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保镖》 收进记忆匣 “这是我第一次在‘禾马剧场’说故事,新手上台,请多包涵。啊!早到的朋友,请再稍等一会儿,刚来的朋友,请随意找个位置坐下……” 真像个说书人的开场白呢!想想自己前世可能真是个说书人,今世才有写故事的瘾头吧!原本只是试着将脑中假想化为文字,没想草竟成了一本十来万字的小说,我也因此闯入了编写故事之途,若想像得传奇一点,就是续前世缘了。 虽说我喜欢写故事,但现实生活中倒也不属于喋喋不休者之流。我颇爱当听众,十分享受聆听的感觉;我喜好电影;我热衷阅读,籍由这些我可以与叙述者同享不属于我生命中的惊奇。我也许平凡,生活也许平淡,但盘踞我脑中的记忆却是热闹、缤纷的!因我的记忆匣中除了自我的成长记录外,多的是分享而来的欢愉或苦痛。是的,那些听来、看来的形形色色的故事,已进驻且丰富我的记忆匣。 你是否也和我一样呢?每每回想起曾看过的电影或曾读过的书,仍对其中的点点滴滴无法忘怀,情绪亦受之牵引呢?这不是挺有趣的吗?原本不可能发生在我们生命中的事,无法想像的奇妙情境,籍由声音、影像、文字等媒介,我们得以将其copy到我们的记忆匣中。在人类平均七、八十年的生命路程中,若只保有自身的阅历,真是有些贫乏、可悲。幸好有许多外来的事物,一再地丰富、延续我们的生命经验。 炳!胡乱扯了一堆,若我真是说书人,恐怕台下观众早已纷纷离席而去了! ok!今世虽当不成说书人,无法亲自上台说故事娱乐大家,但期许自己能写出一篇篇被读者纳入记忆匣的故事。 必于这本书的故事,我已自作主张地帮你下了copy指令,就只等你按下enter。 第一章 “三个月后,你必须忘掉自己是个女人,成为一个男子!” 凌希颜坐在机舱中靠窗的位置,混乱的心绪使她无视与窗外深蓝的海水已转为闪亮的碧绿,更无视于机舱中诸多旅客在观看如此景致所发出的惊叹声,她看到的只有自己映在玻璃机窗中苦恼的眼眸。凌希颜轻轻地拨了拨乌黑柔美的波浪长发,叹了口气,浑然不知自己乌亮的发丝、水晶般闪动的眸子、咬住红润下唇的贝齿,配上一脸无奈又月兑俗的气质,已成了飞机内众多目光注意的焦点。 “希颜!我的好希颜!笑一笑!我们到夏威夷了,一个充满阳光、椰林的天堂。” “我……。”转向这个唯一了解自己苦衷的莫逆好友——谢绮,谢绮俏丽的脸庞中净是关怀,尽避她说话的口气是轻松而不在意。 “希颜,我知道这个假期过后,你又要开始另一个新的训练。年底对你而言,也的确是个很难的关卡,但我想这个假期是这些年来你唯一可以放松的机会,别再把自己困在那个推不掉的束缚之中,好好享受一下夏威夷风光,享受一下人生。有我这样的一个绝色美女陪着,你却一路都不理睬我,真是伤透我的心!”谢绮表情夸张地抚着自己的胸口。 “知道了!超级大美女。”凌希颜拍了拍谢绮的脸颊,闭上眼开始冥想。虽然十岁那年,父亲已告知了她将来的使命,但她一直以为应该是数年后的任务,谁只却提前来临。数天前,父亲赴美告诉她,任务将提早执行。年底起,她的性别将会更改,以男子的身份去接手雷氏集团总经理贴身保镖兼私人助理之职! 凌希颜甩了甩头,“明天再想吧!”郝思嘉的名言正适合现在的自己。她眨了下她那小扇子般的长睫毛,睁开眼看向窗外,“谢绮,你看海水的颜色分成好多层哦!” 一踏入夏威夷檀香山国际机场,迎面而来的即是茉莉和赤素馨的淡雅芳香,使人笼罩在一种夏威夷式的迷人风情之中,机场中的各国旅客都带着亲切的笑容,满心愉悦地进入这个举世闻名的热带岛屿。 凌希颜一袭米白麻质的无袖上衣,搭配着同色系的薄外套与浅茶色短裤,一六八公分的高挑身材、独特的冷凝气质,加上细致秀雅的五官,不消多时身旁已围满许多自愿提行李的男士。而她只是笑了笑,俐落地拒绝了所有的帮忙。 “你干什么连我的爱慕者也一块赶走!”一身短洋装、头顶带了副太阳眼镜、显得清雅可人的谢绮,露出酒窝半抗议地说道,“这下子没人帮我提行李了。” “我们住的饭店会有人来接机,顺便提行李。放心好了!而且我怎么放得下心让那些虎视眈眈的男人太靠近你啊!”凌希颜拨开了被风吹拂到脸上的发丝,双眼晶莹切带笑地说。 “哎!我就知道和你这种防备心太强的女人出来,肯定不会有艳遇的。” 坐上了往威基基海岸“凯悦”国际饭店的专车,凌希颜开始从车窗中观察这个举世闻名的观光据点。如果说现在所见的足以代表整个夏威夷群岛风貌的话,那么她将有一个美好的假期。这里的生活步调悠闲,商店市集和花草景观,十分自然地融合在一起。夏威夷花衬衫、几条带子组合而成的比基尼,更是增添了这明媚岛屿的地方特色。 踏入饭店内装饰着织锦画与热带玫瑰的房间中,有一面迎向海洋的晶亮落地窗,旅客可看到女乃油泡沫般的海浪轻拍堤岸,以及太平洋上的美丽落日。凌希颜月兑掉了鞋子,赤足踩在长毛的地毯上,走到窗前看着海滩上互相追逐的男男女女。 “希颜,你要不要出去走走?”自美国至此已坐了五个小时飞机,谢绮神采奕奕地对凌希颜说道。 “不了!来度假就要充分的休息,晚上再去走走吧!” “那我先出去走走,熟悉一下地形,顺便大采购一番哦!”声未落地,谢绮已丢下满地的行李,消失在门后。 凌希颜抱着自己的双膝,坐到地毯上。她习惯性地用手指顺了顺自己的发,这长发陪伴自己这么多年,年底即将剪掉,想起总是不舍。“年底!”“年底!”凌希颜在脑中不断重复着这代表了沉重与无数过往的字眼……。 凌希颜十岁那年,与母亲及五岁的小弟被送到美国,因为那一年她在台湾被绑架了! 凌希颜的父亲——凌勋,是台湾雷氏集团总裁雷平国的贴身保镖。雷平国一向把凌勋视为亲兄弟般的好友,十分尊重凌勋早年在情治单位训练出的高度警觉性与专业知识。因此,在那时的台湾来说,雷氏集团的安全设施可说是十分先进。当时台湾的经济形态仍属于劳力密集的工业,但雷平国已开始将优秀人才送出国受训,因为他预测未来的台湾对特殊专业人才的需求将远超过一般劳工。同时雷平国开始利用他与政经界的交情,向银行取得贷款,筹措建立新厂的资金。凌勋在雷平国指示下开始调查银行背景,过程中却意外发现政界内阁大员黄大任并吞巨额贷款。 黄大任以一杜撰出来之大型休闲中心方案向银行贷款十亿元,后来这个案子果然如预期般因为农地开发计划不易施行等诸问题而取消。当案子失败后,银行却只收回了七亿元的贷款,其余的三亿元差不多都进了黄大任的口袋中。 知晓此事之后,原本即因不满情治单位贪渎状况盛行才离开的凌勋,对此做了一份详尽的报告,要雷平国注意此间银行的财务状况,并且将黄大任之事予以说明。但一向小心谨慎的凌勋却没料到这件不可能泄露的秘密,会成为一场灾难的开端,而这一切皆导因于雷平国的特别助理——杨加纳。 杨加纳是雷平国相当看好的人才,他聪明灵活,但却在偷看到此份秘密文件时起了贪财之心,想籍此大捞一票——他私下通知黄大任,以数百万的代价告知了这个消息。 黄大任在知晓了此事之后,多方施压要雷平国交出报告来,否则将阻断其商业通路。正义感强烈的雷平国,却以此份资料反制黄大任,威胁若斩断其商业命脉,便将此份资料公诰舆论界。于是,狗急跳墙的黄大任命人自校门口掳去才放学不久的凌希颜,想以此强迫凌勋取出文件来交换。 “凌勋,你女儿很可爱,长大后一定是个美人胚子!”黄大任在电话中奸恶地说道。 “黄大任,你这个卑鄙小人,你把希颜怎么了?”凌勋虽心急,口气仍十分强硬。 “现在还没怎样!不过,晚一点会不会怎样就要看你了。你知道‘灰狼’吧!他可是喜欢极了你们家这个娇滴滴的小娃儿!” “你要怎样才肯放过希颜。”凌勋在脑中浮现“灰狼”那邪恶、贪婪的浊黄双眼,他不能让唯一的女儿被染指! “你去把那份报告拿来给我,我就放你女儿走。你是雷平国身旁的红人,偷一份报告不是难事,而且就算文件不见了,雷平国也不会怀疑到你身上,因为报告就是你写的。更别提那些警报系统也都是你设计的了,一切会神不知鬼不觉的,这主意绝吧!”黄大任得意地笑说。 “闭嘴!”凌勋咬牙切齿地说着。 “客气点,别忘了你女儿在我手上。今天晚上九点,在北投我那间废弃的工厂见,别做傻事报警,否则我会在警察来以前做掉你女儿。” “你叫希颜过来听电话!”凌勋对着已挂断的电话听筒大喊。 “啊!希颜!希颜怎么了?” 凌勋回头看着已歇斯底里、不断尖叫的妻子。他走到她身旁以肯定的口气说道:“放心,希颜会没事的。你待在家中,不许出门。还有,我不许你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说完话便冲出家门的凌勋,决定在不惊动任何人的状况下,他不愿雷平国为了自己而陷入危险之中,回公司拿走文件,只身来到北投那间废弃的工厂。 凌勋无声无息地巡视四周,发现这里仅有两扇门可出入。一扇即是自己现在所站之处,另一扇则是工厂的后门。当他视察完毕,站在门口之际,却听见希颜童稚的声音自门内传出,“爸爸,救我!” 激动的凌勋一脚踹开了门,只见“灰狼”油腻而肮脏的手正模着凌希颜白皙的脸颊,而她那双如水的眼眸中噙满了泪珠。一阵心痛自凌勋的胸口升起,他迅速地抬起自己的脚去扫“灰狼”的腰,成功地把无警戒心的“灰狼”抛摔到一旁。 凌勋抱起了兀自发抖的凌希颜,往前走去,狠狠地望着“灰狼”与手持手枪指着自己的黄大任。 “东西呢?”黄大任阻止了想往前与凌勋扭打的“灰狼”,开口说道。 “拿去!”凌勋把文件丢到地上,搂住了凌希颜娇弱的身子,看着她受到惊吓的小脸,当转身想离开这凌乱破旧、充满灰尘的地方时,机警地听见了手枪上膛的声音,他直觉地低,抱着希颜往门口一滚,躲开了那致命的一枪。但在还来不及冲出门时,凌勋已被接连而至的两、三发子弹打中了肩部和大腿。他痛苦地蹲,但仍抱着凌希颜挣扎地想爬至门外。小小的凌希颜,眼泪无声地滴落,她只能用自己的小手努力地去捂住案亲那血涌如泉的伤口。 “哈!你凌勋也个过如此而已!”黄大任嚣张地看着凌勋在血泊中缓行,“‘灰狼’,把他捉过来。” “希颜,等一下爸爸把你往外推时,你就快跑。”凌勋低声地告诉女儿,他不要她受到伤害,但他却看到凌希颜拒绝的表情。这孩子是想与自己在一起啊!于是凌勋告诉希颜:“你逃出去,才能叫人来救爸爸啊。” 凌希颜把她柔细的脸颊靠到父亲的脸上,凌勋紧抱着她,在心中默默地向女儿告别。 下一刻,就在“灰狼”捉起凌勋的衣领、凌希颜迅速向门口跑去之际,黄大任再度掏出手枪,突然一个冷静、低沉的声音自黄大任的背后传来,而冰凉的枪管也正抵着黄大任的后脑门。 “别动!除非你不想活了!”雷平国高大的身材立于黄大任的后方,口气坚定地说道。 “雷平国,你怎么……”黄大任有些颤抖地说道,毕竟此时有一把枪抵住了他的头。 “就凭你威胁我的好兄弟这件事,我就该来了!”雷平国看着自己视为亲人一般的凌勋——脸色发白、鲜血直冒,但双眼却依然坚毅地回看着自己。 已没有力气说话的凌勋,以颜色示意雷平国捡回地上的那份文件,并若有所指地看向立于门口的凌希颜。 “妹妹,过来叔叔后面。”雷平国温和地说道,“还有,替叔叔把地上那份东西拿过来。” 凌希颜在得到父亲点头许可后,穿着已有多处尘埃与沾染了父亲血渍衣服的身影,勇敢地走向那份文件。 “小心。”就在凌希颜弯欲捡起文件之时,一直立于一旁的“灰狼”冷不防地拿出枪对准凌希颜。雷平国在惊呼一声之后,随即以手枪敲昏了黄大任,飞身扑向凌希颜。 “砰!”一声的枪响后,雷平国抱着凌希颜往旁边倒下,肩部替她受了一枪。而在雷平国挨了一枪的同时,凌勋不顾身体上的疼痛,拾起了雷平国掉落的手枪射向“灰狼”。只见站在暗处偷袭他们的“灰狼”,已然中枪昏迷倒地。 这事件过后,雷平国将那份报告交予政府当局。黄大任入狱时,引起了一阵大旋风,而“灰狼”也以流氓、威胁、伤害等多项罪名被定罪。在整个过程中,最令雷平国寒心的是将消息透露给黄大任的竟是他的得意助手——杨加纳。虽然当时杨加纳已带着数百万逃离台湾,但一向恩怨分明的雷平国仍派了人追查他的行踪,希望将他送回国定罪。他不能原谅背叛的人! 这场风波就这样地告一段落,但凌希颜的命运却从这年开始改写! 在得知凌希颜被绑架之时,凌希颜的母亲见到丈夫出门营救后,心神仍是慌乱不已的她,顾及丈夫的安危,拨了电话给雷平国。也因为如此,雷平国才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凌希颜。但在凌希颜月兑险后,她的母亲则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中,每每听到电话铃响,神经质的她便会害怕地搂住希颜及她五岁的小弟——如渊。因此,凌勋几度的考量后,遂决定将他们母子三人送往美国,同时展开他对希颜的计划。 出国前夕,凌勋和十岁的凌希颜有了一番对谈。 “希颜,爸爸有一件事只有你能帮得上忙,因为弟弟还小。”凌勋困难地开了口。 “什么事?爸爸。”自小聪明的凌希颜,在父亲奋不顾身的保护自己后,视父亲为偶像,更希望自己能达成父亲的愿望。 “你知道救你的雷叔叔吧,”见希颜点了下头,凌勋又继续往下说,“这次我们会有这样的危险,都是因为雷叔叔一向视为得意助手的人出卖我们所造成的。为避免以后再有这种事情发生,爸爸希望你到美国去学习商业方面的课程,再回来协助雷叔叔。还有……” “雷叔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定会把该学的东西学好再回来帮他的忙。”凌希颜打断了父亲的话,认真地说着。 “好孩子!”凌勋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道:“还有,我希望你接受特训,也就是学习如何保护人。我要你在无论在文或武方面皆能成一流的高手,这会很苦,你愿意吗?” “我愿意。” 就这样,十岁凌希颜到了美国。除了读书、学习英法日三种语言外,她还开始有计划地接受身体柔软度及瞬间爆发力的正统训练课程,以及了解枪械、炸药的课程。因此,在凌希颜的成长过程中,并不能如一般小孩嬉戏。她的身子经常有大大小小的淤青伤痕,而她也较一般孩童早熟、懂事,但凌希颜的母亲对凌希颜受训一事,完全不知情。因为若得知真相,可能会使得她完全崩溃。她的丈夫、小孩,做的竟都是出生入死的危险工作。 长大后的凌希颜,成就绝对是他父母亲的骄傲,无论就哪方面来说。她成绩优秀——二十二岁即取得哈佛的企管硕士,这是这年她的母亲去世,无法看到女儿杰出表现。此外,凌希颜的学习能力出众——能流利地使用中英法日四国的语言,她甚至在柔道及空手道、枪击方面都达到教练严格的目标,且有沉着、轻灵如行云流水般的武术风格,当然这是希颜的母亲所不知道的一面。接受这么多需要坚韧意志力训练的凌希颜,表现在外的常是冷漠自恃、不苟言笑。她唯一的好友谢绮就常说,希颜表面上一副冰山美人的样子,即使明艳非常却也淡漠如冰,不易接近。实际上,那些冰都只是表象,敲一敲就掉下来了,因为只要一经相处,凌希颜平易近人的一面就会跑出来了。 原本预计拿到博士学位再回国的凌希颜,因这个月父亲的来访而更改计划。 “希颜,我要你年底就到雷氏帮忙。”凌勋表情凝重地说。 “爸爸,什么事这么急?” “我告诉过你,雷氏现在实际上已是你雷叔叔的儿子在掌管,他这人一向自由惯了,不喜欢有保镖在旁。但明年一月你雷叔要正式将总裁的位置传给他,对他不利的人可能会增多,再加上雷氏近来抢先‘青龙建设’买下两块地,大的四、五千坪左右。为此,‘青龙建设’已有人十分不满,所以,我希望你年底能回国。” “‘青龙建设’不是‘青龙帮’漂白过后的企业吗?”凌希颜提出疑问。 “没错。”凌勋赞许地看着自小冰雪聪明的女儿,“他们现在以企业形象来掩饰暴力帮派的底子,现在还没行动,是碍于老大尚在狱中,但他大概明年初就会出狱了。” “别担心!我会负起我的责任保护好雷叔的儿子。我学习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点吗?” “是啊!只是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凌勋吸了一口气,快速地说出以下的话,“我希望你女扮男装。” “爸!”凌希颜闻言,其雪白的脸上漾出一抹笑意,“你是开玩笑的吧!我又不是花木兰!” “孩子,我是认真的。” 凌希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种荒唐的主意为何会出自那一向正经的父亲口中呢?她低声地问道:“为什么?她大男人主义吗?” “不是的。”凌勋黝黑的脸孔忽然浮上一抹难堪的红潮,他抓了抓自己的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小雷——就是你雷叔孩子,他不是不喜欢女人,他就是太喜欢女人了,我才担心!” “原来他是个公子!你是怕他看上我,还是担心我抵抗不住他的魅力啊?更何况他不见得看得上我啊!”听到出乎自己意料外的答案时,凌希颜有些啼笑皆非地说。 “没人能否认我女儿美得不得了!”凌勋得意地看着头发随意绾起来,有着一双秋水般眸子与优雅骨架的希颜。这孩子长得真是太好了!他拉住了希颜的手,态度转为认真地说:“其实要你扮男装的最主要原因,是我不希望因为你的容貌与性别导致工作上的不便。你这次回国担任的是小雷的私人助理,除了公事上的处理外,你还要保护他的安全,如果是男子的身份,有些场所诸如酒家之类的地方,你才能自由地进出。我不希望一些无谓的传闻沾惹到你,等如渊满二十五岁之后,我希望你自这份工作中退下来。何况,你若是以男人的身份当助理,我想小雷对你的专业性会比较不打折扣。谁教他平日交往的那些……。对不起!我离题了。” “可是我从来未扮过男装啊!”凌希颜有些怔忡而烦忧地说。 “所以我要你年底才回来。”说话至此,凌勋忽然垂下了肩膀,“对不起!希颜,我是个替你着想的父亲,剥夺了你这些年的自由。” “爸,别说了。”凌希颜轻拍着父亲的肩膀,“是我自己愿意的。对了,你刚说要我年底回国的原因是我还要再受训吗?” “是的。以你一六八的身高,扮成男子还不算太离谱,只是你的容貌、说话的方式,都要再训练。这几个月你要接受类似戏剧表演的课程,改变一切,甚至头发都必须剪去。你必须成为一个别人眼中的真正男人!” 在窗前看着太阳由灿烂的金黄炫人转为暗潮般的紫红,然后消失在海洋的那端,凌希颜才有些知觉到自己已坐在地毯上数个钟头了。哎!这也是一种幸福吧!能够一个下午无所事事地待在美景前,要是没有那些艰难的任务就更好了。这个念头才掠过脑中,她马上有些自责:“雷叔于你有恩,父亲对你有期望。凌希颜!不管任务如何困难,你也不该有所埋怨的,更何况自己的努力也算是为弟弟如渊打下基础啊!”忽然一声门锁扭动的声音,进入凌希颜的耳中。 “碰”一声巨大开门声后,娇小的谢绮在无数的购物袋后现身。她讶异地看着处于战备状态的希颜,大声地说道:“是我!不是大坏人啦!” 凌希颜上前帮忙谢绮提过那些为数惊人的袋子,她笑着说:“你买下整个夏威夷了吗?” 谢绮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皱了皱俏皮的鼻子说:“希颜,放轻松一点!看到你随时都被那么多压力包围,真替你难受。放下你的防备,这里是夏威夷,不是战场。” “我没事的。只是,随时处于警戒状况是我的本能反应罢了!” 看着好友有些寂寥的笑容,谢绮只能无言地摇了摇头,然后开始埋首于小山似的购物袋中,打算开始她今晚的计划。 “这件衣服好看吗?”谢绮自纸盒中拿出一套黑色希腊式单肩的曳地长裙,整件衣服唯一的装饰仅是在左肩与胸口的交接处系上一颗圆形的水钻,而衣服闪亮滑动的丝缎在灯光下闪着迷人的光泽。 “很美!”凌希颜接过了衣裳,赞赏地想着礼服能够设计得如此月兑俗不凡,的确使人爱不释手。就连她这个一向穿着保守的人,都有股跃跃欲试的冲动了。 “那就穿上吧!生日快乐!”谢绮俯身在希颜的颊上印上了一吻。 凌希颜抱着衣服,转身给了谢绮一个大拥抱,“谢谢你!我都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了。” “感谢我的最好方法,就是穿上衣服和我一块参加今晚大厅的化妆舞会!” “这衣服太暴露了!” “暴露!你这个老古板!街上那一堆穿着两、三条带子泳装的女人都敢出门了,你这种身材还怕别人瞧!”谢绮鬼叫似地说。 “可是……” “别可是了!你虽然练了武术,但十五岁就认识了个神通广大的朋友——我,擦了我家祖传的药,你身上的肌肤依然平滑柔美。我不管,今天你如果不穿就是抹煞我多年来提供药的苦心,就是觉得我家的药没有效,就是……。” 于是,在谢绮的鼓吹下,凌希颜换上了衣服、戴上了那遮住上半部脸庞的丝绒面具,踏入了舞会会场。在这已柚木为主的设计,属于典雅风格的饭店大厅中,水晶吊灯依然闪烁夜间的风华,但在夏威夷这样一个想像空间宽广的地方,化妆舞会中出现的当然不止是衣冠楚楚的名流。 凌希颜诧然而新奇的看着唐老鸭与猫女翩翩起舞、蓝波和埃及艳后卿卿我我、超人和恐龙促膝谈心,她扬起嘴角开始微笑。这样有趣的夜晚,这般少儿的景象,看来自己应该好好地放松,享受一下了。 “为了避免你以我当挡箭牌,同时也预防你破坏我的艳遇,我决定先走了!”谢绮在凌希颜的耳边丢下了话,随即如蝴蝶般地穿梭于人群中。半途又仿若记起什么似地,回头向凌希颜大叫:“如果你现在离开,我就和你绝交!” 凌希颜苦笑着拿了杯侍者送来的鸡尾酒,目送着已走到大厅另一端的谢绮。她告诉自己,她扮演过许多角色——女儿、姐姐、学生……,将来还会扮演另一个更加截然不同的角色——男人,但在这一刻她只想做她自己——不那么冷淡、喜爱快乐生活的凌希颜。 抬起头,她望见许多注视着自己的爱慕眼光。从小别人就告诉她,凌希颜是美丽的。但她从未把这种赞美放在心上,因为在她的学习中,不论课业或武术,美貌常是一种阻力而不是助力。但今晚,在她穿上了这一袭晚礼服、刷亮了一头如波浪的长发时,她却有股身为女人的喜悦与虚荣。镜中的她是惑人心弦的! 凌希颜尝试着除去脸上的冰霜,在嘴角扬起一朵微笑,有些讶异地发现自己身旁竟迅速地聚集了一群男子。她还没来得及去想如何与他们相处,绝大多数的男子就已盯着凌希颜的美貌,嘴巴滔滔不绝的夸赞她,并开始谈论起自己的事业了。她发现只要适时地加上一些语助词,“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这些人就会更起劲地卖弄下去,各国男士皆然。 跳过了一支又一支的舞,几乎旋转过整个大厅的凌希颜,趁着一曲终了之时,悄悄地隐身于一隅。因为她的脚发疼,因为她的脸在过度礼貌的笑容下发酸不已,因为她厌倦了阻挡过度热情的外籍男士不时想拔下她面具的手,也因为她受不了这些空乏的交际!最重要的是,她发现有一道锐利的目光跟随了她许久!凌希颜贴着镶金镜面墙壁,装作不经意地自镜面中看向后方,想证实是否如她所想一般,身后有人正不断地窥视着她。 忽然一双漆黑如子夜的眼眸和她在镜中相遇,从这自信的眼神给她的迫人感看来,凌希颜知道此乃追逐了她许久的目光。凌希颜屏住了气,自镜中细细打量这个没有穿着可笑的紧身裤,也没有华丽打扮的东方男子。敞领的黑衬衫,黑色的休闲裤,迷人的魅力即是他身上唯一的装饰。他甚至未曾多事地戴上面具,放任着自己英气的脸庞及霸气的笑容,展示在那一群女人以渴望的眼睛注视着他。这男人真是要命的英俊! 他甚至连走路都有种说不出来的流畅感,凌希颜想到,“走路!”她不敢相信镜中所反射的影像,回过头去确认事实。只见那男子正带着狂野的微笑看着自己,且正从容不迫地朝自己走来。凌希颜匆忙地转过了身,以流利的英文对身旁一位穿着粉红色比基尼、胸部呼之欲出的金发女郎说道:“那是我朋友!”凌希颜朝男子的方向点了点头,毫不讶异地看到金发女郎眼睛为之一亮,“他看来十分喜欢你,你可要好好把握。” 凌希颜有些有趣地看着金发女郎深吸一口气,让她傲人的上围更加明显地突出。就在那名男子立定于凌希颜身前之际,凌希颜浮出了一个芙蓉般的笑颜,然后把金发女郎推向他怀中,用英文说道:“你们好好聊。”随即向后开溜。 那种浪子是沾惹不得的!凌希颜离开了嘈杂的大厅,走在海滩了不时想着。她或许有些想尝试所谓的情爱,但这男人的杀伤力太大了,她可不想让自己陷入那种不可自拔的胶着状态。不过,那男子必定是为极佳的情人,如果她能确定自己的心不会被偷走,而只是有一段浪漫插曲的话。 原来自己对男生还是有感觉的!凌希颜有些失笑地发现这点。从以往到今晚的众多男子都为曾让她有过一丝丝的情愫,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也许在男女情感上有所缺陷,但乍见那名男子时她心跳加速、呼吸困难,原来她很正常啊!凌希颜拉起了裙摆,踢开了鞋,随着海浪的起伏在沙滩上奔跑,银铃般的笑声抖落在浪潮之中。 “谁?”凌希颜的第六感告诉她有人正无声息地接近她,立即转身警觉地往后退了两步,且把手掌侧成刀,以便攻击。 “被你陷害的人。”舞会上的那名男子正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对于凌希颜过度防卫的动作,他仅仅挑起了一边浓密的眉,没有多问些什么。 凌希颜闻言笑了笑,不再争辩。毕竟那的确是她一手造成的,何况她现在的心情不适合生气,何况这男子是追逐自己而来,更何况这是她二十四年来唯一动过心的男子! “夏威夷是个使人放松的地方!”男子在沙滩坐了下来,用低沉的嗓音说道,“你一定是台湾人吧!” 凌希颜点了点头,在她生日的这一天,她不想有太多的隐藏和谎言,她愿意抛开一切禁忌,和一个特别的男人过一个特别的晚上。凌希颜停下了她不断漫游的小脚,坐在这个男子的身旁,对于这男子肯定的话语颇为好奇:“为什么猜我是台湾人,而不是香港人、大陆人,或是美籍华人呢?你甚至还没看过我的脸!” “你在舞会中说的英文十分完美,但刚才那一声直觉的反问,却是使用很标准的中文,所以我猜你是中国人,至于为什么只猜你是台湾人呢?”男子露出一口白牙,头发在风中显得有些不驯,他眼眸中闪着打趣的光芒:“直觉吧!台湾人最优秀了。” 讶异于这男子敏锐的观察,凌希颜开口说道:“谢谢你!想必你也是台湾人了罗!” “聪明!叫我杰吧!你的名字呢?” 凌希颜抱住了双臂,基于这人也住在台湾的理由,她不想也不能告诉他自己的名字,即使和他谈话有着不拘束的感觉。她顾左右而言它地看着天空说道:“如果生日这天对着星星许愿,不知道灵不灵验?” 杰低下了身,在他们身下沙滩中拾起了一串显然不久前才被遗忘在此的玫瑰花圈。他摘下了一朵玫瑰,簪在凌希颜的右耳上,男性的气息笼罩凌希颜一身。他俯身在凌希颜带着丝绸面具的额头印上了轻轻的一吻。 “谢谢。”对于杰的靠近,凌希颜的脸孔有些发热。自己一向是不轻易脸红的,这次她竟有些欣喜杰的举动!也许方才的鸡尾酒使自己有些微醺的放纵吧!凌希颜想到。忽地一阵风吹过她沾湿的衣摆,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愿意和我到一个温暖些的地方吗?我们可以坐下来喝杯咖啡。”注意到凌希颜的冷颤,杰站起了身,伸手扶起了凌希颜。在他厚实的手掌接触到凌希颜光滑的肌肤时,两人心头皆是一震,但表面上两人仍像无事人一般。 在行至咖啡厅的途中,凌希颜心中暗自奢望路程可以加长,因为她享受着和杰谈话的每一刻。一份同于成功男人的狂傲是杰身上的特质,他却可以和自己侃侃而谈台湾的商业生态,也可以尽情和自己畅谈她所喜好的爵士乐与莫内的画。凌希颜想不出这辈子除了谢绮之外,她还和什么人如此天南地北地闲聊过。 看着杰带笑注视的眼眸和怕她冷而轻拢她肩膀的手掌,凌希颜察觉到在他一百八十公分的身躯旁,自己竟有些小女人的依恋。于是,在走进咖啡厅的那一刻,凌希颜决定今晚要搜集一些美丽的回忆,陪伴她往后也许注定孤独一生的日子。 她停下了脚步,静寂地看着杰有些疑惑的眼,然后在下一刻间勾住他的颈项,送上了自己柔润的双唇! 第二章 “这太离谱了!”雷杰坐在办公室内待客的皮沙发中,对父亲抗议说道。 “我是为你着想。”和雷杰身材同样高大,五官同样鲜明,只是脸上、发上多了岁月的痕迹,身上刚硬气质也与雷杰潇洒而圆融大异其趣的雷平国说道,“未婚的女秘书做不到两个星期,就以为自己爱上你了,苦苦纠缠,已婚的又常因为丈夫、小孩的因素变动性大。李秘书虽办事效率一流,现在也要去待产了。