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仁不让》 楔子 “吱!” 长长的煞车声突兀的在熙攘嘈杂的街道上响起,此时正值混乱的学生放学时间。 “噢!天啊……车祸了!发生车祸了!” “快!快……快看看有没有擅到小孩……” “谁……谁快去叫救护车!快点!” 原本喧闹的人与车潮渐渐移动,分向两旁,让出一条通道,同时也显现发生事故的现场—— 被众人重重围成一个大圈圈的圆心中央,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女生和一个惊魂甫定的小男生正跌坐在地上—— “喂!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啊?” 小女孩气呼呼地由地上一骨碌的爬起来,不由分说的对仍坐在地上的小男孩就是一阵怒吼。 “你妈妈没教过你,要绿灯才能过马路吗?你怎么红灯就冲过去了?你看你看,要不是我拉你拉得快,这下子你可就要被撞得扁扁的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呀?你的小命差点就没了耶,你知不知道啊?”小女孩依旧气鼓着双颊怒斥。 “对……对不起!下次我会小心……”小男孩白着一张脸,声音微微发抖,尚未从方才的惊吓中恢复。 “什么?!还有下次啊?” “不……不是!我……我以后……都……都会很小心的!”小男孩被她一吼,不禁瑟缩了一下。 “知道就好!”小女孩这才稍微满意的撇擞嘴。 “谢……谢谢你……救我!”小男孩怯怯地,不忘对她道谢。 虽然遭到她一阵霹雳乱骂,但他心里明白她其实是为他好的。何况……刚才要是没有她眼明手快的拉他一把,这下他可能真的被压成肉饼了! “呃……不……不客气啦!”被小男孩这么一谢,小女孩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其实也不是故意要对他那么凶,只是想到刚才差点让他丢了小命的一幕,她就忍不住生气的骂出口了。她是担心他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委婉表达而已,所以…… “嗯……救护车好像来了,你赶快去医院检查一下吧,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小女孩听见愈来愈近的鸣笛声,于是尴尬的抓抓脑袋瓜子对他道。 “你不一起去吗?”小男孩已镇定下来,他不解地眨着澄明的大眼睛问她。 罢才她可是抱着他一起滚倒在地上的呢!难道她不顺便和他一起去医院吗? “不用啦!我的身体好得很,你去就好!”小女孩阿莎力的对他挥挥手婉拒,然后趁着救护车到达,众人混乱成一团时,鬼灵精的东窜西钻地逃出人群去了。 开玩笑!叫她上医院?那简直要她的命哪!她最怕的就是上医院了。方才她的行为应该可以算是善事一桩吧,救人一命耶!所以没道理还要她上医院去“受刑”吧? 嗯……所以喽,那就不能怪她没义气的丢下那小男孩,自己开溜了,反正那小子那么瘦小一个,搞不好真的伤着哪儿也说不定,他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比较保险啦。 而她嘛……不用了不用了!顶多多了几个黑青,日家自己贴贴撒隆巴斯就好。她从小就爱玩,调皮得最小男生没两样,身上老是三天两头这里青一块、那里黑一块的,所以她早就对这类小伤习以为常啦! 上医院?她?甭啦!小题大作! 小女孩躲在街角望着另一头被人七手八脚送上救护车的小男孩,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得意的窃喜…… 炳哈……她比他幸运呵,不用上医院,耶! 这是江丞和朱隽奇两人相识的经过…… 那年他们同是小学五年级,而且还是同住一条街上的近邻,只不过同年、同校、不同班…… 第一章 “丞!快!快看!学长好帅哦!” f大的篮球场里,此刻正举行系际篮球赛,江丞绣和好友陈敏娟也夹杂在围观的人潮当中,兴奋地望着场内精彩的比赛实况。 “嗯……是啊,骆学长真的好帅!”江丞充满梦幻的眼睛直瞪着场内众所瞩目的焦点——医学系的骆明伦学长,同时也是她心中暗恋许久的对象。 “哇!学长刚刚那记空心射篮真是帅毙了!天!难怪那么多女生会喜欢他!”陈敏娟激动地扯着江丞绣的手臂。骆明伦一记漂亮的得分射篮亦结束这场战况激烈的比赛,赢得胜利。 “是啊!学长就是太帅了,所以是大家心中的偶像嘛!”江丞有点小无奈地扯着笑容。 唉!而她就是那众多恋慕骆学长的人马当中之一哪……恐怕还是颇渺小的一个喔! “当然喽,他可是我们f大的spotlight呢!”陈敏娟理所当然的附和。 “是啊!” “我们f大要是少了骆学长呀,那光芒真的要黯淡许多了说。” “呃……没这么夸张吧?”江丞感到好笑。 “当然了,你不这么认为吗?”陈敏娟反问她。 “嗯……这……” “对了,丞,你……还喜欢骆学长吗?”陈敏娟猛地话锋一转,对身旁的好友问道。 此时篮球赛已结束,两人掺杂在三五成群散去的人潮当中,缓缓漫步在昏黄的路灯下。 “呃……怎么突然这么问我啊?”江丞尴尬的一愣。 “好奇啊,我想知道嘛……你是不是还暗恋着骆学长啊?快嘛!快跟我说!” “我看起来像吗?”江丞就偏偏不想承认。 “像啊像啊!你刚刚看学长比赛时的眼神……我可是有偷瞄到的,根本就像呆了!”陈敏娟夸张的对她撑大眼睛。 “乱讲!哪有啊!你别胡说厂被好友一语道中心情,她慌乱的急忙反驳。 “真的没有吗?可是我觉得有耶!因为你刚刚看学长的眼神好梦幻喔,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你。”陈敏娟不疾不徐的举证。 “那你觉得平常的我该是什么样子?” “平常的你啊……是有点男孩子气、干脆利落的,不太会有女孩子的柔性神情啦。嗯……不过也不是说你不女孩子,只是你比较不那么‘明显的柔婉’而已,所以……基本上你是属于‘阿莎力型’的可爱美眉啦,不是那种梦幻公主型的。” “呃……这……这算褒还是贬啊?”江丞错愕着,委实对好友的评语不知该哭还该笑。 “都不是啊,这只是对你个人特色的一个中肯评语而已。”陈敏娟末了还对她挑高了下眉眼。 “那……你说我刚刚不像我,指的是?” “喔,我是指你刚才在看学长比篮球时,那眼神太梦幻了,跟你平常的形象不符啦,所以才问你是不是还喜欢学长啊?因为女生在喜欢的人面前,一举一动都会很‘女人’的嘛!” “呃……没……没有啦!你看错了!”她就是打死不愿承认。 “真的吗?”陈敏娟颇怀疑的看她。 “真的!”为了加强自己的语气,江丞还用力的点了点头。 “喔,那我知道了!” “啊?”江丞一愣,她……她又知道什么啦? “你移情别恋了!” “啥?!” “嗯……不对不对,应该是说你终于肯转头用心看他了!” “等……等一下——”江丞满头雾水地制止陈敏娟的一连串自言自语。“你在说什么呀?” “你不懂?”陈敏娟不可思议的瞧向她。 “我该懂吗?”江丞一脸莫名其妙的反问。她们的对话就像是突然变成了外星语言,让她完全搞不懂陈敏娟到底想跟她说些什么。 “我是指你喜欢上别人啦!”陈敏娟于是不再拐弯抹角的挑明了说。 “啊?谁啊?” “朱隽奇啊!” “阿奇?!”这下江丞可清醒了。“乱讲!我们可是好哥儿们,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呢!” 开玩笑!朱隽奇那个斯文书生,打小就是在她的保护下长大的,她一向都当他是好朋友、好玩伴、好同学、好兄弟,嗯……总之说什么都可以,就是非关男女情谊啦! 他们两人小学同校、国中同班,高中虽然不同校,但同补习班;然后到了大学之后又同校了,只是不同科系。反正,他们的友谊已经热到都快烂掉了,所以,绝对、绝对不可能会有什么陈敏娟说的……超友谊的感情! “……是这样说的吗?喔哦,说曹操,曹操就到喽!”陈敏娟幸灾乐祸的压低声音,在江丞耳边偷笑道。 “啊?” 江丞猛地一抬头,果然,正前方有个熟悉的人影缓缓朝她们走来…… “嗨!你好啊,朱隽奇。”陈敏娟再自然不过的对走到两人跟前的颀长身影打招呼。 “嗨!你们去看球赛吗?”由她们走来的方向,朱隽奇作如是猜想。 “是啊,丞她啊……去看她暗恋的白马王子!” “敏娟!”江丞懊恼的一把扯住陈敏娟,要她别再说下去。 “哦?真的?”朱隽奇俊秀的面容泛起一抹淡笑。 “假的假的!敏娟她乱说的,你别信她!”江丞急忙抢在陈敏娟之前替她回答。 “这个真假嘛……就请朱兄你自己去逼供吧,我这‘好朋友’的地位可能不比你‘好哥儿们’,所以……人微言轻喽!小女子我就先行告退啦,你们‘哥儿俩’慢慢儿聊吧。”陈敏娟说着挥挥手,径自丢下江丞跑开。 “敏、敏娟——”江丞这下真的忍不住在心里不满的嘀咕起来! 太不够意思了吧?是她挑起这种尴尬话题的耶,可却把眼下的僵局丢给她一人处理,真是有够○○○xxx…… “?”朱隽奇一向习惯这么喊她。