬心挂念的小丫头。 又要恼她不听话,又要怕她受灾殃,他是在自找苦吃吗? 海扬吸气凝神,要求自己全神贯注,在终于投入了“工作”之后,他不得不全心赞叹起她那身健康柔女敕的肤触。 扁滑、纤细、无瑕,一个斑点也没有,在经过这阵子义大利阳光的洗礼之后,采忧那原是如初生婴儿般的白女敕肤色,已微转成为健康的小麦色了,但虽如此却是娇女敕不改,他一边抹着防晒油,一边暗暗起了忧心,怕自己生着薄茧的手掌,会一个不小心弄疼了她。 弄疼?! 这字眼让海扬生起恍惚,不知是哪一出电影中的对白,一个男人若能有幸弄疼了他喜欢的女人,那将会是天大的骄傲…… 回神!他用力甩头。 海扬!你在想什么?拜托多想点正经的吧!例如他该想的是,在采忧日后重返演艺圈时,帮她找几个果背广告做代言,保证产品大卖,但下一瞬他又推翻了这个想法,虽然不太明白原因,但他已无法再和从前一样,任由别人尽情地用眼睛享用着她的美丽。 对于她的美丽,他竟起了私藏的。 发现自己愈想愈岔,海扬加快速度像在抹地,乱七八糟抹了一阵后便急促收回掌。 “好了!”他松了口气高喊。 “什么好了?腿也没擦、脖子也没……”讨厌,人家才刚刚开始享受呢!“你这个人做事好随便,像个事业有成的大老板吗?” 事业有成的大老板?小姐,你客气了,就没听说过哪个事业有成的大老板还得负责帮员工擦防晒油。 “懒惰鬼!自己坐起来擦!” 他端出沉威并用骂人的语气,还顺势拍了拍她的,力道不大纯粹警告,却在一打之后他就后悔了,因为竟比触着了刺猬还要更感惊心动魄,她臀上仿佛带着电,一触就电着,害他全身所有血脉陡起了怪异的贲张及乱窜。 “哪有人这个样子的嘛!” 骆采忧嘟嘴转身坐起抗议,就在这时,一阵和弦乐音插进了两人间略显紧绷的氛围,是海扬的手机。 见机不可失,海扬赶紧掏出手机踱离骆采忧身旁,乘机涤清一下自己方才已有些晕乱的神智。 “不,我并没有在忙……”他和电话那头的人讲,“嗯,你说吧,我在听……” 又是公事!骆采忧看得出来,因为看见了眼前的男人顿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他看来自信、锐利,以及沉稳冷静,方才的局促不安及些许慌乱都消失了,镜片下的瞳子神采熠熠。 人家都说认真的女人最美丽,而男人,也是这样子的吧! 她本来有些恨他的转移注意力,但那双写着不悦的杏眸却渐渐转成了着迷,小脸微侧,她痴憨憨地审视着他的表情,向来最爱看他在与人谈话时所流露出的沉稳风采。 她喜欢看见他深邃的瞳子偶尔绽放光芒。 她喜欢看见他在困扰时那偶尔会蹙紧的眉峰。 她更喜欢他说话时的悦耳醇厚磁嗓及温柔斯文。 好吧,骆采忧乖乖招认了,她真是喜欢他喜欢到了快要无法控制自己了,所以才会对他这么处心积虑。 但她很清楚,她最大的情敌不是别的女人,而是他的工作,他的责任感,以及他那固执得像铜墙铁壁一般的古板观念。 他认为像妹妹的就合该只当作妹妹,不管她长大了,不管她生得再美丽、再让人心动,他都不该逾越了本分及规矩! 他不能越界侵犯! 这个呆头鹅! 骆采忧不得不为自己伤怀唏嘘。 “开放媒体去参观s拍戏,让报纸上可以多些场边花絮,别让观众在她去大陆拍戏的这段时间里忘了她……施宇?让他穿hugo的服饰去拍酱油广告,反正他本来就是好男人形象了,拍酱油广告没关系,还有在广告里他穿的是hugo的服装,那另一边就没话可说了……让邵筱玲去骑马?不太好吧,前阵子才发生名模为了拍广告而摔马的事情,这时节避一避,想点新花招吧……什么……骑骆驼?!” 海扬听得直摇头叹气。 “这有分别吗?还不是一样得让那没什么运动细胞、反应又差的都会女郎去接近动物?除了『骑』东西外,我想你应该还有更具创意的点子吧?” 片刻后,他的嗓音转为欣慰的笑,这就是海扬最厉害的地方,他在面对员工时除非特殊状况鲜少使用命令句,而是用鼓励、用旁敲侧击,让他们自己去模出方向,而不用任何事都得靠他一个人动脑筋。 “ok!这个点子很好,想必邵筱玲也会喜欢,就用这个点子吧……她问我什么时候回台湾?还说看不到我不开工?” 海扬再笑,这回是没好气的笑。 “跟她说,我不是导演不是客户只是她的老板,在不在场苞她接不接工作没有关系……连你都想要问我?嗯……我还不能够确定归期……因为在这里让些琐事给绊住了……当然!我也不想这样被绊住的……呃,我也正在努力甩开……” 坐在一旁倾听已久的骆采忧听到了这儿,先是杏眸里的着迷尽散,继之是轰地点起了火苗,但正在专心讲电话的男人并没看到。 “嗯,我在这里遇到了朋友,要商量把影展的片子销到亚洲的事情,不是商业片是艺术片……我知道市场不会大,但总是对国内文化提升有些的微贡献……他们很好客的,不许我这么快走,但你放心,我的手机二十四小时都开着,不论是谁的事情,你们随时都可以找得到我的,嗯,那就先这样了。” 海扬合上手机视线瞥向躺椅,却看见眼前躺椅上空空如也。 那个爱捣蛋的小恶魔呢? 很怪!她在身边时总嫌她粘人,可真要见不着,他又会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少了个重要东西一样。海扬绕行了甲板一圈没见着人,然后他矮身踱进了船舱,果真看见小恶魔在厨房里,一边和厨子说说笑笑,一边偷捏水果起来吃。 “小忧!” 听见他的声音,骆采忧笑容消失得比大热天时的融雪还快,冷着一张脸跨过他身旁离开厨房,对于他的叫唤置若罔闻。 骆采忧离开后,僵杵在门边的海扬神色尴尬,因为接收到了来自于厨子眼底“惹女朋友生气了”的调侃眼神。 不是这样的!海扬却没时间解释,他加快脚步去追她。 接着他在高尔夫球练习机前看到她,见他伸手来,她二话不说捉起杆子朝他手掌打下去,疼得他龇牙咧嘴地将手掌抱在膝间原地跳转。 接着她又上了甲板、上了了望台,就是不肯理会一路紧随着不放,满脸困惑的海扬。 走累了骆采忧又钻回船舱里,去玩跑步机、去开赛车,但不管她在玩什么,只要他一出声音靠近,她就立刻们脸一沉走人,给他看足了冰冷的背影。 这个小丫头……是在生气吗? 如果是,她到底在生什么气? 海扬满心困惑,这一辈子所遇过的人里最不讲理的就属她了,根本就无从观摩对照。 “小忧,你是在生气吗?” 在他对着她给他的第一百零八个背影出声问时,她依旧理都没理,迳自打开伴唱机,先是“离家五百哩”、“昨日重现”,接着又是一长串的现代西洋摇宾乐登场。 唱完摇宾乐后,她又化身成了珍妮佛罗蓓兹,音量调到了最大,别说是音箱,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舱里的天花板及地板被震得乒乒乓乓、上上下下地乱跳了。 海扬原是想以不变应万变,冷眼看着这小表要胡闹到何时,却是半个小时过去仍不见她有妥协的意思,于是他微恼的一个箭步上前拔掉插头,让喧闹顿时化为死寂。 “看着我!小忧!”他扔掉了她手上的麦克风,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在——生——气——吗?”生我的气吗? “生气?!”骆采忧冷冷回瞪,终于肯和他说话了。 “我怎么敢呢?我怎么敢跟我的老板生气?那不是明摆着要跟前途过不去吗?我不过是绊住了人家的『琐事』,我凭什么发大小姐脾气?不过换另一个角度想,我也只不过是阁下的『公事』之一,我高不高兴,干你屁事?” 原来如此,这个小心眼的年轻女孩,是因为刚才的那通电话内容在生气。 但那种时候他如果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 说他虽身为一间经纪公司的老板,却连旗下的一个员工都压不住、摆不平? 海扬叹口气,“讲话不要夹枪带棒的,这样不像你了。” “你管我像不像我,我自己开心就得了!还有,你又了解真实的骆采忧是什么样子的吗?其实你并不如你所以为的了解我,而你……” 骆采忧咄咄逼人地走近他,伸长纤指戳他的胸膛。 “又是否曾经在意过『真实的骆采忧』的想法?你在意的只是她能帮你的公司赚进多少钱?她有没有乖乖地按你的指舍去办事,公事!鲍事!你这个人如果抽光了体内有关于『公事』的部分,不过只是一具尸体,没感觉,也没有感情,是不会给人回应的!” “小忧!”海扬微恼的蹙起眉,“你知道你现在正在做的叫做人身攻击吗?” “是呀!是呀!我是的呀!”她虚伪地甜甜蜜笑,好心建议道:“我等你,要不要去拿录音笔做存证记录,将来也好方便告我呀?” 海扬满心无奈,不知道该如何跟一个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 他只得杵在原地,任由那脸上由笑转怒的小女人推开他,转身走进主卧房,乒乒乓乓翻搜着她的大包包,然后从中掏出了浴巾及几罐保养品,再转过身来继续开骂。 “如果你真的够了解我,就该知道在我生气的时候,别说是人身攻击,就算是阎罗王来了我也照攻击不误,离我远一点!免得我把你踹下海!” 砰砰砰砰,如恶狮一般的小女人踏着重重的脚步拾级上了舱顶,快速消失在他眼里。 遭到警告的海扬在她背后眯眸吐气。 