所以,我认为根本解决的方法就是找个男私人助理,这样一来,秘书的变动就不会影响到公事的进度了。” “那你也不能只送上份履历资料,让我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雷杰的手掠过一头多而密的黑发,好笑地看着父亲这种打鸭子上架的行径。 “因为这人是最好的!你看都不看一下就否定他了吗?你最少看一下履历表吧!” 雷平国看着自己的儿子坐回办公桌后,打开了履历资料。儿子天生就是个吃商场饭的人,不但学习迅速,且有瞻望远景的能力,公司在他接手后,资产、人员都扩张了几近一倍。这些日子以来,除了雷杰的安全有些威胁外,为人老爸担心的问题就是这孩子捉模不定的感情了。虽然这半年来,雷杰已收敛不少,但依旧花名在外。不过,也许这回他能帮儿子一次解决两个问题也说不准!雷平国眼神中扬起一丝预谋的快感。 “这人成绩的确非常优秀,而且竟能使用多国的语言,但他缺乏实务经验,能马上上轨道吗?”雷杰自那份洋洋洒洒的履历资料中抬起头来,提出他的疑问,“为何没有他的照片?” “因为你明天就会看到他本人了。” “明天!老爸你这次太不讲道理了吧!”雷杰看着父亲固执的表情说道。 “你是认为我退休后看人的能力变差了吗?”雷平国故作恼火状、声如洪钟地对着一向孝顺的儿子说。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认为应该多一些选择……。” “这就是最好的,没别的选择了。我要先走了。”雷平国自沙发中起身走向门,临走前,回头说道:“对了!他才刚回国一个月,需要多了解台湾,你们都是年轻人,你得多照顾他。我看你就把你家西边的那套房清出来让他住。” “什么!”雷杰深黑的眼眸转为不满,他迅速地冲向门口,对着父亲的背影大喊:“他到底是谁?” “凌叔的儿子!” 看着父亲的身影进入了电梯,雷杰才若有所思地回到自己那以樱花木色调为主的办公室。 原来是凌叔的儿子!难怪已不管事许久的父亲如此地慎重。凌叔是父亲的好友兼保镖,正直而寡言,他甚少谈论到自己的家庭,所以雷杰只记得在他十八岁那年,因为公司的一场调查,凌叔的孩子曾被绑架过,自己的父亲和凌叔也都受了伤。这件事过后不久,凌叔的妻子、孩子就都移民到美国了。只是凌叔依然留在台湾,甚至退休之后,也是专心致力于台湾自设的武术场,几乎以那里为家,除了两年前妻子去世时,在美国待了一个月外,他似乎不常和家人联络,想不到他的儿子竟会来做自己的私人助理。但父亲为何安排凌叔的儿子和自己同住?就算不住在一起,他还是可以带凌叔的儿子到处走走啊!他不喜欢有人分享他的生活。雷杰微皱起浓密的眉想着,同时再次打开了履历资料。 雷杰赞许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在各方面都很强势的表现,尤其语言方面更是出色。他现在只希望他真是个人材,而不只是个会读书的年轻人,否则自己若不想任聘他,又得和父亲有一番争议了。不过,自己还是会先给他一个机会的!看在他父亲和老爸的面子及他的资历上。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雷杰思虑着,同时口中轻轻念出这人的名字:“凌希颜!” “上天一定在开玩笑!”这是凌希颜回台湾后,看到雷杰的个人档案时,脑中唯一浮出的字句。 怎会如此巧合!他怎么可能是那个和自己缠绵了一夜的男人!自己难道必须为了那一夕贪欢,就让这个任务尚未开始便告结束吗?凌希颜抬头看了一下送档案来给父亲的雷平国。雷平国英挺的面容活月兑就是雷杰老年的翻版一般! 这种事为何发生在自己身上!“雷杰不会记得自己的。”凌希颜在心中不断队长机说。因为那晚即使在激情中,她的面具也未曾月兑下过。而且雷杰是个情场老手,他一定不会记得那段小插曲的。一定不会! “希颜,怎么不说话?”凌勋看着和过去形象大不相同的女儿问道。 此次回国,凌希颜削去了长发,仅留男子般的长度,架上一副金框细边的眼镜,掩饰她那一双灵秀的澄莹大眼。同时,再以特质的超透气胶带缚住了胸口,以领巾来掩饰所缺乏的喉结。着男式服装,再配上她的身高及训练过的低哑嗓音,多数人都会以为她是一个比女人还漂亮的玉面男子! “没事!我正在看报告。”雷杰之出色是不可否认的,凌希颜暗自忖道。麻省理工学院mba,加上不凡的商业手腕,难怪被视为台湾商界的奇葩。雷氏集团在其敏锐的决断领导下,衍生了许多新的事业重心,如“亚雷航空”、“东雷投资”。所以目前雷氏集团的经营领域已从原先的建筑、纺织,扩大到了金融及传播等多方面。从父亲口中,她也得知了与雷杰商业才能同样出名的即是他的风流情史。“你!凌希颜!只是众多中的一个罢了!”凌希颜望着雷杰的照片想着。 照片中雷杰的双眼仍是鹰隼般的锐利,而形状美好的薄唇则有些半笑不笑的玩世神态。那唇曾如此热烈地吻过自己的全身,引起自己……。凌希颜深呼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千万要镇定,否则如何面对将来的分分秒秒。她强迫自己冷静地说道:“你们怎么解释我的身份?” “我说你是我儿子。”凌勋边移动他仍旧硬朗的身子边说道:“雷杰只知道我有孩子,但却不知是男是女,只有你雷叔知道你的真实性别。” 雷平国坐在一旁,看着这个自己十多年未见的孩子——清秀非常、优雅不凡,即使是一头男式的短发仍掩不住她全身的澄清气质。他喜欢希颜,因此虽然她在射击、空手道、柔道的成绩都令他咋舌,但要她当保镖,他仍是有些不舍。这样的一个女子,当媳妇最好不过了!雷平国双眼一亮,对了!就是这个主意!何况雷杰也该定下来了。 “希颜,雷叔在此先谢谢你了。之后可能必须身兼雷杰私人助理及保镖,这会很辛苦!”雷平国诚恳地向凌希颜说道。 “雷叔,您太客气了。当年的救命之恩,我尚未正式向您道谢呢!” “比起你父亲这些年来为我做的,那件小事不值得一提啦!”雷平国和凌勋交换了老友式的微笑,“你这次表面上为私人助理,但暗地里是保镖,我希望你要小心不让雷杰发现。” “是啊!”凌勋接着说,“小雷十分排斥保镖,他认为那会剥夺了他的自己,漠视他自保的能力。可是,他这次惹火的‘青龙建设’,背后的是黑道组织。而且‘青龙建设’对雷杰接连抢先买走他们几块地十分地生气。去年即已撂下狠话,只是碍于他们老大尚未出狱,所以未动手。下个月他们的老大即将出狱,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有人保护雷杰。” “你们的意思是我只能以私人助理的身份出现,对不对?”看到二老都点了点头,凌希颜问道:“那我如何在晚上保护他?私人助理的协助应只限于公事啊!还是我要在晚上暗中跟踪保护他呢?” 雷平国清了清喉咙,“这点我和你父亲商量过了,他同意你住进雷杰的公寓。” “不可以!”想到竟然要和雷杰朝夕相处,凌希颜迅速地冲口说道,随即懊悔地闭上了嘴,她无辜的眼睛看那两个满头雾水的人,“我是说这可能会妨碍到雷杰的……恩! 社交生活。” “不会的。那个孩子近来收敛了很多,那些莺莺燕燕大多消失了,而且你不用担心他会对你怎样,他以为你是男的。”说罢,雷平国在心中暗想,最好雷杰那个小子早点发现你是女的,最好快爱上你,最好快点让我抱孙子! “可是……”凌希颜欲言又止地想说话,她如何二十四小时看着雷杰,而完全不想到那一夜,再怎么说,他是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啊! “希颜,你到底怎么了?我早就告诉过你,你可能得住到小雷家。”凌勋疑惑地问道。 我只是没想到你说的小雷就是杰,就是我唯一拥有过的爱人!凌希颜在心中答道。 深呼吸了口气,她缓慢地说道:“我只是有些紧张,毕竟我不知道我的伪装能否成功。” “一定会成功的!以你现在的模样,要不是我早知道你是女的,也只会觉得你是个漂亮得过火的男人而已。”雷平国说道,“希颜,这些档案就留给你了。我和你父亲跟几个朋友有约呢!” “你们快去吧!我自己会研究资料的。” 坐在父亲武术场办公室的凌希颜,对于房外练拳的吆喝声充耳不闻。她实在受到太大的震撼了!其实这些年所受的训练已使她几乎快失去原有的热情性子了,即使内心波涛汹涌,她的表面上仍是平静如水,而唯一突破她心防的就是夏威夷的那一夜! 那夜她并未和雷杰进入咖啡厅,而是在雷杰房中他厚实的臂膀中度过了一晚。任雷杰温暖的气息如轻风般地拂过身躯,而自己就在那种狂喜的暴风雨袭卷中由女孩变成女人。天未亮之前,她悄然离去,只留下他为她簪在耳畔的玫瑰,然后随即离开了夏威夷。 体贴的谢绮看出她的失落与颈上缠绵过的吻痕,没有多问,只是陪着她回美国。 想着想着,下意识仍想拨一拨长发的凌希颜,手指却扑了个空。她还是忘了长发已剪去数个月了!这提醒了她,现实就是现实!她现在该做的事就是执行好自己的任务— —私人助理兼保镖,那些回忆不过是脑中的浮扁片羽罢了。而且自己当时匆促离去的原因,不就是因为雷杰那纯熟的技巧,使她深觉自己仅仅是他的另一个猎物。 凌希颜强迫自己再度瞪视着照片上神采奕奕的雷杰,她会对他无动于衷,她一定会的! 他看起来太清秀! 他看起来太单纯! 最糟糕的是,他看起来太该死的像一个女人了! 这是雷杰第一次见到凌希颜时的想法。而且凌希颜的身上有种静谧的气质,和那个他一直想忘掉的神秘女人相似。该死!他可不想每次见到自己的私人助理,就又回想到那困惑他许久的情愫。雷杰皱着眉,有些阴沉地看着身穿直条纹衬衫、搭配着浅灰色外套与同色系领巾的凌希颜。 凌希颜保持镇定地看着似乎比自己记忆中更显得颀长高大的雷杰,看着他因愤怒而有些紧绷的脸庞。他已经认出自己了吗?可是从他注视自己的表情看来,是属于初见的讶异啊!那他又为何气愤呢? “雷杰,你还没跟凌叔打招呼呢!”眼看气氛有些怪异的雷平国打破沉默地开了口。 “没关系。我今天来是想让你知道,虽说希颜是我的小孩,但在工作上他若有任何闪失,你可别放纵他。”也察觉到雷杰和希颜一见面即弥漫不寻常气息的凌勋,试着以说话来缓和这种紧张气氛。但心中却不断浮现疑问,“他们见过吗?” “我会的,凌叔。我想和希颜单独谈谈,可以吗?” 带着忐忑不安心情离去的二老,离去前仍不放心地频频回头注视希颜。 “我不会虐待他的!”雷杰有些失笑地看着这两个一向稳重的人有些错乱的表现,看来这凌希颜可谓备受宠爱。 “坐!希颜。” 听见雷杰以他男性的嗓音第一次喊出她的名字,凌希颜心头有些震惊。她以刻意压低后的声音说道:“谢谢。” “谈谈你自己吧!”雷杰双目清澈地注视着希颜——月白般无暇肌肤、金框镜面后的雅致明眸,这人真是错为男身了! “我前年刚拿到哈佛企管硕士的学位,一直想将所学致力于工作之中,刚好这次有机会进到雷氏,只能说我很幸运,因为雷氏集团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是震撼大众的。如‘雷氏建设’这次在景气低迷时,还推出新都会的精装别墅社区,原先许多人都不看好,但却能引起上流名仕瞩目,案子依旧热销。事实证明雷氏判断强势的一面!” 在希颜说完后,雷杰发现自己喜欢听他用着不徐不急的声音叙述事情。希颜有些细致又混合了沙哑的嗓音,有种独特的魅力。承认吧!你觉得他的声音也有点像那名神秘女子,雷杰的脑中浮现这个想法。他扬了扬眉,努力地忽略脑中的声音。因为从方才希颜有条不紊的分析中,他已经决定留下希颜了,可不能再把自己那些风马牛不相及的遐想,加诸在他未来特别助理的身上。雷杰再度开了口:“你会说四国语言。” “是的。父亲从小就请人栽培我在这方面的能力。” “凌叔真是个用心的好父亲,而且还为你取了个特别的名字——凌希颜,是希望你有好的容貌,还是另有所指。” “爸爸希望我们小孩能如同颜渊一般,合于正道且不因外在的艰困而改变自己的立场。我还有一个小弟叫如渊。”凌希颜边说边注视着穿着单排扣黑色西装,显得潇洒的雷杰。他似乎未视破自己的异装,但对此她为何会有些失落呢?他原本就不需要记住一个春风一度的女子的啊!何况自己又换了样子! “对了,你要和我一块住。知道吗?” “雷叔告诉过我。打扰了!因为父亲的道馆没空房间了,所以雷叔才好意地……” “别和我客气!我们以后就住在一起了。”雷杰打断了希颜的话,走到希颜身旁,左手很兄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喜欢这个小老弟!他给人一种可以重用的信任感,虽然他激起了自己心湖上的一些涟漪。 身体因雷杰的靠近而有些紧绷的凌希颜,有些不自然地发现自己对他雄伟身躯的靠近仍有反应。她特意地开口说话来忽视这种感觉:“我今天就要开始上班了吗?” “我先带你参观一下。你以后就坐在我办公室外的秘书室,就是现在李秘书坐的地方。这位是李秘书,你接手她的工作。”雷杰带着希颜走出他的办公室,开始参观这栋雷氏集团的总部顶楼。 顶楼百余坪的空间,规划为董事长室、总经理室、会客室三大部分。而董事长室和总经理室的设计采用的是相同的模式——房间外头是秘书室。每间房间都以隔音玻璃为墙面隔间,玻璃上则以电动窗帘来保持隐私。整体格局十分雅洁俐落。 参观完顶楼,雷杰带着希颜乘专用电梯下至二十五楼,打算开始介绍个楼层用途及部门经理。 “这栋大楼是雷氏企业的新总部,一到二十四楼是属于基层部门及教育训练部门。 二十楼是对外的大厅,召开记者会等事都在二十楼举行。而二十五楼起是……”雷杰盯着希颜的脸忽然停住了话,这小老弟怎会如此地粉雕玉琢,女扮男装似地! “二十五楼到三十五楼是各种关系企业的总公司。二十五是‘亚雷航空’,二十六、二十七是‘雷氏建设’,二十八是‘东雷投资’,二十九是‘雷氏文化基金会’,三十是……”凌希颜清晰而正确地说出这栋大楼各楼层的功用。 雷杰以有些惊愕但极为满意的神情看着希颜,看来他押对宝了。绝佳的记忆力是一个助理必备的良好条件,看来希颜对雷氏也下了一番工夫去了解。 走入二十五楼的雷杰和凌希颜引起一阵惊唤声与场面的混乱。主管纷纷走来迎接这位今年即将被任命为总裁的总经理,但实际上早已带领公司大幅成长许久的上司;女职员几乎是用目光追踪着雷杰高大的身材、宽厚的肩膀及英俊饼人的脸庞,同时有更多的惊呼声及窃窃私语是在看到凌希颜是所发出的。所有人皆震慑于凌希颜那不该出现在男子身上的出色容貌,甚至有一些女职员已经开始对“他”评头评足。 “雷总身旁的那个男的是谁啊?” “我刚端茶到里头时,听到雷总介绍说那是他的私人助理,叫凌希颜。” “他长得好俊哦!可惜矮了点。” “这年头好看的男人都不高,我们雷总例外。他们要走了!” 就在各个楼层的介绍拜访中,凌希颜发觉雷杰记得各个主管的名字,而且对于各部门近来进行之企化案十分清楚,他不是个只有外表的公子,他是真的了解他的公司,知道公司的情况。而从那些女职员痴迷的眼光看来,雷杰在他们心中的地位简直就与偶像无异! “累了吗?”等电梯时,雷杰细心地问,内心纳闷他对凌希颜为何会特别呵护。也许是父亲的交代吧!也许是身为独子的自己一直想有个小弟吧!而且正常人对美的人、事、物,总会特别地照顾,不是吗? “还好。”凌希颜以崭新的眼光看着这个自己重新评价过的男人。 “我带你去吃饭吧!我们已错过午餐时间了。” 闻言,凌希颜不敢置信地举起腕表,已是下午两点,她有些错愕又含蓄地对雷杰笑了笑:“我真的望了该吃饭了!难怪觉得独子怪怪的!” 雷杰惊艳地看着希颜那乍现的笑颜,直到他发现自己几乎是无礼瞪着希颜时,才立即转过了头,看向墙壁。所幸,凌希颜正低着头,没注意到他的唐突。 希颜太像那位夏威夷神秘女子了!连微笑时那种轻柔的羞涩模样都像!雷杰用手苦恼地抓了下自己的黑发,他为什么还忘不掉那一夜。没有任何名字、任何消息,人家都摆明了只是一夜,他为何还是放不下,这不像一向潇洒的自己。 “雷先生,电梯到了。”凌希颜提醒了仍在生闷气的雷杰。 “叫我杰或雷杰就好了。”率先走出电梯的雷杰,没注意到希颜听到“杰”一字时,闪过脸庞的复杂表情。 和雷杰共坐在宾士车后座之中,凌希颜感到有些迫人的压力,即使后座的空间宽阔,她仍可感觉到雷杰身上的热力,及曾与自己万分接近过的麝香气息。她努力告诉自己必须习惯,否则如何面对以后的晨昏呢? “希颜,有没有人说过你像谁?”雷杰看着坐在自己身旁,虽装作放松到肩膀却绷得死紧的希颜。 “像谁?”凌希颜心脏停跳了一拍,她有些心慌地推了推那没有度数的眼镜,镇定地说:“你可别说我像哪个女人!我一向痛恨我有一张这样的脸。” 听到这话,不便再追问的雷杰,转而说道:“长得如此俊美还抱怨。你没见到今天那些女职员的眼神吗?说真的,你长得真是太好了,对一个男人来说。这会是你的麻烦吗?” 凌希颜回想到几个月前,她以男装在美国实习的日子,边笑边半真半假地说道:“当然有麻烦!最常见的就是被误会是圈内人,引起一些困扰。我每次到酒馆去喝酒就算有喜欢的女人,还得费口舌解释我是男的。” “那你如何结实呢?” “让她验明正身罗!”凌希颜对雷杰做了一个“你了解的”男人表情,她可不想引起雷杰对她的怀疑,一丝都不行! 雷杰笑了笑,俯身对司机说:“下个街角停。” 凌希颜没想到雷杰带她来的不是五星级饭店,而是一家装饰简单却十分有味道的日式料理餐馆,餐馆门口以一片白沙营造出小桥流水般的庭园之景。 “雷总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小店蓬草生辉啊!” 一个身穿红色针织洋装,显出其娇小而美好身段的长发女子,一看到雷杰即自柜台起身而出。 雷杰一边大笑一边用力地拥抱着这名女子,“妮妮,你越来越美了。和我私奔吧!” “满嘴胡说八道。”被唤作“妮妮”的女子微笑地推开了雷杰,对着凌希颜说道:“这位是……” 凌希颜站在一旁,心中五味杂陈地看着这两个登对的男女,胸中无预警地感到莫名的难受。 雷杰还来不及开口介绍凌希颜,随即被一股力量往后拉。他还来不及反应,凌希颜已用流水般地快速动作,以手回拨开了雷杰肩上的手,同时防卫性地站在雷杰身后,看着那名方才将雷杰往后拉的男子。当雷杰回头时,看到的是卫洋平一脸好笑的表情及一脸严肃的凌希颜。“发生什么事了?” “喂!你去哪儿找来的保镖啊!美得不得了!也帮我找一个。”卫洋平大刺刺地开了口,用手顶了顶雷杰,“你叫人家女扮男装吗?你这个!” 雷杰直觉地开口大笑,看了凌希颜尴尬的脸,笑得更大声了。雷杰转身面向卫洋平,打算好好欣赏卫洋平听到事实后的表情,他一字一句清楚地说:“他是凌希颜,我的私人助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不喜欢人家说他美,因为他是男的!” 卫洋平张大了嘴,绕着凌希颜看了三、四圈,仍是不能置信地喃喃自语:“不可能! 不可能啊!” “老公,闭上你的嘴!口水快流出来了,真难看!”妮妮用手不客气地把卫洋平的嘴扯着。 “哎哟!”卫洋平惨叫一声,口齿不清地说:“你谋杀亲夫啊!我咬到舌头了。” “活该!别理他,我们到那边坐。希颜,这个大老粗是我老公——卫洋平,我很不幸!对不对?”妮妮扮了个鬼脸,带着他们走到一个位在养着锦鲤的小水塘旁的雅座。 “雷杰,吃些什么?” “好吃的东西!” “别让那个雷杰吃饭!每次来都偷抱你!”卫洋平笑嘻嘻地走过来,同时搔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凌希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你当女的看,因为雷杰这小子花名在外,而且你太美……哦!不对,太漂亮……不对,太帅了!” 凌希颜摇摇头表示不介意地看着这对夫妇——卫洋平高大而粗犷,妮妮则娇小而细致如女圭女圭一般,但两人眉目间的甜蜜却使人清楚地感受到他们的爱意。 “希颜,你学过武术吗?否则怎么洋平的手一放上雷杰的肩膀,你就那么俐落地拨开他了呢?”妮妮张着好奇的大眼说道。 雷杰闻言脸色僵直的看向希颜,难道希颜私人助理的身份只是幌子,实际上却是父亲和凌叔派来的保镖? 看着雷杰怀疑及不满的神色,凌希颜知道他已起了疑心。所以,她用最自然的表情耸了耸肩,装作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卫洋平说道:“我只会打太极拳,而刚刚那么紧张的原因是因为我在美国住久了,我以为卫先生要抢劫。” 随着雷杰、妮妮的大笑及卫洋平有些不知所措的脸色,凌希颜知道这次危机已度过了,但她必须更加地小心!因为从雷杰刚才的表现看来,他真的很不喜欢有保镖在身边。 “扯平了!我把你当女人,你把我当抢匪,扯平了!”卫洋平用手大力地拍着正喝水的希颜。 “咳!”被卫洋平一拍后呛到的凌希颜猛咳不已。 “不要紧吧!”妮妮轻拍着希颜的背,而后拉着闯祸的卫洋平快步走开,“我把这个讨厌的人带走了!” 看着希颜因咳嗽而泛着粉红色光泽的雪白脸颊,雷杰再度被希颜吸引住。他是怎么了?竟然对一个男人这么注意!一定只是因为凌希颜像那名神秘女子的关系,雷杰在心中对自己说道,他可没同性恋的倾向啊! 不久,妮妮送上了日式生牛肉、脆炸牛排及炒龙球等诸多道地的料理。食物滑细的口感让凌希颜爱不释口,她细心的品尝每一道佳肴,满意地扬起嘴角。可能由于她自己向来喜欢下厨吧!所以对吃的方面也特别在意。而这家餐厅的美味真是让人无法挑剔! “觉得如何?” “这是天堂吗?这么美味的东西!”凌希颜快乐地回答。 雷杰哈哈大笑,他开始对有人同住这个想法感到不那么排斥了,因为和希颜在一起绝对不无聊。而在希颜埋头于下一道美食时,雷杰环视了一下餐厅,随即沉下脸,因为有个目前不想见的人正朝着他走来! “杰!”一声娇嗲的声音自桌边响起。 凌希颜抬起头看着这个穿着黑色低胸紧身洋装,有着一双诱人杏眼,及胸部发育过度的浓妆艳抹女人。不过,男人只要看到她那巨大如哈密瓜的胸部,可能没有人会太注意她的脸孔。 无视于凌希颜的存在,这名女人摆动着丰润的臀部,一地坐在雷杰的腿上,“你最近怎么都不理人家?” 推开了女人,雷杰有些不快地说:“这是公共场合,请注意你的举止!莉莎。” 莉莎不情愿的噘起红唇起身,而涂满鲜红蔻丹的手却不安分地缠上了雷杰的颈子,“你好坏哦!让我想死了!” 凌希颜动了动身子,往后靠向椅背,冷眼旁观雷杰的表情——不耐烦的厌恶在他的脸上表露无疑,他一向对以前的女友如此寡情吗?而他又有过多少的性感女友呢? “我告诉过你,我要找你时自然会去的。”雷杰目光冷漠、口气无情地说。 “可是人家……” “希颜,我们该走了!” 直到此时,莉莎才正眼瞧了下凌希颜。她妆扮浓丽的脸部,在见到凌希颜时僵住了,这男孩子俊美得连女人都会嫉妒!她刻薄地开口说:“我原本还以为你有了其他女人了,结果不是!想不到你近来胃口变了,喜欢小男生,还真看不出来你有这种嗜好!我华莉莎竟败在一个小男生手下……” 在华莉莎的罗嗦中,雷杰未停下脚步,也不回头看华莉莎一眼,绝情的态度让凌希颜有些心寒。这男人没有心的!爱上他只会走向毁灭罢了! 第三章 “一个人住这样的房子真是奢侈!”走进雷杰家中黑色大理石玄关时,凌希颜大声地说出自己心里的感想。 “这是我主导推出的第一个建筑案,当然自己要留一间来住。”雷杰认真地说道。 “这里有多少坪?”在一眼望不尽所有房间后,凌希颜问道。 “一百二十坪,五房二厅,一个视听室。” 凌希颜倒吸了一口气,走进这规划完善的客厅。地上铺设着色彩华丽的织锦波斯地毯,特意与米色素面的大沙发形成对比,显得气派又舒适。至于餐厅则略微挑高,以两个阶梯与客厅分隔,色调较客厅厚重,但主要用色仍是十分典雅。厨房以玻璃门相邻,使餐厅与厨房的机能配合得完整无缺,且不会互相干扰。“我读大学时住的房子,大概只有你的厨房大。” 雷杰看着希颜在房中穿来走去,笑着阻止了想打开厨房一探究竟的希颜说:“以后你就住这里了,还怕看不够吗?我带你去看其他房间吧!” “这间是我的书房兼卧室。”雷杰打开了最内侧的一间房门——深色的古典家俱,整体设计十分简洁,而黑色卧铺的另一端就是书房,仅以门框来设计出的感觉形成半开放式空间,无多余的门。房间的最内侧是一雾面玻璃隔成的卫浴设备,黑色亮点大理石的按摩浴白就在广大的浴室中。 凌希颜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充满阳刚气氛的主卧室,羡慕地咽了口口水。她一直对室内设计很有兴趣,只是学业及武术上的学习,使她压抑住这方面的渴望,而今她却能怡然地悠游在这样美好的环境中。不!应该说是生活在其中,这对她来说,不啻是一场梦。 雷杰有趣地想着,没料到外表冰冷的希颜会对室内设计如此狂热。他拥着凌希颜的肩,仿佛这是很天经地义的事一般,但却感到希颜在一刹那间有些颤抖,他关心地问:“冷吗?” 凌希颜摇了摇头,轻轻抖落肩上的手,以玩笑的口吻掩饰雷杰的碰触所引起的涟漪,她说道:“你一向有拥抱人的习惯吗?” 雷杰下意识地举起方才搁于希颜肩上的手看了看,笑着说:“其实没有,除了我一向亲密的朋友外。我不是矫情,只觉得和你投缘。走吧!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对她来说,雷杰的住宅对她来说是个惊奇的话,那她的房间肯定是神仙送给她的礼物!凌希颜欣喜地看着她的房间想着。 这房间与雷杰同样地拥有饭店套房似的完整设备,但风格却截然不同。雕工细腻的古典床头柜,配上蓝白相间色系的床单及白色的窗帘,使得房间呈现出法国式的浪漫风味。她不想问为何雷杰会挑选如此优雅细致的房间给她,她只知道自己乐坏了! 凌希颜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惊喜地发觉台北的闪烁街道、晶亮车流逐一呈现在眼前。“这实在太……”她感动地把脸贴在窗户上,她知道自己不该太感情行事,更不应该在雷杰面前表现出兴奋的情绪,但当一个人在面对这么多的美好时,如何能不感动呢! “我很高兴你喜欢。”雷杰几乎有些崇溺地揉揉希颜那一头柔软的短发。 “你难道不觉得这很美吗?”凌希颜疑惑地看着雷杰深不可测的表情,“你每天看窗外,难道都没注意这些万家灯火中流动的美吗?它们不曾让你感动吗?” “美?我只看到寂寞。” 凌希颜咬住了下唇,有些难受地看着一向给人玩世不恭感觉的雷杰——高耸的颧骨上是一双诉说着孤独的眼睛。 “没事的,别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雷杰沙哑地说,“在我有记忆前,我的母亲就过世了,回到家通常只有管家陪我,因为父亲正忙于公事。虽然,我在经济上没什么好抱怨的,只是从此之后,‘家’对我而言只是个名词,不具什么意义。” “你和雷叔亲近吗?” “父亲从小就训练我独立,我们的关系是介于父子与朋友之间的。我知道他关心我,我也同样关心他,知识我们都不善于言语上的表达。”说着,雷杰的声音已由有些干涩转为好笑,“他近来频频送一些名门女子的照片给我,我想他对于我的婚姻有些急了吧!” “那你可以赶快结婚啊!听我父亲说,你的女友从不曾断过,这其中必有令你动过心的人吧!”凌希颜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疼痛的两鬓及小巧的耳朵,讶异与雷杰要结婚的念头让她无端的难受。 “你这样觉得吗?”雷杰认真而深邃的眼睛看着摘下眼镜更显得清幽月兑俗的希颜。 抬头望见雷杰性感的眼神,觉得心跳加速的凌希颜立刻又低下了头,装做不经意地走到离他最远的角落,才开口说道:“不是吗?” “我承认我以前有过许多恋情,虽然是两相情悦,但那些女人看上的不只是我这个人,还包括了我背后的雷氏。” “你未免太偏激了!” “也许吧!但这是她们给我的感受,她们都没能让我有爱情的归属感,除了今年中旬我所遇到的那个女子……”雷杰的音量缓缓地低了下来。 “你……找到让你有归属感的女子了吗?”凌希颜有些不能克制心痛的感受。 “曾经!而我至今还在等她。”不想多谈的雷杰,惊觉到自己竟和希颜谈了这么多心中未曾告诉他人的话语。够了!他不想把自己的内心全袒露在别人面前。“不早了,你休息吧!” 不再多看凌希颜一眼,雷杰走出房间关上了门。如果希颜知道自己竟不晓得他所等的女子的姓名、身份,甚至还没见过那女子的全貌,希颜会笑他吗?雷杰讥讽地扬起一边嘴角苦涩地想到,在房间冰箱拿了瓶海尼根啤酒,喝了一大口。 今年中到夏威夷度假时,在舞会中他第一眼就被她奇特的气质所吸引——一个优雅温柔却又神秘的蒙面女子,黑丝缎衬着她珍珠般的肌肤在灯光中闪亮,还有一双与众不同如黑曜石般的眼眸。