打从小时候她救了他、让他认识了她的那刻起,他就是这么喊她的,直到现在。 “嗯……啊?什……什么?”江丞由懊恼中回过神来。 “你真的……还喜欢骆学长啊?”朱隽奇深明刚才陈敏娟话中的意思,因为很久以前江丞就曾经对他提过这事,只是她很久没再提起,所以他以为这事对她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不过,由刚才陈敏娟的话听来,显然他是料错了! “呃……”江丞局促的扯着一缮胸前的长发。 哎!瞧她这模样,也等于是默认了!他朱隽奇认识她江丞可也不是第一天哪。 “有空吗?到我那儿坐一下吧,我们可以谈谈。” 一直以来,江丞都当他是好哥儿们,所以举凡她的大小事情、任何喜怒哀乐的心情,都会主动与他分享。讲难听一点,他是她的“情绪垃圾桶”,不过,他甘之如饴。 然而……他们真的只是“好哥儿们”吗? 嗯,那只是江丞她自己单方面的定义而已,朱隽奇可不这么认为!而且是从很早、很早以前就不这么认为了,不过,他却不会笨得去戳破“她的认为”,至少目前还不会…… 小客厅里,江丞正缩在矮桌边,捧着一杯和朱隽奇手上同样香气四溢的热可可。 “阿奇,我是不是像个男人婆啊?”扛丞眨着无神的眼眸,望向和她对坐的朱隽奇。 “嗯?男人婆?”朱隽奇嗓音微扬,诧异她怎么会这么问。 “是啊……”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谁跟你这么说了吗?” “敏娟啊,她说我很男孩子气……不柔婉。”她说着说着,颓丧地垂下颈肩。 朱隽奇笑了起来。“,‘男孩子气’跟‘男人婆’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了?都是像男人嘛!” “当然不了。陈敏娟的意思一定是说……你的举止有时比一般女生来得干脆、洒月兑,所以才形容你男孩子气,对吧?”朱隽奇十分了然地对她笑道。 “嗯啊!”江丞点点头。“她说我是‘阿莎力’。” “那没什么不好啊,那可是你个人独有特色,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喱。” “骗人!” 朱隽奇见她仍旧不信,于是微眯了眯眼眸。“喔……你不喜欢敏娟这样的形容,对不对?” “嗯……不喜欢!”江丞闷闷地回应了声。 他就知道……问题是出在这儿,难怪他怎么说她都不开心。 “你觉得敏娟的形容让你感觉自己不太像个女生,所以,连带的让你失去了喜欢骆学长的自信了?”他轻酉易举的把所有的事情给串连了起来。 “嗯。”她再次点头。 和朱隽奇在一起就是有这个好处,很多事情她都不需要言明,他就能主动为她一一探索出来,然后有条不紊的把一件亭串连起来,就像是她肚子里养的虫子一样!所以,她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喜欢找他说,因为他自己会找答案,而她无需花太多力气解释。 “傻瓜!”朱隽奇对她一笑,伸手轻点了下她的脑袋瓜子。 “为什么说我傻瓜?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扛丞抚着被他戳到的额头嘟哝着。 “当然不了。” “那说来听听。”她摆好姿势,准备好听他的详解。 “咳咳!”朱隽奇作势轻咳了两声。“你呀……太钻牛角尖了!” “怎么说?” “因为……并不是所有女生都得要柔柔弱弱的,才像个真正的女生呀。”他一语中的直切她观念上的盲点。 “不然呢?”她纳闷的支首望住他。 “你这样子已经是了,不需要刻意去模仿别种模样。相信我,你有你的气质。, 而那也正是别人所模仿不来、是你最吸引人的地方!”朱隽奇凝视着她的眼眸中透着一丝认真。 “呃……这样啊!”江丞有些不好意思的模了模脸颊。“听你这么说,好像我真的很好似的!” “本来就是,是你自己庸人自扰。”朱隽奇宜言道。 “我?庸人自扰?”江丞伸出手指指向自己,眼眸大睁的看向朱隽奇。 “你不认为吗?那你别问我好了,反正我说的你也不相信。”朱隽奇不禁有些气恼她的冥顽不灵。 “呃……不……不是啦!你别生气嘛;阿奇!”江丞赶忙改口道。她也不是不相信他,只是……“嗯……阿奇,我还是有一个疑问。” “嗯?”朱隽奇对她扬了扬眉。 “照你这么说采……那我是个有特色的女生,很有女人味的,一点都不像男人婆,对不对?” “嗯哼。”朱隽奇低哼一声表示没错。 “那……就是说,如果我向骆学长表白,是有成功的希望喽?” 呃! 朱隽奇一口热可可差点咽不下去的哽在咽喉里——“你……你说什么?!” 不会吧?她要去向骆学长表白?天!这可不是他加强她自信心的本意啊! “我想试试向骆学长表白呀,你说好不好?”江丞完全不了解朱隽奇心中的错愕,这会儿她整个人几乎趴上桌面,两手撑着脸颊,热切的望住他问着。 “呃……你……真的……那么喜欢骆学长啊?”朱隽奇困难的由喉咙挤出这句话。 “嗯啊!”江丞像是生怕给朱隽奇的刺激不够似的,用力的点点头。 这下朱隽奇真的是后悔死了!自己方才的一番“苦口婆心”,换来的居然是“佳人琵琶别抱”?!噢!他简直是作茧自缚呀。不由的,他在心里自嘲的苦笑起来…… “你说好不好嘛……阿奇?给我点意见嘛!刚才你不是很多话的吗?可别在现在变成一只闷葫芦呀。”江丞忍不住拉拉他的衣袖。 “呃……你……如果真的那么喜欢骆学长的话……” “那你是赞成喽?”江丞开心的笑了。 “呃……嗯。”朱隽奇不想她脸上绚烂的笑容消失,于是只好将苦涩强咽进肚子里头。 虽然他不是第一天知道她喜欢骆学长,虽然也多少心里有底她可能哪天真会对学长表明心意,但对于自己这会儿“无意间”成为促使她向学长表白的那只“黑手”,他真的很懊悔…… “太好了!阿奇,我就知道你最了解我!你对我最好了!”相对于朱隽奇满月复的郁卒,江丞是一脸灿笑。 “你……会告诉我表白的结果吧?”朱隽奇决定暂且将自己的失落放一旁,退而求其次的当个旁观者,因为他坚信只要他还待在她身边,他就一定还有机会! “当然喽!我什么时候有事情不告诉你了?” “那……连以后的发展都会跟我说?” “当然!”江丞很够义气的拍拍他的肩膀。“你可是我的‘御用军师’呢!” 呃……御用军师吗?朱隽奇听了忍不住泛出一丝笑容……呵呵!那么这就代表—— 他有本钱可以“置之死地而后生”喽! 不过……他这番心思可不能让江丞知晓,要是让她知道他“居心不良”,那么“御用军师”的头衔飞了不打紧,“置之死地而不生”才会更让他痛心疾首! “嘿!阿奇,你在想什么呀?怎么对着我在发呆?”讲丞伸手在他面前挥了两三下。 “呃……没有啊!”朱隽奇立刻心神一振,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 “对了,阿奇,我一直很好奇耶……” “好奇什么?” “你又高又帅的,人又那么好,成绩也顶尖,你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女朋友啊?”江丞眨巴着大大的跟睛望着他。 “你说呢?”朱隽奇对她露出一抹饶富兴味的笑容,将问题丢回给她。 “我就是不晓得才问你啊!” “凭你的第六感,你的直觉怎么说的?”他和她玩起绕圈圈的游戏。 “我哪有什么第六感啊,你也知道我爸妈一向都叫我神经迟钝的,你就别再吊我胃口了嘛,快点告诉我。”江丞不耐的把玩起自己的长发。 “你的头发真的很漂亮!”朱隽奇顾着她的手指望向她黝亮的秀发。 “啊?”怎么……话题一转,变成她的头发了? “你的头发这么长、这么漂亮,怎么样也不会像个男孩子的!”朱隽奇笑着,大手越过桌面轻握住她的一绺长发。 “嗯……你知道吗,阿奇,这是惟一最让我觉得自豪的地方耶!”江丞低头看着他手掌中自己的长发,喃喃地道。 “哦?为什么?”在他的印象中,除了中学时期因为校规,所以她是短发造型之外,小学的她、以及上大学之后的她,都是一头长发飘逸。 “因为我全身上下只有头发算是被真正称赞过。”她抬头对他“难得感性”的一笑。 朱隽奇一愣。 “你不相信啊?” “呃……你……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留长发?”他问。 “对啊!”即使牛头不对马嘴,江丞也还是能回答他,他们就是有默契的知道对方是在回应哪句话。 “没办法,谁叫我长得不够漂亮呢,所以只好把握住惟一能让人认为漂亮的地方,加以发扬光大喽。”她笑着边将长发卷在手指头上绕了几圈。“我承认我是爱漂亮的,你可别笑我哦,阿奇。” “呃……不会,我怎么会笑你。” “那就好。” “,你很好看的,你有你的美,所以别贬低自己,嗯?”朱隽奇突地对她说道。 “呃……谢谢!”江丞被他一赞,不好意思的微红了脸庞。 “啊……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阿奇,你可别想就这么蒙混过去哦!”她猛地想到了方才被岔开的话题。 朱隽奇拿她没辙的呼了口气—— “好吧,告诉你答案。