无奈加上微恼,海扬收回了自讨没趣的脚步。 也好,原先就嫌她太粘人了,现在她生气了不再粘人,终于让他有了点可以独处的时间。 那天antonio除了游艇相关文件外还让人送来了几部影碟,但他始终抽不出时间看,不如就趁这时候吧。 海扬转身准备去打开dvd,却听见背后的响音,他回过头来,看见骆采忧搁在床边翻乱的大包包,因没放好而掉落到地上。 包包落地,里头的粉饼、mp3、耳机及一堆瓶瓶罐罐落了一地,海扬只犹豫了一秒就叹气上前,想要为她收拾。 两人之间毕竟相差了十岁,他实在和她呕不了太久的气。 就在此时,一个包里着豹纹表皮的笔记本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不是他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而是在那本半敞的本子里,他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什么? 海扬边蹙眉,边将本子翻到封页,赫然看见了一行字—— 骆采忧爱情三十六计攻战手册 第七章 战门目标:海扬 战斗理由:l、o、v、e!(十个天使微笑。) 战斗指数:热血满满,生命格数全满,意志勃勃。 战斗招术:取材自三国谋略三十六计,先后次序则另视情况而定。 第一计:反间计。 让海扬与其“挂名女友”蜜雪儿分手。 其实这两人根本貌合神离,只是都是温吞水的性格,没人愿意先喊停,海扬是个烂好人,肯定不愿意先负对方,又是个绝不可能劈腿的男人。 要得到他,就要让两人先分手,而要分手,一定要让蜜雪儿主动提出。 结果:不到两个月,两人和平分手!(三个恶魔胜利微笑。) 第二计:落井下石。 放出对海扬不利的消息,例如同性恋倾向、不是个体贴情人等等,让别的原打算乘机顶替蜜雪儿位置的女人死心。 结果:嘿嘿嘿!(三个恶魔胜利微笑。) 第三计:上屋抽梯。 第四计:围魏救赵。 第五计:偷梁换柱。 海扬一边翻阅,面色阴晴不定。 当然,第一眼他很生气,生气她这样一步步仔细算计。 他真的从没想过和蜜雪儿的分手,竟会是源生于一桩阴谋诡计?且设计者还是他一手捧红照料,如亲妹妹一般看大的小女孩。 虽然他一点都不能否认本子上所写的两人貌合神离是真的,要不然当蜜雪儿提出分手的要求时,他不会松了口气。 但不论是分是合,任何人都没有干涉或是破坏他生活的权利! 恼火之馀他却又不能够否认,有股热热的气流,正缓缓地由他胸口漫生起来。 那是什么?他问自己。 就像是虚荣感被满足了的隐约骄傲,以及愈来愈强烈的感动。 无奈的摇头,他毕竟只是个凡夫俗子,所以才会在知道了自己被个女人设计了,却因为对方的理由是“love”时,还是忍不住被影响且带起了怦然心悸。 但这样子是不对的,采忧这小丫头压根未经情事,又懂得什么叫爱了? 那只是因为她身边没有亲人在,才会对他国着依赖、因着崇慕而产生的错觉。 一定是这个样子的! 他告诉自己,千千万万不能随她起舞,更不能受她影响而态度改变。 为了不想再被她影响,他将本子合上,却犹豫了老半天都没有放回包包里。 于是他告诉自己,不管怎么说,他总算是个“受害者”,就算事前没能防到,但至少事后还有知道“经过”的权利吧。 海扬再度翻开了本子,并直接翻到了最后几页…… 第三十一计:声东击西。 我故意在表面上仿佛对j.c.有意思,实际上却只是利用他引起海扬注意。 要让海扬“看见”并“正视”我“真的”已经长大了的事实。(这个呆头鹅) sorry!j.c.!利用了你,希望那张照片没有把你害得大惨。 结果:我被海扬召进了办公室里,单独,呵,他好生气,而我好开心,我看见报纸上的照片都快被他瞪穿了,但无论如何,他、看、见、了! 敖记:我作过一个春梦,梦见他抱着我坐在办公室里的吊篮亲吻我,根本不在乎随时可能会有人闯入,他的热吻密密点点、热情澎湃,他甚至还伸手揉捏着我的胸部,往下往下……嗯,好羞,后面的不能写了,因为太,我怕日后看了会喷鼻血。(十个天使害羞微笑。) 看到这里,真正险些狂喷鼻血的人却是海扬。他红着脸不安地左右瞧了一圈,似是怕有人躲在一边,看见了这段描述。吸气再吐气,他强迫自己定下心继续往下看。 第三十二计:招降纳叛。 再度收买小毛,让他在海扬面前捏造出我干了坏事的谎言,让他觉得我急需被“单独”再教育,远离将我带坏的不良环境。 结果:成功!他果其是个重允诺的好男人,我们来到了义大利。 第三十三计:制造舆论。 我和海扬已经在贝拉吉欧住了两个多星期了,在这里谁都认为我是他的未婚妻,呵呵呵!我真是爱死义大利了!希望能住上一辈子。 那天听说他要先回台湾,留我一个人在这里,还说反正有帕杜纳提和罗莎可以照顾我,于是我在凌晨三点半爬起来,狂吞冰块、将头泡进冰水里,又将冷气调到了最低,对着额头吹,终于成功地发起高烧,留下了海扬。 什么?你问我怕不怕就这样一个不小心病到死? 我不怕!真的不怕!如果没办法让他陪在我身边,我宁可病死算了。 海扬总说我孩子气,说我任性,说我行事莽撞冲动,好吧!就算我是的,但谁能因此就判定,这种性格所滋生出的爱情就毫不可取? 就幼稚得不值得被搭理? 就不配得到应有的重视? 就不配去谈一场生死相许的爱情? 海扬看到这里心头一愣,情绪复杂莫名。 第三十四计:瞒天过海。 利用强森去刺激出海扬对我的保护欲及……呵呵,醋意,让他以为我真要强森陪我出海,但事实上,这世上唯一一个会让我想要陪我玩、会有兴趣为他设下陷阱的男人,只有海扬。 虽然,唉,他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呆头鹅! 不过,呵,一只会吃醋的呆头鹅,其实还满可爱的。 第三十五计:利用天时。 明天我终于能和海扬单独出海了。(一百个天使兴奋微笑) 这是个好机会,我要好好把握! 我偷偷打电话给antonio,确定了船上会有满载的酒,然后还准备了一个万无一失的道具,只希望到时候,嘿嘿嘿,一切顺利! 文字记录到此为止,记在最后一条三十六计底下的,因为还未发生,所以只是一片空白。 什么是第三十六计? 还有那万无一失的道具又是什么? 海扬发现这竟是他看完了这本可怕的本子后的头两个念头。 荒谬! 他骂自己,他该先想的是如何摆月兑这个小坏蛋吧! 他不喜欢自己的情绪深受她的影响,更不喜欢心底的感动一再被加温。 他不可以被她感动,更不可以因此就软化投降,他要保持清醒! 骂完了自己后,海扬认真地检查起她的包包,意图寻找那万无一失的道具,最后发现了一只小小保温瓶是唯一可疑的东西。 里面是什么? 他困惑地旋开盖子凑鼻过去,却摔不及防地让那扑鼻的腥臭味呛得手软,一不小心便将瓶里的东西给洒出了些许在床单上。 咦,红红的、粘粘的、温温的、腥腥的,这是什么东西?有点像是西红柿酱加上鸭血之类的动物鲜血而成的综合体。 蓦地,一个可能性闪过脑海,海扬咬牙瞠大了镜片下的俊眸,这个小坏蛋的第三十五计是打算利用天时,来完成一个叫做“生米煮成熟饭”的诡计? 这个小表! 她八点档连续剧也看得太多了吧! 她不会真以为就凭这样的一瓶道具,他就得对她负起责任了吧? 但事实是,他心知肚明,以他的个性一定会!如果他真以为自己“吃”了她,那他是一定会对她负责到底的。 幸好天助他也,让他先发现了她的阴谋诡计。 为了怕被骆采忧发现他已知悉了她的底细,进而改用更毒的计谋,海扬匆匆忙忙将笔记本及保温罐塞回原位,但洗床单非他强项,他只好找条浴巾铺在上头,勉强遮掩了过去。 然后海扬踱回客厅,决定要按原订计画看dvd。 他想尽办法让自已可以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还将双腿放上了搁脚几。 他坐得很舒服,片子也很精采,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缓缓过去,他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除了方才所看到的xx计不断在他脑海中打转外,此外他又接到了几通有关于公事的电话。 但不论是看dvd或是讲电话,他都没法子专心,因为他一直想着骆采忧说的—— 其实你并不如你所以为的了解我! 没想到这句控诉竟是真的,他对她的印象依旧停留在她孩提时代,不曾拿她的孩子气话当真过。 但若真只是个孩子,就不会这样缜密地一步步设下陷阱,全心全意地想回自己的梦想了。 她对他,是认真的!很认真!认真到了极点! 那么他,到底又该怎么做呢? 他真心困惑,因为还没能从那一波接一波的震撼中厘清自己的真正想法—— 采忧于他,如果不再只是个孩子,不再只是个妹妹,他会怎么对她? 他想到了看见她和别的男人打情骂俏时胸口的酸闷,也想到了方才帮她擦防晒油时,他的几度失控及暧昧的遐想,然后他才知道了,原来他对于采忧并不是全无感觉的,他对她的感觉好象早已经不太一样……真的不太一样了…… 但究竟是不一样到了什么地步?他不知道,所以他还得再好好想一想了。 