他靠近了,但却被她硬塞给西洋女子抱个满怀。而后沙滩上找到她,她却又是另一种精灵似的模样与海潮游戏,与方才的冷艳大不相同。在沙滩下那短暂的时光中,他享受着知心的交谈,但却未忽略两人间隐约的吸引力。可是他万万没想到那一夜,他会和那神秘女子共度,更没想到她竟是没有经验的处女! 想到那夜她雪白的身躯在激情中的红晕,迷乱中嘤咛的粉红双唇,雷杰用力地握紧了啤酒罐。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自己一想到她依旧会有反应呢?他诅咒了一声,想起隔天清晨,竟然只见到那六朵自己为她簪上的玫瑰,香味依旧却已然枯萎,伊人芳踪已杳! 已经刻意尘封在记忆中的事件,再度被翻出的感觉并不好受,雷杰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走到浴室中看着自己憔悴的眼、布满细胡渣的下颌。他为何会想起这么多?又为何对凌希颜谈了这么多呢?也许是希颜那种夹杂了纯真与复杂的气质,让他想到那个神秘女子吧! 而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把那两人的形象合为一体,那名神秘女子的脸现在已被希颜无暇的容颜所取代。 雷杰颓废地躺在黑色的大浴白中,阻止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他不可能会对希颜动心的,希颜是个男的,自己只是移情作用罢了!他累了,明天一切就会恢复原状的,他告诉自己。 一大早在柔软似雪的床上醒来,真是种享受! 清晨五点,凌希颜躺在床上看着雪白天花板上的圆形水晶吊灯想着。虽然昨夜因雷杰所说的话困扰了一晚,但她仍按照生理时钟在一清早就醒了过来。跳下床后,凌希颜开始做例行的体操。 她将上身前后弯曲,做手腕足髁的回旋,然后侧开脚开始训练自己的柔软性,但她脑中萦绕的却是雷杰落寞神情。其实她自己不也是生长在一个不算正常的家庭吗? 她美丽却神经纤弱的母亲嫁给父亲后,即有严重的躁郁倾向。她易怒易紧张,她担心父亲的一举一动,她害怕父亲在外头有其他女子,一切的起因都在母亲太爱父亲了,爱到不愿与父亲须臾分离。而一向大而化之、如风般的父亲,不是不爱母亲,但却无法忍受她这种令人窒息的爱,所以他选择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相处模式。母亲去世后,父亲才略略月兑去一脸的苦,所以在这种影响下,凌希颜下意识地不敢爱人,不敢让自己陷入情网,因为她非常恐惧自己的爱会如母亲般让人窒息,且失去自我! 做完了体操,凌希颜步出房间,住在这座巨宅仍不大适应。她环顾了一圈房子,确定这位于顶楼的巨宅中没有其他出口可以让歹徒潜入后,决定在最短时间内于大门玄关处装上隐藏式的摄影机,以监看是否有人侵入。虽则这栋大楼本身已有十分完善的管理及警卫防备,但多一分谨慎,总是多一分安心。 发现自己已饿得发昏的凌希颜,踏进了餐厅。推开与餐厅相邻的玻璃门,踩进了厨房,高兴地看着一应俱全的厨具。从小照顾母亲与居住于美国无亲无戚的日子,让她练就了一身的好厨艺,尤其她喜欢自烹饪中去体会那种家庭的感觉。谢绮就常笑她是个会拿菜刀的保镖! 凌希颜卷起了高领t恤的袖口,打开冰箱,意外且惊喜地发现必定有人定期来为雷杰补充食物,因为冰箱中塞了满满的东西。拿出了蛋、火腿片、蘑菇罐头,凌希颜开始从橱柜中翻出瓶瓶罐罐和锅碗瓢盆,开始做早餐。 “没想到和我一块住的是只小鲍鸡!”雷杰刚睡醒,慵懒的声音自客厅中传来。 凌希颜转头看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而有些孩子气的雷杰,莫名的红了脸,像被捉到做坏事一般。凌希颜稳定脸部的表情,正经地说:“对不起,吵醒你了。”但视线却无法自制地移向雷杰敞开睡袍中所露出的厚实胸膛与修长小腿。 雷杰仍是动也不动地站在客厅中,脸色因刚起床不是太好,“你继续煮吧!顺便帮我弄一份。”说完随即躺入客厅中的米色沙发中又沉沉睡去。 他必定是有起床气的人哦!凌希颜吐了吐舌头,小声地开始摊蛋皮、打面糊,而在搅拌的同时一个念头忽然掠过她脑中,你可以把雷杰当哥哥看啊!虽然她一想到与他共度的狂热风暴仍会颤栗,但总会习惯的,她要把雷杰当成哥哥一般。而且《红楼梦》中不也说,假到后来就会变成真的了吗?凌希颜相信她过不久就能把雷杰当成无害的大哥了。希望这一天快到! 口中还留着早餐——蘑菇蛋卷与咖啡——余香的雷杰,精神抖擞地带着希颜走进办公室。他从来没有吃过家中厨房煮出来的早餐,因此雷杰方才出门前为他的厨房向凌希颜道谢,感谢希颜让他的厨房觉得自己是有用的。 雷杰转头看着今日穿着格子呢西装,依旧打了领巾的希颜问道:“你为何都遮住颈子,就连在家都穿高领的衣服呢?” 凌希颜眼都没眨一下地回答出早就想好的说词:“我脖子受过伤,戴领巾一来是为了遮丑,二来是旧伤受风吹会不舒服。” “李秘书下星期开始离职待产,今天星期六了,你必须尽快和她学习该做的事。”丢下了这句话后,雷杰转身回他的办公室。 于是,一整天希颜都在李秘书身边记录一切该知道的事项。所幸李秘书是位极重视效率的人,各类档案、工程除了在电脑中有建档外,还另有书面的备份资料,让凌希颜自信应该能在最短时间内熟悉一切。 “还可以吗?”雷杰走近凌希颜身旁询问,微皱了眉地发现希颜因为他的接近而僵直了身子。 “希颜的学习力很强,应该没问题!”李秘书微笑地说。 “那你先走吧!都九点多了!免得等一下你老公来告我虐待产妇。”雷杰细心地扶着大月复便便的李秘书走到电梯旁,“生完孩子后,如果改变主意了,欢迎你随时回来。” 李秘书好脾气的圆脸笑了笑,“我会回来替孩子敲个大红包的。” “当”的一声,电梯已至。雷杰送李秘书进入电梯。 “李姐,再见。”凌希颜喊道。看着电梯下降,她躺入座椅中,转了转头活动一下筋骨。今天真是累,加上她昨天有没睡好,她要休息一下,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希颜摘下了眼睛趴在桌子上。 当雷杰搭电梯上来时看到希颜沉睡的景象,长长的睫毛安详地栖息在她洁白的眼睑下,小巧的唇微微地张开,让希颜的脸有种娇憨的神态。雷杰克制自己不去碰希颜,他实在太美了!连自己这种情场老手也为之心动,难怪希颜要摆出一副严肃表情,而且戴上眼镜,否则他可能会受到更多骚扰。 自己一定是禁欲太久了,才会对希颜起了非份之想,因为希颜虽美得不像话,但毕竟是个男的啊!他大概是太久没碰女人了。自从碰到那个神秘女子之后,他再无兴致去吸引其他女人,他不要那种没有情感的交欢,那只会让他更加沮丧。可是现在他竟然对一个男人有了欲念,天啊!雷杰痛苦地申吟了一声。 凌希颜跳了起来,责备自己太大意,竟然连雷杰走进来都不知道,如果现在站在身旁的是敌人,那岂不糟透了。不过,通常有人无声地接近她时,只要是不熟识之人都会有警觉啊!难道这表示自己习惯了雷杰? “我们走吧。”自己莫名地被希颜吸引所震撼,以至于表情、口气都怪异非常的雷杰说道。 没有多问的希颜跟着雷杰由司机送回家中。到家时,雷杰未曾下车,仅是冷淡地说:“你有钥匙,先上去吧!我还有约。” 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子,无暇让嫉妒涌上心头,凌希颜伸手拦下了一部记程车尾随雷杰而去。她的任务就是保护他啊!看来她必须自己有部车子,否则以记程车追踪很容易被发觉。 夜深了,凌希颜就坐在雷杰走入的套房外,警戒地守候,并承受着歹徒或许于房中动手的恐惧,及看到雷杰被那名叫华莉莎的女人缠附的煎熬。他为什么不留在家中看书呢?因为他是雷杰!那个商场上出名的猎艳高手!凌希颜强忍心中的酸楚。 凌晨两点,雷杰用手勾着他灰色的西服,未系领带地自华莉莎的住所中走出。他拉开仅着被单的华莉莎往他衬衫中钻动的手,冷冷地说:“明天去‘翠园’挑一件珠宝,记我的帐。” 阴暗处的凌希颜把华莉莎嗜利又十分留恋雷杰的神情,以及雷杰显然比进来时更阴霾且自我嫌恶的表情尽收眼底,她的心中全是苦恼与对雷杰表情的疑惑,“他到底怎么了?” 看着雷杰进入家中,熄了灯,希颜才偷偷模模地打开了门,回到自己房中。不管雷杰的私人生活如何,前几天父亲给她的报告中的确显示“青龙帮”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她必须想办法让雷杰留在家中。 棒天星期日,这座位于台北市高级住宅区中豪华顶楼日上三竿都没有人起来活动,直到中午门铃的响起才打破了这片沉静。 希颜警戒地自房内起身冲向门前,自玄关内的观看荧幕中看到父亲与雷平国正站在门口。她整了下发才打开门。 “还在睡啊?”凌勋看着女儿一脸的疲惫,有些不忍地问。 “昨天暗中跟着雷杰,两点多才进门。” “雷杰昨天又跑到哪儿去了?”雷平国看着希颜方睡醒而有些红扑扑的脸蛋问道,他越看凌希颜越中意,“他发现了吗?” “他去找……恩,是找女朋友。”凌希颜吞吞吐吐地开口说,“不过他没发现我,我想我需要一部车,不能以记程车跟踪。” 正对儿子的举动不高兴的雷平国,听到希颜要一部车,马上阻止了想开口的凌勋,“这是为保护雷杰而买的,我来付。” 不再与雷平国争辩,凌希颜关心地问:“‘青龙帮’有行动了吗?” “根据内线报告指出,他们的堂口可能会在一个月后,也就是他们大哥出狱时才有所行动。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尽量不要让雷杰出门。” 凌希颜点点头,走到厨房倒了两杯水,问道:“你们吃早餐了吗?” “早餐!”雷平国大笑,“现在十二点了,我们就是来找你们吃午饭的。我去叫雷杰起床。” “雷叔,你介不介意我下厨做些简单料理。回台湾后一直吃外面的食物,吃得我都怕了。” “那更好!你先去梳洗吧!”雷平国简直笑得嘴都咧到两边耳后了。这年头会煮饭的女孩哪里找啊!他转而对凌勋疑惑的眼神说道:“你有个好女儿。” 雷平国没有说出自己想撮合这两个年轻人的念头,因为他知道雷杰在女人方面素来名声不佳,凌勋一定不会赞成凌希颜和雷杰在一起的。哎!雷杰太恶名昭彰了。 在父亲一阵阵雷鸣似的吼声中被叫醒的雷杰,脸色难看地走进客厅。他向来痛恨早晨被人吼醒,尤其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昨夜找华莉莎只为了发泄,但那种单纯的肉欲,却让他在事后感到更加地寂寞与难受,而且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不耻。雷杰边想边走到沙发旁,向凌勋打了声招呼,随后看到了在厨房中的希颜,他直觉地往厨房走去,没有看到父亲满意的笑容及凌勋有些担心的眼神。 “君子远庖厨,你没听过啊!” 忙着调酱汁的凌希颜不想看昨夜抱过别人身躯的雷杰,她头也不抬地说:“我的身高不高,你可以叫我小人。” “你吃炸药啊!”雷杰看着火气比他还大的希颜说道,“你在男人中的确不算高,可是总比很多女人高了啦!” “你有空就去摆餐具,别吵我!”一向在厨房习惯发令的凌希颜指着餐桌说道。 就在雷平国眉开眼笑中,凌希颜所做的烤鸡肉完美地装在青色瓷器大碗中,呈现在大家面前。热腾腾的米饭上均匀地撒上了海苔,并铺上了烤得金黄的鸡肉及装饰用的绿色豌豆。 “好吃!”雷杰首先大叫,“你不要做我的助理,来当我的厨师好了。” 凌希颜笑了笑,欣喜于雷杰的赞美,更喜欢大伙坐在一起的感觉,仿若一家人似地。 “小雷,”凌勋看着雷杰说道:“近来少出门!‘青龙帮’的老大快出狱了。” “凌叔,你们太紧张了。我自己开的车子和司机开的车子都改装过,子弹打不进的。”雷杰依然笑嘻嘻地说,“何况,我已经请朋友私下帮我疏通了,我想他们不会动手的。再说近来扫黑又很积极!” “你给我待在家中,一步也不许出去!”雷平国暴躁地说。 “爸,你讲点道理,好不好?”雷杰向来拿顽固的父亲没辙,“我还要上班啊!” “我不是指白天!我是要你晚上安分点,陪陪希颜、在家看看书,不出去和女人鬼混会死吗?而且你不许把希颜一个人摆在家里,他人生地不熟的,你得照顾他,他是你凌叔的儿子啊!” 其实几个月来,雷杰已经极少在社交活动中露面,而今天在父亲的口中,仿若他夜夜笙歌似地。雷杰还没反驳,已不自觉地回头看向静静坐在一旁的希颜,然而希颜却回避了他的眼神。希颜怎么了?他也以为自己如父亲所说的一般不堪吗?那是以前的自己,不是现在啊! 叹了口气,不想再争辩的雷杰泄气地说:“晚上我待在家中就是了。”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凌希颜在公司事务上的处理已经完全地步入轨道。她聪颖且快速地吸收新资讯,加上心思细腻,工作能力超强。就连一向对工作要求十分严格的雷杰,也不得不承认父亲力荐的人的确是不同凡响。 这天是雷氏集团高层主管会议的日子,一早凌希颜就陪在雷杰身旁听取简报,协助记录。在场人士对于一向风流成性的雷杰竟然真的任用起男助理一事,都感到十分地惊异。先前雷杰带着凌希颜到各楼层介绍时,还有人认为凌希颜的任期不会超过三天呢!而这些日子来也有传闻在公司中传开,有人说雷杰近来不大牵涉花边新闻的原因,是因为他看上了他的私人助理。不过,这传闻仅有少数人接受,因为雷杰对于凌希颜的态度就跟对待一个好兄弟差不多,而凌希颜的脸更是始终冷淡得无情绪可言。 不管如何,在今日的会议上,大多数的主管都毫不隐瞒地盯着雷杰这个外貌胜过寻常脂粉的男助理猛瞧,甚至有一位主管还在会议休息时上前询问凌希颜是否有仍待字闺中的姐妹。 对于这些人的侧目,凌希颜早就习以为常。她的办公室虽在顶楼,所乘坐的电梯也是顶楼专用的电梯,但偶尔她还是必须和雷杰到楼下的餐厅去用餐。餐厅中那些女职员艳羡及爱慕的目光与男职员不时投来的怪异眼神,对她都是一项挑战,她必须在众目睽睽中进行每项行为。 结束了会议,凌希颜带着许多资料回到办公室。才刚坐下,雷杰就走了进来,坐入她对面的座位中。 “希颜,你第一次参与会议有什么看法?”一股天生的优雅特质由雷杰高大的身躯中流露出来。 “印象很深刻。每个人都能掌握其职权所在,而且冲劲十足。”凌希颜平稳地说,“对了,关于下星期雷叔将正式宣布你为雷氏总裁一事,如果你同意企化经理的意见,那就在公司二十楼的大厅中举办,可以吗?” 雷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穿着灰色系外套背心及一贯以领巾遮住颈项的希颜。他不知道为何希颜对自己总是有股莫名的吸引力,他甚至必须压抑住自己不盯着凌希颜那几近完美的容貌。他不得不承认,除了男人少有的美貌外,希颜引起他最大兴趣的原因在于他身上神秘的气质及温柔解人的个性。 在家中,当希颜因为没有人在看他时,当希颜放松防备时——那是不常有的事,他就会露出眼中孤寂且带着不可解的深不可测表情。雷杰常觉得希颜唯一会露出真正笑意的时候,就是在厨房。希颜的厨艺超凡自不在话下,但当她在烹调食物及询问雷杰对食物的意见时,那种可人的神态,常使雷杰忘了希颜是个男的而想拥她入怀。人前,雷杰还是表现得十分正常,他可不想让别人察觉自己的异常行径。但私底下,他甚至想去看心理医师,探究是否因为在夏威夷被甩弃后,自己即寻找与那名女子有相似特质的人,再投射自己的感情。让他觉得烦透的是,他投射的对象竟然是个男的! 不可讳言,希颜加入自己的生活后,他已渐渐地淡忘那位女子,这是半年多来其他女人都无法做到的事。现实中的希颜也几乎占据了他的心坎,雷杰难受地翻了下白眼。一回神,却发现希颜也正张着他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凝视着自己。 当雷杰阴郁而原始的眼神对上了凌希颜那似乎诉说着言语的盈水秋波。两人的视线就此胶着在一起。雷杰不自觉地伸出手拿掉希颜架在脸上的眼镜,双手捧住了希颜那滑细如丝的面颊,且用自己的额头贴住了她的前额。 凌希颜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那几近昏眩迷梦的一刻。凌希颜慌乱地拨开了雷杰的手,远离他那迫人的眼、令人昏乱的气息,而不敢多看转身离去的雷杰一眼。在听到雷杰砰然一声甩上门,走到他办公室时,凌希颜的内心不禁痛苦地颤抖着。她一手压住疼痛的鬓角,一手接起了电话。 “喂!” “凌助理,卫洋平和白奇两位先生要见雷总。” “你稍等,我问一下雷先生。”凌希颜重重地咬了下嘴唇,让那痛楚提醒着自己,她是雷杰的私人助理,她必须摒除一切私情。凌希颜戴上了眼镜,拿起电话拨向雷杰的办公室。 “什么事?”雷杰苦恼且火爆地吼道。 “卫洋平和白奇两位先生在楼下。”凌希颜以掩饰过的平静语气说道。 “请他们上来。”雷杰说完,“啪”一声挂上了电话。 凌希颜瞪着电话开始有些发怒,是他先来招惹自己的,竟然还挂自己电话。“可是你也没马上拒绝啊!”凌希颜心中的声音告诉她。自己根本没办法把他当成哥哥,雷杰对她而言,吸引力太大了。此时,凌希颜脑中忽然转过一个念头,雷杰知道自己是女的了吗?不可能,他的态度并未显示出他知道事实了。雷杰以为自己的男的,还对自己……这是什么情况?凌希颜心神慌乱地纳闷着。 “希颜,雷杰虐待你啊?干嘛愁眉苦脸的?”卫洋平一从电梯出来就对着凌希颜大叫。 热情外放的他,身旁站了一位全身黑色装束,看来简单潇洒但却散发着一股让凌希颜不自觉地升起危机意识的男人。 这人就是白奇吧?凌希颜想到。即便这男人的五官仿若雕塑家刻意塑造出的完美,但他特有的气质却仍隐约在他的一举一动之中。雷杰的这个朋友不是普通男子。 礼貌地敲了下门,凌希颜带着这两人进入了雷杰的办公室,为三人准备好茶水后便离去。临去前,凌希颜发现白奇正暗中地评估自己,而雷杰却是自始自终都未正视过她一眼。 “雷杰,你这个助理不简单。”白奇面对仍是一脸火爆面孔的雷杰说道,不料却看到老友仿若被针戳到一般地自椅子中跳起身。 有些心虚的雷杰耸耸肩,仿若不经意地说:“他工作能力很强,不过就是长得比一般男人来得美,你为何说他不简单呢?” “他练过武术。” “他练过太极拳。那天我才一拍雷杰的肩膀,他就防卫性很强地反手推开我。”卫洋平在一旁大声地说。 “没这么简单。”白奇俐落地说,看着雷杰的脸转为讶异与纳闷,“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走起路来几乎无声息,如落叶一般,而且呼吸沉静,不像一般人的呼吸方式。然后在他刚才倒茶给我时,我注意到他的手即使十分白皙修长,但在指关节的部分都有着薄薄的一层茧,这通常是练家子才会有的情况。当然,不特别注意,是看不出来的,因为他已经做过了特殊护理,让手的触感与常人无异了。” “不可能!”雷杰大声地说道。这些日子来,除去对希颜的渴望外,他已经很自然地让自己在希颜面前不矫饰,他相信凌希颜亦然。他不可能是奉了父亲之命来保护自己的保镖! “你怎么了?白奇只是说说罢了。”一向粗枝大叶的卫洋平也看出雷杰对着件事的过度反应。 “我没事,只是累了。”雷杰泄气皮球似地靠在窗台上。 “从高中就认识你了,你这副鬼样子还想骗我们,从实招来。”卫洋平说道。 雷杰看着口气粗鲁、但眼中非常关心的好友——从高中到现在的死党。在他们面前无需保留,虽然知道对希颜渐增的爱恋,绝对是个错误。他叹了口气说道:“我好像喜欢上希颜了。” 雷杰看着这两位好友,足足有两分钟说不出话来的怪样,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你……”卫洋平首先大吼出声,“我就知道你那个助理长得太漂亮,一定会出事的。他是男人啊!” “我知道他是男的!所以我才这么厌恶我自己啊!” “你对他做过什么举动了吗?” “还没有,不过差一点了。”雷杰想到希颜柔软的唇,方才曾如此地接近自己,他申吟了一声痛苦地闭上了眼。 “有没有可能他是女的?”一直默不吭声的白奇忽然说道。此话一出,室内其余两人有如电视画面定格一般地愣在原地。 “你因为是电影啊!”卫洋平叫道。 “我只是觉得他美得不像男人,而且说话声音有些刻意的沙哑,加上他又系着领巾根本看不出喉结。” 雷杰兴奋地望着推理能力一向过人的白奇,心中迫切地希望白奇的推论是正确的。“那我们如何确认呢?希颜说他是因为颈部受过伤才戴领巾的。” “这交给我,你叫他进来。”卫洋平贼兮兮地笑了起来,起哄的天性表露无疑。 当凌希颜走进来时,不安地发现室内的三双眼同时注视着她。白奇是解剖似的目光,卫洋平是有趣的神情,而雷杰则是兴奋且期待。 “雷先生,有事吗?”有些被算计感觉的凌希颜戒备地问,心中不停地猜测这些人想做什么。 “希颜,白奇死都不相信你是男的,非要你证明不可。”卫洋平笑意满面地开了口。 凌希颜把眼睛看向白奇那扫描似的评判目光,她知道她绝不能表现出慌乱,于是她平静地说:“要怎么证明,白先生才肯相信呢?” “只要拿下你的领巾就可以了。”白奇以一贯冷淡而无温度的声音说道。 “可是我脖子受过伤。”听到白奇的话,凌希颜直觉地看向雷杰,却见他满脸的期待。他希望自己是女的吗?凌希颜心中一凛,转头避开了雷杰那火热的眼神。 见着希颜有些退却的表情,雷杰感觉到自己的心因兴奋而鼓动着。他走到希颜身旁,以几乎可贯穿人的温柔说道:“我们不会在乎你伤口美丑的。” 凌希颜知道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她还是被怀疑了!她犹豫的手在自己颈间的领巾中徘徊。 “我帮你解开好了!”卫洋平耐不住气,首先朝凌希颜冲去。 “你走开!别碰他!”雷杰纠结着眉阻止了卫洋平,他不要任何人碰“他的”希颜。说完,雷杰顺势揽住了希颜。 凌希颜脸红臊热地推开了雷杰,在方才那种近得可以感受到他胸膛起伏和气息的危险距离内,她无法保持冷静。于是,退了一步,凌希颜伸手至颈间解下了她的领巾。 “雷杰,你完了!”卫洋平的声音是静默中唯一的回响。 第四章 自从那日凌希颜展示了颈上的假伤之后,她再也不敢粗心大意自己的举动。也幸亏她平日总是有防备,领巾之下贴着一块厚重的疤,否则事情老早就穿帮了。 想到那天那三人不可置信的表情,要不是自己是被怀疑的当事人,凌希颜一定回对这种场面嗤笑出声的。三个男人逼着另一个男人承认他是女的!不过,白奇那人不能小觑,凌希颜在心中告诉自己。 前几天她请父亲调查了白奇和卫洋平的身份,因为她想对这两个于雷杰有着举足轻重的人有一番了解。从资料中凌希颜得知,这三人从高中起就是校园出名的三剑客。从外貌个性来说,雷杰潇洒多情、卫洋平粗犷豪爽,而白奇则是冷漠的俊美。卫洋平现在是国内大型日本料理连锁店的老板,生活单纯。而白奇则一如凌希颜所预期的,有着更多的黑暗面。 白奇是国内数大帮会之一“运海帮”的掌门人。严格说来,“运海帮”已不能算是暴力帮派,因为在白奇的掌管下,它们已成了所谓的黑色豪门企业——以正当企业的形象,如餐饮、电影娱乐事业来掩饰其帮派身份。无怪乎雷杰不大把“青龙帮”的威胁放在心上了,凌希颜忖道。因为他的好友白奇的势力范围可比“青龙帮”大多了。 “我们该下去了。”雷杰的声音自对讲机中传出。 凌希颜站在电梯前等着雷杰出来——今天是雷杰正式接任雷氏总裁的日子。 那日雷杰失望的表情仍印在她脑中,而雷杰这些天来都未曾正眼瞧过她一次,交代事情也都用电话联络,根本地断绝两人独处的机会。这些晚上,雷杰更是恢复了他许久前夜夜笙歌的习惯,凌希颜必须夜夜暗中尾随他,以确认他的安全。但每每她总是心痛地看着那些女人努力地捕捉雷杰的注意力、竭尽所能地诱惑雷杰,而雷杰则是面无表情地挑逗那些为他痴迷的女人,周旋在群芳之中。 “走吧!”雷杰踏出房门,双眼仍刻意不注视凌希颜。这已成了他近日来的习惯,他不能由着自己犯下大错。即使如此,雷杰仍是压抑不住地以眼角瞟过希颜那略显憔悴的脸庞,他瘦了!为什么?难道他和自己一样地为这段不该有的感情而困惑吗? 走出了电梯,雷杰在步入公司的大厅前整了整领带,而后在镁光灯的闪烁下步入了会场。 “谢谢各位贵宾今日的光临。现在让我们用掌声欢迎雷平国——雷董事长,雷杰——雷总经理。”台上的司仪说道,“我们请雷董事长说几句话。” 在掌声中,雷平国开始致辞,“这是个新的世代,年轻人有新的做法,新的理念,而我很庆幸,有一个可以继承衣钵的儿子。今天,我在此正式宣布退休,我的儿子雷杰将成为雷氏集团新的总裁。” 雷杰在掌声中上前抱了父亲一下,随即在场内记者的要求下,开始回答问题。 “雷先生,你接任雷氏集团的第一个目标是什么?” “让雷氏更广泛地朝国际化发展!别人奋斗十年才有的成就。我自信我们雷氏集团只要三到五年就可以达成!” 在惊叹声中,一名穿着入时的女记者,崇拜地看着雷杰发问道:“雷氏对于外劳政策一向很支持,你接任雷氏后仍将维持此种策略吗?” “是的。不可否认,国内优秀人才虽然很多,但都太好逸恶劳、太安于平稳了。外劳可以刺激本国人的上进心与竞争力。” 在雷杰风度翩翩地回答记者问题时,凌希颜环视着全场,注意到安全主任正朝自己走来。凌希颜快步地走到安全主任的身边,轻声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安全主任用急速的语调说:“有一个不名歹徒持枪强行由后门进入,我们的警卫拦不住他。现在已经通知警方了!” 凌希颜迅速地说道:“现在人呢?” “已经搭电梯上来了!” 凌希颜一惊,脸色沉重地说:“还有其他同党吗?”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她下令说:“马上放下二十楼大厅的安全罩!” 雷氏每一楼层的大门之外都设计了防弹的大型玻璃墙,在危险时可无声地完全放下,阻止歹徒进入。 在看到防护墙放下后,凌希颜的心稍稍地定了下来,她转头交代说:“放下各楼的防护墙,要警卫守住镑个出口,不许任何人离开!还有,警方到达时,马上通知我。” 安全主任一无线电交代完后,这位刚上任不久的安全主任才发现自己完全没出主意,只是不自觉地听着凌希颜的命令行事。于是,他有些不安地说:“我是上来请示雷先生意见的。” “等你请示完,不知多少人遭殃了。”凌希颜面无表情地说,身躯灵巧地拉着安全主任躲在大厅玄关内的一处办公桌后。 这时大厅内骚动起来,许多人甚至开始惊惶地敲起玻璃。凌希颜拿起了安全主任的无线电,联络大厅内部的安全人员,请他们将话筒转给雷杰。 “你该死的搞什么鬼!”雷杰在电话中大吼,双眼暴风雨般地盯着在玻璃外的凌希颜。 “有持枪歹徒上来,必须先做隔离以保障你们的安全。”雷杰的怒气点燃了她,凌希颜有些发怒地回视着雷杰。即使隔了一段距离,她仍能感受到他的怒气。他生什么气,又不是她叫歹徒来破坏今天的典礼! 雷杰一听,整个脸部绷得死紧,他几乎快压抑不住内心的担忧——希颜还在外头!他继续吼道:“那你该死的在外头做什么!” “我该死的在保护你!”不轻易发怒的凌希颜对着话筒大叫一声后,挂上了话筒,同时听到电梯抵达的声响。她压低了身子,自桌子边缝中窥看歹徒的动向。 电梯内走出一位衣衫褴褛、头发油腻如面条一般的男子。他一出电梯就朝大厅走去,但却张大了嘴看着隔离的玻璃。他用力踢了两脚、咒骂了数声之后,自口袋中掏出了手枪。这举动引起了大厅内人潮的恐慌,一迳地往后退,在雷杰安定人心的广播中说明了这是防弹玻璃后,人群才停止了后退,纷纷好奇地向外观看。 这名男子朝玻璃无理智开了数枪后,仿佛陷入了疯狂之中,对着玻璃门又叫又骂:“雷平国,你给我出来!我今天来就是要砸掉雷氏!” “姓雷的,你害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不过透露个消息给黄大任,你就苦逼我到无法生存,你有胆就滚出来!” 在歹徒的喊话中,凌希颜得知了他的身份——这个男人是杨加纳,当年出卖消息给黄大任的男人。 当年,在雷平国查知了事实真相后,他与警方合力追辑杨加纳,就连杨加纳逃到国外去,他都继续搜查,因为雷平国的作风是以牙还牙!杨加纳让黄大任几乎害死自己、凌勋和凌希颜,他不会放过他! 杨加纳一边咒骂,一边又开了一枪之后,开始寻找大厅外玄关有否任何开关可开启。此时凌希颜在判断了杨加纳只剩下一发子弹后,她自桌下向左方丢出了口袋中的钢笔。 