两个字!” “嗯?” “没、有!” “真的?”江丞怀疑的不住上下瞟着他。 “你不相信?” “很难耶。”她不讳言坦承。 “为什么?”他倒想听听她怎么说。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啊,你一表人才的,怎么可能没有女生喜欢?” 朱隽奇忍不住笑出声……哈!他当然是不会没有女生喜欢,相反的,不知有几大卡车的女生追着他跑呢。只是他弱水三千只想取眼前的这一瓢啊,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真正饮到就是了。 “她们喜欢我,不代表我都得全包了吧?”他笑着回应她,语气里有着她听不出的无奈。 “全包?”江丞听了不禁瞠大眼眸。“哇塞!你的意思是有很多、很多女生喜欢你喽?” 朱隽奇只对她一挑眉峰,不置可否。 “嘿!阿奇,你这样不太好喔。”江丞蹙了蹙眉头,绕到他身边斜斜瞟着他道。 “怎么个不太好法?” “那么多女生喜欢你,可是你都没有什么表示,你这样会很伤她们的心耶!” “那不然你认为呢?我应该全部都接受吗?”他没好气地回道。 “不是啦!”江丞说着,习惯性的卷绕起发梢。“我觉得……你大可从那些女生当中挑一个最喜欢的当女朋友啊!有那么多喜欢你的女生,其中一定有又漂亮又聪明的,你很容易就可以选到一个才貌双全的呀!这么一来,大家知道你有女朋友了,也就不再继续对你:寄予厚望’了嘛,那你也不会再无心的摔破许多无辜的芳心了呀。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错!”对她的一番长篇大论,朱隽奇完全无动于衰,只冷淡的丢给她一个否定的字眼。 “什……什么?”江丞不敢相信他居然这么决绝的否定掉她“一片真诚”的建议。 “我说,你说的不对!” “那你说嘛,我哪里说错了?”她不服气地反驳。 “那些人当中,没一个我喜欢的!” “啊?”怎么会是这种答案?,“呃……该不会是……阿奇你的眼光太高了吧?” “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那不然还会有什么啊?”她实在想不透他还会有什么理由。 “我有喜欢的人了,可是,她不在那些追着我跑的女生当中。换句话说,她不喜欢我。”他说着,若有深意的别了她一眼。 “怎么可能?”江丞一副打死不相信的神情。“怎么可能有女生不喜欢你呢?我不信。” 或许每个女生欣赏男生的角度不见得相同,阿奇的俊秀斯文或许不能掳获每个女生的心,毕竟青菜萝卜各有所好,有些人就是喜欢阳光男孩、或是其他种不同类型的男孩。 但她可以确定的是,凭着阿奇这么文俊的外表,是不至于到让人“不喜欢”甚或“讨厌”的。 “她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不喜欢我!” “啊?”不喜欢就不喜欢啊,还有分什么“她以为”、“她不以为”的吗?江丞一脸狐疑的观向他。“‘她喜欢我’只限于普通朋友,也就是一般的友谊;她对我没有那种属于男女之间的感情存在。”朱隽奇眼神复杂的望住她,一语双关地道。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坦白”,而他知道她不可能会明白。 因为始终将他当成好哥儿们、而眼睛总看向别的男孩子的她,从来不曾细想过他们之间在友情与爱情微妙游离的这一层关系。 “呃……这样啊……”江丞有些恍偬地回应道。她觉得心理好像有某个点被触动了一下下,可是又无法具体辨个分明……那究竟代表着什么? “所以喽,你说呢?我该怎么办?”他决定将难题丢给她,看看她要怎么帮他处理。 “嗯……这个……”江丞当真苦苦思索起来。“嗯……不如你就把她给忘了好了,去找别的女生吧,反正你笃定她不会给你回应了嘛。” “不见得!”朱隽奇对她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啊?什么意思?” “她不见得不会回应我!”他可是还要当她的御用军师呢!所以……骆学长和他“鹿死谁手”,可还是个未定数哦! “喔……这样啊,那也就是说……你还有希望丁?”江丞说着,毫不吝啬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充满鼓励的笑容。“好吧!那你要加油了啊。阿奇,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可以来问我,我也可以当你的御用军师喔!” 见她这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朱隽奇不由得在心里暗笑—— 炳!如果她知道她“力促”他达成目标的对象是谁的话,恐怕就不会这么“义不容辞”的要当他的军师了吧? 第二章 f大,人体解剖实验室—— “嘿!那个手套拿来给我一下……” “那支刀子借我啊……” “不……不对啦!不是切这一条……” 充满福马林防腐气味的实验室里,一群群外罩着白色实验衣衫的莘莘学子们,正努力不懈地和一具具不锈钢台上的献体奋战着。他们低声嗡嗡细语、仔细研究着每一个支微末节,辛苦的点滴累积以后为服务人群、面对真实生命时所需具备的能力。 “,你真的打算对骆学长告白啦?”实验室角落的一处台子,正围着手上与嘴上同时忙碌着的陈敏娟和江丞。 “嗯……你小声一点啦!”江丞对她挤眉弄眼的嘘了声。 “哇!你真难得开窍了耶,苦苦单恋了学长一年多,终于打算要行动了!” “对啦对啦!” “嘿……你等一下就要动作了吗?”陈敏娟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迫不及待。 “等一下?” “是啊,等一下就换学长他们进来上课了,所以若时间卡得刚刚好的话,你说不定可以和学长有‘擦身而过’的碰面机会喔。” “你呀……”江丞不禁感到好笑地一嗤。“你以为我那么好本事,可以凭借着那‘擦身而过’的瞬间,一口气给它告白完啊?又不是在说顺口溜!” “哎呀!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趁着那‘擦身的瞬间,将学长约到一边去,好好讲个清楚明白嘛!”陈敏娟一副“连这都还要她教”的无奈。 “喔,这倒也是。” 经陈敏娟这么一提,江丞顿觉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法子。否则她和学长又不同班,除了待会儿这个凑巧可以利用的“好机缘”之外,真要找他告白的话,那就得刻意去找他们班的课表,配合他的课堂时间,“刚好”出现才行了。 “所以啦,你待会儿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喽。”陈敏娟半调侃的鼓舞她。 “嗯,好啦!让我想想看等一下该怎么说……” “哎!别那么有压力好不?想什么就说什么呀,自然些就可以了啦。” “可是……我怕到时我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哪。”江丞懊恼的拿起解剖刀小挥舞了两三下。 “哎咬咬!别砍……别砍啊!你冷静点!”陈敏娟作势慌张的往旁边微微闪开。“你别激动,慢慢想好吧,别急啊!” “喔……”扛丞“持刀”的手停在半空中怔愣了下,眼睛一瞥,突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敏娟,‘你的臀’掉到地上了,快捡起来哦,不然待会儿被老师瞧见,你可就要挨白眼了!” 啥?!这会儿换陈敏娟一愣,她顺着江丞的视线往下望去 喔,原来……什么“她的臀”呀,讲得这么骇人!她只是刚才闪开时,不小心把台面上被切割开的一块臀肌傍碰掉而已,她的臀可还好好的待在她身上咧,少诅咒她了!。 陈敏娟又气又好笑的拾起那块肌肉,重新放回台面上。 “嘿,说真的,我有点好奇……” “好奇啥?”江.丞只撩起眼皮子瞟了好友一眼,手仍继续在台上动作着。 “你怎么会突然开窍了啊?该不会是你那好哥儿们怂恿你的吧?”陈敏娟没其他人选可猜,只好这么怀疑。 到底还是旁观者清,她看得出来,朱隽奇对扛丞绝对是存在着特别的感情,虽然江丞本人毫无所觉,但她不以为朱隽奇会就这么轻言放弃,毕竟他都能“隐忍”地待在她身边这么多年了,她相信他绝对有,过人的健耐,可以再陪江丞继续耗下去。 “是啊,你真厉害,一猜就中!”江丞笑道。 “啥?!”还真的咧,这下陈敏娟嘴巴张大得可以塞进一颗鸭蛋了。 “真的是他呀,你不信啊?是他鼓励我的喔。” “呃……他……鼓励你?”陈敏娟真的不太相信。 “是啊,他告诉我,其实我是很有女人味的,一点都不像男人婆。还说我是很有自己特色的呢,要我别瞧扁自己了。” “嗯……然后?” “然后我就问他,若我真有像他说得这么好,那对骆学长表白的话,一定有很大的成功希望喽?” 嗅,老天!陈敏娟忍不住想仰天长啸。 