但海扬没机会再想了,砰地一声甩门巨响将他由沉思中惊醒。 他抬起头,看见站在门边,原是一身小麦色泽、现在却快被晒成了龙虾干的骆采忧。 一只……呃,正在生气张须着的小龙虾! 海扬蹙眉,立刻撇开了其它杂乱思绪。 “你会不会……呃……晒得太多了点?” “我、会、不、会、晒、得、太、多、了、点?”一字一顿,强烈表达出了她的愤怒,“答案是会,而且晒得我好痛!” “那么……”他发现自己向来操控得宜的嗓音,在知道了那些计谋后,竟很难再在那双愤怒的美眸前维持平静了,“你为什幺不进来?” “我为什么不进来?我为什么不进来?我为什么不进来?” 声音加大,那双美丽的杏眸亦一寸接一寸地持续放大。 “因为我在等一个人过来跟我说对不起!” 喔,对厚,他该想得到的,在这小表的怒气未消去之前,那个笨得惹了她发火的倒霉鬼是别想独自逍遥的,非得要等到她大小姐气消了,会开口笑了,然后众人才能有好日子可以过,因为以往他都是这么做的。 这只任性的小表,早已让他给宠坏! 若是在以往,他肯定会因为舍不得让她气太久而早就过去低声下气哄她了,可是这一回…… 唉,要怪也只能怪她那“爱情三十六计”太过震撼。 算了,海扬摇头,男人合该大度,别去跟小女生计较,于是他开口道歉了。 “对不起!小忧,我……我忘了你还在生气了,要不要我帮你先上点药……” “不要!”骆采忧用力打掉他关怀的手,脸色依旧难看,“反正你这一路上就直嚷嚷着要我『受罪』了,现在这样不是正合你意?” 他叹气,是没错,他是曾经想过要让她受点罪,吃点苦头的,但事实上这阵子始终在受罪吃苦的人,好象并不是她吧? “小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因为刚刚我又接到了几通电话……” 不提电话还好,他这一提起,那双杏眸顿时射出了百万伏特的高压电。 “喔,对了,您是大老板,日理万机嘛!哪里会有时间来理会我们这种小人物呢?活该被晒成小鱼干!为了让大老板能更开心点,小鱼干就再去多晒一点好了。” 骆采忧举步要走,却让海扬箭步上前给拉住了。 “别这样,小忧。我已经说过对不起了,难得出来散心,又有这么好的设备跟环境,别把气氛弄僵了。” “弄僵的人是你不是我……”她生气的咬唇,语带委屈,大眸里盈着波光,“原先我找的是别人来,是你自己说要全心全意地陪我的,但是现在,你给手机的时间还远远多过于给我,你撒谎!你是个大骗子!我恨骗子!我恨你!我恨你!” “好,全算我错。”海扬无奈的投降,“那你现在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 她抬起下巴想了想。 “你把手机扔到海里我就不生气了,而且全部乖乖听你的!” 他知道她是在故意刁难,也知道她会这么说是算准了他绝不敢做的,但他却松开了对她的箝握,拾级走出了船舱,举高那只价值不菲且载录有许多重要资料的手机,当着尾随出舱的她面前,将手机扔进了大海。 相较起骆采忧那瞠目不信的表情,海扬却是重拾了往日的冷静,他回头定定看着她,目有玄光。 “现在,终于轮到你得『全部乖乖听我』的时候了吧?” 第八章 会将手机扔进大海不是被她的任性所传染,也不是在和她赌气,而是海扬深知唯有暂时将一切杂事都给抛开,他才能够专心地、用心地去体会,并且重新审视他对于这个“长大后”的骆采忧真正的感觉。 如果仍然只是个妹妹,那么不管她什么计不计的,他都得和她说清楚,好让她死了心。 但如果不是……如果不是……如果不是……那该怎么办? 不管,到时候再说了吧。 重点是他不能总处于挨打的位置,也该是握有发球权的时候了。 骆采忧倒也说话算话,自从他扔掉那象征着“公事”的手机后,俨然成了一只乖猫,在他身旁磨来蹭去,始终保持着甜美乖巧的笑容,不论他说什么,她都笑咪咪点头,好商好量。 在她乖乖地让他帮她擦好晒伤乳膏后,他们先潜入海里去探索珊瑚,还到海底洞窟里去寻找大章鱼,甚至还幸运地钓得了一条大石斑。 玩累了后,他们先去梳洗更衣,再准备用晚餐。 这顿丰盛的晚餐是在露天的甲板上进行的。 除了厨子准备了一天的法式大餐及新鲜蔬果外,两人的战利品大石斑自然也是主菜之一,一半当沙西米,一半烧烤,鱼头还能够熬汤,还真是彻头彻尾都被用上了。 夕阳时分,金黄璀璨的落日馀辉遍洒于瞬息万变的海浪上,眩目得叫人睁不开眼。 他们边吃大餐,边安静地观赏着夕阳的变化,直到环簇着他们的大海逐渐被染深了色彩,由蓝转黑,而船上的夜灯”盏接着一盏被点起,让他们亦跻身成为汪洋中的一颗璀璨星点。 有大餐,自然就少不了酒。 antonio安排给海扬的仆役果然上道,压根鲜少见他走动,但只要海扬和骆采忧一探手,永远都可以从冰桶中取出冰得恰到好处的budweiser啤酒,除了啤酒之外,装盛着红酒的高脚杯,更是随处可见着。 也不知道究竟是计画之一,或真是气氛太棒了,总之骆采忧一边吃东西,手上的酒都没断,坚持要和他对饮,说是要谢谢他千里迢迢来陪她“受刑”,以及感谢他多年来的照顾。 为了怕她起疑,只要她一邀酒海扬就喝,但是他可没忘了戒备,总会趁她不注意时偷偷将酒倒到甲板上,是以始终能保持着比她多了几分的清醒。 夜幕低垂,表面上喝得豪迈率性,事实上却仿佛各怀鬼胎的两人,无论是真喝还是假喝都当真起了微醺。 最后这两个已然半醉却都不肯先投降的人,一人捉起一瓶酒,相约爬上了船顶的露天望台,背靠着背看月亮、数星星。 大自然的美景让人赞叹不已,也让人暂收了戒心,只见星月宛如高挂于黑幕顶端的璀璨钻石,在天边耀眼闪烁,他们将希腊神话故事里的人物配合着天上星子,各自做出了阐述联想。 酒力上扬酣热了身子,海扬松开了领结,还动手解开了几颗钮扣,将袖管往上卷了几卷,那向来一丝不苟的发丝早已被吹乱,至于骆采忧,稍早前在海风变冷时才发现她带的那堆衣服压根不中用,抵挡不住海风,只好向海扬要了件衣裳套在身上,所以她现在穿著的是他的衬衫。 “ocean,我跟你说喔……” 原在数星星的骆采忧笑嘻嘻转身,即便是醉眼朦胧,仍是让眼前那仿佛变了个人样的海扬给慑失了魂。 好帅!好帅!他怎么会这么帅呢?帅到叫她目瞪口呆、口水直淌,好想……好想“吃”了他喔!惊“艳”加上恍神,她根本就忘了自己本来要说什么了。 “说什么?”他叫醒了她。 “说……”她一边傻笑一边挪位,将他侧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后才开口,“嗯,你不戴眼镜时是什么模样呀?” 她边说话边伸过手,想要摘掉他眼镜却让他给笑闪过了,“别这样!我不习惯。” “习惯是可以养成的,人家裴勇俊不戴眼镜时也是很帅的呀。” “那是他,关我什么事?” “没有人说过,呵呵,你和他有点像吗?”边说话她又边傻傻憨笑了,糟糕!她好象真醉了,但不行呀!骆采忧,你怎么可以比自己的猎物更早醉倒? 骆采忧边在心底警告边掐了掐自己,但好象没有用,因为眼前的海扬,呵呵,突然多出了两个双胞胎兄弟了。 海扬轻哼一声,“他是他,我是我,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谁也不像谁的。” 痹乖!他好象比她还清醒耶,因为他还能够搬出大道理呢!不像她,脑袋里像是装满了浆糊。 “我当然知道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 骆采忧一边甩头,一边抛掉手上的铝酒罐,呃呃……好象真没得救了,因为海扬……呃,又多出了一个双胞胎兄弟,但虽如此,对于接下来该接的话她可没忘。 “所以我谁也不爱,却偏偏死心塌地的只爱上了你!” 海扬没敢去接这话,只得藉喝酒的动作想避开这话题,脸上红通通的,在知道了她那三十六计后,他已经无法将她的话纯粹当成疯言疯语,听过就算了。 对于她的示爱他会心跳失常、会呼吸窘迫,还会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幺办。 骆采忧噘唇憨笑,“你干嘛不回答?若是在以前,你怕是早已把我给骂翻了。” “如果骂能有用……”海扬表情无奈,“我今天就不会在这里了。” “那倒是真的……”她笑得可爱且欠扁,“所以ocean,你准备好投降了吗?”她伸手拿过他手中的酒罐扔开,逼他专心看着她,小手缠挂在他颈项,将他不安的眼神给扳正。 他与她双目直视,见着了那双向来古灵精怪的大眼因醉意而略呈迷蒙,却也因为醉意,生出一种娇憨诱人的甜韵,引得他拉不回神。 “既然投降,那么,你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谁说他投降了?他张了张嘴却没能挤出声音,只好容着她继续得意了。 是酒意上扬迷乱了神智的吧,要不他怎么会陡然口干舌燥,一心想要知道眼前那色泽丰润、潋滟饱满、一开一合的小嘴,尝起来是什幺滋味呢? 甩头甩头、用力甩头,海扬!你给我清醒! 看见了他的动作,骆采忧笑得更乐了点,只是憨笑得有些支撑不住腰杆,也逼得她只好用小手更攀紧住他。 “我想问……你连在和人上床做『运动』的时候,也都还是戴着眼镜的吗?” 这是什么鬼问题?他拒答! “小忧,”他叹气,“这不是一个淑女会问的问题。” 她笑嘻嘻一耸肩,“无所谓,反正我从来就不曾自认过是淑女的。” “你不想当淑女我却还想要当绅士,这个问题我不回答。” “不回答也行,那就得接受惩罚!”她笑嘻嘻摘去了他的眼镜,并顺手往后扔进海里。 “小忧!”海扬生气大叫,“你怎么可以扔了我的眼镜?” 抢救不及,海扬只来得及骂人,但他的骂词显然对个已经醉了的现行犯起不了半点效用。 只见那干了坏事的现行犯瞪大着醉眼尖叫,“哇哇哇哇哇!ocean!你不戴眼镜时更帅了耶!我喜欢我喜欢我喜欢我喜欢我喜欢我喜欢我喜欢我喜欢……”魔音传脑再度开始,每次她很想要很想要一个东西时,她就开始无理取闹了。 海扬没好气的将她推远点,“别以为现在猛灌我迷汤,等你清醒之后,我就不会和你算这一笔帐。” “算哪!算哪!呵呵,我无所谓的,我现在只一心想要知道……”骆采忧红唇往他贴靠过来,一双大眼里满是殷盼等待,“你不戴眼镜吻人时……会是什么表情?” 海扬既窘又无措,但他又不敢大用力推开她,就怕半醉了的她不支倒地,甚至掉进了海里。 “别闹了!小忧,你醉了。” “醉?你是怕我因为醉了而忘了这个吻的滋味吗?”她偏首认真地想了想,“没关系,我不介意在清醒后再做复习温存,好让我重新想起。” “别再闹了!小忧,好,我承认之前是真的太忽略你的想法了,也必须承认现在的你真的不一样,我对你的感觉也不同了,但……我希望能在大家都清醒的时候再来详谈,把这些感觉都弄清楚,再来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我不要在你醉茫茫,我也晕茫茫的时候轻举妄动,甚至越界,再在清醒时后悔……” 哇靠!她受不了地拚命甩头,这男人是在开始念经了吗? 他现在是唐三藏,而她成了孙悟空是吗? “ocean,不过是接个吻罢了,你非得要搞得这么大费周章吗?” “你这幺想是不对的,小忧,男女之间进展到了接吻,就代表着一段新关系的开启,而我对你负有责任……” 老天!他若再这样说教下去,她无法保证不会继那副烂眼镜之后,把他也推下海里。 “ok!你对我有责任这一点我们都很清楚,不过你现在对我的唯一责任就是快点吻我……ocean,彼此之间有没有感觉,是要靠亲自接触来判定,而不是靠想象或是说理,就像……就像有人说起士很香,但也有人说起士很臭……非得要亲自尝过了才会知道合不合适……” 懊死!她本来可以举出更好的例子,但现在她的头好晕喔,一半是酒意上升,一半是来自于他的念经。 “小忧,这种事情是要经过慎重思考后才能作出决定的,人类之所以能够成为万物之灵,就是在于我们有思考能力、有判断能力,而不是仅靠本能反应,所以人类社会才会有忠孝仁爱信义和平以及礼义廉耻……” mygod! 他竟连四维八德都给她搬出来了?真的不怕她踹他下海? shit!她放弃,骆采忧整个人趴进他怀里,任由着他继续说教,闭上了眼睛。 这个呆头鹅! 信不信,即便他大了她十岁,即便她懂得的道理或许少过于他,但她绝对比他更了解他自己! 若不是因为已经对她动了心,他肯定会用冰寒的脸色、厌憎的目光来回应,而非像现在这样的明明眼里就很想要,嘴巴上却还搬出成篇的大道理来说服她,以及最重要的是,说服他自己。 在处理公事时他或许是个巨人,但在处理感情的事上,他绝对是个侏儒! 在陷入昏睡前她的最后一个意识是—— 她真不懂蜜雪儿及他先前的女友是怎么能够忍受他的?更不懂的是她这向来自诩为天下第一聪明人的女人又是怎么会去爱上了他的?且还爱得义无反顾、千方百计、宁死无悔……白痴女!这是她最后的念头。 海扬陡然无声了,因为怀中一沉,传达着他怀中小女人终于睡着了的讯息。 他将柔软如泥的她拥紧,忍住叹息将她翻转过身,低头轻轻嗅闻起她身上除了酒味外的甜甜少女馨香,再端详起她熟睡时宛如天使般的可爱睡颜,及那红润如玫瑰花瓣的唇,顿时一股强烈冲动涌生起来,他好想好想低头品尝那来自于花瓣之间的甜蜜。 伪君子! 他暗骂自己,刚才人家盛意邀请时抵死不从,现在却想趁人熟睡时偷香? 甩开了乱七八糟的心绪,海扬拦腰将她抱起,踱下了了望台后往船舱方向行去。 他行走自如,脚步并不因为少了眼镜而受到影响,事实上,他所有的眼镜都是没有度数的,不过是他用来隔离别人的防御墙罢了。 没人知道一个统率领军一间跨国经纪公司的男人,在人前镇定自若、侃侃而谈的他,其实在幼年时候,曾经是个自闭儿。 没有原因的,似乎是打从出娘胎后他就不爱说话了,害怕与人群太过亲密,小时候妈妈常会找不到他,因为他老喜欢躲在阴暗不见光的衣橱里,甚至还曾好几次将自己反锁在地下室里。 必衣橱或许对别的小孩是惩罚,对他却不是,他喜欢那样,他讨厌人群。 为了儿子的病,海母伤透了脑筋,跑遍医院寻访名医,甚至在医生的建议下怀了第二胎,让他有了个相隔七岁的妹妹海蓝。 但情况并没有好转,最后海母只好接受医生的建议,将海扬送到国外接受特殊教育,在经过了好几年的磨合启发后,他终于开启心门,走入了人群,甚至还能以跳级的优越方式,在人前展现他的过人天资。 但表面上的走入人群是一回事情,他向来礼貌斯文兼客气疏离,那是因为习惯和所有的人,甚至是自己的亲人都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采忧没有猜错,海扬略略潮红了俊脸,他连在床上做那档子事时,都还坚持着不开灯,以及……嗯嗯……戴着眼镜,并且事后绝对不可能有拥抱谈情,只是盥洗穿衣,礼貌地saygoodbye。 在采忧之前,不曾有过任何女人为他带来烦恼,她们的存在其实可有可无,只是一种赴宴时的装饰品,省得别人问东问西或是东黏西缠,以及在他偶尔生理上有了需要时的,呃,一种辅助器。 这是头一遭,他失神地瞧着酣睡在他怀里的小女人。 竟然会有人不顾一切、千方百计地要来掳获他的心?甚至还为他设下了三十人八计? 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又是忍不住地要被撼动了,海扬将下巴贴上她温热额心,汲取着来自于她的温暖。 是的,温暖。 这是只要她出现在他身旁时,他就会产生的感觉。 一种比安全感还要自在的感觉,她总是努力地在发挥着她的温暖,想要融解他心中对外高筑着的墙。 而这该叫做缘分还是超能力? 在十年前他一眼就相中了她的时候。 莫非在当时他已有预感,知道这个小他十岁的小女孩,将会使他黑白的人生变得亮丽精采? 思绪之间,海扬已将骆采忧抱回主卧室并往大床上搁下,为她盖好了被子后,他原想就此离开,却被她给突然伸手扯住了。 “别走!” 他吓了一跳,还当她突然清醒了,后来才发现那不过是一句梦呓,但不论是什么,她的小手都捉得他好紧,像是在梦里没什么安全感一样。 她,真是如此地在意着他的存在吗? 而他,又究竟还要犹豫到何时? 心口一种强烈的悸动及融化,他倾身对她温柔保证—— “你睡吧,我不走。” 不是哄骗而是真心,因为他突然察觉到他也不想再离开这个“温暖”了。 海扬抱着她往大床中心挪移,让她可以枕着他的手臂睡得更舒服点。 在闭上眼睛前他不舍地瞥向她一眼,想象着明天要跟她说什么,而那将是很多事情都会不再一样的明夭了。 他要坦然面对她,坦然面对自己的…… 他要向她剖析自己的心情……他不要再逃避了…… 在被醉意席卷堕入了昏睡之前,海扬唇角勾起了一朵期待的笑花。 第九章 事实证明,现实与梦想之间,总是有段距离。 一迭连声的惊天动地尖叫,是隔日清晨时海扬的起床号,让他根本来不及去整理思绪,或是如睡前所渴望的,去向任何人剖析心情。 “oh!mygod!海扬!你这个小子!亏我们这么多年始终信任着你,还把我唯一的宝贝女儿托付给你,而你竟然……竟然……” 海扬被尖叫声吓醒,神识未清的他像是被捉奸在床一样慌慌张张跳起,甚至忘了目前身在船上,后脑勺叩地一声撞上了天花板,就在他龇牙咧嘴搓揉脑勺之际,他听见了一声男嗓清幽幽地响起。 “竟然还『监守自盗』!” 监守自盗?! 什么意思?是指他……吃了采忧吗? 没有!他没有!他绝对没有!急急忙忙将三魂七魄请回脑子的海扬,猛甩头逼自己集中精神,并赶紧对着站在主卧门边的一男一女打招呼。 “骆伯母,骥超,你们来了,请……”请坐吗?不对不对,他疯了吗?现在不是讲客套话的时候,此外,能让他们坐哪里?坐采忧还躺着的大床上吗?那不是更加尴尬?糟!他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于是海扬开始对着骆采忧的母亲及她二哥——那现年二十六岁,个性与他老妹如出一辙,都爱算计整人兼看热闹——骆骥超搔首不安且讷言结舌了。 “事情……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我可以解释的……” “不必你解释!” 骆骥超一脸冷静的伸手打断他的话,眼角下略略抽搐不是因着愤怒,而是因为在忍笑。 “我们习惯了不是用『想』而是用『看』的方法来判断事情……唉!海扬,不是我要说你,你这回实在是……啧!实在是……”要倒霉罗! “不是这样的!骥超。”海扬心急得想要解释,“昨天晚上我们都喝醉了,我们只有睡在一起,并没有……没有……” 还说没有? 骆骥超没好气的看着他,双臂环胸,光这个“睡在一起”就够判你死刑了好不好? 就在此时,终于被吵醒的骆采忧由被中探出半个身子,杏眸半张半闭地低低咕哝。 “怎么那么吵嘛?人家好困又好疼的呢!” 不过是一个“疼”字,却会产生许多不同的联想。 骆采忧是因为宿醉而头疼,但这句话听进她母亲耳里,却足以为昨晚的一切做出了解释,更何况……骆骥超将眼光游移停住,啧啧摇头。 “海扬,这样就不像你了,你向来敢做敢当,做了却不认?你衣衫不整,我老妹身上套着你的衬衫就算了,她口口声声喊疼更别提『那个那个』了……” 他故意将话停下,仅是用眼神带领骆母及海扬,让他们一致将眼神看向床尾的一片红渍,那一块被海扬打翻了保温罐而泼洒出来的不知名“血迹”。 骆骥超面无表情,骆母怒火中烧,海扬开始结巴。 “不不不……那是……那是……它并不是……它其实并不是……”不是那正浮现在你们脑海中的原因。海扬努力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要他不顾采忧的颜面说出她对他的捣蛋设计?他真的说不出来。 “不是什么?”骆骥超故作好心地帮着问。 “不是你们所想的那个答案。”海扬只能这么说了。 “不是那个样,那又是哪个样了呢?”骆骥超再问。 向来表达能力不错的海扬真的不会回话了。 但他那为了想保护骆采忧的口拙看进骆母眼里,却被解读成是因畏罪而窘迫无词。 于是任何解释都不再具有意义了,眼见为凭,如果他敢做敢当,大声说:“没错!我就是吃了你的女儿了,那又怎样?”骆母可能还会因他至少肯认错而考虑原谅,但眼前这却是个一心只想撒谎推卸责任的孬种男? 呸!就算这男人真的吃了她女儿,她也不许女儿再和他有所瓜葛! 骆母眯冷着恶瞳,在心底将海扬判下了出局的命运。 ***独家制作***bbs.*** 骆采忧几乎是等同于一包垃圾被快速打包绑上飞机的。 不论她如何大声抗议,甚至跺足咆哮,她的母亲就是有办法充耳不闻—轻轻松松将她给摆平。 若要问起这捣蛋精骆采忧在世上有没有克星? 答案是有,且正是眼前这位骆家皇太后,在骆母卯起了性子、下定了决心时,别说是骆采忧,就连骆家老太爷她老爸都拿老婆没办法的。 “妈咪!”坐在飞往旧金山的飞机上,骆采忧大声的抗议,“我和海扬真的什么都还来不及『有』好不好!我是你的女儿,你可以不相信他,却不能不相信我!” “来不及有?”骆母冷哼,眼神自动转向到顺手捉来的机上商品目录杂志里,“那还幸好我来的正是时候,让这一切都还来得及。” “妈咪!你讲道理好不好?我已经二十一岁,有自主权了,早就可以自己决定要和谁谈恋爱或是要和谁上床了。” “不是我不讲道理……”骆母将视线懒懒转瞥给女儿。“而是你的自主权,因为遭到滥用得收回你妈咪我的口袋里了,要不你一会儿被人在报上登了『春光照』,一会儿又让我给现场逮到,骆采忧,我知道你成年了,但这并不表示在你随意和男人上床的时候,我没有管束的权利。” “妈咪,我没有随意和男人上床,我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海扬!”她翻翻白眼,咬唇解释,“和j.c.的那件事其实只是……” “只是一个阴谋?”骆母轻蔑的一哼气。“这种托辞我已经听海扬解释过了,但管他是阴谋阳谋,总之我们骆家的脸是丢尽了。可见这些年来我们放任你一个人留在台湾发展是多么错误的决定,当你想任性的时候,谁也管不住你—我曾打电话给海扬,想和他谈解约的事情,也好将你给揪回旧金山,是他说了要带你去散心兼充电吸收新知,还说保证没问题,要我放心地将你交给他就行……” 说到这里,骆母脸上出现了憎恶的表情。 “算我信任错了人!原来他要你学习的竟是『那种』新知!若非刚好你二哥要到米兰出差,要我顺道过来看看你,结果在你们租下的那间别墅扑了个空,你二哥又说拨海扬的手机不通,最后他去向管家要了船东电话,经由卫星系统查出了你们所在的位置,于是你二哥就建议我们包一台快艇去给你们一个惊喜……”呿!还真是好大的一个惊喜! “要不,我还始终傻呼呼地被蒙在鼓里,当你那吃窝边草的经纪人是个言而有信,敢做敢当的有为青年。” “海扬是的呀!他真的是个好人的!”事涉海扬名誉,骆采忧不得不再次大声喊冤。 “哼,一个大还是可以轻易地在人前装好人扮君子的,别跟我说,他只是犯了天底下的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一时酒醉,把持不住。” “海扬从头到尾都没犯过错!他真的是个君子的!”还有也是个呆头鹅!骆采忧生气地大吼,“他甚至连吻都没敢吻我,我不喜欢看到有人误会他,那个犯了错的人……”她翻翻白眼吐出一口长气,“是你女儿啦!” 骆采忧捉过了自己的大包包翻了翻,掏出笔记本交给母亲。 骆母本来没什么兴趣,只想顺手翻一翻,却在瞧见内容后一瞪眼,改将手边购物杂志抛到一旁专心地阅读了起来,在看完了后,改用一种盯着怪物的眼神看着女儿。 “老天爷!采忧,你真的这幺喜欢这个男人?喜欢到甚至设计和一个不熟的男人拍出躺在床上的春光照片?而不在乎会让世人误以为你是个私生活不检点的女孩?” 骆采忧眼神坦然,“是的!因为这样他才会被迫正视我已经长大了的事实。” 因为这男人又笨又蠢又老实,脑子里又装满了水泥,固执得像个老头子,所以爱上了他,她必须付出比爱上别的男人多几倍的心力,甚至是去设计他。 “宝贝!”骆母摇头,用小名呼唤女儿,“你根本就不曾谈过恋爱,又懂得什么叫爱了?” 骆采忧摇头不同意。 “妈咪,爱是一种本能的反应,为什么一定要经过学习?只是这种本能因人而异,有人热情满满,也有人封闭冷情,而我正好是那种有着满腔热情可以付出的人,所以我付出得一点也不觉得委屈,这种本能就好比像是我爱你、爱爹地,爱大哥、爱二哥,都是经过日积月累的本能反应,可从来没人跟我说过『采忧,去学习爱你的爹地和妈咪吧』不是吗?” “那不同,那是亲人与亲人之间的联系,是种血脉相通与生俱来的天性。”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当初我在婴儿房里被人抱错,二十年后我们母女重逢,而我还能够像现在这样深爱着你吗?不!我不这么认为。” “宝贝!”骆母蹙起了眉头,“你在强辞夺理。” “我没有!” 骆采忧用力摇头,表情破天荒地出现了淡淡忧伤。 “我只是在试着能让你了解,其实我和海扬之间的感觉就很类似于与亲人之间的亲密互动,我们有太多太多的共同回忆了,那种亲密归属已经变得好象在面对自己的亲人一样,像呼吸一样的自然,像天体运转时一样的理所当然。我原先也以为我们可以就这样以兄妹的相处方式走完一辈子,但是有一天我突然醒悟了,我察觉到了我对他的感情早已不再仅是对于亲人的眷恋,我甚至无法想象将来他可能会娶妻生子,会有另外一个我再也无法走进触碰的世界时我该怎么办,那种想法让我很苦恼,所以我才会毅然决然要抛开一切,为我的幸福作战。” “采忧!”骆母叹口气,眼神浮现一丝心疼,“你又不是条件太差,真的有必要为了一个男人这么作践自己,甚至不惜牺牲一切吗?” “海扬不是任何一个男人的,他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个最喜欢的男人!这辈子除了他,我谁也不会嫁。” “女大不中留!才二十一岁就给我大声嚷嚷着要嫁?”骆母边低声咕哝边摇头,“这话若让你爹地听到肯定要气爆了,小时候你还成天搂着他甜甜蜜蜜地说『爹地是采忧这辈子最最喜欢的男人了』。” 骆采忧不悦的噘起唇,“那是小时候,但人家会长大,想法自然也会不一样呀!” “这句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喔,你会长大,思想也会改变,所以,骆采忧小姐,你现在才不过二十一,会产生变化的可能还有无限大,或许过两年你又要发晕地跟我说你喜欢上了谁谁谁,又是非谁不嫁了。” “妈咪!”骆采忧发出严重抗议,“我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女人!” “很难讲,骆采忧的善变及任性,是只要认识她的人,都会一致点头通过的事实。” 骆母一边哼气,一边把笔记本扔还给女儿。 “谁知道你对于海扬的感觉会不会也仅是一时迷恋,或者只是因为崇拜依赖而起了幻想,宝贝,记住一句千古名言梦想与现实,相距千里。” “妈咪!你怎么这样?海扬老实可靠,冷静稳重,这么好的女婿,你还能上哪里找去?” “到梦里找去!” 骆母冷声回应,心头念头成形。 宝贝女儿若执意非要爱那根木头可以,但绝不许再这么耗尽心机,总得留给那个笨蛋一点表现的机会嘛! 于是她伸手戴上耳机,闭上眼睛,关闭了继续沟通的大门。 