丙不其然,紧张过度的杨加纳又朝钢笔方向开了一枪,用光了子弹。凌希颜迅速自桌下起身,同时抽出安全主任的瓦斯枪,大声说:“不许动!” 杨加纳双目圆瞪地看着一个面貌清秀的男子拿枪指着自己,他直觉地扣动扳机,却发现早无子弹。他朝地上吐了口口水,丢下枪,怪笑地说:“雷老鬼的儿子是个风流鬼的传闻果然是真的!连保镖都请个不男不女的!” “你已经没有武器了,投降吧!” “哈!小孩儿好大的口气!你看看你爷爷身上带的是什么?”话刚说完,杨加纳拉开了沾着油渍的外衣,露出沿着身体而绑的炸药。“我已经按下按钮了十分钟后就会爆炸,大家一起死!” 凌希颜吃惊地定在原地,看着杨加纳疯狂的脸孔,以及同归于尽的举动。她往玻璃防护罩内看了一眼,只见到雷杰那深邃而狂乱的眼神。雷杰为自己担心吗? 忽然,凌希颜朝着桌子下的安全主任叫了一声,“陈主任,有炸弹。通知大厅的人尽量往后靠!” 此言一出,陈主任大叫一声,杨加纳的目光也跟着转向桌子的方向。就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凌希颜极快地以手刀劈向杨加纳的太阳穴,敲昏了他,并且扶住了杨加纳倾倒的身子,以免炸药因触动而提早引爆。她开口说道:“陈主任,帮忙我把他抬到沙发上,绑住他的四肢。然后,你尽快离开。” 凌希颜自袋中拿出一把瑞士刀,开始小心地研究炸药的引信。在发现了这是用雷管制造的简易炸弹后,凌希颜感到有些安心,这些炸弹的威力并不强,最多只能震裂大厅外那面特殊玻璃罩,而不会伤及里头的人。她一边拭去脸上的冷汗,一边小心地剪断某些引爆的线路。她连呼吸都变得谨慎,因为若是剪错了一条线,她凌希颜就这是堆模糊的血肉了! 终于在接近倒数几分钟时,凌希颜成功地卸除了炸药。经过了生死交战的一刻,她松了一口气地瘫坐在地上。在吸了一口气后,拿起无线电通知楼下请警察上来,同时要安全部门解除各楼层的防护罩。 当安全护罩启动上升后,凌希颜还来不及向大厅看上一眼,随即被一阵旋风式的拉扯拖入电梯之中。 “你做什么?”凌希颜瞪着雷杰那张怒气腾腾的脸,“你……”不及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雷杰已困住了她的手腕,吻上了她。 雷杰的唇坚定而狂暴地撬开她的唇瓣,尽其所能地吮吻着她口中的芳华。在雷杰原始而热情的拥吻中,凌希颜的全身浮起了一股热力,即使她想默然没有反应,她的身躯却一再地违背她的理智,更加地贴紧了雷杰。 电梯至顶楼后,雷杰才不舍地放开了希颜。看着凌希颜有些迷蒙的大眼及被吻的湿润红艳双唇,他一手用力地捶想墙壁。自己明知吻了希颜会懊恼一辈子,但他还是做了!他到底在做什么?希颜是个男的啊! 可是在方才那么惊险的事件发生后,他必须拥希颜入怀来确定希颜安全无恙地在自己身旁。将一切冲动归谙与方才紧急事件的雷杰将希颜扯出了电梯,粗暴地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该死的说清楚!” 凌希颜背过了身,不愿雷杰看到自己眼中的颤抖。方才的恐慌未定,雷杰又加诸了另一个难题在她身上——他吻了自己,吻了一个他以为是男人的凌希颜!这该如何解释呢?而自己又为什么不反抗地任他亲吻呢?不管如何,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是男人,而雷杰吻了她!凌希颜背对着雷杰以低沉却清晰的口吻说:“你无耻!” 扳正了希颜,雷杰低头看着希颜下垂的眼睑,他勾住了希颜的下巴,强迫希颜看着自己。但他的手一接触到希颜光洁的皮肤,马上被电到一般地甩开了手,他了解到即使在愤怒中还是有件不可否认的事实存在——他深深被希颜吸引。雷杰哑声地说:“刚才是我的错,对不起!以后不会发生了。” 凌希颜扬起了眼,佯装冷漠地说:“你最好是不要,否则我就辞职。” 听到此言,雷杰原本有些不安的脸马上转回厌恶似的疏远,他痛恨受到欺骗。“是谁要你来当保镖的?” “我父亲和雷叔。” “你只有上班时监视我,还是连我下班后也跟踪?” “只要你出门我就尾随。” “他妈的!” 第一次在希颜的面前,雷杰口吐粗言,想到自己无时无刻被人监看,心中十分愤怒。他凝视着远方,轮廓分明的脸上开始没有一丝表情,眼睛更是冻人似的冰霜,雷杰冷静地开始自剖。 自己生气的原因单纯是因为希颜隐瞒了他保镖的身份吗?还是他有些不愿凌希颜看到自己和别的女人寻欢的场面呢?或者他最气的其实是自己对希颜那么在乎,对凌希颜无法克制的感情浪潮呢?他对自己的看法呢?他是否也无法自拔于这种扰人的感觉呢?毕竟他刚才对自己的吻有反应啊! 看着雷杰默不作声,心中也着实不好受的凌希颜开口道:“我对隐瞒身份及方才擅作主张放下玻璃罩一事感到非常抱歉,但非常时期需要特别手段,我不能让大家受伤。而且碍于政府规定,我们的警卫只能配带瓦斯枪或电击棒,根本无法阻止携枪的歹徒。所以,我只好不经你同意便迅速地放下玻璃防护罩。” “你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全吗?”雷杰情绪失控地大叫,他一想到刚才希颜单身面对歹徒、炸药,他就冒冷汗。 “这是我的任务。” “任务!任务!你的鬼任务!” 看着雷杰在室内不停地踱步,凌希颜压抑住心中的不安开口道:“如果你不满意我的举动,我可以请别人来保护你。毕竟,你现在人身安全堪虑,有‘青龙帮’及其他可疑……” “你别想就这么一走了之。”根本不愿去想希颜离去的雷杰不满地吼道,“我问你,你之前跟踪我要在外头守备吗?” “不一定在外头,前提是以保护你的安全及不让你发觉。” 雷杰闻言又咒骂了数声,这样希颜一定看到了自己和那些女人的荒唐行为了。而自己今天又吻了他,他一定对自己唾弃到极点。且日后他如何舍得让希颜在外头提心吊胆、餐风露宿。他得想法子,必要时请保镖来保护自己,因为他不要希颜受到一丁点损伤。 扳着一张脸,不想下楼去面对众多询问的雷杰开口对许久不言的希颜说道:“回家吧!” 他需要回家好好地理清自己纷乱的思绪。 在一夜的翻身未眠后,凌希颜盯着晨曦在黑暗中辉映而出。 今天是星期天,不需上班。凌希颜却一反常态地待在房中,没有到客厅中去享受这美好的星期天早晨,因为那个让她失眠的原因——雷杰,就在客厅中。 昨晚回到家后,雷杰便走进房间,对于雷叔打来的电话他一概不接,凌希颜只能轻描淡写地告诉雷叔一切没事,雷杰会理解他们的欺瞒其实是好意。而雷杰走入房间后,一直到凌晨十二点多,他才踏出房间。凌希颜在房内,只听到酒瓶、酒杯碰击的声音,而没有勇气出去查看。“你是个‘懦夫’!凌希颜!”一整夜,她对自己说道。 由大门的摄影机中,凌希颜知道雷杰并未有过出门的念头,但这并未减少她的不安。她无法猜测雷杰的心绪,雷杰是因为自己隐瞒他而生气,还是后悔吻了她。想到此凌希颜不自觉地用手指抚过自己的嘴唇,这事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雷杰是对自己有兴趣,还是对身为男人的凌希颜有兴趣? “该死!”凌希颜月兑口而出雷杰的口头禅。甩了甩头,她走到门口倾听雷杰是否仍在客厅。 此时仍坐在客厅中的雷杰也同样地整夜不眠。他喝了大量的酒,但满口满口的苦涩,加上不易醉倒的体质,使他感到更加地痛苦。看着希颜的房门,雷杰努力克制住自己想敲门的。他搞不清楚自己!在情感上,他一向自制力过人,尽避游历过许多段感情,但他寻找的不过是一颗能契合的心。三十二岁的他,寻找到的两次却总是落空。一个是夏威夷的无名女子,另一名则是希颜,但他却是个男的!在台湾社会中,他不相信有多少人会接受同性恋的存在,更遑论去说服他的父亲和自己这是正确的了。何况希颜可能根本就不把他当回事,即使希颜那天与自己同样投入那个吻。这点虽然使自己有些迷惑,但希颜一定不像自己那般牵肠挂肚,毕竟他依旧冷淡如昔。 越想越不舒服的雷杰,在酒精冲昏了脑中的思绪后,失控地怒拳拍向桌上装饰的玻璃饰品,“哗”然的一声,玻璃碎了,他的手流血了,希颜冲出了房间! 一听见玻璃破裂声音就冲出房门的凌希颜,看到满脸憔悴、双目净是血丝的雷杰与桌上凌乱的酒瓶、碎玻璃,再闻到厅中浓烈的酒气,她的心就凉了一半。他何苦把自己弄成这样? 然后,她看见了雷杰鲜血直淌的手,二话不说地走向房间,拿出医药包细心地为他处理伤口。 雷杰的头俯身向希颜,酒意使他有些放纵自己的怒气,“大保镖,这一点血死不了人的。而且我已经麻醉过了!”他用手指了指酒瓶,见希颜不作声而只是默默地为自己上药,雷杰闭上了眼忍受内心反覆的煎熬。希颜为何还能这样的忍让,为何还能如此平静呢?他果真是不在乎自己的。 包扎完伤口的凌希颜起身,但却被雷杰捉住了手,“别走!” 凌希颜摇了摇头,她能怎么办呢?告诉雷杰自己欺骗他吗?从以前到现在、从夏威夷到台湾,谎言就这么漫无边际地扯下去了,她已经没有告诉雷杰真相的勇气了。 雷杰正想开口之际,对讲机铃声忽然响起,凌希颜接起了话筒。 “喂!凌先生吗?楼下有一位叫谢绮的小姐来找你。” “请她上来。”透过荧幕式的对讲机,凌希颜狂喜地看到穿着白色衬衫与牛仔裤的谢绮正对着自己咧嘴而笑。谢绮来了!在她正彷徨、需要人帮助的时候,上天派谢绮来了。凌希颜无法压抑住自己的笑颜,从唇角一直蔓延到全脸、全身。 “碰!碰!碰!!”叩门声惊醒了凌希颜,她冲向门口。一打开门,随即被谢绮的大拥抱逼得倒退了三步。 “希颜!半年没看到你了,我好想你哦!”谢绮快乐地抱着希颜,而后大声地说:“你老板虐待你吗?你看起来像个鬼!” “咳!”凌希颜干咳了一声,眼光往左看去。 谢绮随即会意地往雷杰的方向瞧,“好险,你老板看起来比你还像鬼,”她附耳在希颜耳畔说道,双目仍明亮地盯着沙发中那位虽凄惨无比,但还是看得出器宇不凡的男子。她有些纳闷地望着雷杰对自己的不友好眼神,自己人缘一向不差啊!这件事有点问题,谢绮睁着圆溜溜的大眼想着。 “希颜,这位是……”冷眼旁观了许久的雷杰开了口,不悦地看着那个身高约一百六十公分、体态窈窕轻盈如蝴蝶般的女子,她从一进门就对希颜又搂又抱,动作如此亲密,态度如此亲昵!但最让他痛心的,是希颜眼中的欣喜与雀跃。从听到这个女孩子来了以后,她的微笑就没停过。他嫉妒! “我是希颜的女朋友——谢绮,请多指教。”说完话,正如谢绮猜测的一般,雷杰愣在原地,眼中闪过了痛楚。她没猜错!一定是这个雷杰喜欢上了希颜了,而他又以为希颜是男人,才会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雷杰拖着沉重的身躯往房间走去,他需要休息一下,打通电话。雷杰头也不回地说:“谢小姐,请随便坐。我先去休息了!” 谢绮有些了解地看着希颜盯着雷杰的那种依恋表情,原来这个小妮子也喜欢雷杰啊!这就要有人推一把了!转念至此,谢绮开了口,“走!你的房间在哪?有事要审问。” 察觉出谢绮一脸兴致勃勃的表情,凌希颜只能苦笑地被拉到自己房中,反正她早晚都要告诉谢绮的。 “哇!这房间够大!”在房中旋转了一圈,而后转回到希颜旁的谢绮自行李中拿出数份报纸,“你是今天各大报的头条!” 凌希颜皱紧了眉,看着自己劈昏杨加纳、拆解炸药的照片,以巨大的篇幅刊登在报纸上。她恼火地说:“我忘了大厅内有新闻记者了,还好昨天我们很快就离开了,否则定会被记者缠住的。” “我想你最最好少露面,因为媒体肯定会黏着你。”谢绮接口道,“雷杰知道你的身份了?” “是的。”凌希颜坐在床上,六神无主地盯着谢绮。 “那他知道你是女的吗?”谢绮想到雷杰不友善的表情,怀疑地问。 凌希颜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难怪他一副要抓狂的样子!那个雷杰喜欢上你了,你难道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我昨天知道了。可是他以为我是男的啊!” “什么叫作你昨天知道了?”谢绮紧捉着凌希颜的话追问。 “他吻了我。”凌希颜脸颊上泛起了一片霞红。 “他以为你是男的还吻你!我的天!这家伙男女通吃啊!危险!”谢绮表情丰富地大声说着,“不过,他似乎正和自己挣扎,为什么你不告诉他真相?” “我不能。”凌希颜无奈地想起自己那一连串的谎言。 “为什么?” 凌希颜吐了口气,开始叙述在夏威夷发生的事,包括她和雷杰的一夜,以及她的不告而别,而后不断地提及雷杰昨天听到自己欺骗他的激烈反应。 越听越诧异的谢绮,不可置信地盯着希颜,“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反正就是这些原因,况且我还搞不清楚自己对他的感觉,所以我……”这次似乎把自己卡在一个瓶颈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但是事情难道就只能如此胶着吗?旁观者清的谢绮开口冷静地问道:“老实回答我几个问题。你常想到雷杰吗?他常无缘无故地侵入你的思绪吗?” “是的。” “当雷杰靠近你时,你的心跳会加速吗?” “会。”凌希颜有些生自己气似地用力回答。 “恭喜你加入恋爱一族!”谢绮随即大胆而直接地问,“但你确定对他的感情不是吗?毕竟雷杰是经验丰富的情人。” 凌希颜涨红了脸,努力不去回想在夏威夷当时令人难耐的情景,任凭心头的情绪带领自己的思路。一分钟过后,凌希颜开口说:“雷杰是我的第一个男人,我不否认当他碰触我时,我总是渴望更多。但他最吸引我的,不是他的外表或他的调情能力,而是他对自己的那种荣誉感,以及他用心地在商场中体会生存意义的智慧。他不是已竞争为乐,而是在自我要求的前提下去开启他的事业。谢绮,我对他的感情不只是,只能说是这份感情中的一部分罢了!” 听了希颜的话有些动容的谢绮,盯着希颜那散发光彩的脸,她很高兴地发现她这个好朋友终于开窍了。 谢绮拉过了希颜的手说道:“既然确定是爱他,那就告诉他真相啊!” “我不敢!我真的不敢!” “为什么?你怕他不够专情吗?” “因为……”凌希颜吞吞吐吐地说出自己长久以来的心绪,“因为我母亲的例子。” “伯母?”谢绮大叫,不解地摇摇头,“你把我弄昏了,伯母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十五岁在美国相识,我几乎什么事都会向你倾诉,唯独这件事没有。”说到此,凌希颜咬了咬下唇,“我母亲对孩子很呵护,但她对父亲的爱却强烈得使她无法自拔。” “怎么说?”谢绮倒了杯水放在希颜手中。 “谢谢。”喝了口水润喉的凌希颜紧接着说,“她爱父亲爱到几近严苛的地步,她怀疑父亲的一举一动,她要父亲用所有的心思在她身上,但父亲是不拘小节的人,他如何能体会母亲多变多疑的心呢?所以他选择了放弃。他很少到美国来,即使来了也是待几天就走,因为母亲给他太大的压力。” “伯母不曾看过心理医生吗?” 凌希颜叹了口气,“她不是没看过,只是诊断归诊断,她依旧心系暗合父亲,想牵绊父亲所以的时间。其实我常想,分开两地对母亲来说也算是好事。她忙着适应美国,同时学着把所以的心思用在我们孩子身上。只是私下她还是会看着相片掉眼泪,埋怨父亲无情。她为爱而失去了自我,那种依附别人而活的感受让我觉得好恐惧。” “你怕你和伯母一样?”谢绮搂住了希颜的肩。 “是的,我的确害怕。感情太多就会受伤,失去自我。而我甚至不知道雷杰能对我有兴趣多久?我不要那么难受地挨过相处的每分每秒!我不要冒险把自己丢到失去控制的一方!” “所以你选择了放弃,但结果一样痛苦啊!”谢绮认真地说。 “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可是……”谢绮原本打算和希颜深入谈谈,但见到希颜那疲惫的脸,她闭上了口,拉过棉被覆住了希颜。“好好睡一觉吧!” “什么——你亲了希颜!”卫洋平在雷杰的房中有如见到鬼般的大吼大叫。 在雷杰一通电话下,卫洋平、白奇、妮妮纷纷来雷杰家,看到了十分落魄的他。而在大伙还来不及回神时,雷杰就自己开口说他吻了希颜。大伙于是静默了足足一分钟,最后耐不住气的卫洋平叫了起来。 “我就知道他长得太好一定会出毛病的。”卫洋平咕哝着。 “凌希颜的反应呢?”白奇看着意想浪荡不羁,而今却为爱所困的雷杰。 “冷淡。”雷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而且此时他的女朋友正在他房中。” “雷杰,你老实说,你究竟受了什么刺激?”卫洋平焦急地摇着雷杰。 妮妮推开了卫洋平,温柔地坐在雷杰身旁,静静地说:“同性恋不是什么错事,它还是两个相爱的人,只是不同于世上的道德论罢了。可是,雷杰,同性恋最大的压力其实是来自社会及其他人,雷伯父可以接受吗?你自己愿意吗?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只是一时眩惑,因为毕竟你以前不曾有过这种情愫,你是不是把什么假相投射到希颜身上了。” 雷杰看着妮妮有些难受,却有更多感动地说:“为什么你是那个混蛋卫洋平的老婆?” 一脸得意的卫洋平一地坐在妮妮身旁,不顾妮妮抗议地把她抱到自己膝上,而后看着雷杰说:“回答妮妮的问题啊!” “今年中,在夏威夷的化妆舞会上,我遇见了与我十分投契且深受她吸引的女子。可笑的是,她的脸大半被面具遮住,我只看到她的眼睛和下巴部分,而我就像没见过女人的小伙子一样陷下去了。”双肘靠在膝盖,雷杰把脸埋在手中,“我们过了一夜,第二天房内只剩下我一人。可能是报应吧!谁教我扮演过太多次离去者,这次只是角色易位,被抛弃的是我罢了!” 白奇顺着方才雷杰所说的经历道:“凌希颜和那名女子很像吗?” “我说过我不知道她的真面目,但他们两人微笑的方式、流露的气质是那么地相同。再加上这段时间和希颜相处下来,他体贴而细腻,各方面都非常优秀,他甚至还有一手好厨艺!我近来不爱出门就是因为这些原因。我喜欢看希颜烧菜,喜欢和他谈话,他仿佛知道我的心思一般。总之,希颜让我有了个家的感觉。”雷杰一口气说完了话,脸仍埋在双手中不愿抬起。他知道朋友会体谅他,但自己如何去转移这种复杂又恼人的情绪呢?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皱着眉的卫洋平看着原来开朗,如今这般憔悴的雷杰。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就像块磁铁般地吸引我!” “换掉他。”白奇的声音在室内回响着。他盯着雷杰猛然抬头的黑黝眼睛,接着说:“从今天的报上,所以的人都知道了他是你的保镖,这段时间会有很多媒体追着你跑,辞去他,对他、对你都是一种解月兑。至于你的安全方面,我会派个人来保护你。” “不。”雷杰精疲力竭但依然坚持地吐出拒绝的话。 “为什么不?你对希颜的感情势必不会被接受、被认同啊!”卫洋平不满地说。 “他的工作能力无人可比。”雷杰以微弱的口吻说出一了理由,他就是放不下希颜。 “听我说。”妮妮娓娓地道来,“你可能是厌恶孤独的感觉,才把希颜当成一个理想的对象来投射。他融合了你倾慕的那个女子的特质而且又细心地让你窝心有家的感觉,但你真正需要的是一个家庭,一个能满足你这些要求的女人。把希颜辞掉吧!让他搬离这里!你必须重新开始正常的社交生活。至于公事方面,你依然可以任用他。只是把他调到离你远一些的办公室,用电话或是派人上来支援。总之,你和希颜之间定要有人在。而且我想你也不希望雷叔为这件事伤脑筋吧!” 看着雷杰仍有些不愿意,白奇在一旁说出了雷杰无法拒绝的理由,“你不叫凌希颜辞掉保镖的工作,搬离这里,你不怕又有一次杨加纳事件发生吗?你要他再度置身在危险中吗?” 于是,雷杰惨然地点下了他沉重无比的头。 第五章 “希颜,雷叔很抱歉!”雷平国老迈却依然浑厚的声音自电话中传来。 “雷叔,不打紧的。” “雷杰刚刚打电话给我,他说白奇会派人保护他,他不希望你再担任他的保镖了。” 凌希颜愣在原地,任这个消息通过脑中进入她的思绪中——雷杰辞退她了! “喂!喂!希颜……”雷平国着急的声音自话筒中传来。 “我没事。杨加纳现在怎样了?”自从那天发生事情之后,被雷杰的反应所震撼的凌希颜还没有时间去了解事情的后续发展。 雷平国以疲惫不堪的声音说道:“他已经交由警方处理了,都怪我当时太过于赶尽杀绝。” “您别自责了,雷叔。”凌希颜安慰他,同时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雷杰除了交代我不需再保护他之外,还说了些什么?” “他希望你搬出去。”雷平国困难地开了口。 “我知道了。”凌希颜的心有如刀割,这是早就该了断的事,早就知道的结果,为什么心中却还是难受?“我明天就搬走。至于公事上,我会尽速办好交接的。” “希颜,雷杰要你继续担任他的助理。” 听到这个消息,凌希颜几乎无法压抑住自己的喜悦。雷杰还要自己当他的特别助理,她还是可以看到雷杰的! “好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就告诉雷叔。” “谢谢雷叔。”挂上了电话,凌希颜走到谢绮的身旁坐了下来,“他不要我当保镖了。” “那不正合你意,可以远离他了。” “可是他要我继续做他的私人助理。” 看着希颜悲喜不明的表情,谢绮说道:“你到底想怎么做?要么就恢复女人的身份,好好地和他谈上一场不顾后果的恋爱。否则就完完全全地离开他,免得看了难受。” 凌希颜微侧则头靠在谢绮的肩,“我从来不知道我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人,我不敢接受爱情,可是我更不想从此就见不到他了。” “扣!扣!”敲门声打断了凌希颜的话,“请进。” 凌希颜讶异地看着白奇走进门来,他来做什么?再为雷杰传达一次逐客令吗? “我可以直接叫你希颜吗?”白奇看着希颜坦然地说。 “当然可以,有什么事吗?” “我们刚刚陪了雷杰很久,我相信你也知道。”看到希颜点了点头后,白奇继续说,“雷杰现在睡了,我不希望他知道我们今日谈话的内容。” “你说吧!”凌希颜看着如往昔一般全身充斥着危险气息的白奇。 “我想知道雷杰对你的感情。”白奇开门见山地说,却意外地看到希颜红了脸颊,“我们不愿他这种感情继续发展下去,这对他是一种伤害。” “拜托!是谁受到伤害啊!”谢绮不满地对着白奇说道。 此时白奇才注意到旁边站着一个有及肩的披发及表情丰富大眼的谢绮,“这位是……” “我是他的女朋友!”谢绮勾住了希颜的手,十分气愤地说:“我不管那个雷杰现在怎么样了,我只知道希颜是受害者。” “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要不是他们之间有着互相吸引的情愫存在,我相信雷杰不会对希颜做出什么不合宜的举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谢绮瞪着这个看来俊美但却有些邪恶的男子。 不理会怒气冲冲的谢绮,白奇继续说道:“我不想再重复一次!总之,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会派人保护雷杰,因为他目前的确有生命危险。我坚持要雷杰换走你,不是你的能力不足,而是你绝对不能再和他朝夕共处。我相信雷杰现在只是把你当成一个替代的对象,他需要的是一个女主人。对于他坚持要你担任助理,我无话可说,但希望你自己好自为之,不要做出让两人都遗憾终身的事。” 说完即倨傲转身而出的白奇,被一双拖鞋打个正着。他直觉地向后看着谢绮,却见谢绮一副“不高兴来打我啊!”的表情。白奇自鼻头哼了一口气,脸色难看地转身离去。 “他什么人啊!竟然敢暗示说你勾引雷杰。”谢绮大声地说道。 “其实白奇说得没错,我想我在不自觉中一定也表达了对雷杰的爱意,吸引力真的是存在我们之间的。绮,我好累,这样的日子好难过,我想我明天就递上辞呈,然后回美国。” 棒天一早,凌希颜搬离了雷杰的房子,和谢绮一起住到饭店中,然后在谢绮祝好运的声音中前往公司。尚未进入公司停车场前,凌希颜注意到有许多采访人员环视在雷氏的大门口,看来杨加纳事件尚是热门话题!所幸自己即将离开雷氏了,否则接下来的日子,光躲这些人就够她受了!凌希颜边想边将车子驶离停车场。 在搭乘电梯时,凌希颜反覆在脑中想着等一下要对雷杰所说的话,“他会留自己吗?” 步入位于顶楼的办公室,凌希颜讶异地看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全放满了别人的东西。她开口向坐在她位置上的女秘书说:“我的东西呢?” 女秘书有些快意地看着凌希颜,脑中全是未来她与雷杰将越来越接近的想法,“雷先生要我把你的东西搬到另一个秘书室去!他有事的话会再叫我和你联络的。” 一股怒气涌上了心头,凌希颜推开了阻挠她的秘书,走向雷杰的办公室。 “雷先生,凌助理他非要硬闯。”女秘书以刻意娇女敕的声音向雷杰说道。 “你出去吧!”雷杰挥手要女秘书出去。 凌希颜看着雷杰,昨夜的宿醉在他的脸上依旧找得到痕迹——双目火红。更让凌希颜感到恼火的是——他自始至终都不曾看自己一眼。自己难道真是蛇蝎一般吗?她开口说道:“我的位置已经调到其他地方了吗?” “是的。” “你不给我一个解释?” “我的宿醉就是解释!”雷杰抬起头迎向希颜有些痛楚的眼,他还是忘不了希颜!虽则昨日已告诉过自己千万次不要再动心。 “何必呢?”凌希颜语带哽咽地说,满腔的怒气在一刹那间化为虚无。他也正在受苦啊!而这莫名的苦是自己加诸于他的啊! “那是最好的办法了,让我们之间有些距离,我才不会再做出冲动的事。” “我想你不用担心了,我今天就是来辞职的。”凌希颜望着雷杰,在心中记下他每一个细部的表情。这些就够了!这些就是她今后回忆的点滴了!因为她无法承受爱了一个人的后果,她不愿如母亲一般地苦不堪言,她只好离去。 “什么?”雷杰听到了希颜的话,满目着急地说道:“为什么要走?” “你难道不知道这是最好的方法吗?”凌希颜挣扎地说。 “我知道,可是……”雷杰握紧了拳,他怎会不知道断了根就是最好的方法呢!只是他不愿让希颜离去,即使明知道没有未来可言,他仍想有希颜在自己的身旁啊!“别走!” 凌希颜转身摇了摇头,不愿再看雷杰难过一如自己的神情,她不能被说服,她一定得走,否则自己真的会深深陷入而无法自拔。 “别走!”雷杰扳过了她的身子,倦累的眼盯着闭上了双眼的希颜,“我保证以后不会再侵犯你了。” 而我却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不倒向你啊!凌希颜在心中喊道。她张开了眼,举起手抚过雷杰的脸轻声地说:“我们没办法不注意到彼此。” 雷杰闻言,迅速地捉住了希颜的手说:“你……” “啪”的开门声使雷杰放开了凌希颜,但他们方才的举动却被刚进门的雷平国看得一清二楚。 雷平国在心中暗自窃喜,这一对好像发展得挺有意思的。尤其昨天一向厌恶保镖的儿子,竟为了不让希颜再有危险而愿意让其他人保护他。现在看到儿子那种痛彻心扉的表情,雷平国更肯定他十之八九是因为希颜是个男的而苦恼!看样子他得推他们一把了! “爸,你来得正好,希颜说要辞职。”雷杰向父亲说道,希望父亲能挽留下希颜。 “不可以!”雷平国的大吼让其他两人吓了一跳。开什么玩笑!他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线抱孙子的曙光了,怎么能让希颜离开,他的心中咕哝着。同时口气装作不满地说:“希颜,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是雷氏待你不够优厚吗?” “雷叔,不是的。我只是认为自己的办事能力不足以担任起特别助理一职。” “胡说!”雷杰在一旁不快地说。 凌希颜瞪了雷杰一眼,“我想你们可以找一个能力更强的人来做这件事。” “你如果还把雷叔放在眼中的话,就收回想辞职的话。否则。雷叔就当作不认识你。”雷平国撂下了狠话,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雷叔,您别生气了,就当我没说过这件事好了。”凌希颜泄气地开口说,低着头的她,没见到那对父子心态不同却是同样安心的表情。 “对了,雷杰。后天在日本有一个我们公司主办的工商协进会,原来应该是我去的,但我这几天不舒服,我想你替我去好了。