嗳,她这么问,朱隽奇当然没得选择的只能赞助她啦!白痴都看得出来……朱隽奇纵容她纵容得紧,他哪里会硬生生地斩断她长久以来的企盼啊! 真是……唉!怎么说呢……看来她也只能为朱隽奇一掬同情之泪了,可怜喔……他的情路漫漫啊! “告诉你喱,阿奇他还答应当我酌军师呢!你说,我的胜算是不是很大?”江丞兴奋地靠近陈敏娟身旁耳语。 “什么?军师?” “是啊,如果告白成功的话,以后阿奇就是我的御用军师了哦!” “呃……”陈敏娟有些错愕的吞了吞口水。“你……你是说,你若真的和骆学长成为情侣的话,你以后……会……会把你和学长之间的大小事情……都向朱隽奇报告?!” “嗯啊!因为阿奇也是男生嘛,他的意见一定能对我有所帮助的,所以有他在的话,我就能对学长‘攻无不克’啦!”江丞不禁在心里小小得意一番。 呃……这……这究竟是什么局面啊?陈敏娟对眼下的这番状况感到哭笑不得,那个朱隽奇当时想必也是这种感觉吧……她想。 丞这分明就是已经喜欢上朱隽奇了嘛! 哪有人交男朋友还这样把两人间的私密公开给异性第三者、而且还征求异性的意见的?就算是好哥儿们也不可能。 如果说……丞所谓的男朋友还比不上自己的好哥儿们亲密,那她根本对那“男朋友”的感情不是真正的男女之情,而是钟情那个她所谓的“好哥儿们”,只是她自己看不清罢了。 唉……人好像常常这样子,当整只手掌和脸靠得很近时,大家什么也分不清,只知看到一个大大的手而已;而当两者间有一段空隙时,就可以分得清楚五只手指头的距离了! 或许……现下丞和朱隽奇之间,真的需要来点外在刺激,拉出一点让彼此思考的空间,嗯……正确的来说,应该是让丞思考的空间吧!因为,朱隽奇可从头到尾都是那个看得很清楚的人。 不过不管怎么说,至少朱隽奇还会是丞的“军师”,不是吗? 这样……他们两人之间还是大有可为的啦! 陈敏娟不禁开始期待往后“理论上”会愈来愈精彩、而·实际上”也肯定会愈来愈有看头的后续发展! 教学大楼外侧的花园小径上,这儿离一楼的实验室不远,而江丞在下课后拦截骆学长成功,顺利的将他拐到这里来进行她的表白计划。 “学……学长,我是m班的江丞,请……请问……你有喜欢的女生了吗?”就在掏心的告白将冲口而出的刹那,江丞思绪一转,又猛然打住,她决定先探问看看学长是否已有喜欢的人,否则若人家早巳心有所属,而她还直把自己一箩筐的情意往人家身上倒去,那可就尴尬了! 骆明伦帅气的在她面前站定,不以为忤的对她笑了笑。 “你是学妹?” “嗯,是!” “你好呀,小学妹,我目前还没有喜欢的女生!”他对她露出一个阳光般的笑容。 对于江丞的来意,至此骆明伦已然大略明了,而他……并不排斥! “真……真的?”江丞难掩兴奋的忘形低喊了声。 “嗯,真的!”骆明伦笑着对她点八头。“你……愿意和我交往看看吗?”他泰然自若的说出原本她想说的话语。 虽然,在他眼中的小学妹没有校花级的惊人美貌,但她的热忱以及充满活力的亲和,让他不由得感到无比的舒服与惬意,所以,他愿意承担原本该属于她的台词,先一步化解预期中她可能会有的尴尬场面。 “呃?!”江丞瞠目结舌的看着骆明伦,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怎么……她居然听见学长主动提出愿意和她交往?! “你不愿意吗?”骆明伦知道她是受到惊吓,于是故意反向调侃她。 “呃……不,不是的!”江丞连忙否认。 开……开玩笑!她的梦中情人主动对她说要交往耶,她怎么可能拒绝?!又不是头壳坏去! “那就是愿意喽?” “呃……嗯!愿……愿意!我愿意!”江丞仍旧不敢置信的瞧着眼前的学长,她感到自己的心在飞扬 喔!天啊!学长居然答应她了?! 耶!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她忍不住在心底大声欢呼。 “那……以后请多多指教喽,丞瑰学妹。”骆明伦笑着对她伸出手。 江丞立即会意,她开心的伸手与他一握。 “也请你多多指教了,骆学长!” “阿奇!阿奇!” 版白成功后,江丞随即兴奋的一路团往图书馆去,她急着要和朱隽奇分享她的喜悦。她知道他今天没课,而优等生的他肯定会窝到图书馆去。 左顾右盼的,好不容易江丞找着了坐在角落、埋首在书堆里头的朱隽奇。 “阿奇,别看了!我们到楼下交谊厅去,我有话跟你说,快嘛!”江丞低头在朱隽奇耳边一阵努力克制的轻声细语,手上不忘帮他把桌上的书本全给扫进包包里去。 然后就像一阵狂风扫落叶般,完全没给朱隽奇任何表示意见的机会,她连拖带拉着他直往外头冲出去! “你的告白成功了?”坐在靠个边的座椅,朱隽奇半倚着窗框,俊秀的面容上不兴一丝披澜的淡淡问着。 “嗯!”江丞一脸猫吃女乃油般的满足,开心的吸着朱隽奇点给她的柳橙汁。 “那很好啊。”他的心中涌起一些小失落,不过很快的又振作了起来。“学长对你怎么说的?” “是学长主动说要跟我交往的哦!”江丞兴奋得意的对他炫耀着。 “什么?!”朱隽奇闻言,眼珠差点凸出来。 “你不相信对不对?其实刚开始连我自己都怀疑我是不是听错了呢。”扛丞淘气的吐吐舌尖。 “那……结果是?” “结果是我听的没错啊!学长是真的主动说要和我交往呢!” 呃?!事情……怎么会突然急转直下?这情形可不是他预料中会有的剧情发展哪!朱隽奇有片刻的错愕。 噢!看来他的情敌也发觉的美好了,所以先下手为强! 嗯哼,没关系,他还是有很多机会可以挽回目前的劣势,别忘了,他可是的“军师”,凭着这一点,他就不信他不会有咸鱼翻身的一天! “嗯……那恭喜你了。”朱隽奇对她说着言不由衷的祝福。 “阿奇……”江丞停下喝果汁的动作,抬起头来轻蹙着眉头看向他。 “嗯?” “你……不高兴我表白成功吗?” “啊?没有啊。” “那是……我把你从图书馆硬拉;出来,你不高兴?” “怎么会?” “那……那不然是……我a了你一杯果汁,所以你不开心?” “胡说八道厂朱隽奇眯起眼眸。她真是说得愈来愈离谱了!什么时候他在她眼中成了那么小气的人来着啦?“你别乱想,我哪里有什么不开心啊。”为了制止她再冒出廿么夸张的猜想,朱隽奇于是先开口澄清。 “可是……我看你的脸色像是不高兴的样子啊。”江丞很无辜地说着老实话。 “你想太多了。” “真的吗?你真的……没有不高兴?” “没有……”才怪!他在心里扮了个鬼脸。 “好吧,那就好。你要不开心的话,我心里会不好受的。”江丞喃喃地随意道。 “你说……你会不好受?”朱隽奇眼睛一亮。 “是啊。”江丞理所当然的点头。“咱们可是好哥儿们耶,你心情不好,我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呃……这表示…… “那如果今天是骆学长心情不好呢?” “啊?”江丞怔了下。 “如果今天坐在这儿的换成是骆学长,那他心情不好,你也会跟着不好受吗?”朱隽奇急欲知道她的答案。 “呃……应该……会吧!他是男朋友嘛,所以……应该是会影响的吧。”江丞颜微偏着头思索着。 没办法,她又没交过男朋友,哪晓得真实情况会是什么样子呀。 “应该会?” 呵呵!朱隽奇对她模棱两可的回答感到窃喜……这表示他在她心中的分量,目前还是超越骆学长的!而他相信自己绝对还会继续是这方面的纪录保持者,他可是对自己有相当程度的自信。 “呃……会啦会啦!”江丞以为他是怀疑她交男朋友的诚意,于是卯起来敷衍的胡乱回答。“我以前没交过男朋友嘛,虽然现在已经有一个了,可是又还没真正相处过,我怎么知道实际上会有什么感觉嘛!”她有些委屈的抱怨着。 “哎!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啊,,你别误会!”朱隽奇慌忙解释。 “不过……阿奇,等我正式和学长相处过后,我一定会告诉你我的感觉的!一定!” 江丞笑着对他信誓旦旦的保证,殊不知她这番活听进朱隽奇心里有多吃味。 “嗯……好吧,我等着你告诉我你们的后续进展。” 朱隽奇表面平静的对江丞好风度地笑着,心里头可嫉妒骆明伦到了极点,不知己狂饮了几百斤醋下肚去了! 第三章 医学大楼图书馆大门前—— “?” 这天下午朱隽奇刚巧下课路过,一瞥眼间,居然看到扛丞抱着两本厚厚的书本要进图书馆。 嗯,这真是难得呀,他认识的可是很少上图书馆的耶。 “阿……阿奇?”江丞见是朱隽奇,于是在短暂的惊讶后,便自然而然的对他露出了笑容。 “你要上图书馆吗?我没看错吧?”朱隽奇贼笑着挪揄她。 江丞撇撇嘴。 “没办法呀,我们有一科要小考了嘛。” “喱?哪一科呀?我看看。”朱隽奇说着就要伸手去翻她抱在手上的书本。 “等……等一下!”江丞绣连忙迭声喝止他的动作。 “啊?怎么啦?”朱隽奇不解的一愣。 “你……你等一下就要吃午餐了,对吧?” “对啊。”朱隽奇点头。 “那你最好还是不要翻看我的书比较好。”江丞出于一片好心的建议他。 “为什么?” “因为……我们将要小考的科目是‘人体解剖学’,所以……我现在手上拿着的书,是人体解剖的‘图谱’,‘真枪实弹’的那一种喔!”江丞详细为他解惑道。 “呃?!”朱隽奇霎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马上把手缩了回去。 