第十章 海扬想着自己应该是病了,且病得不轻。 病状是失魂落魄、无法专心、食不知味、夜不成眠,他还会常常出现幻觉,甚至是幻听。 就好比是现在,他在办公室里处理公事,好半天没法子读进一个字也就算了,竟还会不断地产生幻觉,一下子是感觉到角落的吊篮似在淘气地摇晃,一会儿又是听到了那最最熟悉的咯咯娇笑声,他甚至仿佛听到…… ocean! 不过是接个吻罢了,你非得要搞得这幺大费周章吗? 是的,他是不该凡事都谨慎行事,前一步踏稳后一步才敢跨出去的,要不现在,他也不会病成了这副德行! 他这病是打从两个多月前单独由义大利回来时就开始了的。 那时候采忧被她母亲“架”走,他获得了渴盼许久的自由,他退掉了别墅,退掉了红色法拉利,一个人轻松自在地、如愿以偿地回到了台湾,可就在回到台湾的第一晚上,他就开始失眠了。 不只是第一个晚上,这两个多月里他几乎没一天睡好过。 多梦、易醒,常常会梦到在游艇上的那一个夜晚,他的神识其实有大半还遗留在那蓝天碧海的义大利贝拉吉欧,以及一个他原本以为自己永远只会当成妹妹的女孩身上。 那三十六计果然阴狠歹毒,只不过用到了第三十五计他就已病人膏肓、无药可医。 他脑袋中计、心口中箭、全身无力。 在经过了两个多月的沉淀及反复思考后,海扬再也无法否认他已经深深地、无可救药地,爱上了那个小了他十岁的女孩。 而且可能还不是最近才爱上的,他想起了在别墅时老管家给他的警告。 他早就爱上采忧了,却鸵鸟似地不敢面对现实。 或许是她给人的感觉太过刺激,他从不敢相信她会喜欢上呆板无趣的自己,或是他是可以拥有她的,于是宁可将她视作妹妹。 一等确定了他对采忧的感情后,他心底满是恐慌。 因为他对她的感觉是截然不同于以往那种能够保有安全距离的感情的,那些女人对他不过是个“女友”代名词,可以简单编号,可以轻易被取代,可以潇洒来去,但是在采忧身上,却让他头一回尝到了刻骨铭心的思念及惦记。 他的病,叫做相思。 他想起了胡适的短诗。 也想不相思,可免相思苦。 几次细思量,情愿相思苦。 原来,诗人口中的相思竟是这等滋味? 笆苦参半,情难自已,割舍不去。 他只苦熬了一个月就再也受不了了,但采忧的手机又被停话了,他才刚回国,数不清的杂事缠身逼得他根本走不开,最后他只好鼓起勇气打到她旧金山的家里。 想必是骆家太后特别交代过,那头接电话的人差不多都是采忧家那黑人女仆露露,在听见他是采忧的boss,名叫ocean时,原本客气的语气立刻变为冷淡,因为夫人特别交代过了,这种电话绝对不可以叫小姐去听,露露说完话后便毫不留情地挂断电话。 海扬被挂电话却犹不死心,只要一有空档就打,甚至一天还曾打过十几通,就指盼着采忧能够“不小心”刚好接到。 就这样在他持续打了一个多月的“骚扰”电话后,那外表凶悍实则心软的女佣终于再也受不了了。 “ocean先生,我求求你别再打来了好吗?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夫人说了不许让小姐接就是不许,我们谁也不敢杵道夫人的意思,你别害我被夫人扣薪水啦。夫人要我转告你,说小姐已经不再为你工作了,存证信函早已请律师寄出,如果是合约上的问题,要告违约什么的都请直接和律师联络。” “我找她不是为了公事而是为了私事……”海扬叹气解释,“我有些话想要跟她说。” 电话那头的人也叹气了。 “那你说吧。”露露窸窸窣窣的拿来了纸笔,“太太只说不能让小姐接电话,倒没说不能够转话,你说我记,我去说给小姐听。” 你说我记? 说给小姐听? 这……让他如何启口?海扬讷讷然地挤不出声音。因为他要告诉采忧的都是私密且掏心的话,这种话叫旁人如何转达?最后他只得无奈地放下了电话。 他能让露露去告诉采忧说他想念她,且思念欲狂?跟她说她那些乱七八糟的诡计已然生效,他已成了她的终生俘虏了吗? 还是让露露去告诉采忧,说他甚至已开始幻想着能和她一块进礼堂sayido,如果这是唯一可以和她签约一生一世的办法? 他说不出口,一来这种事旁人无法转达,二来在上一次分开的时候,他还没能弄清楚自己的感情,为了不让场面难看且失控,他眼睁睁地、没有阻止地,看着她的母亲在他面前带走了在机场里哭闹不休的她。 他知道采忧虽然很气她妈妈,但想来也会有几分气他的置身事外,因为她那写着控诉不平及怨怼的目光曾多次溜向了他。 她的大吵大闹像是在为他争取时间,好让他鼓足勇气上前拉开她母亲的手,大声喊出—— 放开她!采忧已经成年了,她有自主的权利,不论她有没有和我做过什幺,那都是我们心甘情愿的事情,不论是她的母亲或是任何其它人,都不可以从我的面前把她给带走! 他真的很想这么做,也差点就真去做了,但熬了大半天他依旧没有动作,因为考虑得太多又瞻前顾后。 他配不上采忧! 海扬惭愧地想,因为他不但没有她那样真实率性,想要什么就去积极争取的性格,他甚至没有她一半的勇气。 而现在,海扬胸口燃起一阵怒火,烧得他双掌愤怒地左右胡乱挥舞,将桌上堆成小山的卷宗全都给扫下桌去。 他除非是傻了才能在这里佯装无事继续办公,他除非是头猪才能冷静地静候着骆家愿意点头放人,任由着采忧因为对他的失望而感觉日淡。 他在情感上或许曾经自闭也曾经智障,但为了采忧——他生命中再也不能或缺的温暖,他再也不要当斯文冷静、彬彬有礼的海扬了,他要夺回他的温暖! 不论是胜是败,他都要放手一搏,直接去持虎须了,于是他拿起电话,按下了他早已倒背如流的骆母手机号码。 “嗨!骆妈妈吗?我是海扬。” 吸气加吐气,他试图让嗓音听来稀松平常,背景隐约传来叫卖及人声,听起来她应该是在餐厅里面,海扬向上帝祷告,希望骆家太后心情不错。 “哈罗!海扬呀!” 好象还不错,因为骆母的声音里还伴杂着笑。 “骆妈妈现在正和几个朋友在唐人街里喝早茶呢!你要不要飞来?让骆妈妈给你留个位置?” 略松了口气后他开始想词了,“骆妈妈,您真是会说笑话。” “是呀,我是真的很会说笑话的,唐太太、吴太太,你们说是不是呀?” 骆母转身和几个朋友笑闹了几句后,才把注意力转回到电话里。 “海扬呀,骆妈妈知道你是个工作狂,但工作归工作,身体还是要顾好,前阵子你爸妈到旧金山来玩,和我及骆伯伯吃饭,说你太专注工作,平日连打个高尔夫球都很少,让她担心得不得了,还说你前些日子莫名其妙和交往了三年的女友说分手就分手,唉!咱们都老罗,不太能明了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就像骥超那孩子虽也嚷着不结婚,但好歹女朋友从来没断,搞不好哪天婚都还没结,孩子就先来报到了,还是你的脾气好,沉稳可靠……” 海扬没敢插嘴打断,就这样任由骆母不着边际地瞎扯一通,甚至连恐怖分子日益猖狂的问题都能扯上边,直到她啜口茶歇口气的空档,海扬才赶紧逮着机会说话。 “骆妈妈,我打这通电话主要是想问问采忧目前的情况,还有那天的事情……” “哎呀呀!说到了这件事,骆妈妈就不好意思了,女儿胡闹任性,采忧已经乖乖向我全都招认了,原来这件事情你彻头彻尾只是个受害者,但幸好『奸计』没能得逞,你可千万别再和小丫头生气哟!” “不!我没怪她也没生气,骆妈妈,小忧这么做其实我……” “骆妈妈知道!知道你为难,明明想拒绝却又怕伤了她,你是个君子,斗不过这种小人的,放心!骆妈妈挺你,我现在已经下令不许她回台湾,也不让她再有任何机会可以去缠着你了,无非就是想让她对你死绝了念头。” 千万不要! 海扬险些失态尖叫,他深深吸气,试图冷静,“骆妈妈,其实小忧并没有造成我的困扰,因为我也……” “因为你也对她有责任?海扬,责任是责任,感情是感情,两者千万不可混作一谈,否则将来会后悔的。你放心,采忧那孩子交给我应付就成了,这阵子我整天请朋友帮忙,无非就是想在旧金山这里找找有没有能和她条件相当的男孩,帮她安排相亲,说到了这儿,唐太太!” 电话那头的骆母朝另一边发问。 “你那天说要帮我女儿介绍个硅谷的工程师可别忘喔……知道!知道你办事我放心!” 声音再度转回电话上。 “所以海扬,骆妈妈可是很努力的在帮你喔!甭谢我,你只要快点让律师将采忧的合约解除后寄回,让你们之间及早了断得干干净净就好了。” 电话那端沉默无声,就在骆母以为通讯出了问题时,淬不及防地听见一声暴吼传了过来。 “我不要和采忧了断干净!我爱她!” 现在换成是旧金山那一头好长的一段无声无息。 就在海扬担心是不是自己语气太冲,激恼了骆家皇太后的时候,突然听见骆母笑嘻嘻的声音传来。 “哈罗!炳罗!海扬,你还在吗?刚刚讯号不稳定,我现在已走出餐厅了,你刚刚说什么骆妈妈没听到,你再说一遍好吗?” 没……没听到? 那是他好不容易才累积满格的能量一次爆发的,要他再说一遍?他不确定勇气是否还在,但他想到了采忧,及他那若少了她就会一片死白的未来,于是深深吸气,逼自己沉稳的开口。 “骆妈妈,我知道你或许不会相信,因为别说是你,就连我也是最近才模索确定的,我爱采忧,很爱,你若要问我喜欢她什么,我也解释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无论是她的外在或是内在我都爱,就连她的胡闹使坏我也爱……” 他在电话这头长长叹气,“或许这就叫爱,无缘无故、无凭无据、无可奈何,没有原因的,我只是能很确定地知道如果此生无法与她为伴,我的心将永远会是个缺了边的半圆,空空荡荡。” 又是一长串的安静缓缓过去,他的剖心告白仿佛只带来了永无止境的安静。 “骆妈妈……”勇气告罄后海扬心里涌上不安,“你不出声,是在生气吗?” “生气?”电话那端终于有声音响起,却不是骆母的声音,看来在他告白之前,手机早已转给别人听了。 “哼!我当然要生气了,我等了那么久,千方百计也求不着的告白,你竟然是对着别的女人说出来的……” 电话里传出的娇嗓让海扬脑中一片空白,他心跳失控、口干舌燥。 淘气娇软、语音含笑,是采忧! 是那令他思念欲狂的小女人! 在他呆愣之间,她继续往下说,“哼!即便那个女人是我妈咪,我也是要生气的。” “小忧……真是你吗?” “错!不是我『妈』……”她在电话那端咯咯笑着,“是我!” “小忧,我好……真的好……”好想你! 骆采忧没好气的打断他,“你如果是在告诉我,当我不在你身边时你过得很、好,那么大可以省下。” “不!”明知道她看不到,海扬还是忍不住傻里傻气的拚命摇着头,“我一点也不好,一点也不好,我好想念你,小忧!”老天爷帮忙,他终于可以在她面前恢复正常,而不会拚命吃螺丝搞结巴了。 “是吗?” 她将尾音拖长坏坏恶笑,他知道她通常在发出这种声音时都爱撅着菱唇,仅是这样的想象画面竟又让他心跳加速、下月复紧绷了。 “那……你想人家什么呢?” 娇蜜蜜、软沁沁的甜嗓,犹如情人间的偶语一般。 “想了很多,包括你那天在船上所说的,你说彼此之间有没有感觉,是要靠亲自接触才能确定,而不是仅靠想象或是说理,就像有人说起士香也有人非要说是臭,总得要亲自尝过了才会知道感受。” 她娇娇一笑,“你连我的醉话都能记得这么清楚?” 他叹了口气,“不但你说过的话我记得清楚,我还记得如果不是你妈咪和二哥出现了,我正准备要在隔日向你招认,说我已经再也无法将你当作妹妹看待了。” “哼!表才信你!你那天压根是眼睁睁地看着我大闹机场,又被『绑架』着离开的。” “那毕竟是你的母亲,是我的长辈,尤其她又正在气头上,什幺解释都听不进去,我担心如果硬要插手管,反而会留给她一个坏印象,毕竟大家日后都还要再相见的,甚至可能……”他微起了结巴,“可能会成为……亲家,我不想让你妈咪讨厌我。” “哼!不想让她讨厌却宁可让我讨厌?” “那不同的,因为我知道,无论我做错了什么,你最后还是会原谅我的,因为我们之间……”他又险些要结巴了,“默契十足。” 骆采忧轻啐一记,却仍是忍不住酡红了脸颊。 “我亲爱的老板,不是有默契而是有合约,那么按你现在的意思看来,不会是想要改变我们之间的合约了吧?” 他语气认真的开口,“是的,取消工作上的合约,小忧,我想和你签订的是另一种长约。” “另一种长约?”她故意停了几秒后才继续说:“是哪一种的呢?亲爱的老板,你也知道我个性的,太冗长太沉闷的约我实在兴趣缺缺。” 海扬试图用轻快的语调,事实上早已手心冒汗。 “你会喜欢的,就是那种我们在义大利贝拉吉欧度假时,所扮演的身分合约。” “喔,你指的是未——婚——夫——妻是吗?”她故意拖长尾音,坏笑出声,“我亲爱的老板,嗯,我现在可以假设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他无奈地想叹气了,如果这样都还不算,那要怎样的才能算?小恶魔,她就是喜欢看他出糗。 “我是的,采忧,你愿意嫁给我吗?” 骆采忧笑了,笑得咭咭咯咯兼得意洋洋,“对不起,老板,我——不愿意!” 海扬一愣,没有想到她竟会拒绝。 “为什么?”他困惑地问道。 “因为有人曾经好心地劝告过我,说我才二十一,未来还有无限的发展可能,不该傻傻地被一个冲动或是没有理由的仰慕迷恋给冲昏了头……” 海扬脸上出现黑色斜线,如果没记错,这个人,应该也包括了他自己,这叫做什么?作茧自缚吗? “不过这些都还只是次要的因素,最主要的是我过去虽然曾被人热烈追求过,但在这段感情里,我却扮演着不停去追人的角色。” “所以呢?”他喉头一紧。 “所以如果你真爱我……”她坏坏一笑,“那幺我亲爱的老板,就换你来追我吧!” 在海扬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或是抗议前通讯骤断,他握紧着电话半天没动作。 ***独家制作***bbs.*** 海扬从不曾追求过女孩。 以往那些女友都是率先对他释出好感,他只需要决定接受或不接受,大家都是新世代人类,理智圆融易沟通。 但是他现在爱上的,却是一个刁钻古怪又难缠的小女人,如果他想要得到她的点头认可,就必须按她的方式去做,于是他任由那些被扫落在地上的公文继续躺在那儿,开始动起脑筋了。 他的第一个动作是和贝拉吉欧的别墅屋主联络,买下那幢采忧一眼就看上的屋子,做为他们日后度蜜月及偶尔度假时的居处,当然屋子所附带的老管家及厨娘可也少不了。 接着他向antonio买下了那艘游艇,重新髹漆,改名为“爱忧号”,然后再买下了那辆红色法拉利。 接着他的动作叫做“正名”,他召开记者会,当众宣布“精灵教主”骆采忧告别歌坛的决定。 “为什么?” 这几乎是记者会上每一个瞠大眸子,一脸不可置信的记者的共同问题。 “她唱累了。” 在回答问题时,海扬毫不掩饰脸上的疼宠与保护。 “唱累?但这真是很可惜,不论是对『star-x』或是对骆小姐而言,她现在星途正好,贵为天后,对贵公司的贡献亦是有目共睹,您不担心她这样的泱定会使『stan-x』蒙受重大损失?” 海扬斯文微笑,“如果『star-x』的成败只维系在她一个人的身上,那么这种公司想来也没有什么生存发展的空间了,我们公司里人才济济,多得是后起之秀,至于骆小姐,为了『star-x』,她已经奉献了好些年的寻常少女当有的无忧岁月,也该是我放手让她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的时候了。” “后起之秀?”有记者提出尖锐问题,“难不成这才是海老板愿意放手的原因?因为骆小天后已沉寂了数月,在这段时间里已有人能够取代她在您心目中『镇公司之宝』的位置?” 海扬依旧微笑开口,“在『star-x』里,只要你够努力,任何人都可以被取代,但若就我个人而言,骆小姐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已经不可能再有人能取代了。” 一句话带来了满堂的安静,众所屏息间,有人小小声地问了。 “海老板的意思不会是……不会是……” “就是你们脑海中正在想的意思!” 海扬从容不迫地在人前站起,坦然点头,将目光投给镜头,因为他知道那小女人肯定正坐在旧金山家中的电视机前,边坏笑边拿着遥控器看着这场live转播记者会。 “我爱上骆小姐了,而我这里有份合约早已拟妥就等着她点头,这份合约,叫做结婚证书。” 在哗然声中海扬起身离开会场,然后他提起行李吩咐司机送他到机场,在开记者会前他早已将全部的工作分交给两位得力助手负责,并且告知在短期内除非他主动打电话探询,否则谁也不许用公事去吵他。 “老板,你……要上哪儿去?” 当时那两位助手满脸惊吓地这么问着他,而他仅是淡淡颔首,瞥了他们一眼。 “去追老婆!” 是的,去追老婆,他在记者会后搭上飞往旧金山的飞机。 他知道此行肯定荆棘满布。 采忧可能会叫他去参加旧金山的“从海湾到碎浪”路跑,要求他以最奇怪的造型,甚至是果奔来达到最最惊世骇俗的效果,也有可能会要他去爬金门大桥的桥墩,或者是叫他在往昔以关罪犯出了名的“恶魔岛”去住一个晚上,还有可能叫他到渔人码头扮成腊像做街头表演,甚至可能会要他身上挂满反对同性恋的牌子,到卡斯特罗区那个举世闻名的同性恋圣地,去惹来一顿毒打兼追跑。 但无论她想怎么做,他都会欣然接受,因为天底下所有的惩罚都比不上那个叫做“相思”的折磨。 因为爱,所以他心甘情愿接受折磨,谁让他爱上的是个磨人精呢? 海扬坐在位子上闭目养神,在飞机凌空而去的那一瞬间,他心头满载着喜悦期盼的情绪。 尾声 若干年后,继一个女儿之后,骆采忧又帮海扬生下了一个儿子。 海扬离开婴儿房回到了爱妻身旁,心疼地坐在床沿将她拥紧在怀,伸手为她拂了拂刘海。 “辛苦你了,老婆。” 虽然和她一起,他几乎天天免不了要吃点小苦头,但他吃得心甘情愿,吃得开怀。 他知道外头有不少人都笑他是个标准妻奴,说他让男人颜面扫地,包括顺着老婆的要求,在结婚当日光果着上身,好让她在胸口用油漆写上“ido!” 他宠她、他爱她,此外她还是他的贵人,无论是他的事业或是家庭,都是因为有她才能够臻至圆满的。 外人都只看到她那娇蛮不讲理的一面,却没看到她私底下为他费尽心思,千方百计。 所以不论她向他要求什么,他从不会说不。 “少来这种不切实际的安慰词……”骆采忧神情微累地偎在海扬怀中,闭着眼睛嘟起小嘴,“我不生了,绝对不再生了。” “乖,不生了,不生了,我们不生了。”