还有,带着希颜一块去,她外语能力强,会很有用的。”雷平国使了个小计谋,希望在他们这种如火如荼的情况加入点油,让他们在没有人认识的他国发展,让自己那个心乱如麻的儿子压抑不住自己,早些发现凌希颜是女人的真相。 抛下了话,雷平国带着诡谲的笑容离去,留下百感交集的雷杰和凌希颜。 在得知必须和雷杰去日本的消息后,即使口中已说过不下数十次“该死”的凌希颜,在和谢绮提到这趟行程时,仍是一脸的紧张和不安。 “可悲哦!想跑都跑不掉。”谢绮面对皱了一晚眉的希颜说道:“别想了,反正重点就是雷杰来惹你的话,不要理他,而你也不要再对他放电波了。” “我快烦透了,你还说笑话。” 为了转移希颜的注意力,谢绮说道:“其实你是个无情无义的朋友,我来台湾这么些天了,你都还没问我为什么来!” “对不起,我最近真的是一片混乱。”凌希颜内疚地对着谢绮说,“你这回怎么有空到台湾来?洛杉矶的那份公关工作呢?” “辞掉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以为只要负责案子对外媒体宣传的部分,没想到新来的主管却要我做他的情妇,他说这样才能确保我在公司的地位。”谢绮火着一张脸说,一想到这件事他就一肚子气,“他以为他是谁啊!我谢绮再没出息也不会为了工作而出卖身体。” 凌希颜看着这个高中、大学,甚至研究所都和自己是同学的谢绮,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种因着她们的容貌因素而引起的不合理待遇已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在学校时,两人优秀的成绩就常被嫉妒的人说成是她们靠着美色迷惑教授而得来的,当时没想到出了社会后,一样有这种困扰存在。拍了拍好友的肩,凌希颜劝解地说:“没关系,有实力一样可另创天地的。” “可恶的猪!”谢绮不满地叫道:“长得美又不代表我是靠美色来争取业务的。” “别气了!你你这次回来是打算……” “定居在台湾。”在凌希颜的惊叫声中,谢绮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你知道自从我十五岁那年爸妈车祸去世后,我就到美国和姑姑住。今年初姑姑结婚搬到法国以后,我就有回台湾的冲动,因为我总觉得根在这里。也刚好在我打了那个王八蛋一拳辞去工作后,一个台湾的客户邀请我到他的公关公司工作,希望我能在一些国际会议或是私人聘请中担任同步口译,我答应了他,所以就回来了。” “真好!”凌希颜抱住谢绮,“这样我就可以常常看到你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工作?” “下星期吧!第一份工作是担任一个日本明星的翻译,听来挺有趣的!”说到一半,谢绮看了一下钟说道:“已经两点多了,不和你说了,你不是明天的飞机吗?早些睡吧!” 如果那个混蛋再不停止对希颜献殷勤的话,他就要杀人了! 雷杰愤然地盯着为了这次会议而前来迎接他的日方代表——松冈让,打从他和希颜下了飞机后,这个松冈让见到凌希颜后,几乎无时无刻地找机会接近希颜。这是什么世界!希颜是男的啊!为什么这个松冈让还这么明目张胆地表现出对希颜的兴趣,雷杰火冒三丈看着松冈让在说话时高兴地拍了拍希颜的手。 稍微让雷杰感到欣慰的,是希颜对松冈让的态度。除了礼貌上的客套话外,希颜几乎不大说话,除非被问到问题才开口。像此时希颜的手就不经意地拂开松冈让的手,悄悄地把手收到桌面下。 “希颜,”雷杰有些粗鲁地说:“帮我问那个家伙明天会议的大略行程。” 凌希颜有些诧异地看着雷杰满脸不高兴的表情及不客气的用语。从上飞机后,非到不必要,雷杰绝对不和她说话。即使说话,也当她是个隐形人似地。这也好!凌希颜先前就告诉自己了,他们最好不要有更多的接触,以免她烦心。更何况她这两天来身子一直不大舒服,今天在飞机上甚至有些晕眩,头部更是折磨人地抽痛着,现在坐在饭店的餐厅中,还要防着松冈让的手不时地模上自己一把,这个日本人是怎么回事?看来似乎对她有着很大的兴趣,但她现在的身份是男人啊! 揉了柔疼痛的头部,凌希颜拒绝再去想些什么,开始为双方翻译。忽而一阵晕眩传来,凌希颜有些不支地靠在椅背上。 “你不舒服吗?”看到这种情况的雷杰扶住了希颜靠在自己身上,并未注意到松冈让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我们先回去好吗?我很不舒服。”凌希颜微弱地说。 雷杰诅咒了一声自己的粗心大意,他怎么没有早些注意到凌希颜今天的脸色特别苍白呢?他用英文对松冈让说道:“我先带他回去了,他不舒服。” 松冈让点了点头,向雷杰投以一个我了解的表情,同时用生硬的英文说道:“对不起,我刚才不知道他是你的爱人。” 雷杰张大了口想争辩些什么,但一看到希颜苍白、冒冷汗的脸,他只是闭上了嘴,带着希颜回到楼上的房间。 一进房便跑入房间浴室的希颜,过了十分钟还未出来后,雷杰着急地用手拍着浴室的门,叫道:“希颜,希颜,你没事吧?” 凌希颜难受地说道:“麻烦你进来扶我一下好吗?” 雷杰冲了进去,只就希颜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女圭女圭瘫软于地上。他不顾希颜的抗议,抱起了希颜,拥紧他在自己怀中。 在雷杰温暖的怀抱中,凌希颜放纵自己垂下了头,只是靠在他的臂膀中,挨近雷杰厚实的胸膛。 “谢谢,我休息一下就好了。”凌希颜躺在床上,用她微弱的声音说道。 “休息个鬼!”雷杰大吼。他刚伸手碰了碰希颜的头,发现他正发着高烧。雷杰开始气自己只顾自己的情绪,而没有注意到希颜的不适。“我打电话叫医生来这里。” 雷杰拿起电话对楼下柜台交代,要医生来看诊。即使在病痛中,凌希颜仍察觉到雷杰的怒火,她开口说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雷杰以异样的眼神看着希颜,“你以为我在生你的气吗?”看到希颜点点头之后,他放弃了他所有的挣扎,坐在希颜的身边,“我是气自己。” “为什么?” “因为我连一点关心你的基本知觉都没有,我只是陷在自己对你不合宜的感情之中。”说完,他只是默默地走到浴室中拿了条毛巾,小心而仔细地为凌希颜拭去脸上的冷汗。 用尽全身的力气,凌希颜推开了雷杰,她侧过身说道:“别对我这么好。” 扳过了希颜,看着那一双即使在高烧中仍足以把他逼得神智不清的轻盈眼眸,雷杰低下了头,唇轻轻刷过希颜的柔软小口,在他唇边说道:“爱情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心去感觉的。所以,今天不管你是什么性别,我要定你了!” 在雷杰这么近地环抱自己,在雷杰羽毛式地轻吻自己脸孔每个部分时,凌希颜几乎说不出话来。她只知道她该拒绝雷杰,但这却如此难啊!“你不许!” 在凌希颜开口的那一刻,雷杰加深了他的吻,用着自己灵动且渴求已久的舌攫取希颜口中的所有甜蜜。在雷杰激情的捧吻中,凌希颜只觉得全身仿若火烧一般不能呼吸,她举起了因生病而柔弱无力的手,有些挣扎地想推雷杰说道:“我不能呼吸了。”而后闭上了眼,晕厥了过去。 雷杰用手打了自己一巴掌,自己在做什么?希颜生病时,自己还像个性冲动的少年一般地侵犯了希颜。雷杰起身走到衣柜中拿出饭店的休闲式和服,打算替希颜换上。 解开了希颜的领巾,雷杰有些失神地看着希颜颈上的疤痕。这是怎么得来的呢?是训练中受的伤吗?他有些怜惜地抚过了这道疤痕,而后轻手轻脚地为希颜解开了衬衫的扣子。他看到希颜胸前绷带时,惊呼了一声,希颜怎会有这么大的伤口呢?难道是因为那天杨加纳来公司时所受的伤吗? 为了看看希颜到底伤得多严重,雷杰心里焦急但仍缓缓地怕引起希颜不适的速度,解开了绷带。解开了绷带后,雷杰震撼地久久不能动弹。希颜是个女人! 雷杰阴郁地看着希颜在解开绷带后呈现的雪白双峰,此刻他不知道该庆幸自己是合于世俗的异性恋,还是该掐住这折磨了自己许久的女人——凌希颜! 希颜轻轻的申吟惊醒了雷杰,他看着仍昏迷的希颜,双手迅速地为她换好衣服,以免她再度受寒。在换衣的过程中,雷杰几乎失去控制地盯着希颜因缚住而泛红的胸部,及一身几可做雪的肌肤。 为“她”换完衣后,雷杰在房中踱起步来,医生怎么还没来呢?希颜已经昏迷大约十来分钟了。突然一个思绪闪过雷杰的脑中,他走到桌前拿出了希颜的护照。 希颜果然去过夏威夷。她就是那名自己念念不忘的女子!他们之间有一笔很大的帐要算!雷杰在心中说道。 这时敲门声响起打断了雷杰的思绪,他打开门请进了医生,而后站在一旁关心地看着医生诊疗。 “她只是疲劳过度,加上突发的感冒,以及没吃什么东西,一点体力也没有,所以才会昏倒的。”日本医生用英文和雷杰交谈着,“我给她打一针,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谢谢。” “对了,你太太对药物过敏吗?” 雷杰被医生对希颜的称呼感到一股快意,“太太”听起来仿若希颜是完全属于他一人的。“对不起,我不知道。” “那我开另一中药好了,你别太担心,她没事的。我明天再来看她。”已有些岁数的日本医生在离去前微笑地看着这一个显然狂恋着太太的男子,这年头这么关心太太的人已经很少了。 雷杰送走了医生,看着躺在床上的希颜,一个预谋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 这个枕头睡起来很舒服,不但软硬适中,而且还是暖烘烘的。凌希颜满意地露出了咕哝声,把脸颊更贴近了枕头。只是这只枕头怎么会动,而且还有心跳声? “心跳声!”凌希颜快速地张开了眼,看到自己所以为的枕头正是雷杰的胸膛。雷杰的手臂正搂着自己的腰,她等于是整个人被环在雷杰的怀中与他紧紧相贴。凌希颜看了此时正带着笑意凝视自己的雷杰,她拉住棉被蒙上了头。 “这是怎么回事?”凌希颜在棉被中发现自己在和服底下未着寸缕。她惊叫了一声,扯下棉被瞪着雷杰,“你做了什么事?” 雷杰好整以暇次看着开始有些慌张起来的希颜。很好!很好!他满意地想着,希颜骗了自己那么久,能让她慌乱一下也不错。他笑着说:“我如果对你做了什么,我保证你绝对不会不记得的!” 凌希颜红了脸,转过了头,有些羞赧且担忧地说:“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知道你是女的!还是知道你是在夏威夷和我共度了一夜的火热女郎!”雷杰毫无意外地看着希颜的头更低了。 自从知道希颜是女人之后,雷杰已稳定了他的情绪,并且打算无禁忌地开始放胆追求她。虽则他仍无法理解希颜为何要女扮男装,要拒绝自己,显然她也被自己吸引了。 “你不生气?”凌希颜悄悄地抬起了头对雷杰说道,讶异于他明显的快乐情绪。 “我只知道现在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了。”雷杰俯身至希颜上方,用手抚着凌希颜的五官,“我不会放开你的,希颜。” 雷杰再度吻住了希颜。而希颜在雷杰炽热的唇舌中,几乎忘了一切,只能让雷杰勾起她身上一股近乎痛苦的难耐。不舍地放开了希颜后,雷杰十分呵护地说:“躺着休息,我去帮你吩咐早餐,等一下要吃药。” 下午,医生看了凌希颜之后,满意地点了下头说道:“再多休息就好了。” “谢谢医生。”凌希颜害羞地整好衣襟,瞪了眼不愿离去的雷杰一眼。 “你先生很宠你哦!”老医生笑呵呵地对着凌希颜说道。 “我们不是……” 希颜话没说完,雷杰就走到她的身旁揽住了她,轻笑地说:“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凌希颜莫可奈何地看着雷杰,这人到底在做什么?自从他知道自己是女人之后,态度就为之大变。他到底想对自己怎么样?她怎么有种被设计的感觉呢? 一旁的雷杰和这个叫作福山的老医生在聊天。 “你太太日文说得很好。” “她很有语言天份。”雷杰亲吻了一下希颜的额头。 凌希颜开始有些心慌,雷杰为何要这样宠爱自己?他想报复吗?他要让自己爱上他后再抛弃吗?还是他现在只是一时为她所迷惑呢?可是自己在他这种亲密的行为中又能把持住多久呢?毕竟她爱着雷杰的啊!猜疑了许久的凌希颜,在药力的发挥后沉沉睡去。 送走了祝福他们早生贵子的医生,看着希颜沉睡的容颜,雷杰压制不住血液中那股澎湃的热潮,这是自己找寻了许久的幸福啊!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从自己的身边逃走了! 结果,原本该担任翻译工作的凌希颜被雷杰强制地留在饭店中,整整三天! 这天,在雷杰出去开会后,凌希颜起身换上了雷杰为她买的一套砖红色毛织洋装,再加上相同色系的六粒扣羊毛外套。看着镜中自己发亮的眼与红润的脸颊,她知道自己完全是一副恋爱中女人的表情。凌希颜“唉”了一声,难堪地想到这些天来,她太放纵自己了,完全浸婬在雷杰的体贴中。 雷杰已软硬兼施地由她口中知道了她扮男装的原因,对于她的欺瞒,他没有责备,反而更无微不至地照顾、呵护而且不时地找机会亲吻自己。想起雷杰出门给自己的那一个缠绵长吻,凌希颜仍打了一下哆嗦。 这些晚上,自己从未独眠过。雷杰坚持和她同睡,让她在他的怀抱中。他善用了每一次的机会挑逗自己,每每亲吻她到无法自拔才肯让她心跳加速地靠在他的胸前安歇。雷杰是认真的吗?他究竟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些什么呢?她的心吗?那是她承受不了的啊!如果雷杰这些天来的表现只是他公子手腕的再现,她会崩溃的,因为她不要自己只是个玩物!她要出去走走,好好想想自己对雷杰的矛盾心结。 “你跑到哪儿去了?”雷杰对进门的希颜大叫,要是凌希颜再晚一些进门来,他就要去报警了。 罢甩掉一个跟踪的星探的凌希颜,没想到一入门就得面对雷杰这么大的火气。她月兑下了鞋子,有些委屈地坐到椅子上。 “你不能留个字条吗?”雷杰抬起了凌希颜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想到当他回来去没看到希颜时的紧张,他以为凌希颜又逃避了,还是被坏人架走了。 “你能不能不要对我吼?”凌希颜以清楚且缓慢的声音说道。 放开了希颜,雷杰走到窗前,高大的背影仍充斥着未消的怒气。 “你为什么生气?”在清楚地思考了一天后,凌希颜有些了解雷杰对自己的关爱是出自一片真心。因为先前在还不知道自己是女人之前,他其实就对自己有些无法自拔地动情了。 “你还不懂?”雷杰转身用力地抓住了凌希颜的肩,“我太该死的在乎你了!从那次在夏威夷见到你以后,我就完蛋了!你一直在我的脑中盘旋,而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雷杰的一番话使凌希颜几近狂喜,但自我防卫的本能却使她只是摇了摇头,说道:“你只是一时迷惑。” “你说这叫一时迷惑?”在希颜还来不及反抗前,雷杰已反扣住她的手,用力地吻上了希颜。他深情地吸吮希颜,而后顺着她的颈子用舌尖拂过她细滑的喉咙。凌希颜只能仰起头柔顺地任雷杰的气息吻过她胸前,覆住那敏感的蓓蕾。 看着和自己一样陷在激情中的希颜,雷杰捧起她的脸说道:“这么深刻的感觉绝对不是一时的迷惑。嫁给我!希颜。” 凌希颜惊慌地想推开雷杰,却在他牢牢的拥抱中无法月兑身,而她又不想使出武术来,万一不小心伤了雷杰怎么办? “告诉我,为什么在夏威夷的那一夜你会逃走?”雷杰将唇靠在希颜的颈上,亲昵地问道。 “因为你太差劲了。”在雷杰的举动中几乎无法呼吸的凌希颜赌气地说道。 “是吗?那我可要多练习。可是,我记得那天有人热情到抓伤了我。” “你……猪八戒!”想不出其他骂人字眼的凌希颜有些儿恼火地说。 “告诉我为什么?”雷杰抱起了希颜,走到床上侧躺下来,紧盯着希颜。 “我……”凌希颜吞吞吐吐地说,“我那天被你迷得昏天暗地,凌晨醒来看到你那么自然拥着我的手臂,我才体会到你根本就是个中老手。我很生气,开始后悔我为什么把自己给了你。更让我愤怒的是我不过只是你怀中的众多女人之一,我觉得自己很贱!”凌希颜用了个很重的字眼来形容自己当时的感受。 “希颜,听我说。在你之前,我不否认自己是在情场上厮混过,但我从来不和女人过夜,我总是和她们交欢之后就离去,因为我不想面对单纯的肉欲贪恋后所带给我的沮丧。但,那一夜我却只想整夜拥你在怀中。”雷杰将希颜搂至自己身上说道,“我很抱歉!因为在你之后,我还是有过其他的女人,但那只是上短暂的发泄,往往完事后的空虚令我更难受。” “你不必对我说这些。”凌希颜闭上了眼,要自己不去想雷杰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情形,漫无止境的嫉妒却朝自己掩来。 “你必须听!”不愿希颜再逃避自己的雷杰,强制地捏住了凌希颜的下巴,“因为你是我唯一在乎的女人!” 凌希颜痛苦地张开了眼,看着雷杰激动的神情及因吼叫而僵硬如岩石般的身躯。她爱他,用整个心来爱他,但她更害怕这种爱的后果。她不要想母亲对父亲那样过度爱恋而精神恍惚,她不能要婚姻,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因为她对雷杰强烈的爱如燎原野火般,她一定会像母亲一样的!她不要雷杰以后看着她的眼神中有着和父亲相同的不耐与容忍。 看着希颜眼神中的挣扎与恐惧,雷杰搂紧了希颜,“你究竟怕什么?” 凌希颜摇头,仍是不说话。她可以只和雷杰有一段缠绵而不让自己陷得太深吗? “回答我。”雷杰撼动希颜的身体。 凌希颜将手移置雷杰的脸上,模过他的每一个地方,而后用肯定的语气告诉雷杰,“爱我。”她不想深想她和雷杰的未来,她只想珍惜和雷杰相处的时光。 雷杰闻言,一把推开了希颜站起来,“我对你来说只是满足你的工具吗?这真是我的报应了!”说完他握紧了自己的手,压抑着自己的怒气。 许久,身后响起了唏唏嗦嗦的摩擦声,凌希颜自雷杰的背后抱住了他,口气轻柔但却出自肺腑:“杰,我爱你。” 雷杰迅捷地回过了身,却见未着寸缕的希颜有些羞涩地果身于自己面前。他倒吸了一口气,扶住希颜的头,自她潮湿而紧张的唇亲吻至她身上每一处细致的肌肤,直到希颜已然陷入燃烧之中,无助地申吟着,雷杰才抱起希颜上床,在床垫之中扶住了她圆润如丝缎般的臀部,占有了希颜,带领彼此到一个疯狂、完全解放的高潮中。 第六章 今年的日本是个暖冬!凌希颜走入位在会议室旁属于雷杰的休息室中,靠着玻璃窗往窗外看时思忖着……从这栋大楼往下看,她看到的是快速走路的人们及道路两旁修剪合宜的行道树,似乎很少人停下来看看这些浓绿的草木,也许是他们已经习惯了、麻木了。 凌希颜笑了一下,想到以前的自己也不会因看这些风景而有任何感触,但现在却觉得事事物物都是美丽而值得欣赏,这一切都是因为雷杰!是他让自己觉得幸福,是他让自己觉得日子几乎是活在云端了。这是在日本的倒数第二天了,从她偷溜出门的那天后,雷杰就让她开始加入会议的进行,但坚持她必须换回女装。想到那天穿着一袭黑色套装踏入会议室时松冈让的脸色,她就觉得有趣,他一副见到鬼似的表情。但他马上又对凌希颜献殷勤,让凌希颜怀疑他是否有双性恋的倾向。不过,在雷杰警告的瞪视眼神中,松冈让后来几乎不敢找凌希颜谈话。因为雷杰眉头一皱起来,可是有种令人胆寒的气势!这是她这些天来的感受。 昨天开完会后,雷杰带着她到浅草寺去体会旧日江户的风貌。一走进“浅草寺”的大门,她就兴致勃勃地看着大门中央所悬挂的大约二公尺高的巨大红色提灯,上面写着“雷门”两字。这时有日本人举起了相机,对着手拿大衣、身穿米色开襟毛衣及咖啡色调格子呢短裙,显得修长而优雅的凌希颜猛拍。凌希颜转了一,根本不在意到这种自从她换回女装后,几乎每天都发生的事,她只是一迳地拉着雷杰走向“浅草寺”两旁贩卖手工艺品及现做食物的商店。不过,雷杰却如同往常般怒目直视那些人,他高大的身躯更是充满了不高兴的情绪,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搂住了她亲吻。一想到当时那种场面,凌希颜仍是红透了耳根,她这辈子从没这么大胆过。而且让她更加羞赧的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却仍是被雷杰纯熟的吻惹得浑身火热。 真是怪异!凌希颜在心中想到。她原本以为和雷杰在一起时,她最难克服的一点就是她可能回如同母亲的独占欲一般强烈。但这些天下来,日本街头虽也有女孩子在她临时走开时跟雷杰搭讪,但雷杰的眼神却始终让她安心,因为他总是冷静且面无表情,直到那些女孩子离去。而且出乎凌希颜意料的,只要有人多看凌希颜一眼,雷杰就瞪人,瞪到别人受不了他那种令人不敢恭维的摧毁气势走开为止。 “笑什么?”雷杰走到凌希颜的身后拥住了她。 “我在想你是个醋坛子!”凌希颜侧过了细滑的脸,半贴着雷杰的脸庞说:“你和香港的张先生谈好了吗?” 雷杰用嘴唇滑过希颜小巧洁白的耳廓,以强硬而坚持的口气说:“你是我的,我不许别人看你。”说完,扳正了希颜的脸,双眼认真地说:“嫁给我。” 闭上了眼,凌希颜拒绝回答雷杰的问题。这始终是她心中解不开的结,她不能预测未来自己是否能永远像现在这么平和地对待雷杰——没有苛求、没有不安。雷杰能爱自己多久,也是她心中的另一个解不开的谜。她把脸埋到雷杰的脖子,呼吸着雷杰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及属于他自己的男人味,逃避地说:“明天所有的会议几研讨都要告一段落,我们就该回台湾了。” 雷杰伸手推开了希颜,远到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说话表情的距离,“为什么逃避我的问题?” “给我时间,让我想想。”凌希颜看着雷杰受着煎熬的脸,咬着唇说道。 “你到底在……”雷杰话未说完,休息室中的喇叭即传出请各位代表准备到会议室开会的广播。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暂时放过你,走吧。” 一进到中正机场,凌希颜的心情就有些沉了下来。在日本,她可以无禁忌地和雷杰谈恋爱,但在台湾——这个有她的亲人、朋友在的地方,一场恋爱代表了责任。 她原本是为了保护雷杰而回到台湾,但却爱上了雷杰。父亲期望自己能善尽一个保镖的任务,让她受了那么多的训练,但除了在杨加纳事件中派上用场之外,就再也没有发挥的余地了。父亲对自己会失望吗?凌希颜甚至不敢想像,若是父亲知道自己在和雷杰交往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为了和希颜单独相处,雷杰遣开了司机,自己亲自开车。坐在车子中,雷杰握住了希颜的手说道:“到我家来和我一块住。” “不行!”凌希颜用力地摇头,“我现在是女孩子的身份,爸爸不会同意的。” “我说了嫁……”凌希颜捂住了雷杰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 在日本的最后两天,雷杰几乎为了这个问题和希颜生气,他不懂为何希颜会拒绝自己。每次一逼她,她就不说话,气氛就开始僵持不下。所以到后来,雷杰干脆不说,因为他想希颜终究会和自己在一起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雷杰煞住了车,停在一处僻静的树下。他俯过身去,食指托住希颜的下巴,占有了凌希颜天鹅绒般柔软的唇舌。 在两晴缱绻之际,凌希颜喘着气推开了雷杰,“后面有保镖,别这样。” 自从他们一踏入台湾的机场,白奇所派来的保镖就一路跟随着他们。 “我知道。”雷杰模着凌希颜柔软的头发说道,“我只是想到以后要和你单独相处不是那么容易了,才会忍不住吻了你。” 送凌希颜回到了饭店,雷杰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到了卫洋平的店。一进门,卫洋平就用力地拍了拍雷杰的肩头,“回来了!看起来神清气爽的,你没对那个希颜做出什么事吧?” 雷杰笑了笑说道:“我是没做什么事,我只是爱上她。我要她嫁给我!” “什么!”闻言急得哇哇大叫的卫洋平,拖着雷杰走到店内的小包厢说:“趁着白奇也在,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作你要娶凌希颜!” 雷杰走进了包厢,坐在白奇身旁,夹起了配酒的酥脆鱼吃了一口,“恩!好吃!” 抢下了雷杰的筷子,卫洋平着急地大叫说:“你把你刚才说的鬼话再说一次给白奇听!” “我说,我爱上了希颜,我要她嫁给我。”雷杰有些戏谑似地看着一向不大有情绪表现的白奇震惊地把正要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而卫洋平更是挫败地靠在墙上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 “完了!完了!”卫洋平喃喃自语地说,“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单独去日本一定会出事的,早知道我就跟着去。前天我看电视节目,心理医生说不能顺利度过青春期的人,往往会发展成不被社会接受的暴露狂或同性恋人格。你以前那么花心就像暴露狂一样爱现了,而现在你又有了同性恋的倾向!雷杰,你好好把你的问题说出来,我和白奇来替你解除心理障碍。” 听着认为自己病入膏肓的卫洋平对他认真而又好笑的推论——什么他以前是暴露狂!雷杰开始大笑出声,笑到眼泪都掉下来了。 雷杰的举动引起了卫洋平的恐慌,“他开始发疯了吗?怎么这么快?” 白奇拉过了发愣的卫洋平,递给了他一杯清酒说道:“你别担心了,雷杰正常得不得了。我想他大概有什么惊人之事要说明,是吧?” “知我者白奇也。”雷杰点了点头,敲了下白奇的肩膀,“希颜是女的。” “我的天!他真的疯了,而且疯得很彻底!他以为希颜已经变成女的了!”卫洋平以怪异而难过的眼神看着雷杰,一副想出去叫救护车的样子。 “我没疯,希颜真的是女的,不信你可以去查她的身份证。奇怪!我们以前怎么没想到呢?”雷杰对这两个好友说道。 “天啊!我想我快疯了。”卫洋平仰头喝下了第三杯酒。 “你怎么发现的?”白奇颇有兴味地问。 “她昏倒,我帮她换衣服是发现的。” “那她为何要扮成男的?” 雷杰从头说明他第一次在夏威夷见到希颜时的情况及希颜自小所受的训练,和凌叔所交给她的任务。当说到希颜女扮男装,是凌叔为了她执行工作方便,同时也是避免雷杰的猎爱手腕波及时,卫洋平向他做了个“你看,我刚没说错吧!你以前真是个狂!”的表情,雷杰瞪了他一眼,用一句话结束了他的叙述,“总之,我要在过年前把希颜娶回家。” “你们还真有缘,从夏威夷到台湾。”白奇说道,然后不动声色地问,“既然希颜是女的,那么那个冒牌女友谢绮,又是何方神圣呢?” 雷杰带着“我明了”的表情看着白奇,他知道白奇是那种除非对什么事感到兴趣,否则是不会问一些不相干问题的人,看来又有另一场的爱情快展开了。他微笑了下说:“她是希颜的死党,和希颜从高中一直到研究所都是同学。” “原来她是读企管的啊!倒跟她现在的工作不相干。” “你怎么知道她做什么工作?”卫洋平因喝了太多酒而有些大舌头。 “因为我要追到她!”白奇如雕像般比例完美的脸庞,浮出一个许久不曾出现在他的脸上的狩猎笑容。 “希颜,我好想你哦!”上了一天班,拖着惨淡脸色入门的谢绮,看到希颜已经回过而且还从餐馆叫了外卖的晚餐时,她简直就快痛哭流涕了。毕竟她过了很不好受的一天!“你真是个天使!我爱你!我爱死你了!” 推开了紧抱着自己的谢绮,凌希颜凝重地看着她说:“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上班很累吗?你脸上的淤伤是怎么回事?”她伸出手去碰了碰谢绮白皙面颊上一块十元铜板大的淤青。 谢绮涨红了脸,气鼓鼓地说:“都是那个王八蛋白奇害的。” “你怎么会和白奇扯上关系?” “我现在上班的维奇公关是全影娱乐企业的子公司,而全影的老板就是那个讨人厌的白奇!” “你又拿拖鞋打他了?