开玩笑!真枪实弹的“解剖图谱”耶。 他前不久才在江丞家里“误翻阅”过一次的,那些图片的“临场真实感”,委实令他毕生难忘,足足害他一连好几天都对肉类食不下咽的。 眼下他被江丞这么一提醒,可真的不敢再“轻举妄动”了,毕竟他等一下还想要吃饭的呢,可没胆再对她手里的那两本书有任何“非分之想”! 呼!朱隽奇暗嘘了口气——幸好绣及时制止了他的好奇心,否则一不小心翻看了那些会倒足他胃口的东西后,他不晓得接下来又要多少天“不知肉味”了。 “嘿嘿!”江丞自然知道朱隽奇的“变脸”所为何因。“所以喽,阿奇你千万别翻我的书,否则后果自负喔!” “呃……不、不会不会!”朱隽奇连忙摆摆手。“我不会动你的书的?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除非他向老天借胆才会有可能。 “哈哈!”江丞见他一副退避三舍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出来。 其实这也不能怪阿奇没胆子啦,毕竟一般的学生是很难想象解剖学这种科目的临场靶的,像她刚开始学习时也很不能适应,不过几次后就习惯了。 但是话说回来,一般人又哪来什么机会去“习惯”呢?所以也就不能怪他们会怕了呀! “,我好像闻到幸灾乐祸的味道喔?”朱隽奇不满地睨了她一眼。 “哪里啊?”江丞还故意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有啊,我没有闻到呀。” “你喔——”朱隽奇拿她没辙的轻敲了她的额际一下。 “好啦,阿奇,你赶快去吃饭吧,我真的要进去图书馆猛k书才行了,不然到时上战场就真的会死得很难看了。”江丞为自己的“前途未卜”暗自忧心。 “好吧。那你加油喽。”朱隽奇拍拍她的肩头鼓励道。 并非他没有和她同甘共苦的情操,而是她要准备的那个科目……他实在没有“胆子”和她有难同当!如果说今天换成是其它科目的话,碰上他刚巧空得出时间的状况,他一定会义不容辞的帮她复习的。可是现下碰上的这科“人体解剖”,他真的只能“爱莫能助”的袖手旁观了。 数天后—— 唉!江丞垂头丧气的尾随在陈敏娟身后走出实验室。 “丞,你在唉声叹气什么呀?”陈敏娟回头对她一问。 “当然叹气啊!因为我牺牲惨重哪!” “哎,又不是只有你,大家都一样好不好严陈敏娟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你自己想想,哪一次‘跑考’有谁不伤亡惨重的?” 她说的是事实,因为“跑考”是医学院里一种很特别的考试方式,也是被公认最容易“心跳两百”、“速战速决”的阵亡方式。 它的考试地点通常都是在实验室里,而考试“内容物”则视考科而定。 如果说考的科目是解剖学,那考试内容物就是“献体”——也就是人没有了心跳之后的尸体。那如果考科是组织学呢,那内容物就是细胞切片了。总之,以下类推,“跑考”的材料都是“真枪实弹”的! 或许这听起来吓人,但没办法,因为学生们毕业后要面对的可是活生生的人体,当然不能轻易打混的“由你玩四年”,或是六年、七年了! 然而,最可怕的并非那些“真人实体”的内容物,而是考试的方式—— 每次跑考一般会有约五十道题目,以人体解剖学为例,不锈钢台上的每具body通常会绑有三四个牌子,而那些个牌子就是考题,端看老师想考学生什么。 如果说想考的是某血管,那牌子就是绑缚在某条血管上;如果是要考某神经,那就会绑在某一条神经上;如果要考某块肌肉,那就是绑在那块肉上面……等等诸如此类。 然后,在考试开始举行前,每一个同学都会先就定位,每一个人卡一个站——也就是一道题目,接着铃响开始作答,看你看到什么、你认为它会是什么,赶紧把它写在答案卷上,然后大约三十到四十秒后会再响铃,那时不论你答不答得出来,都得移民到下一站——也就是下一道题目去作答。如果你不走的话是不行的,因为下一个人接着就过来了。所以,就这样三十秒一道题目的一路接着考下去,完全没有“检查”答案的机会,是故,它被命名为“跑考”,就是因为这种特殊、刺激的考法。 而在参加跑考时,学生最怕的莫过于一种情形发生—— 比如说你已在第二十五题时答过某条血管,可是当你run到第三十题时,却又认为这题的答案也是那条血管,这下可就惨了!因为你根本没办法倒回去那一台检查,所以只好赌喽,看是要选择a对b错,还是a错b对了。又或者比较鸵鸟一点的做法是——两台的答案都答一样,这样至少会对一个吧?不过运气正差的时候,那就是两题皆错啦! “嘿!丞!”陈敏娟拍了江丞的肩膀一下。“你在发什么呆啊?” 江丞觑了她一眼。 “我只是在为自己的壮烈成仁默哀呀!” “哎呀,都考完了,你要开‘追悼会’也等成绩公布吧?现在就举行,未免太早了吧?”陈敏娟笑道。 “可是……” “好啦、好啦!走,咱们逛街去。” 陈敏娟不由分说的一手勾起江丞绣的臂膀,拉着她一道往校门外做“自由运动”去! 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说得一点都没错。就算有错,现下用到了江丞身上,也变得一点都没错了,而且还表达得淋漓尽致,将其中的意境给发挥到了最高点。 “阿奇,你觉得这件好不好看?” 小客厅里,江丞正兴高采烈的在朱隽奇面前转着圈子,展示她和陈敏娟逛了一下午的商店街所血拼回来的漂亮衣服。 “嗯……很……很漂亮,很好看!”朱隽奇眼睛瞬也不瞬的瞧着眼前穿着外翻大高领毛衣、配上苏格兰短毛裙的江丞,一时之间看傻了眼。 天!她真的好漂亮,虽然她个头不高,但整体搭配起来,加上那一头美得让人忍不住想模一把的飘逸青丝,他不得不承认,她绝对有足够吸引男生目光的条件! 常言道:人要衣装。这下倒真的是印证个彻底了! 平常瞧她总是t恤、牛仔裤的中性打扮,可这会儿装扮起来,真的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真的吗?真的好看?”江丞兴奋的眼眸透着奕奕神采。 “嗯,真的……很好看!”这可是朱隽奇百分之百的由衷赞美。 “太好了!那改天我就这样穿去和骆学长约会!” “什……什么?” “我要和骆学长约会啊。”江丞对他眨眨眼,开心地道。 “呃……另外一句话……” “睡,我是说我要穿这样去啊。”她随即会意的又重复了一遍。 “不太好吧?”朱隽奇皱起眉头。 “啊?什么?”江丞顿时在他面前怔愣住。 “你这样穿……不太好!” “为什么?你刚刚不是才说我这么穿很好看的吗?”她不解地问道。 “是很好看,可是……裙子太短了,我怕你这样出去会着凉。”朱隽奇面不改色地编着冠冕堂皇的理由。 总之,他就是不想让扛丞绣穿这么短的裙子去“蛊惑”骆学长,他才不愿学长更加对动心,那样会对他更加不利的! “呃……这样啊……”江丞的脸庞瞬间黯淡了下来。 见到她这么失望,朱隽奇又开始于心不忍了。 “你……很想穿这样出去约会吗?” 扛丞抬眼觑向他。 “我……我只是想让自己在学长面前能够漂亮一些……” 朱隽奇内心顿时一阵五味杂陈。 “那你还是穿这样去吧,记得多加件长一点的外衣保暖。”他最后还是妥协了。 “真的?我真的穿这样去好?”亮光重回她的小脸。 “嗯,真的。”他对她一笑,点点头。 “太好了!”得到他的支持,江丞开心得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出声唤她。 “嗯?怎么了?”她停下转圈的身子,面对他。 “为什么……你会想征求我的意思?‘我的认同’对你很重要吗?”朱隽奇笑了笑,轻声对她问道。 照理来说,她爱怎么穿,他是一点干涉她的资格都没有,而她为什么会那么执着于他的同意与否?他敢说……若方才他执意不肯点头的话,她真的会同他妥协,不穿那件裙子去赴约的。届时,他的目的是达到了,但同时也失去了她的笑容,而这却是他最不乐见的。 “你好奇怪,怎么会问我这种问题?”江丞不解地偏头望着他。 “喔?” “你难道忘了我们是好哥儿们吗?” “当然没有。”他怎么可能会忘记他们是“好哥儿们”?朱隽奇在心中苦笑。 “这就是了嘛。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好哥儿们耶,我当然非常、非常在意你的感受呀,这还用说吗?” 呃……当然……要说了呀!她可知道她所谓的“非常在意”,早巳超越了“好哥儿们”的正常定义范围了吗?朱隽奇满月复的郁闷实在不知该如何对她说起。 “所以喽,我生平的第一次约会,当然会希望自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能得到你的支持票嘛,你说是吧?”江丞再自然不过地道。 “呃……是……是啊。”唉!除了点头,他还能说什么? “唉……阿奇!” “嗯?” “你赶快告诉我,我还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修饰的?