他温柔的安抚她,“你生小孩我比你还要紧张,一女一男,你妈咪说这个叫做一百分,这样就够了,我已经跟医生约好了过两天安排时间去结扎,以后你连避孕药都不用再吃了。” “是结扎而不是……”她睁开眼睛,玩心一起精神就自动恢复了,坏坏娇笑,“你要禁欲?” “老婆!”海扬苦笑,面色生窘,“如果真的要那样,还不如干脆让我去死算了!” 骆采忧受不了地喷笑,娇嗔地槌他的胸口,“我亲爱的老板,你变得不正经了喔。” 他轻口叹气,“近墨者黑,我已经算是相当尽力在不受影响了……对了,老婆!”他突然生起了好奇。“当年你那『骆采忧爱情三十六计攻战手册』的第三十六计到底是什么?” 她笑笑皱鼻,“听起来你好象偷看过我的东西喔?” “少来!” 海扬忍不住伸手轻敲她的额头,很轻很轻,一点也不会疼的蜜怜轻敲。 “在我们结婚那天我就想通了,你根本是故意让我看见的,对不对?”若非是被那本笔记本重炮一轰,他又怎么会当真愿意去面对,去认真反省起两人之间的新关系? 她嘻嘻一笑,小手缠绕着他的腰杆撒娇。 “我的老板好聪明好聪明喔!难怪我会那么那么的爱你。” “我聪明?谢谢,只可惜不足你的十分之一,还有,别想用灌迷汤来转移话题!”他没好气道,“你还没说呢!” “不说不说不想说……”她笑咪咪地摇晃着他,“要不这样吧,等你过八十岁生日时我才要告诉你。” “老婆……” 他想要抗议却让她自动送上的香唇给堵住了声音,“嘘!吻我!” 基于绝不违逆爱妻的原则,他乖乖照办了,在下一瞬便被那热吻给抛忘了所有思绪。 那么,这第三十六计到底是什么呢? 呵呵,骆采忧在海扬怀中发出了满足叹息,其实答案非常简单,那就叫做 走为上策! 她知道在他也动心了后,基于他那样温吞水兼太过谨慎的性格,只有借着拉开距离才能让他起了疯狂的思念惦记。 在确定了两人将要出海的前夕,她发了通简讯给二哥,要他来帮忙。 于是罗! 嘻嘻嘿嘿呼呼哈哈,骆采忧三十六计,大功告成! 全书完 恶搞剧场Part 11 金娃奖最佳编剧:小妮子 剧名:骠鲨将军府的惊魂一日——将门虎女番外篇 这一日天光不错,但骠鲨将军府中却是鸡飞狗跳。 不为啥,只因那回娘家省亲的骆家小姐骆虎儿和人比赛踢球,一个不小心动了胎气,刚刚才被人从球场上用担架抬了回来,不但是动了胎气,听说连羊水都破了,一路上滴滴答答的。 “怎么会这么莽撞呢?明明肚子都比两颗球还大了,距离预产期只剩下一个半月了,还去和人玩踢球?” 若非是距离预产期还有一个半月,她的夫君又怎么可能将她一个人放在苏州城? 骠鲨将军骆杀鲨急得在前厅不安地来回踱步,耳边听见后堂传来女儿一声紧接着一声的痛嚷尖叫,心如刀割。 “老爷呀,这事不能全怪小姐的……” 将军府总管官彻飞忍不住吭声,一旁的副总管章愚则是拚命点头。 “对方那帮家伙是打杭州来的,言行着实乖张,说什么苏州城里无好手,要对他们俯首称臣,您也知道小姐打小是最恨被人激的,是以才会……才会……” “就算再恨再火也得忍下这口气嘛!”骆杀鲨虎目怒瞠,“又不是全苏州城的人都死光了,竟得靠她一个大肚婆去出这口闲气?!” “那是因为对方……”章愚在旁边小声咕哝,“是冲着她『苏州小老虎』的名头来的嘛!” 骆杀鲨还来不及再骂下去,便赫见产婆自后厅气喘吁吁奔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是孩子出来了吗?”骆杀鲨双掌紧揪住产婆摇晃,摇得她好一阵日月无光,险些狂呕。 “没没没!”产婆连忙求饶,请骆老将军先将手放开才能够正常说话。“小姐不让我们帮忙,说是要我们去请姑爷过来,还说要看见相公才肯把孩子生下来。” “这孩子真是胡闹!”骆杀鲨吹胡子瞪眼了,“苍狼现在人在东北,就是用飞的也没那么快,还要等他来了才肯生?这怎么可能嘛!” “有可能的,只是事不宜迟!”官彻飞忙不迭开口,“产婆,你先去安抚小姐,我这就立刻去飞鸽传书,那只鸽子是姑爷特别交给属下的,说是只要一送出,就算万里之遥他也能立刻赶来……” 饼了一会儿,后院传出一记凄厉惨叫,但不是由待产中的骆虎儿发出,而是由官彻飞。 “是谁?!是谁?!”只见官彻飞颤着双手捧着几根紫色鸽毛,怒发冲冠地奔日前厅,“是谁吃掉了姑爷的『紫翎万里』?!” 众人面面相觑,这回面色不安,甚至是故意垂下脸不敢看人的成了骆杀鲨。 呃……原来那只紫色羽毛的肥鸽竟还有个这幺好听的名字呀? 紫、翎、万、里?! 表才知道咧!昨晚他因思念故妻喝翻了,厨房的人又全都睡下,他饿个半死,是以生了一堆火,又刚好看见那只紫色的小东西在笼里头睡大头觉嘛,是以……也就……想着将军府里的哪样东西不是他的?就……未问先吃了嘛,谁会知道那小东西竟是苍狼贤婿的?且还是紧急传讯用的,茄!上头又没贴纸条。 咦,如此想来,昨天他杀鸽子时听见的“救命呀!救命呀!”的声音,并不是出于酒醉,而是真有其事罗? 那只神鸽不但能日飞万里还能说话?乖乖,这不成了个妖怪吗?但不论如何.骆杀鲨下意识地舌忝舌忝唇瓣——那只鸽妖的肉,还真是他娘的好吃得不得了!日后记得见着贤婿时,再跟他要个两只来解馋吧。 “换别个主意吧。” 这条死路就别再想罗,骆杀鲨整了整脸色回神开口。 此时从产房里又相继奔出两个骆府小丫鬟,同样气喘吁吁的。 “小姐说……如果、如果来不及通知姑爷,那就去白云帮把少夫人和少爷找回来!” “娘的!” 即便是再如何心疼女儿,骆杀鲨还是忍不住扁火了。 “不过是生个娃儿,干嘛要这样劳师动众?!又是夫君又得是大哥大嫂的,当我们这些在她身旁的全是死人吗?别再管她说什么了,产婆,立刻给我进房去把孩子拉出来!” “但……”产婆面有难色,“小姐不肯生!” 这位小姐可非寻常人,乃“苏州小老虎”是也,当她不愿顺从配合,尤其是在生产时那副张牙舞爪的凶神恶煞,还真是和活生生的老虎没两样。 “不怕!有我守在一旁!” 骆杀鲨拍了拍胸脯,决定不去管什么男人不得入产房的规矩,他要在旁亲自“压阵”兼“督导”了,反正他上多了战场,什么血肉模糊的场面没见过? 于是骆杀鲨亲自率领产婆及丫鬟们再度进入产房。 一炷香、两炷香过去了,就在前厅里的人因紧张而不停地踱箸方步时,陡然上声惊天动地的尖叫由产房中传出。 听见尖叫,官彻飞和章愚面面相觑,吓得噤声无语,因为那声音……竟是来自于将军?! 究竟是什么使得他们身经百战,令敌人闻之丧胆的大明前任大将军会发出如此骇人的尖叫? 就在他们亟欲奔往产房一探究竟时,一个一身白裳,美得不像话的女人却翩然来到。 那名女子他们曾见过几回,是经常出现在骆家大少爷骆云天身旁的一位美婢,鹿儿姑娘。 “谁都不许进房!” 鹿儿冷冷交代后,一个旋身,莲步轻移,独自进入产房。半晌后,她领着神情有些呆滞的骆杀鲨及一干表情有些痴傻的产婆、丫鬟出来,而在她的怀里,抱着一个面貌可爱,甚至已会对人咯咯笑的小女婴,虽是早产,却毫无早产的样,活泼可爱得叫人一眼就喜欢上了。 她先将女婴塞进官彻飞怀里,再面无表情地开口。 “没事了,我已代发讯,你家姑爷很快就会来带妻女回家了。” 话说完后,鹿儿同来时那般迅即无声地消失在众人眼前。 直至此时,官彻飞及章愚才有机会能问那脸上表情依旧是惊疑不定的骆杀鲨。 “将军哪,小姐生了个女女圭女圭,母女均安,您当了外祖父合该高兴,刚刚干嘛叫得那个样?害咱们还当您出了事了。” “是呀!”章愚也凑过来不解出声,“还叫得像是见了鬼一样!”这话说得有些放肆,但想来将军有喜,心情大好不会骂人。 比见鬼还可怕!“你们不知道……”骆杀鲨边困惑皱眉,边压低嗓向两位老部属咕哝,“我还算是最镇定的了,只有尖叫,其它人全都倒下了,因为那小娃儿在生下来的时候……” 骆杀鲨用惊惧不安的眼神眯视着官彻飞怀里的小女娃,“狼头虎身……” “不会吧!”这么可爱的小东西!辟彻飞一脸不信的垂眸看着又对他咯咯笑的小女婴。 “将军,您是眼花了吧?”章愚也是全然不信。 骆杀鲨困惑的摇头,“当时鹿儿姑娘也是这么说的,说也奇怪,那孩儿一到她怀里就变回个正正常常的小女娃儿了,而那些晕倒的产婆及丫鬟在被她唤醒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想来,怕是大家都……都……”都一块眼花了是吗?茄,会不会是那只鸽子因为枉死在他肚里作怪? 但……呵呵,不管不管,总之骆家的下一代已然无恙降世,他对九泉之下的老母亲也算是可以交代了。转疑惧为朗笑的骆杀鲨终于放下一切不安,往官彻飞怀中挖过了外孙女儿抱来,要赶紧到宗祠去告慰老母亲了。 只是……如果……要是…… 虎儿这丫头下一回还要再生时,他会要她无论如何都乖乖留在东北待产,因为他可不能保证自己还能够再承受几回这样的惊吓。 狼头虎身?!还真是我的娘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关于情歌1:再说一次我爱你 关于情歌2:爱情三十六计 关于情歌3:不得不爱 关于情歌4:爱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