他也回打了你,是不是?要不然你脸上怎么会有伤?”凌希颜带着有些玩笑似的语调说道。 “才不是!谁叫他……”谢绮脸上的红潮出乎凌希颜意料地蔓延至颈项,“不要脸!” “发生什么事?”凌希颜有些兴奋地想着,冷如冰块般的白奇和热情开朗的谢绮,会是怎么样的组合?有趣! 咳了两声的谢绮,看了希颜一眼,随即开始大叫:“有问题!有问题!冰山美人——凌希颜又重现江湖了!你怎么换回女装了?” 这回换凌希颜红了脸,她尴尬地说:“雷杰知道我是女的了。” 望了希颜有些羞涩的脸,谢绮接口道:“然后你们就又在一起了,对不对?” 凌希颜点了点头,神情中却开始有些黯淡下来,“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能和他维持多久。” “他难道不是认真的吗?”谢绮愤懑地说。 “他已经向我求过婚了,可是我不能和他有长久关系啊!” “为什么?”谢绮有些不赞同地说,“就为了你母亲的前车之鉴吗?你母亲是你母亲,你是你,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啊!为什么你总要混为一谈呢?” “因为我性格上的某些封闭面和母亲是相同的,而我爱惨了雷杰了。” 静默的空气充斥在两人之中,“你不怕受到伤害吗?这么爱他,如果他只是玩玩呢?毕竟浪子回头的机率是微乎其微的,也许他本质就是公子啊!”谢绮实际地说。 “我也这么想过。老实说,以我的鸵鸟心态而言,雷杰如果只是和我玩玩的话,我还不会陷入不可控制的情绪反应。” “你真的这么想?你当真只希望你只是他的临时玩伴?” “不!”凌希颜泄气地说,她不能欺骗自己,“我希望他只重视我一个人。” 拉住了凌希颜的手,谢绮诚心地说:“别陷得太深,观察他一段时间后再做决定。还有,如果雷杰是真爱你的话,别让自己的心理障碍阻挠了你们。好了,早些休息吧!你明天也要上班呢!” 躺在床上,谢绮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睡,她的脑中全是凌希颜和雷杰间突然的转变,雷杰竟会向凌希颜求婚?看来这小子似乎很认真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所谓“物以类聚”,会和白奇是好朋友的人,品性也好不到哪里去。 想到白奇,谢绮就有些心烦,如同这许多天一样,她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转回到她上班的第一天。 那天,陪着那个日本明星西川丰开完了记者会,上完了通告,谢绮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散了。她这人有些工作狂,所以仍是精神奕奕地在公司中和同事谈谈笑笑。说到一半,总经理——也就是聘任她来上班的陈明,把她叫进了办公室。 “还习惯吗?”陈明笑着问道。 “不大习惯哦!”谢绮开玩笑地说。膝下无子息的陈明夫妇对待她就像女儿,而她也打算下个月陈明六十大寿时,正式认他们夫妇为干爹、干妈。 “哪边不习惯?”陈明紧张地问。 “因为太闲了!”看到陈明奇特的表情后,谢绮才认真地说,“开玩笑的!这边很不错!对了,您找我有事?” “晚上总裁生日,在家中请客,所有经理级的人物都要到,我想带你去认识一下总裁。” “好啊!可是我穿这样可以吗?” “可以。你会迷倒所有人的。”陈明很欣赏地看看一袭白色亚麻套装,衬着灵活的大眼更形晶莹剔透的谢绮。这孩子是个美人胚!不过,男人常被她看似天真的外貌所欺瞒,而忽略了她的工作能力,这是谢绮常向他抱怨的一点。 “他年纪多大了?”谢绮好奇地问,因为她知道“维奇公关”是“全影”娱乐的一部分。“全影”娱乐无论在电影或音乐方面,都极具知名度,而且她十分好奇这位陈明十分敬佩的上司是何种模样? “他才三十出头。”陈明看着谢绮惊讶的脸说道,“很难得吧!这么年轻就建立起全影的声誉,而且‘全影’只是他整个事业的一部分,台湾及东南亚一带连锁的‘九华饭店’也是他的公司。员工常以他的名字来比喻他的成就为白色的奇迹!” 此时,专心听讲的谢绮突然愣在原地,她僵硬地问:“他叫什么名字?” “白奇!” 天啊!谢绮翻了下白眼。这是什么日子!罢上班的第一天,就发现你以前拿拖鞋打的那个人,竟然是你的老板! 虽然百般不愿进入白奇家中,却仍是被陈明硬捉来,谢绮一踏入白奇那灯火辉煌的花园别墅,马上就往大厅的角落躲,根本不敢左右张望,怕见到白奇。 其实她更希望自己能从此消失,但陈明却不合作地想拉她到大厅的中央,介绍给白奇认识。 “我们等一下再过去啦!”谢绮撒娇地扯着陈明的衣袖说道,没发觉白奇的眼光已盯住了她许久。 事实上,打从谢绮勾着陈明的手走进来,白奇就看到她了。白奇希腊雕像般完美的脸上,虽仍面无表情,但内心却有些不满地看着这个在凌希颜出国时,马上就换了另一个护花使者的女人——谢绮。只是陈明看来不像有婚外情的人,但谢绮又几乎是黏在他身旁,在这种情况下他能有何感想呢?白奇讶异于自己的在意,他跟谢绮只是一面之缘罢了!不过他已经许久对女人没有感觉了,也许是女人在他面前总是惧于他的冷淡,或是别有所求,但谢绮不同,她有勇气对抗自己,而这点引起了自己的兴趣! 白奇在旁人的讶异中浅笑出声,想到谢绮竟然敢用拖鞋打他!有胆识!他喜欢有个性的女人!他转头告诉旁边的人说道:“请陈明——陈经理过来一下。” 白奇举起酒杯碰嘴看着谢绮那边,看到她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自己有那么可怕吗?也许他太高估她的勇气了!这个念头才刚闪过白奇的脑中,他就看到谢绮扬起了下巴,对他做出一副谁怕谁的表情,而后走了过来。他错!他要定谢绮了!白奇在心中暗想。既然她是那么多情的女人,一次可以有两个情人,那她应该不介意自己成为她的男人,而且是未来数个月中唯一的一个!他不要谢绮在别人的怀中飞舞! 那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打从刚才有人来表明了白奇的召见后,谢绮在心中问了千百万次。从她看到陈明一脸疑虑后,她就知道那个家伙一定是看到自己了,因为从陈明的表情看来,白奇从来没做过这种召见他的事!大不了丢了工作再找就是了,谢绮在心中决定不给白奇好脸色,他因为自己是什么人啊!耙对希颜说那种话。决定了面对白奇的态度后,谢绮抬起了她小巧的下颌,却看到白奇在另一方直注视她,她不服气地给了他一个“我才不怕你”的白眼,然后勾着陈明的手肘往前走去。 “白先生,你找我?”陈明带着谢绮走到白奇面前,然后有些不解地看着白奇。 “是的,这位是……”白奇朝谢绮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维奇’新聘的公关主任——谢绮。” “她看来非常年轻,这份工作不会太……”白奇双眼放肆地看着穿着一身白——美丽纯真的谢绮,而且目光特意地扫过谢绮放在陈明臂膀中的手,要不是他知道她周旋在两个男人之中,真会被她的外表所欺骗。 谢绮一肚子或,没好气地瞪着白奇说:“我的能力绝对值得肯定!”他以为自己是靠美色得到这份工作的吗?他一定是这么想的,看他那副有些调笑与轻蔑的表情就知道了。 陈明看着白奇眼中对谢绮的兴趣,他直觉地拥住了谢绮的肩。传闻中,这个年轻又多金的总裁,对女人是很挑剔的。可是,看来他对谢绮……。不行!自己绝不能让他染指谢绮。 不料陈明的举动看在白奇的眼中,却成了另一种意义——谢绮果真和陈明有关系。白奇有些恼火自己的不悦,也许是在他已决定要得到谢绮时,他就认定谢绮是他的女人了,所以才会如此不满陈明放在谢绮身上的那只手。 “白奇,生日快乐!”就在这三人各自沉默时,突然一只洁白的玉臂环住了白奇。一张浓妆的脸贴在白奇脸上。 这个走过来的女人林薇,是新窜起的艳星,已经纠缠白奇许久了,只是白奇向来对于这种无大脑的尤物没啥兴趣,因此这个林薇只能把握住每一次可以和白奇亲近的机会。 白奇推开了林薇,面对双眼写着不屑的谢绮微笑地开口说道:“我好像还没听到谢小姐向我说生日快乐!” 看着白奇身旁贴着那名尤物,谢绮就有气。那个王八蛋白奇以为自己应该像那个女人一样,把脸贴到他脸上去吗?他想得美!他以为自己长得很好看吗?“他不止是好看而已,他还兼具了大胆、神秘及引起女人注意的魅力!”谢绮心中的声音诚实地告诉自己。管它的!反正自己绝对不要如他的意,像那个女人一样就对了。所以谢绮不情愿地伸出手说道:“生日快乐。” 没想到才一接触到白奇厚实的手掌,谢绮就被白奇拉入了怀中,白奇给了她一个深吻,吻到谢绮双脚离地,脚尖在鞋子中兴奋地扣紧,吻到谢绮双目迷蒙地忘了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 “谢谢你的生日礼物!”白奇贴着她的唇说。 推开了白奇,谢绮用力咬住了嘴唇,背脊僵直地走过嫉妒的林薇身旁,走过看好戏的人群,走入酒吧的阴暗处。他怎么可以这样羞辱自己,而自己又为何那样不知羞耻地陶醉在他的吻之中? “谢绮,要不要先走了?”陈明走近谢绮,关心地问。 “我不走,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没有受到他的影响。”谢绮倔强地说,“逃走不是我的作风,你只要告诉我什么地方可以让我暂时休息。我想静一静!” 陈明指着大厅左侧的一扇门说道:“那间是书房,很少人去。” 走入书房,谢绮就后悔了。因为书房虽不似大厅豪华,但这个地方却处处显出主人豪迈的个性。黑白两色为住的书房,感觉大胆而先进,但给人一种漠不关心的神气,就像白奇一样,谢绮想着。 她回身想拴住门,却发现这门只能用钥匙上锁。她缩在黑色单人沙发中,双手抱紧了自己。她一向骄傲,而今天她的骄傲却在白奇的举动中被严重毁灭!她以后必须用更多的心力去营造自己的专业形象了!谢绮难过地掉下了眼泪,她觉得自尊被彻底扯去了。 门打开的声音惊动了谢绮,她快速地拭去了眼泪,看向门口。白奇走了近来,并且在她还来不及走出时,用钥匙锁上了门。 “你还想做什么?再羞辱我一次!”谢绮庆幸白奇没有开灯,没有看到自己的脆弱。 看着在黑暗中显得娇小惹人怜爱的谢绮,白奇用几乎是温柔的声音说道:“别欺骗自己,你和我一样享受那个吻。” “那又怎样?我有一堆男朋友会提供我这种吻。”谢绮赌气地说。 “今天起,我有自信让你对别的男人不感兴趣,不管是陈明或是凌希颜。” “你以为……”谢绮原本想为自己辩解,但随即闭上了嘴,她何必对这种人解释,他反正满脑子的邪恶思想。 “不说话就是同意了,我很高兴这么快就达成共识了。” “你不要脸!随便一个男人都比你能引起我的反应!”即使在黑暗中,谢绮仍感觉到白奇自满的情绪。 “是吗?”白奇搂住了谢绮,让她紧贴着自己,火热的呼吸逼得谢绮的脸发烫,热力在她的胃部萦绕。 “放开我!”谢绮用脚踢着白奇的脚,而白奇却文风不动地将她越搂越近,嘴唇也几乎贴上了她的。 “要我放开你很简单,只要你抛开其他男人。我希望我的女人身旁只有我一个情人!” 被白奇弄得心慌意乱的谢绮,用手捂住了白奇的嘴,“你不准吻我。”她害怕自己再度不可自拔。 “不准?”白奇嘲弄的声音自谢绮的耳畔响起,她命令的语气对自己而言,根本是种挑衅。“我最爱挑战了!”说完双唇吻住了谢绮的眼、眉,然后暴雨般地强迫谢绮在他唇瓣的下张开嘴,在她的口中恣意爱怜。 门外的一阵笑声震动了谢绮,“不可以!”她趁着白奇不注意时,用力地推开了他,然后撞上了立于一旁的灯座。 淤伤就是这么来的!但如何告诉凌希颜呢?谢绮在床上辗转反侧地想着那天的情景,脑中不停地想起白奇。想起白奇临走前,那占有欲极强的话,“我会得到你的!”她轻叹了口气,知道今晚又将是个失眠的夜! 第七章 “凌希颜是女的!”是雷氏企业总部今天最大的新闻。 当一早凌希颜将车驶入停车场,让警卫检查证件时,警卫即惊愕地看着车内穿着墨绿绒套装的凌希颜,不敢置信次问道:“你……你不是男的吗?”然后消息就一传十、十传百地散了开来。甚至有传言说凌希颜原本就是雷杰的情人,是他特地安插到身边的,所以这阵子雷杰才不再像以前那样花心。 凌希颜坐在办公室中,暗自庆幸她是在顶楼工作,否则被那些眼光看得都快生病了。其实,原先被调上来的赵秘书那种敌意的眼光就已够她受的了! “希颜,进来我办公室一下!”雷杰以他特有的低沉嗓音说道。 刻意回避了那位女秘书的眼光,凌希颜走进了雷杰的办公室,坐在雷杰对面的位置。“有事吗?” “我们把外头那个女人调下去好了!”雷杰看着虽然依旧是短发,但薄施了脂粉更显得明眸皓齿的希颜说道。 “不可以!我换回女人的装扮,下面不知道传得多离谱了。要是你再把赵秘书调下去的话,那铁定会传得更难听。” “好吧!”雷杰越过办公桌在希颜额上印了个吻,“你上回不是说要和我谈公司花卉费用支出的问题吗?” “对!我上回看财务支出时,发现整个雷氏每个月用在买花的金额,最少都百来万。所以,我想是否可以自己成立花艺公司,省下这笔花费,而且我们还可以和白奇的‘九华饭店’谈谈,能否以连锁的方式进驻他们的每一间饭店,这样对我们花艺的知名度会有很大的帮助。” 雷杰沉吟了一下说道:“你倒是很细心。这个建议不错,目前台湾对于花卉的包装有点朝日本重视装饰的趋向,待会儿叫企化经理上来,我们再好好研究一下。” “我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谈谈。”凌希颜眼光中略带兴奋地说,“你对白奇了解多少?” “你想做什么?”雷杰将凌希颜扣到自己怀中,老大不高兴地说:“你不许对他有兴趣!虽然那家伙生得俊美,可是我的魅力也不比他差啊!” 凌希颜向后半躺在雷杰怀中——一六八的身高在雷杰怀中却显得娇小,她用手模了模雷杰的脸,“不害臊哦!我是想知道白奇这个人多一些,为了谢绮的缘故。” “这倒有趣了!白奇昨天也问到谢绮。”雷杰笑着说,“而你又因为谢绮而问起白奇,莫非……” 凌希颜兴奋地拉着雷杰的手,用力地点头说道:“对!对!对!我昨晚看到谢绮脸上的淤伤,我问她怎么有?她只说是白奇害的,然后就把话题扯开了。今早我又问她,知道吗?谢绮有一个毛病就是在重视的人面前说不出谎话。她本来还想隐瞒,硬是赖说那伤和白奇无关,我昨晚听错了。结果猜她告诉我什么……哈!炳!”想到谢绮慌乱中编出的理由,凌希颜笑倒在雷杰的怀中。 “她说什么啊?瞧你笑的。” “她说……她说……她在厕所煮饭时,跌倒时撞伤的!” 雷杰张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盯着希颜,然后开始仰头大笑,“这个谢绮怎么这么宝!后来呢?” “后来,她也知道她的谎话太离谱了,只好告诉我实话。而这个她难以启口的事实是——白奇吻了她,而她跑走时撞到灯座才淤伤的!”希颜开始述说谢绮现在因工作而与白奇所产生的牵连关系,“所以我才要你告诉我白奇这个人怎么样。” “白奇曾因过失杀人而入少年监狱,出狱后他以很好的成绩和我考上同一所高中,并且加入‘运海帮’受到帮主的赏识,所以后来才会成为‘运海帮’的帮主。在接手‘运海帮’之后,他开始改变‘运海帮’的本质,用他的生意手腕成立了全影娱乐及‘九华饭店’连锁事业。”雷杰说道,眼中闪着对白奇的赞赏,“自信加上些许的自傲是他给人的感觉,虽然他的身份和背景使他有些愤世嫉俗。但白奇说的话绝不会吞回去,因此他如果表示对谢绮有意,那就是说他一定会得到她!” “好狂妄的口气!”凌希颜听完后,表情黯然了下来。雷杰的特制和白奇一样——自信加上自傲,而且雷杰在女人方面的名声是众所皆知的,那雷杰也和白奇一样是以“得到”为爱情的标准吗?得到之后呢? “怎么了?”雷杰抬起了希颜的脸,用拇指抚过她细滑如丝的皮肤,“你担心他们吗?说真的,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白奇公开地表达对女人的兴趣,他身旁虽有不少女人,但他一向冰块般的不爱理人。不过我想他这次和我一样,都找到了自己一辈子的女人了。” “你是吗?”凌希颜低声问。 “你是什么意思?”雷杰强迫希颜的眼与自己相望,“我的心意你还不清楚吗?我从来就当你是我一辈子的女人,你却怀疑我!”这让他的心撕裂般疼!希颜仍坐在原地,一动也没动地僵直了全身,珠串般的晶亮泪水自她神伤的眼眸中无声地滑落。她紧闭着双唇,暗自压抑着伤心,却更让雷杰心头万分不舍,他低喊了一声,狂风般地拥住了希颜颤动的身子。 “为什么这样折磨我!折磨你自己!” “我害怕!”凌希颜终于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恐惧,“我害怕自己会因太爱你而遮掩住事情的真相,我不要自己对你而言只是一场游戏。” “再说一次!”雷杰紧张地搂住希颜的腰,托住她的后脑让她的脸完全无所遁形地展露在他的面前。希颜终于又说出她爱他了!天啊!这是他等待了多久的一句话。自从日本那一夜后,从来就只有他在耳鬓厮磨时对她不断地单向表示心意。 看着雷杰激动的表情,凌希颜掩住了口,她刚才说了什么啊?她怎么能再次把自己完全地袒露在雷杰的面前呢? 雷杰用着前所未有的细腻吻着希颜,诱惑地在她意乱情迷时温柔地说:“说你爱我。” “我爱你。” 听到希颜的话,雷杰将她的手拉到自己跳动的心口说道:“它早就是你的了,永远不要怀疑!我爱你。” 靠在雷杰的胸膛上,凌希颜想着——雷杰的怀抱是那么地令人安心,在这温暖中她不想离去。而在方才痛苦的挣扎中、雷杰愤怒而动情地举动中,她已决定这就是她一生的归依了,她只希望自己不要独占欲过强而抹煞了雷杰的爱及完整的自己。 “雷先生,司机在楼下等你了。你十点半要赶到世贸广场。”赵秘书自对讲机中传来的声音打破了室内风雨过后的静谧。 用衣袖小心地为希颜拭去了泪痕,雷杰拥着她说:“走吧!参加会议去了。老婆。”满意地看着希颜乍红的两颊。 在车子的行进中,凌希颜忙着雷杰帮雷杰整理文件。忽然她不断地自后照镜中看到一辆机车跟着他们,时快时慢地尾随着。她正打算拿起车内的行动电话时,电话先响了起来。 “喂!凌小姐,我是刘明一。”刘明一是白奇派来的保镖,此时正跟在他们后头。“有一辆摩托车从上一个路口起就开始跟踪我们。” “我看见了。是‘青龙帮’的人吗?”凌希颜脸色凝重地说。 “无法确定。可是派机车骑士出来突击的确是‘青龙帮’的惯用手法。” “刘明一,你能不能……”凌希颜话未说完,却见摩托车已加速冲了过来,即使知道雷杰的车有防弹设施,凌希颜仍是迅速地压低了雷杰的身子,“趴下别动!” 然后,凌希颜要司机快速地坐到驾驶座旁的座位,而她则在司机离座、车子尚未偏离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自后座滑入驾驶座中。此时,掌控了车子的凌希颜将车开向最左侧的车道,让左边道路分隔的护拦成功地防护了坐在车子左侧的雷杰。然后她拿起未挂断的电话说道:“麻烦你掩护我。” 于是,刘明一驾驶的白色小车开始切入凌希颜右侧的车道,并开始追撞摩托车。倏然,摩托车上的骑士身体侧倾紧跟于车后,拿出手枪射击雷杰的车,在连开了数枪之后加速往前钻入其他车阵中,消失在转角的道路中。 “希颜,你没事吧?”雷杰担心的声音自后座传来。 “我没事,只的歹徒跑了!骑摩托车就是逃走容易!”凌希颜认真而懊恼地说,“我想你最好叫白奇到你家来,我有事和他讨论。” “从弹孔看来,这是点二二左轮手枪。”白奇对希颜说道。 “而且他们的目的在于恐吓而不是伤人!”凌希颜简单而凝重地说。 “何以下此结论?”雷杰好奇地问。 “如果是专业杀手不会开这么多次枪,也不会用这种威力有限的迷你左轮。再说他们若要杀害你,应该找个更偏僻的地点而不是车流量较大的地方。”凌希颜认真地分析。 “希颜说得没错。在车流量大的地方杀人,目击者太多。”白奇称赞地看着希颜,“老雷,希颜让给我好了。我有意成立个保全公司她是一流人才!” “想都别想!”雷杰心有余悸地抱着希颜,他不要希颜有任何危险,“我只要想到希颜在那种环境下,我就冒冷汗!白奇,关于‘青龙帮’的事进展如何?我不要今天的事再发生了。” “想不到你也会被扣得死死的!”卫洋平看着雷杰打趣地说,“当初我追妮妮时,还笑我没事自讨苦吃哦!” “我现在正式向你道歉,可以了吧!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把妮妮当宝一样,希望随身携带了。”雷杰抱紧了怀中的希颜,“洋平,你别再岔开话了。白奇,我刚问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这事就算你没交代,我也会去办的!我已经和华虎联络上了,他愿意出面和‘青龙帮’老大谈。不过,可能还要一段时间。说真的。要不是‘青龙帮’老大和我是宿仇,我去说可能会更复杂,我也不想去麻烦华虎。”白奇的眼中出现一丝对“青龙帮”老大厌恶的光芒,“算你命大!他刚出狱,还不敢太招摇惹事,所以只是吓唬一下,要你小心点!” “华虎?”凌希颜发出疑问,“是那个已隐退好多年的华虎吗?” 几乎所有黑白道上的人都知道华虎——一个遥控东南亚最大帮派的冷酷男子,但却在年前妻子被杀后,销声匿迹。但其威名仍在,道上兄弟都得卖他的帐。凌希颜没想到白奇竟会请到华虎! 白奇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好奇地看着雷杰明显保护希颜的神情。雷杰那么讨厌有保镖的人,方才在电话中甚至要他多拨些人保护他们,因为他不希望希颜再遭遇一丝一毫的危险,看来这个小子真爱极了希颜了! “哇!讨论这么久了,难怪我的肚子咕噜咕噜叫!”卫洋平看着表,突然大叫出声。 “我去做饭,你们坐一下。”凌希颜起身向厨房走去。 “这个希颜真是不错!会保护你还会做菜。啧!这种老婆哪里找哦!如果有人再不赶快套牢她的话,我想她很快就会被抢走了。可能白奇第一个就爱上她了!” “你闭嘴,洋平。我可不想和雷杰反目成仇,这家伙是个大醋桶。”白奇说道,同时笑看着雷杰说:“什么时候结婚?” 雷杰烦恼地说:“我每次一提到结婚,她就顾左右而言它地转移话题。我又不敢逼她,怕把她逼走了。” “奇怪!奇怪!”卫洋平看着在厨房忙碌的希颜,不断地摇头说道:“谁都看得出来你们彼此相爱,她为什么不愿嫁给你呢?” “我真的不知道。” 就在三个男人断断续续的讨论中,凌希颜已在厨房俐落地准备好了午餐,“吃饭了!” 走入餐厅,卫洋平和白奇对桌上的炒芥蓝菜、烤柠檬鱼、红烧排骨、香菇鸡汤,发出惊叹声。 精于吃道的卫洋平说道:“如果这些菜吃起来、看起来和闻起来一样好吃的话,那希颜就可以开餐厅了。” 带着得意的笑容,仿若这一桌子菜是自己煮出来的雷杰,骄傲地说:“此种食物只属天上有!” “你少老王卖瓜了。”凌希颜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白奇和卫洋平,“我只是对这些汤汤水水的有兴趣,谈不上好或坏。” “天啊!”就在白奇和卫洋平送菜入口后,这个字眼就不断地被说出口,而几大盘的菜肴也在顷刻间被横扫一空。 雷杰在忙着抢菜的当头,转头看了下希颜,望见凌希颜腼腆而满足的绝美微笑后,竟忘了自己的筷子仍举在半空中,只是痴痴地盯着希颜,盯着她那清灵的眼、娇艳的唇。 “傻子!”在雷杰大胆而露骨的注视中,希颜脸红地低下了头说道。想着自从她认识雷杰后,脸红才次数大概超过她以前二十四年的总和。可是心中被深爱着的喜悦,却是无尽的甜美。为了掩饰羞涩,她夹了一块鱼到雷杰碗中,“吃饭啊!” “我也要!”白奇和卫洋平一同举起了碗伸到希颜面前,玩笑似地说。 “走开!没你们的份!”雷杰用手拉过了凌希颜的手,不让她夹菜给其他两人,而后顺势将希颜拥入怀。 凌希颜原先还想推拒,但在雷杰坚持及他的胸膛传来的温暖下,放弃了挣扎。 “这家伙真的是醋桶!”卫洋平张大了眼看着雷杰这前所未见的一面,“以后他可能还会吃小孩的醋!” 为了避免话题老围绕在他们两人身上,凌希颜开口好奇地问道:“白奇,你和谢绮怎么样了?” 白奇优雅的侧脸浮出一丝笑意,打破了他脸上惯有的倨傲神情,“我打算每天到公司缠她!” “你也有这一天!活该!”卫洋平在一旁看着一向表情讥讽且不愿付出的白奇笑道。 想到谢绮那种娇憨的样子,白奇向希颜问道:“雷杰未来的老婆,你要不要提供点意见给我。” 凌希颜腼腆地笑了笑,瞪了下得意的雷杰才开口说道:“你得先告诉我,你对谢绮的感觉,否则我不会给你任何了解她的机会。” “虽然我不像雷杰以前那么风流,但我承认身旁的女人也没断过。”白奇边说边好笑地看着对自己龇牙咧嘴的雷杰,“对于谢绮,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我想独占她,不许别人拥有她。” 凌希颜闭上了嘴不说话,她不知道白奇这算什么回答。自己该帮他吗?凌希颜的直觉告诉她白奇很在乎谢绮,否则他不会在提到谢绮的时候,口气那么坚定又温柔。她轻咳了两声说道:“谢绮最喜欢早晨了,她一起床就心情愉快。她的座右铭就是《清秀佳人》女主角所说的——今天是新而美好的一天,还没有任何‘失败’——所以你可以试着在早晨等她。” “起床心情好,希望我很快就能自己发现。” 在白奇的双关语及雷杰、卫洋平了解的笑容中,凌希颜给了这群男人一个大白眼,而后接着说:“还有,她肚子一饿就会发脾气,所以一定要喂饱她!” 还来不及仔细看那三个大男人努力憋住笑意是表情,凌希颜跑到对讲机旁接起了电话,“谢绮来了!” 不一会,谢绮清脆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她在进门后望见室内的人时,脸上的表情由方才的快乐转为讶异,然后是生气。最后,她一转身又走了出去,“再见!” 看着白奇不敢置信的脸,卫洋平、雷杰和凌希颜开始大笑。凌希颜拍了拍白奇的肩膀说:“快去追啊!记得带她去吃饭!” 在枪击事件过后第二天,雷平国和凌勋就到了公司。看到恢复女装的凌希颜和温柔殷勤的雷杰,这另个老人心中就大略有了底——这两个孩子恋爱了!对于这种转变,雷平国欣喜若狂,随时想开口谈婚事,而凌勋却只是皱着眉。他虽然欣赏雷杰,但不知道雷杰对希颜有多认真。 在询问完“青龙帮”的事件及处理方式后,未待雷平国开口,凌勋就口气不高兴地说:“希颜,你怎么换回女装了?还有,你和小雷是怎么回事?” 凌希颜方张了口,雷杰即走到凌勋的面前,认真而诚恳地说:“凌叔,我想请您把希颜嫁给我。” 凌勋转头看着眼中既期待又担心的希颜,说道:“你的过往太令人无法信任了!” “凌叔,我过去的荒唐是在没有遇见希颜之前。现在我有了希颜,她就是我未来的唯一。我只能用我最诚恳的心向您保证,我会照顾她一辈子、爱她一辈子!” “凌勋,我相信雷杰是认真的,他就给他一次机会吧!”一旁的雷平国帮腔道。他的儿子好不容易要定下来了,他当然要出些力。 “希颜,你自己的意思呢?”凌勋看着沉默无语的女儿说道。他想了解希颜是否是真心爱雷杰。 “我想婚姻本身就是一场冒险,但彼此的信赖度越大,成功的机率就越高。只要雷杰之前的行为不对我们日后的生活有所影响,而他……”凌希颜看了一眼正专心望着自己的雷杰,“而他也愿意自此之后只守着我一人,信守婚姻的誓约,那么我愿意和雷杰在一起。” “我当然会只守着你一个人,我……”雷杰的话被内线电话所打断,他走过去拿起话筒,“什么事?” “卫洋平先生一线,他说有急事。” “恩!洋平,什么事这么急?”雷杰按下了一线的钮。 “你快打开电视,事情不好了!看完电视后,我和白奇再过去找你。”卫洋平急促地说完便挂掉电话。 雷杰一头露水地拿起遥控器,对着室内的其他人说道:“洋平叫我看电视,说有大事发生。” 而就在电视荧幕亮起的一刹那,所有人都如石膏般地立于原地,无法动弹! “雷杰是我孩子的父亲,他要负责!”荧幕上一个身穿紧身衣裤,小肮仍看不出怀孕痕迹的女人,坐在记者会中的主位说道。那个女子正是曾与雷杰有个亲密关系的华莉莎! 摄影机将镜头拉近,照在华莉莎有些虚假的表情上,她有些惺惺作态地说:“我爱雷杰!我不计较名份,只要雷杰愿意承认这个孩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雷杰甩掉了遥控器,“哐”的一声,震醒了在座的每个人。