比如说……哪边的动作不够秀气啦、哪些个反应不够柔顺啦、怎样的举止是不够端庄的啦……之类的?” “啊?你是在准备参加选美大会吗?”朱隽奇不由得失笑。 “哎呀,你明明知道我是在为明天的约会紧张,你还这样笑我!真讨厌!”江丞懊恼的撇撇嘴。 “好吧,我就老实告诉你,你呢……其实不用再做什么改变的,真的!以你真实的性情去面对骆学长就好,嗯?否则你那么辛苦的东修饰、西掩饰的,在他面前端出一张不符合你本性的面孔,这样你们的感情只会建筑在一种假象上头,很容易就会玩完了。”他由衷地对她建议道。 “喔……这样啊。” “没错!”朱隽奇再次肯定地说。 “那……万一我如同你说的,以真实的性情去面对学长,可他不喜欢呢?”扛丞抬眼觑向他,担忧地问道。 “那就表示你们真的是不适合在一起的,你还是早些放弃比较好。”他说的残忍、却也是最好的因应之道。 “呃……可是……要是这样的话,我会很难过的。”她垂下眼。 “总比日后感情放多了,再来后悔来得好!“他说的是事实。 “嗯……”江丞在他身旁的榻榻米坐了下来,低头沉吟了好一会儿。“好吧,我想,阿奇你说的还是很有道理,虽然不太中听。”她抬起头来对他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听到她终于也赞同他的观点,朱隽奇有些小得意的对她挑了挑眉眼。 “忠言逆耳喽!” “是啊!你真厉害耶,能够将事情看得这么客观理性!”江丞很佩服地看向他。 “呃,也不是全部啦。”他可没有她说的那种圣人修养。 “对了……阿奇!”江丞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跟你说喔……”她露出贼贼的笑容。 “什么事?”朱隽奇纳闷。 “嘿嘿!刚刚我和敏娟去逛街血拼时,她闹了一个很好玩的笑话哩!” “喔严他好奇的看向她。 “刚才我们在街上等公车的时候,突然想起下礼拜有一个关于肌肉动作之类的实验科要考试,所以我们就在公车站牌聊起这件事来。因为我有很多地方的肌肉搞不清楚,模不太出来,所以敏娟她就当场教起我来……” “那这样应该是还好啊,怎么会闹什么笑话?”朱隽奇不解。 “哎!”江丞笑着对他眨眨眼。“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因为我实在不是一个举一反三的聪明学生,所以到最后敏娟差点被我搞疯,她气得当街大喊哎呀!你回去班上找个男生来模啦!男生的手臂随便转一转就有好多条肌肉现形了,那么现成的‘活体骨架’,你自己去逮一个来实地操作啦!” “哈哈哈!”朱隽奇顿时爆出一阵大笑。 这实在太有趣了呀! 如果说这种对话发生在校园的医学院里,或许没什么好笑,但是当着大街理所当然的大喊这种话,一定会被当成是“现代豪放女”的! 什么“去找一个男生来模”? 炳哈!他要是也是现场目击者之一的话,恐怕也免不了会对她们两人侧目一番吧。 “你们当时是不是被很多人用奇怪的眼神行,注目礼’啊?”朱隽奇笑不可遏地道。 “是啊!”江丞自己也觉得好笑。“当时在公车站牌等车的人又很多,我和敏娟真想找个地洞钻呢!” “哈!下次你们说话可别那么open啦!”朱隽奇故意取笑她。 “什么open呀?”江丞不以为然的皱皱眉。“我们可没有什么弦外之音的,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好不?” 今天要是她和陈敏娟的这番对话搬到班上去的话,就不会那么“引人遐思”了。 一会儿,朱隽奇的笑声方歇,江丞眼光突地转到被摊开在桌面上的书本—— “嘿,阿奇,你在看什么呀,我看看!” 她靠近那显然是在她进来之前他已经看到一半、而给随手搁下的书。 “微积分?”她讶异的眨了眨眼,翻动书页。“为什么你要念这个啊?你们念商的跟这有什么关系?” 印象中不是只有理工科系的人才要念微积分的吗?可阿奇他这越级念书的超聪明小孩,现下念的可是企管硕士,mba耶!怎么也会要念这个东东啊?江丞不解的眉头打了个突。 “一半是因为在我专业的领域上头,还是会派得上用场。”他笑着解释。 “喔?比如说?” “经济学喽。” “经济学?”江丞还是一脸懵懂。 没办法,她可没有阿奇那可以媲美iq一八○的脑袋瓜子,要她这念医学院里头一个小小科系的有限小脑袋,捞过界去理解阿奇学的商管领域的东西,委实有相当的困难度呀! “哎呀……不懂不懂,算了!”江丞放弃的捧着头摇了摇。“对了,你说一半的原因是可以学以致用,那另一半呢?是什么原因啊?” 朱隽奇笑着合起桌上的书本。 “另一半则是因为私人兴趣。” “啥?!兴趣?”这下江丞可被吓得不轻。“呃……阿奇啊,你是说……你喜欢微积分吗?” “是啊,挺有趣的呢。”朱隽奇打从心里这么觉得。 “唉……有聪明的脑袋真好,果真就是跟我不一样的。”江丞羡慕的叹气。 “嗯?怎么啦?” “我羡慕你脑筋好嘛!我就不行了,微积分对我来说一直都是‘危机分’,充满危机的分数!之前念它的时候,我还是从铁丝网边缘好不容易才爬过去的呢,你真好,还能够把它念出兴趣来!唉……你把脑袋分我一半就好了!” 朱隽奇听了她这一番充满“笑果”的自白,当场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你……你不用这么在意它呀,,反正你已经拿到它的学分了呀,所以真的不需这么介意的。再说,人各有志,每个人性向不同,当然就会有不同的专长了啊。”他对她晓以大义。 江丞皱皱眉头。 “嗯……也对啦,可我还是羡慕你脑袋好!” 朱隽奇伸出食指在她面前左右摇了摇。 “不不不,你只能说,我在这方面比一般人稍微多了点天赋,然后再加上努力,所以有比较特出的表现,并不代表我的脑子在任何方面都管用的。” “唉,好啦,我懂你的意思,别再训我了!”江丞忙不迭地摆摆手,阻断他似乎有意对她展开长篇大论的征兆。 “你看……你不就很有音乐细胞吗?你会弹钢琴啊!”朱隽奇举例。 “你也会啊。”江丞不以为然的礁他一眼。 “但可没你那么厉害的程度。”他知道江丞虽非音乐本科生,但琴技可是直逼专业水准的。 “呃……”江丞语气一滞,算是默认了朱隽奇的话。 “还有啊,你会画画啊,所以你还有美术天分呢,这我可就半点都没有喽!”朱隽奇笑着又举了另一例。 他还记得,小时候瞧她用炭笔素描时,他曾经有眼无珠的批评她把一张纸涂得乌漆抹黑的、根本不知在画什么。而她却正经八百的对着他训斥:只要用心看,是不难看出她在画什么的! 所以,从此以后,每逢他撞见她在画画,他都会“非常用心”的观看再一二,直到有一次他对她画的一张石膏像素描赞美了一句话…… “你这幅面,画得真的很像白色石膏像呢。” 扛丞当场兴奋得跳起来,直抱住他的脖子连声欢呼。 当时他不明白为何他随口的一句赞美,会惹来她这么大的反应。后来她才告诉他,教她绘画的老师说过:一幅好的石膏像素描,即使整张画都是由黑色的炭笔所绘成,但还是要让人感觉到画里头的石像本身是“白色”的,这样才能算是一幅成功的画。 他这才知道原来他误打误撞、无心插柳的瞎蒙上了一个对做画者而言最棒的赞美语句。 不过,也正是因为无心,所以往往最真,不是吗? 江丞诱纳闷的瞧了瞧眼前直盯着她,仿佛神游太处去了的朱隽奇。 “嘿!阿奇,你在发呆啊?”她拉了他的衣袖一把。 “呃……没……没有啊!”朱隽奇的思绪由过往的回忆中拉回。 “骗人,你一定有在想什么!快嘛……告诉我啦,我们是好哥儿们对吧?所以不能有所隐瞒啊!”江丞对他要赖地道。 才不对,他们才不是“好哥儿们”!一提到这称谓,朱隽奇又忍不住郁闷起来。 “阿奇?”见他不说话的沉着一张脸,江丞有些急了的坐到他面前。“你怎么了啊?是不是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啦?” 瞧她急的……这厢的朱隽奇纵使在心里怄得直叹气,也不好再这样下去。无奈的,他闭了闭眼,对她露出个笑容。 “我没事,我只是吓吓你而已。” “哎呀,你讨厌啦,怎么可以这样捉弄人嘛!”江丞大发娇嗔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你别气!”朱隽奇对她举白旗投降。 两人就这么胡闹了一阵后,扛丞这会儿显得有些倦意的坐近他身侧,将头摆靠在他的肩膀上。 “阿奇……” “嗯?”任由她倚靠着自己的肩头,朱隽奇有着一股无以名状的满足感。 “……你头脑那么好,家境又不错,没有想过要出国去念书吗?”江丞淡淡的问出她的疑惑。 怎么会没有?趁着身旁的扛丞闭上眼小憩的瞬间,朱隽奇对着映照出他俩影你的窗玻璃扮了个鬼脸。早在他大学毕业时,家人就问过他要不要出国念硕士了。 当时他摇头,只因为“她”还在这儿,而他不想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念大学,然后被人迫走,那么当他学成回来,就算是载誉归国,也只能饮恨的以宾客身份参加她的婚宴。 不!他朱隽奇才不做这种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所以他选择继续留在这里,盯住她、守着她…… “阿奇?”得不到他的回应,扛丞于是睁开眼睛,将头仰了个角度望向他。 ‘嗯……有,等明年毕业后当完兵,出国念phd吧。”朱隽奇也低下头对她笑了笑。 他已经算好了,等到那时,他服完兵役、她也完成了大学学业,他会带着她一起走。不过,前提是在那之前他得先赢得她的心才行!嗯……正确的说,应该是让她的心“觉醒”才对,因为他其实打一开始就已经赢了,只是她一直到目前为止都还不肯认账而已。 “喔……这样啊……” 听到他说要离开,即使距离那个时刻还有颇长一段时间,江丞心里还是忍不住涌起一股失落感。 “到那时候……我一定会很想你的……”她低下头,喃喃地低语。 嗯哼,好现象哦!听到他要离开,她会难过!呵呵!朱隽奇的心在发笑。 “嘿,。”他隐忍着笑意出声唤她。 “啊?”江丞应声抬起头。 朱隽奇伸手扳住她的下巴,深邃的一双瞳眸和她对视着。 “看你这么在意我的分上,给你个奖励!” “嗯?什么?”江丞一脸茫茫然。 朱隽奇不语,只神秘的一笑,随即轻轻柔柔的吻上她怔愣微启的唇瓣—— 轰地一声,扛丞脑袋瓜子里这下什么都糊成一团了…… 这天外飞来的一吻,虽然只蜻蜒点水的那么一下下,却也震撼力十足,让江丞在一时半刻都处于“半痴呆”的状态当中,好半天回不过神来。等到她回复正常神志,打算要找人算账时,朱隽奇那只偷吃了女乃油的贼猫,早巳吃干抹净的不知闪哪边凉快去了! 第四章 天公作美,在冷风飕飕的大冬天里,让久违的太阳从厚厚的云堆当中露脸。 江丞和骆学长约好了这天要去看电影。 不过,在电影开演之前,他们说好先到附近的麦当劳坐坐。 “丞学妹,你真的吃这样就好了吗?”麦当劳的双人座位上,骆明伦试着对眼前局促的江丞笑了笑,想化解她的不自在。 “呃……是……是啊!我还不饿!”江丞也回他尴尬的一笑,但心里却不那么想…… 才怪呢!她快饿毙了啦!可是……今天是她和学长的第一次约会,她得要维持淑女的气质才行,不能不顾形象的大吃大喝呀! “喔……这样啊,好吧,那没关系,要是待会儿你饿了的话,我们再点别的东西吃。嗯?”骆明伦体贴的对她道。 “呃……好。” ‘哪快点吃吧,汉堡冷了就不好吃喽。”他说着,率先拿起自己盘中的汉堡咬了一口,笑着示意她开动了。 “嗯……”江丞有苦难言的低应了声,缓缓的拿起汉堡啃了起来…… 唉!要是现在是跟阿奇出来的话,她就可以好好的大吃一顿,不用那么委屈的、只能意思意思的以一个小汉堡填自己的胃了!唉!她不禁在心里直叹气。 “不好吃吗?丞学妹?”骆明伦瞧她一径沉默着,于是开口问道。 “呃……没有,很好吃啊。”可是……她能再来一个吗?江丞在心里偷偷问。 嗯……不行不行!形象……形象啊!她今天可是淑女呢,岂能让一时的贪嘴破坏掉她所有辛苦的装扮?这太不顶得了。所以……她一定要忍耐……忍耐…… “……学妹?!” 吓!耳边传来骆学长的声音,江丞猛地意识到,赶紧回神。“学……学长……”她不好意思的对他笑了下。 骆明伦瞧着她,眼里充满兴味。“你刚刚在发呆吗?我叫了你好几声,可是你都没有回应耶。” “呃……对……对不起……刚刚……学长提到了什么吗?”这下她真的想找个地洞钻了! 天啊!居然被自己暗恋的对象抓到在他面前发呆!她大概是金氏世界纪录上头……第一个有这么蠢反应的人吧! “刚刚我提到的是gto……”骆明伦笑着提示她。 “喔……gto啊!我知道我知道,是colgitendonorgan,高基氏肌腱器,对不对?”江丞眼瞳闪着兴奋亮光的看向骆明伦,直觉就这么地回答道。 这个她知道嘛,(生理学)里头有学到的,那是侦测肌肉张力的一种胞器,她虽然不是挺用功的小孩,可也不至于连这种keyword都不知道的! “呃……”骆明伦帅气英挺的脸庞上一阵错愕,并没有江丞预期中会瞧见的嘉赏,然后一阵显然是再也忍俊不住的大笑声猛地爆出——“学……学妹,真有你的啊!我第一次……听到……gto有这么‘可爱’的解释!”骆明伦抱着肚子,笑得都快岔了气。 “呃……啊?”那不然是……?江丞尴尬地僵着,她不知道她哪里说错了,可是很明显的,学长笑成这样,那她一定是说错答案了。 “学妹,你好用功!”好不容易骆明伦止住了笑,对江丞第一句话就是这么说道。 “啊?”这……此话怎讲? “我随便提一个词,你就能联想到教科书里的内容上头去,这实在让我不得不说……你真的是一个很用功的小孩!”骆明伦虽然觉得好笑,却也是由衷的赞她。 她真的是个反应奇特又可爱得紧的小学妹!这让他对她的好感顿时一连三级跳的直往上窜。 “呃……学长……” “嗯?” “我……可不可以……请问你……” “你想问我,我原本说的gto指的是什么吗?”他可以猜到她想说的话。 “嗯,对。”她知道她的答案不对。 “其实……我刚才说的gto,是指前一阵子电视上流行的、由反町隆史主演的《麻辣教师》这一出日剧!”骆明伦对她笑着公布正确答案。“因为我看你好像很紧张,所以想谈点轻松的话题,说不定你会觉得比较好些,可是没想到……” 没想到她居然会冒出那么煞风景,又呆褥可以的爆笑答案来!江丞径自在心里接着道。 噢……天啊!她好想哭!她怎么这么笨,没联想到那个麻辣教师!亏她之前还一连好几晚窝在宿舍里头,和陈敏娟一起把vcd给一口气拼完呢! 呜呜……人家是养兵千日用在一时,而她那么辛苦的“养”了好几晚,怎么事到临头非但不管用,还说了令人发噱的可笑答案!天啁!她真想去撞软豆腐自杀算了! “丞学妹……”骆明伦出声唤她。 “嗯……学长?” “你别觉得尴尬,我没有笑你的意思,真的。”骆明伦试着安抚她,而他也真的没有取笑她之意。“你的答案并没有错啊,只是‘很有创意’而已,所以别在意那么多,嗯?” 呃……“很有创意”?这不愈描愈黑吗? 即使骆明伦这一番话的出发点是出于善意,但此刻听在深陷在打击中的江丞诱耳里,却没有任何安慰的效果,反倒令她那受伤的“幼小心灵”更加难以平复了…… 呜……讨厌啦!她怎么这么迟钝!呜……江丞绣在心里哀鸣着,深深的为自己的第一次约会,竟意外制造出如此“富有创意”的笑料,感到无比懊丧! “阿奇!阿奇!我是,你快开门啊!”结束了和骆明伦一天的约会,江丞这会儿抱着一大堆零食直奔朱隽奇的住处。 “?”朱隽奇很快前来应门,见到门外站着的赫然是占据自己思维一整天的人影,当下毫不犹豫地一把将她给抓进门来。 “哪!你老实招来,你们去了哪儿?模到现在这么晚?嗯?” 帮江丞把一堆零食放到小矮桌上,还没等她坐定,朱隽奇就已经开始对她丢出一连串的责问。只见他交抱着双臂,眼眸微眯,一脸老大不高兴的站在江丞面前。 “哎……阿奇,你别站着呀,你太高了,我脖子仰得好酸!”江丞诱犹不知死活的凉凉道。 “!” “阿奇,你心情不好吗?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江丞停下找桌上食物的动作,抬眼认真的瞧向一脸严肃地站在她跟前的朱隽苛。“阿奇?” 唉!望着她瞧住他的那双清灵眼眸,朱隽奇无奈的逸出一声长叹。 他在她身旁坐了下来。“你今天……和骆学长……” “喔……你是要问我今天的约会成果,对不对?” 江丞对他露出一抹灿笑,但那笑容却深深刺痛了朱隽奇的心。 “嗯。”他低应一声。 “其实也没什么啊,我们就是看电影,然后又在附近商店街晃了一下就回来啦!没什么问题的,你别替我担心啦,阿奇。” “就是没什么问题,他才更要担心哪!“你们……约会……很顺利?” “嗯啊。”江丞心虚的没瞧他。 “你和骆学长在一起很开心?” “嗯……对啊。”才怪!一点都不!她为了顾及形象,都不敢放胆吃东西! “你们……逛了很多地方?好玩吗?” “嗯,好玩。”好玩个头!她穿着高跟皮靴四处“趴趴走”,脚都痛死了,又不能月兑鞋子。 “那……电影……好看吗?” “嗯,好看……吧……?” 这她真的不知道了,因为学长挑了一部战争片,而她偏偏最讨厌看有血有泪的片子了!所以在影片内容吸引不了她、先前又在麦当劳里闹了个超级笑话,无聊加尴尬之下,她就在黑压压的电影院里头睡着了。不过幸好后来她在电影演完前自动清醒过来,这才没有穿帮。她想学长应该是没有发现的吧。 “?”朱隽奇纳闷的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我怎么觉得……你的回答好像是在敷衍我?” “呃……哪……哪有啊!你太敏感了,没这回事的啦!”江丞结结巴巴的反驳,扳开他握住她下巴的手指,她撇开头不看他。 她怕再继续面对他那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的话,真的会什么想法都瞒不住了。 “,如果真的没有的话,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朱隽奇不肯放松的、尖锐的质问。 他会相信她真的没事才有鬼!她那么心虚的表情,任谁一看都知到绝对有问题。 “没有嘛,你不要一直问啦!”一阵委屈冒上心头,江丞嘴上仍旧逞强着不愿松口。 “——”朱隽奇蹙着眉头,盯着她的背影好半响,然后充满魄力的板住她的肩膀,将她转身面对他——“……你……?” 