凌希颜自喉中发出小动物受伤似的呜咽声,逃离了沙发,往电梯方向冲去。 “希颜,你听我说!”雷杰捉住了希颜的手臂,他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 凌希颜转身以手格开了雷杰,闪身进入电梯。雷杰想冲入电梯中,却被她的侧踢赶了出来。他暴怒地捶着大理石的墙壁,“该死!懊死!懊死!” “这就是你要照顾希颜一辈子的证明吗?”凌勋自鼻孔中不满意地哼出声来,看到女儿受到了伤害,激动的情绪使他握紧拳头,压抑自己打人的冲动。他不屑地说:“我不会把希颜交给你的。” “这一定是误会,我相信一定是那个女的想骗财。雷杰,告诉我们那个孩子不是你的!”雷平国拉住了想往外走的凌勋,试着打圆场。 雷杰垂下了双肩,抱住了自己的头,痛苦地说:“对不起!凌叔。孩子有可能是我的!” 第八章 “雷杰,你和华莉莎最后一次发生关系是在什么时候?”白奇看着只能用“落寞”来形容的雷杰,表情凝重地问道。 在得知华莉莎开记者会后,白奇和卫洋平随即赶到了雷氏的总部。此时总部的一楼大厅已被媒体所包围,甚至连停车场外都有摄影机在等候着。 “一月初。那时我还不知道希颜是女的,我需要找个女人发泄,并证明我还是对女人有兴趣的男人。”雷杰几乎是挣扎地说完这些话。他快崩溃了!为何在他和希颜即将步上红毯时却发生了这种事,他情何以堪!难道真是报应吗?因为他负过那么多人,所以注定得不到一份属于自己的爱吗?他痛苦是他应得的,怎能希颜也陪着痛苦呢?自己是什么样的混球啊! “提起精神来!你这副鬼样子怎么解决问题。”卫洋平用力地敲了下雷杰的头。 “这么说,华莉莎的孩子有可能是你的了。”白奇推断地说,“毕竟时间上吻合,而这个女人在电视上表明了就是要母以子贵!谤本是想要钱啊!雷杰,华莉莎是怎么样的女人。” “虚荣、贪财。”雷杰努力地振作自己,他的确该打起精神——为了自己,更为了希颜。 “那不就完了!”卫洋平大声地说,“如果孩子是你的,她一定不肯放弃,除非你摆明姿态不给孩子一分一毫。” “我一向会作防护措施的,而且这么多年来从不曾发生过这种事,为什么是现在?”雷杰申吟着说。 “偶尔也会出状况的。”白奇沉吟了一下,接着说,“有没有可能华莉莎同时与数个男人交往?” “她一向如此!”雷杰兴起了一丝希望,他觉得白奇似乎有法子可想。“你有什么办法吗?我不想在孩子生下后再去验dna,那太迟了!” “我想找人调查到目前为止她交友情况,并找到她的妇产科医生,这样我们才能从预产期的日期来确定孩子是不是你的。她很可能只是挑上了你——因为你的条件最佳。” “万一她和医生串通呢?”卫洋平提出疑问。 “我保证医生绝对不敢说假话。”白奇露出危险的表情,“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华莉莎在引起了这种骚动后,一定会来找你谈判要钱的。如果孩子真是你的,那你怎么办?” 雷杰张着血红的眼睛看着两个好友,“华莉莎的目的是钱!如果她有个加码的话,我会叫她打掉。我不要一个在这种情况下产生的孩子,我无法看着孩子而不想到我所经历的一切。” “最怕是根本谈不拢。”卫洋平说出了大家心中的看法。 “希颜呢?你怎么向她交代?” “我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面目去向她说明、解释。毕竟在状况尚未明朗之前,小孩还有可能是我的啊!我如何能要求、希颜不前嫌地等着我呢?而且她原本对我们的事就有些悲观,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想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雷杰说完,神情哀恸地低头掩面。 “希颜现在人呢?”白奇问道。 “我不知道!我也没脸去找她。” “给她一段时间吧!我会请谢绮转告我们这边的情形。还有,在调查没出来前不要和华莉莎谈判,也许这只是一场骗财游戏!”白奇拍了拍雷杰的肩,充满自信地说。 就在雷杰烦心于华莉莎的控告时,失神的凌希颜一个人回到了饭店。她锁上了门、拔下了电话线。她流不出眼泪,因为心的感觉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掏空。 华莉莎有雷杰的孩子!这摧毁了她的世界!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坦然地与雷杰走上婚姻路,不在意他的过往,不计较他的过去,只是迎向未来。但是一切的前提是在雷杰与过去已无丝毫瓜葛的情况下啊!现在这种情况,教她如何面对以后的日子。 凌希颜垂头丧气地瘫软在床沿,心中不停地反复思索。一个声音告诉她,那些事都发生在雷杰还不知道她是女人时,自己应该和他站在同一阵线上,即使有小孩也是雷杰的小孩啊!另一个声音则说,你如何能保证将来对待那孩子没有偏见?而且雷杰以后会真的只守着她一人吗?还有……她几乎无法去想像雷杰与别的女人交欢的情形,她的独占欲就像母亲一样地强啊! 嘴唇上扯裂般的痛,让凌希颜发现自己已咬破了嘴唇,血滴正从唇边滑落。她起身走到浴室,和衣站在莲蓬头下,让冬日的冰水冻结她的四肢。然而肢体上的麻木仍无法阻止脑中的交战,自己该选择回到雷杰的身边,还是离开呢?真要离开,自己又能无牵无挂地走吗?她忘得了雷杰吗?凌希颜告诉自己,“可以的!”母亲的独占欲那么强烈,不也带着他们两个孩子走了过来吗? “孩子”,凌希颜脑中闪过了这个字眼,她可以有雷杰的孩子。她可以籍着孩子来拥有她和雷杰的过去,毕竟她可以爱孩子,把所有的关心都加诸在孩子身上。孩子是一个新的个体,她可以用全部的爱来培育他,而且对孩子的爱不会像对雷杰刻骨铭心的爱恋一样地让她受伤。 她要一个孩子!雷杰的孩子!而且只要孩子! 凌希颜坚定而固执地想道,离开了浴室,她换好衣服,吹干头发。这一个礼拜是她最易受孕的时期,她要去找雷杰。这是一场赌注!她要去掌握这最后的一星期,替自己保留些东西。然后,不论她怀孕与否,她都将离开!因为多在雷杰身旁一刻,就多一刻难舍的煎熬与折磨。 送走了白奇、卫洋平,雷杰一人孤独地回到偌大的家中。这间百余坪的公寓充斥着清冷与孤单,雷杰环顾四周,同样的摆设和位置,如今少了希颜。希颜的笑、希颜的身影,曾经是这个地方的重要部分,以后呢?希颜能原谅自己吗?雷杰张开了双臂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成大字形的疲惫状态。他的脑子仍不停地运转,他的心思全被希颜所占满,雷杰伸手拿起电话却又无力地放下了。他能和希颜说什么?说他很抱歉吗?那又能改变些什么呢?虽说男子有泪不轻弹,但此时的自己却想痛哭一场,好发泄心中的苦闷。 开门的声音引起了雷杰的注意,他抬起疲惫不堪的面容望向门口。是谁呢?是父亲吗?还是希颜?雷杰的心悸动了一下。随着门扇的开启,脸色苍白如雪的希颜出现在玄关。雷杰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纤弱的身影,希颜回来了!这是代表她原谅自己,还是想和自己分手呢?他无法出声,只无言地看着希颜。 凌希颜悄然地走进客厅,来到雷杰的身旁,她举起了手抚过雷杰多而凌乱的发,有些哽咽地说:“累了吗?” 雷杰猛然地拥住了希颜,紧得似乎想将她融入自己的身躯中,紧得似乎这是最后的拥抱一般。希颜简单却温柔的话,几乎使他崩溃。她如何还能这样的温柔?在自己做了这样深刻伤害她的事之后。“对不起!” “你混蛋!你混蛋!你混蛋!”凌希颜举起手用力地捶打雷杰的胸口,泪流满面。即使早就决定这是她和雷杰的最后一星期,早就决定以演戏来掩饰自己的心灰意冷,但一看到雷杰憔悴落寞的脸,她就忘了先前要求自己绝对不流露愤懑情绪的誓言。 任着希颜捶打自己,直到她开始喘气,开始无声地抽噎,雷杰仍紧拥着希颜。他拂开了贴在希颜脸上的发丝说道:“我不希望让你这么伤心,但事情已非我所能控制了。” 阖上眼睑,凌希颜努力不释放自己的情绪,她前来只为了怀雷杰的孩子,然后离开。她不能让事迹败露,让雷杰看出自己的寒心,她说道:“都过去了,我已经知道自己的心意了。” “张开眼看着我说。”雷杰轻吻过希颜低垂的眼睑,有些紧张自己即将得到的答案。 凌希颜因哭泣而显得浮肿的大眼,以假装过的坚定注视着雷杰,她必须让他对自己毫无怀疑,她要雷杰在完全失控的情绪下拥有她,在完全失控的情况下忘了用防护措施。“杰,抱我!” 雷杰俯下头,狂乱地攫住凌希颜的唇,倾他所有的爱意亲吻至两人间的空气转为滚烫。“谢谢你,为了一切。” 雷杰拥住了希颜在臂弯中,珍视着这份几乎失去的感情。 “我对你的感觉不会改变。”凌希颜对雷杰的胸口呢喃道,心头却全是苦楚。自己的确还爱着雷杰,一样地深切、一样地激烈,只是为了这点,她必须离开。 “希颜,我何德何能可以拥有你!”雷杰在心中发誓,绝不再让希颜受到一丁点的委屈,“我先送你到美国好吗?我不要你留在这里受苦。” “不!”凌希颜强烈地反对,她只剩下这一个礼拜了,她不走!绝对不走! 于是凌希颜以最原始的方法诱惑雷杰,这个念头才刚掠过她的脑中,希颜即满脸桃红,她不知道该如何做。凌希颜伸出手,羽毛般地抚过雷杰的胸膛,双唇吻过雷杰的耳廓,在他耳畔低声而柔媚地说:“别让我走!” 雷杰申吟了一声,将希颜一把抱起,拥至卧室中。希颜完全放纵的这一面及似乎不顾一切的行为,让他迷惑却也让他疯狂。 此后的一星期,白奇仍努力地调查华莉莎,而雷杰则努力躲开媒体记者的追逐。至于凌希颜则几乎足不出户地待在家中。她假想一切都没发生过,她是雷杰的妻。 在雷杰面前,她绝口不提华莉莎,她只是温柔可人地腻着雷杰,为他打理一切。然后在夜晚不停地诱惑雷杰,为了达成目的,她甚至以针刺破了雷杰所有的。 知识希颜没发觉自己偶尔仍会露出孤独的眼神——当她静默时,这点让雷杰更加心疼,他更是竭尽所能地以爱意将希颜包围,因为他知道希颜不是不在乎外面的风风雨雨,她只是选择忽略。而为了她似水般体谅及忍让的柔情,说什么他都要解决华莉莎的事! 这一晚,凌希颜换上了白色丝缎的洋装,准备了烛火、佳肴等待雷杰,因为这是最后一晚!明天,她和雷杰就将在不同的地方过着不同的生活了! 雷杰一进门,诧异地看到室内明亮的烛光与一身美得迫人的希颜,他关上了门,拥住了希颜。“今天是什么日子?” 凌希颜露出有些寂寞的笑脸,努力记住雷杰的每个表情,“别了!雷杰。”她在心中说道。拉住雷杰的手,将他引到餐桌前,凌希颜拿起冰桶中的香槟,打开了,倒入郁金香型酒杯后,啜了一口,而后将芬芳的水果香气息送到雷杰口中。 雷杰觉得醺然欲醉,耽溺在希颜的缠绵感情中。他扶住了希颜的头,用深情扣住了她柔软的唇舌,一场晚餐很快就转变为凌希颜的诱惑飨宴——每一口食物的入口都充满了强烈的。最后凌希颜坐在雷杰膝上,舌忝去了他唇角的女乃油气泡后,这一场晚餐转变成情爱的纠缠,情爱的战场由餐厅移至卧房。 棒天清晨,雷杰直觉地转向右想拥住希颜,但伸手却扑了空。雷杰心中一惊,他几乎不敢去正视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他迅速地起身,看到书桌前一封信笺,一股痛苦的浪潮覆住了他,他没有勇气,他不敢伸出手去拿起。 缓慢地走到桌前,雷杰木然地打开信笺,凌希颜清秀的字映入他眼帘。 爱你爱得太多,多到连想都不愿去想事情的真相。虽然我还是搞不清楚自己,但这段梦境般温柔的时间,我会记得!你在我耳边的低语,我会记得!只是为你而笑、为你而哭的日子都过去了。毋需难过,就让相爱一直停留在光阴中吧! 没有力气思念你的希颜 自从希颜走后,雷杰几乎陷入疯狂中,他狂乱地寻找每个希颜可能会去的地方,他甚至放弃了工作,让自己沉没在痛苦中。得到幸福后,又失去幸福是最最残忍的是,他宁愿从来不曾拥有过。 为了希颜,雷杰放下了自尊,去乞求凌勋告诉自己希颜的下落,但却在凌勋的怒气中被打伤,因为连凌勋也完全和凌希颜断了音讯。 在数天无分日夜的找寻后,雷杰颓丧地几乎想自杀,但父亲的话一棒子打醒了他。 看到雷杰酩酊大醉的委靡双眼,雷平国痛心而愤怒地甩了他一巴掌,“你给我醒醒!” 这个一向坚强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清醒更痛苦!你别管我。”雷杰捂着被甩巴掌的脸低声地说。 “我们好不容易才有了希颜的消息,你这个样子怎么挽回她。” 雷杰用力地拉住案亲的手,激动地问:“有希颜的消息了吗?快告诉我。” 雷平国叹了口气,“我们想也许希颜早已不在国内了,所以请熟人查了出境记录,结果发现希颜已经到美国了。” “美国。”雷杰口中喃喃地自语。希颜真的决定完全地远离自己了吗?连台湾都不愿待下来了吗?“我到美国找她。” “美国那么大,你怎么找?而且她可以再转机到其他国家啊!”雷平国看着这个痴情到让他心痛的儿子,“白奇已经到美国,委托华虎帮他追查。只是希颜受过训练,她掩饰了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迹,连你凌叔都不知她人在何方。” 扯过了雷杰,雷平国将他拉到镜前,“你看看你自己!像个鬼一样!你这样能做什么事,你这样就能解决华莉莎的事,找回希颜了吗?你这样对得起为你担心奔走的白奇和其他朋友,你对得起我吗?醒过来啊!孩子。” 于是,在父亲的红眼眶中,雷杰恢复了正常的生活,他更投入与工作,让自己麻木,只是他整个人都失去了以往那种热爱生活的动力了。 这一天是除夕,白奇自美国回来,同时他派去调查华莉莎的事也有眉目了。此时,卫洋平、妮妮和白奇都坐在雷杰的客厅中,等着他梳洗出来。 “雷杰,今天还好吧!”甫回国的白奇关心地询问。 “如果你觉得像具行尸走肉叫好的话。”卫洋平有些无奈地说道。 “白奇,情况乐观吗?”妮妮朝白奇手中的档案点了点头,急于知道答案。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什么好消息、坏消息?”雷杰自房内走出,衣着虽整齐,但却掩不住眉宇间受折磨的神情。 “华莉莎的孩子不是你的!她的妇科医生被收买到泰国度了一个月的假,我找人在泰国把他揪出来的。华莉莎的预产期在十一月初,你最后一次和她发生关系是在一月初,而怀孕时间是九个月又十天,所以她的孩子肯定不是你的。” 雷杰拿起了桌上的玻璃被往地下砸去,“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她昨天还打电话来想跟我和解,真是不知死活!我要找人反告她诽谤,告到她无法生存!” 看着雷杰悲戚中又含着震怒的表情,屋内的人都不作声,因为他们知道雷杰需要发泄。 许久后,妮妮才走过去轻拉雷杰坐在沙发上,她温柔地说:“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我想华莉莎会得到她应有的报应。” “都过去了!”雷杰苦笑,“的确都过去了,我和希颜的感情也都过去了!白奇,你的另一个坏消息呢?” 白奇叹气说道:“我无法得到希颜的消息。” “为什么?你不是要华虎帮忙了吗?”雷杰沮丧地说。 “是的,可是在美国我们的管道还不是那么畅通,再加上希颜是存心消失的,如果她使用支票、信用卡,我们还可以得知她缴款之处,但是目前为止,希颜根本没留下这些记录。” 看着雷杰又垂下的肩,卫洋平走了过去,双手扶住雷杰的肩头说道;“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找到凌希颜的。” “但愿如此!但愿如此!”雷杰悲伤而无力地说。 第九章 夏日的午后,日本名古屋的“鹤舞公园”中有一对身材高窕的男女,正推着女圭女圭车经过大理石喷水塔。喷出来的水滴,偶尔会落在女圭女圭车中婴孩的面颊上,只见婴孩张着黑色的大眼,举起双手去触模那些飘散在他脸上的水珠,然后发出骨碌碌的快乐笑声。 看着婴孩纯真的笑容及无邪的表情,这一对男女相视笑了一下。沿途经过的路人无不投以欣赏的眼光——男的身高约莫一百八十公分,俊逸非凡,眉眼间净是洒月兑的神韵;女的则是一头如丝的秀发,配上温润如玉的绝色面容;就连那个小小的婴孩,都有着明亮大眼和娇好面容。 “你告诉爸爸了吗?”男子低头认真地对女子说。 女子皱了下光洁的额,柔缓地说:“爸很生气!” “当然了,你经过了这么久才和他联络。” “我知道我很不孝、很自私,但我实在很怕。怕爸爸不谅解我的行为,更怕那个人经由爸爸找到我,我不能冒险。” “那现在又为何决定告诉爸爸了呢?”男子疑惑地问。 “因为爸的身体。我不想再让他担心了,而且已经过了一年多,我想一切都该平淡了,雷杰也不会找我了!” 这个低着头有些哀愁的女子正是凌希颜。一年多前,她留下一封信远走美国,在美国只待了三天,便转往欧洲数国,以掩饰怎么的行踪。数个月后,她怀孕的征兆越来越明显,体能也大不如前,她来到了日本的名古屋,找到在日本学习武术的小弟——凌如渊。 在凌希颜的坚持下,凌如渊并未把她的消息告之父亲。只是搬离了宿舍,安顿希颜和自己住进一栋独门独户的二楼洋房。且在凌希颜的要求下,帮她找了个店面,开了一间充满异国风味的小咖啡馆。小咖啡馆的热带风味加上凌希颜特制的蛋糕、馅饼,很快地就在名古屋小有名气。 在孩子满六个月时,凌如渊告之父亲身体状况不佳,满心愧疚与思念父亲的凌希颜,打了一年多来第一通电话给父亲。 “爸爸对于奏凯的事怎么说?”这个陪在凌希颜身旁,几乎所有居民都认为是凌希颜先生的男子就是凌如渊。为了保护凌希颜的名誉,避免她受到日本排斥未婚生子的偏见影响,凌如渊也从不拆穿谎言。 “大骂雷杰一顿。”事情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但只要一想到雷杰,她仍然有感觉。“后来就开心地直问奏凯的事了,还马上订了机票,说这个星期五就到了。” “爸有没有说雷杰的那件事后来怎么了?” “他要说时被我阻止了,既然已决定分开,就不必知道太多了。” “你难道不再给雷杰一个机会吗?你还是爱他的,别否认。”凌如渊开口止住了想说话的凌希颜,“你作梦时还常梦到他,叫他的名字。” 凌希颜沉默了下来,蹲到女圭女圭车前抱起了奏凯,奏凯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奏凯爱笑,那一只黑色的眼眸简直就是雷杰的翻版!凌希颜将奏凯拥入怀中,他现在是自己仅有的,但她如何否认对雷杰的渴念。那渴念总是在夜晚伴着她入眠,然后在白天又重新笼罩住自己。尽避如此,凌希颜仍坚持她的看法——与雷杰在一起,自己的情绪会突然失控,所以她不愿意再与他有瓜葛。 见姐姐不说话,如渊又开了口,“你何必这样呢?你怕自己跟妈妈一样,可是我并不认为你会如此。你有主见,你有判断能力,你不会那样疑心重重的。” “我只知道在我知道华莉莎怀孕的那一刻,我心中的所有防线就崩坍了。那种巨大的痛苦使我无法忍受,所以我才离开的。” “碰到那种情况,任何人都会痛苦。你的反应是正常的啊!别因为这点就认为自己跟母亲一样。”凌如渊坚定地看着凌希颜,开口说出他一直想说的话,“你是个胆小表,希颜!我认为你逃跑是因为你对自己没有信心,你害怕雷杰会像抛弃其他女人一样地离你而去,所以你选择了完全斩断情丝的方法,这样对雷杰不公平,你知道吗?如果他真的爱你的话!” “别说了。”凌希颜抱着奏凯走过呈放射状的花坛,脑中反复回想如渊的话。她的内心极度挣扎,她知道如渊的话是对的,自己的确是因恐惧而逃离雷杰的,华莉莎的事件只是一条导火线,因为没有安全感,而提前找到离开雷杰的理由罢了!她害怕完全付出后,会像母亲一样失去自我,她的自我意识太强了,她不能想像那种日子。一年多孤单的生活中,她从不愿去接受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结果,并努力地让自己相信一个人抚养奏凯是最明智的举动,如渊为何又揭破了那个令人难受的事实呢? 奏凯的手模着凌希颜的脸,他把自己小小而柔女敕的苹果脸颊贴在她的脸上。凌希颜侧脸亲了孩子一下,心中思绪却依旧澎湃不已。自己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无法回头,只能一直向前了。更何况雷杰可能早就忘了她! 看着惘然若有所失的凌希颜,凌如渊知道她虽然装作忘记过去,但对雷杰却还是有情啊!这情该如何了结呢?他搂住凌希颜的肩,“走吧!” 一年多了!他找希颜找得好苦!要不是前些日子,他们发现一向守着武馆不大出国的凌勋竟然在短短几个月间来了三趟日本,进而开始追查凌勋的行踪,他们大概永远也找不到希颜了。 在得知了希颜的消息后,雷杰马上搭乘最近一班往日本的飞机,来到了白奇所给他的住址——一栋红瓦白墙的小屋。 正当雷杰立于希颜家旁,面对即将看到希颜的心情感到恍如隔世,心中又期待又恐惧,在门口犹豫时,他听到前门传来男性温和的笑声。雷杰直觉地闪入屋外一侧,怀疑与痛苦交织在心头,希颜有情人或是丈夫了吗?不及细想,前门已然开启。 一个高大修长的男子身影自屋内走出,希颜那温柔而有着一丝沙哑性感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今晚回不回来吃饭?” 此时站在屋侧的雷杰几乎崩溃,他没想到希颜已经有了新的恋人,这件事严重地打击了他,雷杰难受地聆听他们的交谈。 “不了,晚上有事。来!奏凯,亲一下。”男子爽朗的声音伴随着一个婴孩被逗弄而发出的咯咯笑声。 “记得帮奏凯买女乃粉回来。”凌希颜快乐的嗓音在婴儿的呢喃中说道。 “是的,妈妈。我走了!” 雷杰支撑不住全身的重量,他双膝落地跪在草地上。他看着离去男子的背影,任漫天倒海的悲哀将自己吞噬。凌希颜结婚了!而且有小孩!雷杰闭上了眼,老天为何这样捉弄自己!在他好不容易得到希颜的消息后,又摧毁了他的希望。在自怨自艾中,雷杰听见门再度打开的声音,希颜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她的头发长了!扁滑亮丽的发披在肩膀,就像她在夏威夷时的模样;手中抱着雷杰不愿接受的重大打击——一个婴孩!在凌希颜走了一段路后,雷杰才稍稍压抑住心中的激动,尾随凌希颜而去。 走了十来分钟的路程,希颜进入一间用英文写着“夏威夷群岛”的咖啡馆,从窗外看来,这是间热带风味极浓的小店,店内已坐了七成左右的客人。出乎雷杰意外的,希颜把孩子交给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后,就围上了围裙走入柜台。 希颜在这里上班?还是这是希颜的店?看着店名“夏威夷群岛”,雷杰心中又浮起了一丝希望,希颜对他可还有些眷恋?压抑不住思念的心,雷杰走进了咖啡店。 “欢迎光临!”在听见店门的铃铛响起时,凌希颜照例是亲切的笑脸,用流利的日文说着招呼的话。但在她抬起头的那一刻,她的笑容就僵在脸上,她的思绪开始空白,她甚至敢发誓心跳停了一拍,因为雷杰就站在她的面前! 几乎承受不了见到雷杰这事实的凌希颜,向后退了一步靠在柜台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深爱的雷杰——依旧英挺迷人,依旧潇洒自若,只是眉宇间有些忧郁,他竟站在她的面前。凌希颜不争气地发觉自己的泪水已滑落了脸颊。 雷杰极不谅解地瞪视着不告而别的希颜,这么近距离看到想念了一年多的希颜,对他而眼是种折磨。雷杰走到一旁抬起了希颜的脸,“为什么流泪?” 熟悉的脸庞、熟悉的气息、熟悉的霸气语调,凌希颜抬着盈满泪珠的眸子正视着雷杰,她握紧自己的手以免自己投入雷杰的怀中。 “有地方让我们谈谈吗?”雷杰环顾了店内,发现所有的顾客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瞧。 凌希颜跟张着好奇大眼猛瞧的女侍点了点头,带他走入柜台后的员工休息室。 “你怎么知……”凌希颜回身面对雷杰,被他急切的唇堵住了口,缠绵的激情再度覆盖了她,她只能无力地任凭雷杰亲吻。 许久后,雷杰仍不愿放开希颜。他将希颜拥在胸中,她是他的女人,他一辈子的字,即使她身旁已有了其他人,他也会把她抢回来,因为希颜和自己之间的爱恋是不容否认的。希颜可以那样热情地回应自己,她对自己也绝对还是有感觉的,可是那个男人呢?雷杰用嫉妒的声音问道:“你爱他吗?” “他?”心绪仍是混乱,呼吸也还是急促,更别说脑筋仍是混沌的凌希颜,抬起迷惑的眼看向雷杰紧绷的脸孔。 “那个和你一起住的男人,那个你和他生一个小孩的男人!”雷杰推开了希颜,愤怒地走到房间另一端。 雷杰误会自己了!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除了他还会有其他的男人吗?他竟以为奏凯是她和别的男人生的。凌希颜有些受挫地想着,原来自己在雷杰心中也不过是个见异思迁的女人罢了! “回答我,你爱他吗?” “是的,我爱他。”凌希颜有些赌气地说。为什么雷杰对自己毫无信心呢?但心中一个声音却悄悄地响起,你自己也对雷杰无法完全信任啊!包何况他看到的事实是她和如渊住在一起啊! 雷杰冲到希颜身前,双手箝住她的肩,“你爱他,那我对你而言又是什么呢,你爱他,又能像刚才那样地吻我!你难道一点贞节的观念都没有吗?” 凌希颜听到这,扬起了下巴不屑地说:“由你来评断我的贞节,那你和华莉莎的事又怎么说,你这个双重标准的伪君子!” “华莉莎那件事是发生在我知道你是女人之前,而且……” “希颜,不好了!奏凯好像发烧了!”一个日本女孩跑进休息室叫道。 凌希颜快速地往外奔上二楼——奏凯睡觉的地方,只见奏凯不断地大声啼哭,她抱起孩子心急如焚地跑到楼下,发现雷杰已叫好记程车了,她感激地看了雷杰一眼便钻上车。不容得她有抗议的话,雷杰也随即坐了进来。 雷杰凝视着希颜那么母性、那么着急地呵护孩子的神情,心中颇为感慨。那原本该是他的凌希颜的孩子啊!为了这个理由,他不愿再看那孩子一眼,因为那只会提醒他那已失去的一切! 币了急诊,在医师的诊断后,凌希颜总算放心了,她轻拍着打完针后仍有些呜咽的奏凯步出急诊室。 雷杰坐在外头等待的沙发中,看到希颜出来,他伴着她走到领药处。 “你儿子的眼睛长得和你先生好像哦!”负责药剂的护士知道他们不是日本人,用生硬的英文说道。双眼赞赏地看着穿着棉质衬衫、麻质长裤,光洁整齐却又有着性感魅力的雷杰。 凌希颜慌乱地抱紧奏凯,将奏凯完全抱在怀中,不敢让雷杰看到,因为孩子的眼睛的确像他的——深邃而明亮,她拿了药单冲向电梯门口。 原本对护士小姐的话只露出嘲讽表情的雷杰,在看到希颜惊慌的神态后,起了疑心。 一步入电梯,雷杰用双臂将希颜困在自己的臂弯与墙壁之中,仿若天鹅绒中包含利刃的声音说道:“我要看孩子。” 凌希颜更加搂紧了奏凯,若是让雷杰知道这是他的孩子,她必须承受可能失去奏凯的后果。由于凌希颜抱得太紧,奏凯发出抗议不舒服的声音,她只好松靠了双臂,但却马上被雷杰抢过了婴孩。 这是他的小孩!雷杰不敢置信地盯着怀中不怕生、睁大眼睛望着自己的孩子脸孔。细致的轮廓像希颜,但那双眼睛却是不可思议地与自己相似。这是他“雷杰”的孩子!狂喜与愤怒同时在他脑中爆发,狂喜的是自己有了一个孩子,愤怒的是凌希颜竟然骗了自己这么久,而且还让其他男人当他儿子的爸爸! 凌希颜望着雷杰表情复杂的脸,故作冷静地说:“把我的孩子还我。” “他是我的儿子!”雷杰斩钉截铁地说,双眼烈火般地看着欺瞒了自己许久的希颜。 “他不是!他是……”凌希颜咬住了唇,低下了头。 “好,那我们现在再上去做一dna检查,看他是否是我的孩子。”雷杰按下了按钮,拉住希颜不让她走出电梯。 “放手!奏凯是你的孩子,这样你满意吧。”凌希颜急乱地大叫。 雷杰再度低下头,看着吮吸拇指、给自己一个傻愣愣笑容的奏凯,他用令希颜背脊发凉的冷漠目光看着她,霸道地说:“我要带孩子回台湾。” “你不能带他走!”凌希颜急躁地扯住雷杰的手臂,奏凯是她的所有,她不能失去奏凯。 “不带他走,难道让他人别人做父亲吗?那个男人还真大方,愿意在你有孩子的情况下和你结婚。” “我们没有结婚。”凌希颜泄气地说,现在她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雷杰带走奏凯。 “我的孩子不能是父不详!我们回台湾结婚。” “希颜,你这个没良心的坏蛋!”谢绮又哭又笑地搂住希颜,“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孩子呢?” 自从雷杰知道奏凯是他的孩子后,下午便把他们带回了台湾。他威胁希颜如果不和他回台湾结婚,他将采取法律程序来争取孩子的监护权。凌希颜怕失去奏凯,只好同意。 而刚回到雷杰的家不久,凌希颜就见到了得知他们回国消息就马上赶来的白奇与谢绮。 “孩子在睡觉。”凌希颜看着丰润了些,却更加光彩夺人的谢绮说道,“一年多没见,你倒是丰腴了些。” 谢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拍拍自己的肚子,甜甜地瞄了高兴的白奇一眼,用准妈妈的骄傲口吻说道:“我怀孕了。” “真的?恭喜!”看着白奇和谢绮间交流的情感,凌希颜有些懊丧地对比起自己的雷杰的情况。 “雷杰呢?”白奇问道。 “他把我们带回来后就出门了,我不知道他的行踪。” 看着有些娇弱的希颜,谢绮拉着她进入阳台做女人间的对话。 “什么时候结婚?”谢绮关心地问。 “明天。”凌希颜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只是公证结婚,因为雷杰不愿张扬,他说他不要别人知道奏凯是在未婚的情况下诞生,他对外说我们已经在日本结婚一年多了。” “你还爱雷杰吗?” 凌希颜掉下了泪水,“如果不爱,当初就不会离开他了。” “你这个傻子!不要告诉我,你还跟以前一样死脑筋,以为你结婚后就会开始转变性格。” “我还是恐惧这点,也怕我们之间的亲密会造成彼此的窒息,更怕失去自我,没有自己的空间。” 谢绮着急地说:“你这样不但会毁了自己,还会毁了雷杰和奏凯的!你想想看,孩子那么敏感,父母的感情不合,他们难道感受不到吗?而且对一个正常人来说,结婚不会失去自我,只是融入另一个新环境、接受另一种亲密关系啊!你看看我,结婚后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可是我……”凌希颜仍不愿放开自己,她的防卫心太强了,她怕拆除防备后会受到伤害。 “每一段感情都有些不可预知的成份在,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谢绮举了个奇怪但贴切的比喻。 “我怕华莉莎的事件重演。” “让我告诉你那件事后来的发展。”谢绮开始说起华莉莎的阴谋,“那件事发生后,雷杰疯狂地找你,生活就像行尸走肉一样!在一直没有你的消息的情况下,他整个人都变了。他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来麻痹自己,让我们看了都不忍,而他也没有再找过任何一个女人。你晓得当他知道你在日本时,在我们面前激动得红了眼眶!这对你难道没有一点意义吗?你难道不感动吗?” 凌希颜蒙上了脸,她为什么如此愚昧,如此被自己的偏见蒙蔽,所有人都知道雷杰对她的心,只有她自私地顾到自己。 电话响起,凌希颜入内拿起了话筒,很高兴但马上又心情低落下来,她小声地说了两声“好”以后,挂下了电话。 “雷杰吗?他说什么?”谢绮扯着希颜的手问道。 “他说今晚不回来,明天他在公证处等我。”凌希颜搂住了自己,为何自己冒冷汗呢? “你看!你看!这根本是恶性循环。我问你,你到底要不要挽回雷杰,一句话!” 沉吟了半天,凌希颜点了下头,“他愿意被我挽回吗?” “废话!现在你还问这种笨问题!这一刻起,你必须改掉对自己及雷杰的不确定心态,你要不顾一切挽回雷杰的爱。” 一身长窄的丝质洋装包裹住凌希颜纤细却玲珑有致的身材,在谢绮的陪伴下,她走入了公证处。 她怎么能看来如此该死的美!和雷平国、凌勋、白奇、卫洋平、妮妮站在公证处等候的雷杰,目不转睛地看着如朝露般的凌希颜。即使她只出皓腕、玉臂,都让他血脉贲张!他勉强自己收回了目光,再怎么美,希颜都是个不情愿的新娘,她昨晚接电话时哭泣过的沙哑声音不就是证明吗?毕竟是自己逼她结婚,逼她离开那个男人!那个她现在爱着的男人。一念至此,雷杰转过了头,心痛得不再往希颜的方向看去。 于是,在整个仪式进行中,雷杰都只是机械化而冷酷地回答问题。凌希颜在清楚了将与雷杰共度一生的念头后,便一直敏锐地察觉雷杰的存在,直到她回答“我愿意”后,她才鼓起勇气看了雷杰一眼,但却被雷杰脸上冰雕似的冷凝所伤!仿佛宣誓的仪式对他而言,只是无关紧要且不得不做的琐事! 仪式一宣告结束,雷杰即阴着脸大步离场,留下满室惊愕与不满的人。 “这个混小子!”雷平国首先破口大骂,他不知道雷杰为什么是这种表现,希颜回来了,而且还带着孩子,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希颜,你不后悔吧?”凌勋看着女儿问道。 凌希颜坚定地摇了摇头,“从今天起,我就是雷杰的妻子了。” 虽然表面坚决地表明了立场,但在那天晚上接近凌晨而雷杰却还未进门时,凌希颜仍然有些心慌,她坐在客厅中抱住双膝,等着夜归的雷杰。 门大力被踢开的声音惊醒了发愣的凌希颜,她站起了身,看着扯去领带、敞开了数个钮扣,有些狼狈且浑身充满酒味的雷杰。 默默地关上了门,凌希颜扶住了雷杰,却被雷杰甩开了身躯。 “我不要你碰我!”雷杰孩子似赌气地说,步履蹒跚地东碰西撞走入房间。 不放心的凌希颜跟随而入,看着雷杰发青的脸,她走入浴室拧了条冰毛巾,不顾雷杰的抗议把他按到枕头上。为雷杰敷上了毛巾、解去了上衣后,她转身想离去。 “别走,希颜。”雷杰拉住了希颜,让她穿着白色棉质睡衣的身子倒在他的身上。 “你醉了,好好休息。”凌希颜卧在雷杰的胸膛上温婉地说。 “又来了!你这种温柔会害死我!”雷杰狂暴地吻住了希颜,直到希颜完全地屈服。 凌希颜喘着气,“别这样!你让我无法思考!” “我就是要你无法思考,这样你才会忘记恨我的念头。”说完,雷杰轻解去希颜的衣衫,吻过她丝滑身躯的每一部分,让希颜在他的温柔中失去自制地申吟、颤抖,雷杰才放任自己用着狂风般的热情占有了希颜。 棒天早晨,雷杰在阵阵的头疼中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伸手去模身旁,想证实昨夜的一切不是因酒醉而起的幻想,但他的手却扑了个空,他的身旁没有人! 就在雷杰仍处于痛苦的怔忡时,穿着短裤露出一双修长美腿的凌希颜抱着奏凯走了进来。凌希颜娇美的容颜在面对雷杰狂放的表情及赤果的身躯时仍有些羞涩,她走到雷杰身边在他嘴上轻啄了下,但唇还未来得及离开,就又被雷杰渴望又挑逗的舌进入了口中。 “孩子在,别这样!”凌希颜推着雷杰弹性佳的完美身材说道,转身把奏凯放在雷杰手中,“抱着奏凯,我端早餐给你。” 望着希颜离开的背影,雷杰有些眩惑。希颜似乎变了,不再哀怨,只有新嫁娘般的喜悦,她为什么转变得如此快?这又是她想降低自己的防卫心,然后再离去的计谋吗? 凌希颜端了摆着咖啡、果汁、总汇三明治的木制餐盘走了进来,避过雷杰询问的眼神,递了果汁到雷杰的唇边。 无言地喝下了果汁,吃完了所有食物的雷杰,搂住希颜的腰,强迫地要她看着自己,“你又想偷偷跑走了吗?” 凌希颜看着雷杰倍受煎熬的脸,她伸手拥住了雷杰,在他的胸前说:“我不会走了,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 不敢置信的雷杰拉开了希颜,“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我为你疯癫吗?你为什么忽然转变态度?你当初为什么离去?你究竟想怎么样?” 凌希颜握住雷杰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这里从来就只有你一人,而我离去的原因……” “叮当!”门铃声在此时不合宜地响起。 “别管他,继续说。”雷杰吮吻着希颜白润的咽喉说。 “也许是爸爸啊!快穿衣服。”凌希颜看着仍只盖着被单,头发凌乱却依旧有着令人无法忍受的性感的雷杰说道。抱起了在一旁张着大眼的奏凯,她向门口走去。 “如渊,怎么是你!你的教练怎么肯放人?”凌希颜将奏凯放入在摇篮中,小跑步地上前搂住凌如渊的肩,垫脚给了他一个吻,雷杰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凌如渊看着向自己走来杀气腾腾的雷杰,连忙放开了希颜,他伸出手想和雷杰握手,但却差点被雷杰冷不防的拳头打到。 “你在做什么?”凌希颜挡在雷杰身前不让他有再出手的机会。 看到希颜保护的姿态,雷杰更加恼火,这个女人如何能在上一刻以甜言蜜语相待,下一刻又投入别人怀中!他挫败地推开了希颜,“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我想你误会了,姐夫。”凌如渊在旁看着雷杰忽然愣住的身影及尴尬的表情。 “你是希颜的弟弟。”雷杰扯着自己的头发,凶狠地瞪了希颜一眼,不容分说地抱起了有些挣扎的希颜,“对不起,你请随意,希颜和我有事要谈!” 必上了房间,将希颜吻了个彻底,雷杰抬起她的下颌问道:“为什么?” 凌希颜搂住了雷杰的手臂,仿若那能给她一些帮助似地,然后说道:“离开你是因为害怕像母亲一样,太爱父亲而失去自我。而且我没有自信能留住风一样的你,所以我选择了不告而别。至于如渊的事,我承认一开始是为了逼退你,而且也很生气你对我没有信心,才没有告诉你真相。后来你一连串的举动接续着,我根本没空去想到解释如渊的事。”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那时的心情?” “那等于是敞开我自己在你面前,无所隐藏,我不要那种感觉。” 捉住了希颜不断扭动的手,雷杰将那冰冷的手拢在自己手中,用关爱及有着更多期盼的眼神说道:“爱人本来就是要有些勇气的,那你现在……” “我不想再压抑爱你的心,也不想再接受你冷漠的眼神,而且信任是爱情的第一课,我现在有足够的自信值得你等候,我也相信可以和你分享亲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紧拥住希颜,雷杰激动得不再言语,他等了许久,就是希望她能坦诚以对。而在感情危机消除后,他首次感到自己的生命不再有失落的空虚,因为希颜已经填满了他的整个世界! 第十章 雷杰根本是个现代的孝“子”!凌希颜坐在客厅看着一岁多正努力学说话的奏凯和雷杰正在地毯上笑得滚成一团。奏凯露出他那天使般的笑容对父亲猛笑,口水当然顺势地滴到雷杰身上。 结婚半年多了,凌希颜无法否认自己非常幸福。雷杰是个无可挑剔的完美丈夫与父亲,他桀骜不逊的浪子形象转而成标准的新好男人。凌希颜记得有一份杂志在访问雷杰时,当场就愣在原地,因为除去正题后,他满嘴的爸爸经,在接受访谈中还不时要接他那宝贝儿子奏凯的电话。即使奏凯会的字汇并不多,但雷杰已经可以兴冲冲地和孩子讲上好半天的话了。谢绮常笑说,雷杰现在只适合接受妇女杂志的访谈了。 在走过婚后头一个月风风雨雨的猜测后,凌希颜已回到雷氏继续担任雷杰的私人助理,然后整个公司都知道他们雷董疼爱老婆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他的目光几乎离不开凌希颜的身影,因此对于雷杰是为了孩子才结婚的说法,早就不攻而破。因为在凌希颜重新上班的第一天,就有员工目睹雷杰在停车场内热吻凌希颜。 “奏凯,该吃饭了。”凌希颜奏到了正扮着马让儿子骑的雷杰身旁,轻笑着说:“起来了。” 放下了孩子在地毯上,雷杰翻身将希颜抱在自己身上,双唇拂过她的颈背,双手也不按份地伸入希颜宽大的休闲服中,抚弄凌希颜的身子至她娇喘连连。 “去换衣服!我们晚上还要参加酒会呢!”凌希颜躺在雷杰身上,虽然叫雷杰去换衣服但却更挨紧了他。 “别去了!在家中让我好好爱你。”雷杰舌忝过凌希颜手腕内侧淡蓝的血管,诱惑的声音、举动引起凌希颜一阵兴奋的颤栗。 “不可以!这次酒会很重要。我们在南部工程的进度还要靠酒会里的一些人打点呢!” 不情愿地起了身,雷杰抱起了奏凯到餐厅,安置在他专用高脚椅中,开始冲泡麦片。雷杰一边冲,一边笑了起来。 “笑什么?”凌希颜好奇地腻着雷杰问。 “想我堂堂雷氏的董事长在家要泡牛女乃、换尿布。要是科技再进展,我大概都可以生个孩子了。” 搂住了雷杰宽厚的后背,凌希颜静静地聆听雷杰的心跳声,她对生活的要求其实很简单,这样的日子太好了!她常在半夜醒来,看着雷杰的睡容,觉得好满足。这是她的男人!深爱她的男人! “叮当!叮当!叮当!叮当!”急促的门铃声响起。凌希颜有些不愿移动位置,她懒懒地说:“一定是谢绮来了。” “一定是,只有她会把按电铃当成一件好玩的事彻底实行。去开门吧!”雷杰侧过头吻了下希颜的额。 “谢绮,你好漂亮!”凌希颜看着身穿雪纺刺绣连身裙、配上雅致系带高跟鞋的谢绮,赞美地说。 “开玩笑!这是我生完孩子第一次公开露面,当然要美得冒泡啊!”谢绮示威似地看了身后的白奇一眼。 “你们又怎么了?”凌希颜看着这对视吵架为脑力激荡的夫妇,好奇地问道。 “我只是怕她着凉了!你瞧瞧她衣服的背后!”白奇不高兴地说,“露那么多给别人看,卖肉一样。” “我就爱卖肉,你怎样!”谢绮转过了身,展示她那背后几乎挖空到腰而露出她粉红光泽雪背的礼服。 “哇!谢绮今天肯定迷死那群官员。要不是洋平和妮妮出国了,洋平也一定会赞成我的话的。”雷杰吹了声口哨说道。 白奇恼怒地皱起了眉,月兑下了西装硬是盖住谢绮的背。 “你走开!”抖落了白奇的西装,谢绮走到奏凯面前,对着他大声地说:“阿姨穿得美美的,对不对?阿姨穿这样充其量被人搭讪而已,不像有些人衣装整齐地在办公室诱惑女人。” “我告诉过你了,她只是端茶不小心跌到我身上,口红又恰好印在我衣袖上而已。”白奇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娇妻。 打从和谢绮认识后,白奇就注定吃谢绮一辈子的亏。谢绮喜欢和白奇斗嘴,吵不过时还会咬白奇,而偏偏她高兴时也腻着白奇咬,所以白奇的手背、颈项间常有齿印,或深或浅就视谢绮的心情而定了。因此每次卫洋平一见到白奇,就会先绕着他看一圈,然后大笑。只是白奇对谢绮的疼爱是无可置疑的,他公司的员工也只有在谢绮或他刚出生不久的美丽女儿出现时,才会破天荒地看见冷面总裁的微笑。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当了妈妈的谢绮依然孩子气地耍赖说。难怪白奇常说他有两个小孩,一个是女儿小曼,一个则是谢绮。 看着谢绮依旧跋扈不讲理的样子,白奇使出了他一贯的方法——吻住谢绮,直到她脑筋混沌地忘了争吵。 凌希颜和雷杰交换了会心的微笑,她拉着雷杰进到房间,放下了奏凯开始更衣。 “你不许穿这件出门!”雷杰现在完全理解白奇刚才抗议的心情了。 一件细肩带、纱丝混纺的合身裁剪裙装,由上到下从黑渐层至灰,勾勒出凌希颜明艳的一面,些许纯真性感,但又十足地清丽。 “我每次穿衣服,你都抗议,我挑衣服真的那么没品味吗?”凌希颜微噘粉红的唇故意说道,心想又要开始一场例行的“讨论”了。每次出席宴会,只要她露出一方肌肤,雷杰就开始抱怨,然后从衣柜中找出那种从脖子包到脚的衣服叫她换上,即使夏天亦然。自己总是要好说歹说地,雷杰才会心不甘情不愿地带她及一件大外套——用来遮她用的——出门。 “你明知道那不是我的意思,你穿这么少会着凉!来,这件好。”雷杰拿出了一件黑色高领的毛料长礼服,满意地看着它保守的设计。 凌希颜不吭声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梳理已长至腰的波浪长发。前些天她才和妮妮、谢绮讨论过这种现象:专家说男人在有了进一步亲密关系后会开始退却,因为怕另一半开始要求,所以男人会在压力下开始远离。但她们三人反复思考的结果是——那个专家一定是没见过她们三人的丈夫,一定是没见过她们三个几乎是希望把老婆放在口袋中的男人! “生气了?”雷杰走到希颜身后,自镜中看着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的妻子。 凌希颜笑了出声,她从来不会真的和雷杰生气,尤其是知道这根本是雷杰因为太爱她而吃醋。这段婚姻不如她许久前的偏见一般——她认为她会失去了自我。相反地,雷杰在许多方面都给了她许多的自主空间,除了在选衣服方面。凌希颜微笑地想着。所以婚后的她,甚至比婚前有着更积极的生活态度。 凌希颜站起来勾住雷杰的颈子,撒娇地说:“我那么爱你,怎么会生你的气。你一定没有我爱你那么多,所以才老是挑剔我。” “我不是,我只是不要那些男人……” 凌希颜堵住了雷杰的嘴,甜蜜地吻去他的辩解。 下了车即步入会场的两对夫妇几乎是媒体争相拍摄的焦点。两位男子都是那么地出众、器宇不凡,而且在商界上皆有一定的地位,他们的妻子更是绝丽非常,这两对夫妇幸福得让人嫉妒! 就在雷杰与凌希颜、白奇与谢绮欲步入大门时,身后传来一阵吆喝让他们回过了头。 “雷杰,我一定要你死!”杨加纳张大报复的双眼,手举起枪对着雷杰。 自从白奇请华虎解决了雷杰与“青龙帮”的纷争后,雷杰就不再雇佣保镖,因为他不认为有其他危机存在了,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杨加纳会逃狱! 雷杰直觉地把希颜一推到身后,他从眼角知道警察已开始包围了杨加纳,他试图延长杨加纳开枪的时间,“杨加纳,你为何一再地要置我于死地?” “你老子毁了我一生,我一辈子都像过街老鼠一样畏缩,抬不起头。你是年老子唯一的儿子,杀了你,你老爸会内疚、痛苦一辈子。别过来!”察觉了有警察向自己移动的杨加纳喊道。同时,扯开了衬衫露出身上的炸药,高兴地看着警察后退。他变态地发狂大笑,神经质地说:“做炸药很简单,把木炭、硫磺、氯化钠……” 说到一半,杨加纳忽然闭上了嘴,看着雷杰身后的凌希颜,怪笑道:“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女人,我竟败在一个女人手中!没关系,这次我会成功地让你看到血肉模糊的尸体,我每一枪都会射到他身上的!” “砰”一声,杨加纳在军人的惊叫声中开了第一枪,只是他没有射到雷杰,倒下的是凌希颜! 在看到杨加纳动枪的那一刻,凌希颜侧身用身子向前为雷杰挡住了这一枪。而后她感觉到胸口灼烧般的疼痛,她垂下了头靠在雷杰的胸膛上,失去了意识。 “不!”雷杰抱起了希颜,哀恸的声音满在空气中,他不能失去希颜!雷杰疯狂地拨开人群往警车方向走去,并朝白奇大叫,“去开车过来!” “哈!你的女人真痴情,我就让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杨加纳再度举起了枪,但却在一秒间被夺走了手枪,然后纷乱而下的拳头将他打昏倒地。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俐落地交代愣在一旁的警察说道:“疏散人群!我要拆炸药!” 在情势逆转下,白奇回头看到了肌肤黝黑、有着一副宽肩与鹰隼般双目的华虎。感谢上天!要不是华虎,可能连雷杰都会被枪伤。白奇朝华虎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和泪流满面的谢绮跟着雷杰坐上了警车,送希颜到医院。 雷杰在急救室外坐了一夜,白奇、谢绮以及随后赶来的雷平国、凌勋也都焦急地守在一旁。 对任何事视若无睹的雷杰,只是盯着急救室上的红灯,他整颗心乱得无法言语。从没有宗教信仰的他,在心中默默地祈求众神让希颜活下来!让希颜活下来!没有希颜的日子,生命只是虚无。 “雷杰,吃点东西吧!”谢绮拿着三明治与咖啡递到雷杰面前,从希颜被送进急救室后,雷杰就没有喝过一口水、吃过任何东西,“要是你不照顾自己,反而先累倒的话,以后怎么照顾希颜?” 听了谢绮的话,雷杰木然地接过食物机械化地咀嚼,脑中一直浮现方才护士出来说的话——子弹只偏两寸就射到心脏了!是自己害了希颜,要不是他坚持娶她,希颜不会有生命危险。他对希颜是不祥的! 倏忽手术室的门被打开,穿着绿色开刀服的医生满脸疲惫但喜悦地说:“没事了!” 雷杰听到了这个消息,放下了心头的重担,他的眼角沁出了感人的泪珠。谢谢天!希颜平安无事了! “只要这二十四小时没有发烧的情况,就没问题了。”医生说道。 希颜的病床自手术房内推出,雷杰见到脸色死白、细弱手腕上插满了点滴管及罩住凌希颜脸部的氧气罩,脸色几乎比希颜还惨白。随着凌希颜进入加护病房,雷杰一行人被挡在外头。而雷杰疲倦的眼、满脸新生的青色胡碴与极度自责的表情,让所有的人于心不忍。 “雷杰,是爸爸对不起你!”雷平国哽咽地说,谁能预知到多年前的事,竟会转变成现在的恐怖事件呢? “爸,没事的。是我的错,她要是不和我在一起就不会这样了。” 看着雷杰奇怪的表情,谢绮和白奇交换了担心的眼神——雷杰怎么了? 雷杰怎么了?是这些天来横在凌希颜心中的一块大石。 出院至今已经两个多星期了,她也已经能走动了,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雷杰总避着她。 当然表面上雷杰对自己仍是呵护有加,照顾她每一个生活细节,但以前那个喜欢引起她注意力,捕捉她分分秒秒热情的雷杰不见了。 雷杰尽可能不碰触她,即使在她主动靠向他时,他也会全身僵直地推开自己。到底怎么了?难道雷杰已厌烦自己了吗?不可能!凌希颜否定掉这种想法,因为雷杰常在黑夜中以为她已熟睡时悄然而入,他总轻轻揽住自己,然后在注视她许久后深深地叹息。他还是在乎自己的!可是为何要避着自己呢?难道在手术时发生过什么事吗?还是自己的身子……凌希颜拿起了电话。 一小时后,和谢绮通完电话的凌希颜,带着了解且心疼的表情,缓缓起了身。她梳顺了长发,拉低了宽松的睡衣,使自己的双峰若隐若现于自己的衣领外,然后走向客厅。 听见希颜打开了房门,雷杰没有任何行动,他以为只要装作不知道,希颜就会离去,但希颜没有!她走近了他,靠在他的身上,让她淡香的体热裹住了自己全身。雷杰的身躯无法佯装不在乎,他敏锐地察觉希颜的身子贴着自己,更何况这一个多月来,他都不曾碰过希颜。雷杰内心情感和躯体的交战着,最后,爱凌希颜的心战胜了。他抱起希颜到沙发的另一边,而后面色凝重地坐回原地。雷杰努力地不去想希颜近在咫尺,他相信只要他对希颜冷漠,希颜离开自己,她就不会有危险了。 凌希颜看看正和内心挣扎的雷杰,心疼的爱恋浮现心头。在谢绮巨细靡遗地告诉她那天雷杰在医院所说的话以后,她完全能体会雷杰此刻的心情。雷杰想和自己疏远,他认为这样一来,她才不会再受到伤害。可是雷杰不知道如果离开了他,才是对她最大的伤害吗? “我好难过!”凌希颜假意地抚着伤口,咬着唇说道。 “怎么了?我打电话叫医生。”雷杰急促地走到希颜身旁,拿起了电话,双眼焦急地望着希颜。 “不用叫医生,我回房休息就好了。”凌希颜用手搂住雷杰的颈。 抱着希颜回到房间,雷杰仍是不安心地一再询问,“还很痛吗?我看还是叫医生好了。” “我想是伤口还未完全结痂吧!杰,帮我擦药。”凌希颜大胆地拉下了自己的睡衣,让洁白的身躯呈现在雷杰面前。 雷杰拿着药克制自己不去盯着希颜的身子,不去在乎他手下所触模的凝脂,但那让他失去自制的是希颜雪白的胸口也泛起粉红色的动情红晕,显示出希颜和自己一样渴望着彼此。 凌希颜的手滑入雷杰的胸膛,轻柔地抚弄,这使雷杰失去控制。他低吼了一声,攫取了希颜的唇,吞噬她那微弱却足以逼疯他的申吟。直到他的唇拂过希颜胸前的蓓蕾,碰触到伤口时,他才惊惶地起身,火爆地走到窗前。 “杰,你不要我了吗?” 雷杰回头,一看到凌希颜披散着发、上身,迷蒙的眼及红艳欲滴的唇,险些又失去自制,他粗声地说:“穿上衣服。” “我受伤不是你的错!人在日常生活中都有可能遇到危险的!”凌希颜拢上了衣衫,对雷杰正经地说。 讶异于凌希颜知道自己的心思,雷杰颓然地叹了口气,坐到她身旁说:“可是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差点死于非命。” 哀过雷杰的发,凌希颜说道:“没有人能预料到人生的下一站会发生什么事,你为何如此果断地认为如果我离开你会比现在安全呢?也许我离开你以后,去从事情报工作,你认为那会比在你身边安全吗?” “你不许去!”雷杰独裁地看着希颜,他不要希颜遭遇一点危险。 不顾雷杰的话,凌希颜继续说:“而你竟然认为离开你,我就安全了。我告诉你,”凌希颜用手戳着雷杰,泪水盈眶气愤地说:“我爱你,你以为离开你我还会有幸福可言吗?你难道不知道一根蜡烛如果不燃烧、不发出光和热,它的生命就失去价值了吗?现在如果你还是坚持离开我,我才会安全的话,那我保证伤口好了以后,我就马上加入情报局!” 雷杰抱紧了希颜,他的肩膀颤动着,重重的焦虑压在他的心头,“如果我伤害了你,那也只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我不要你受到一丝伤害,我不要因为我的爱造成你的危险。” “那你要放开我吗?让我更无防备地处在另一个没有你的保护空间吗?”凌希颜使出杀手锏,知道她必须突破雷杰的心理障碍。 “我做不到!”雷杰苦恼地闭上了眼,他无法让希颜离去,因为希颜已成了他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那就留住我。必要时,请白奇派人来保护我们,虽然我相信不会再有危险出现了。杰,我爱你。” 雷杰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准备接受的表示。就在凌希颜期待的心几乎冷却时,雷杰开始轻抚她光滑而敏感的耳下,使凌希颜兴奋地吸了一口气。“你害怕因爱我而失去我,而我则因太爱你而不愿你受到伤害。我会试着改变我的心态,因为我这辈子放不开你了!” 说完,雷杰深深地吻着希颜,以天雷勾动地火的姿态结合彼此,在感动的高潮中分享着彼此无尽的爱。 “雷杰,管好你家那个小!他又过来亲我们家小曼了。”白奇对着雷杰玩笑式地吼道。 凌希颜看着已经五岁的奏凯!微鬈的头发、完美的五官与聪明的头脑,虽然只有五岁,但承自雷杰的个性却使他已经用笑容征服了幼稚园的女老师和同学了。 此时雷杰与凌希颜、白奇与谢绮、卫洋平与妮妮,三家的成员正在垦丁渡假。在大人享受悠闲的同时,雷杰五岁的儿子——奏凯,与白奇三岁的女儿——小曼,及卫洋平的两岁儿子——成君,正在一旁堆沙塔。遗传了父亲风流天性的奏凯,不时偷亲白奇那穿着粉红小洋装、有着闪亮大眼与苹果脸蛋的女儿小曼。 “大不了我叫我们奏凯娶小曼好了。”雷杰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说着,“不过得确定她的个性不像谢绮,否则我儿子大概会伤痕累累!” 气愤的谢绮捉了一把冰块,丝毫没有形象地把冰块塞在雷杰的泳裤中,看着又叫又跳的雷杰,她满意地问:“像我哪里不好?” 一旁大笑的卫洋平,用喘不过气的声音说道:“当然不好!哪有人睡觉睡到一半,觉得手痒就拼命抓,而且因为手仍然痒,还越抓越起劲,一点都不知道她抓的是别人的手!” 大伙开始大笑,并且把目光移到白奇那被谢绮抓得流血而包扎起来的手。然后再转头看到谢绮又窘又不好意思的大眼,所有人又爆笑出声。 “笑!笑死你们好了!”谢绮走到希颜身旁一坐了下来,询问地说:“我可以说吗?”见希颜点了点头,谢绮用宣布大事的语气说道:“希颜又有小宝宝了!” “什么?哎唷!”听到希颜又怀孕的雷杰,震撼地自躺椅中起身,却踩到儿子的玩具小沙桶而跌了个十分不优雅的四脚朝天。 “你没事吧?”凌希颜忍住笑看着雷杰一跛一跛的样子。 “谢绮说的是真的吗?”雷杰来不及拂去身上的沙,就拥凌希颜入怀问道。 “是真的,我昨天晚上才从医生那里证实的。”凌希颜温柔地看着雷杰,笑容中有压抑不住的快乐,她垫起脚尖在雷杰的耳畔说道:“生日快乐!” 于是,在大伙欢乐的鼓噪声中,在垦丁黄昏的海滩上,雷杰满心感动地拥着希颜,拥着属于他们的美好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