朱隽奇顿时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看见了江丞因他扳动身子而滑出眼眶的泪珠…… “你……”他抬手想帮她擦眼泪,但是…… “讨厌啦!你最讨厌了!人家不想说,你一直逼人家说!你最坏……最坏了!”江丞猛地爆发出隐忍了一天的情绪,她激动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猛捶着朱隽奇的胸膛。 “呃……乖,不哭了,嗯?”朱隽奇一窒,随即大手轻拍抚她的背脊安慰着。“好好好……我最坏,我承认我不好,那你别哭了,好不?” 他虽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至少他肯定了一点——今天的约会绝对“非常的”不顺心!而且恐怕还有很大的问题! 而这个认知让他的心不禁雀跃了起来,可是心念电转间,他又突然想到自己这样的反应好像太坏心了点…… 嗅……老天爷请原谅他这么自私吧! “哪,好了!不哭喽!”朱隽奇对已渐渐停止住哭泣的江丞安抚道。 拍拍她泪痕狼藉的小脸蛋,他让她转过身子,背脊向后靠近他的胸膛,然后伸出手臂将她圈进他的怀抱里,两人一起贴靠着坐在榻榻米上。 “嗯……对……对不起,阿奇!”江丞吸吸鼻子,尴尬的窝在他胸前嗫嚅道。 “没关系,我们不是一向都一起分享所有事情的吗?你心情不好,当然要找我喽,不然你还想找谁?对吧?”他说着淡淡的笑了笑。 “嗯……对啊。”虽然骆学长很好,可是阿奇却令她更感贴心。 “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吗?瞧你哭得这么伤心,是不是骆学长期侮你了?”朱隽奇随口猜道。 “呃……不,不是啦!学长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他没有欺负我啦,你别乱说。”江丞赶紧替骆明伦澄清。 “那不然你为什么哭?” “因……因为……是我自己表现得不好,所以我觉得很怄,所以……很伤心,然后……眼泪就控制不住的一直掉下来了嘛。”江丞沮丧的撇撇唇。 “喔?怎么说?”这下朱隽奇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想知道认为自己搞砸了哪些事情。 “我……和学长开始约会不到半小时,就闹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老实招认。 “喔?说来听听看。” “我……我把‘伟大的鬼冢老师,……翻译成‘高基氏肌腱器’!”江丞于是将她在学长面前闹出的“gto”笑话,从头对朱隽奇描述了一遍。 “呃……”这……朱隽奇听了之后,嘴角也不禁隐隐抽搐……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是“高基氏肌腱器”,但能把家喻户晓的麻辣教师这出剧名,翻译成医学上的专有名词,这真的……还不是普通的经典笑话啊!连他都快忍俊不住了,更何况是同样念医学的骆明伦,他当然是耍笑翻了呀! “你也觉得很好笑对不对?阿奇?”虽然没有转头看他,但江丞诱能感觉得出他胸膛的隐隐震动。 “呃……我……”老天明鉴,他真的是不想落阱下石,可是就偏偏没办法忍住那股愈来愈强烈的发笑冲动。 “算了,你还是笑出来吧,不然忍到内伤可不好。”江丞认命地对他道。 一得到她的许可,朱隽奇的反应就跟骆叨伦没两样的立即爆笑出声…… “,你真的是好可爱哪!” 江丞塄怀疑的微仰起头,瞥了他一眼。“喂……阿奇,你这是褒还是贬啊?” “当然算‘褒’喽!你这种机智的反应可不是一般人会有的呢,真的是‘宝’得可以了!”朱隽奇突地涌生一股冲动,紧紧抱了她一下。 “哇!你要勒死我啦!”江丞夸张的哇哇大碱。 “就这样?”他在她头顶继续发笑着。“你今天就是因为闹了这个笑话,所以觉得难堪,才那么难过的?” “才不只呢,那只是其中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江丞长长的吐了口气。 “那……其它的原因是?” “你都不知道我今天为了维持良好的淑女形象,吃了多少苦头!像是……”江丞于是伸出手指,哇啦哇啦的开始对他数起自己所受的委屈。 听完了她一长串的抱怨,朱隽奇静默了好一会儿。“所以……你这才会买了这么多零食来我这儿?” 听到她为了在骆学长面前保持形象,努力忍着肚子饿不敢大吃一顿,让他很是心疼。 “对啊,反正你也不会介意我有没有形象嘛,所以我就全都抱来你这儿吃,顺便跟你说说我今天的情形喽。”江丞理所当然地道。 朱隽奇困难的咽了咽口水,感觉喉咙里像是有一个硬块梗着似的……她这个小傻瓜呀! “哪……来!嘴巴张开厂他松开环住她的手臂,从小矮桌上模来一盒爆米花,顺手由里头捞起一小把,拿到她面前。 江丞也不客气的捡了几颗爆米花往嘴巴里塞。“唔……你要不要吃?很好吃耶!”她毕侧过身子,拿了一些到他嘴边。, 朱隽奇笑了笑,摇摇头。“你吃吧,我不饿。” “真的?那……桌上的东西我全包了喔?你可别后悔。”江丞笑着对他威胁。 “嗯,好!”朱隽奇对她点点头。看着她吃东西,他的心觉得充实满足。 “那我就不客气啦!”江丞开心地偎着他,大快朵颐起来。 “……” “晤?” “你的脚……还痛吗?”他记得她说穿了一整天的高跟鞋。 “嗯……现在已经好多了,我刚进门来时就月兑掉了嘛。” “采——” “嗯?”在江丞还搞不清楚朱隽奇要做什么时,整个人就已经被他半旋过身的转向他—— “我帮你的脚揉一揉,你慢慢吃。”朱隽奇说着,没有迟疑的将她纤秀的脚丫子抬起放在他的手掌上,缓缓替她按揉了起来。 “呃……”在他怀里的扛丞嘴巴里仍塞着爆米花,微愕的唇瓣轻启,低倾下头—— 半晌,她盯着自己脚丫子上那双大手的眼睛朦胧了,鼻骨酸酸的、眼眶热热的,然后,咸咸的味道流进嘴巴里…… “咚!”一个小纸团轻轻悄悄的落在江丞面前。呃!原本兀自怔愣出神的江丞,被突然扔过来的纸团给敲醒。回过神,她偷偷左右张望了下——喔!她看到斜后方座位上的陈敏娟正眨着眼对她自首。 她摊开纸团——“嘿!你发什么愣啊?上课不专心喔!” “喂!你是不专心的另一个吧?”江丞笑着写好字,偷偷扔了回去。 “你上次和骆学长约会的情形如何呀?说采听听嘛,你都没跟我说,大不够意思了吧?”陈敏娟不死心的又丢了问话回来。 “也没什么啊,就和平常人约会一样嘛,看看电影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真的?只有这样吗?可是你的样子不大像那?” “你的‘雷达眼’又发现我哪里不像啦?”江丞顺手在语末画了个鬼脸。 “你的表情根本不像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你刚才还发呆那么久,说没有特别的事,谁会相信啊?”陈敏娟也不甘示弱的画还给她一个鬼脸,而且还皱眉吐着舌头。 “我刚才发呆最主要的原因不是骆学长!” “那不然是……?” “阿奇!” “啊?!你的好哥儿们啊?你们怎么啦?吵架了?” 这下陈敏娟真的好奇死了,她这嘴巴比蚌壳还紧、什么事都非得到了火烧眉毛,否则打死不会承认的好友,这下居然主动提起与她感情扑朔迷离的那位“好哥儿们”来着啦? 呵呵!她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了喔! “怎么可能?我们才不会吵架呢!你少乌鸦了!”江丞转头斜睨了贼笑的陈敏娟一眼,将纸团再扔了过去。 “那不然你在想他什么呀?”该不会是终于觉悟到自己对那家伙的感情了吧? “想我们之间发生的一些事情而已。”她脑海里始终迥绕着阿奇帮她按摩脚丫于的那一幕,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以名状”的感动! “那快跟我说呀!你该不会是不想跟我分享吧?”陈敏娟趁着老师转身写黑板的瞬间,微恼的用力把纸团对准江丞k了回去。 “我不是不想跟你讲,因为连我自己都有点搞不清楚了……”她说的是事实。 自从那次朱隽奇带给她的深刻感动之后,她心里对他的感觉就起子微妙的变化,连她都不晓得该怎么形容。 “那就慢慢就,反正这堂课离下课还早,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聊’!”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从头说啊!” “嗯……”从头说吗?江丞绣迟疑了一会儿,好吧!“那天我们……” 于是,江丞把自己那天所发生的总总事情,对陈敏娟细说从头,足足写了两大张a四的计算纸,然后折成纸飞机,从桌底下偷偷射向陈敏娟脚边。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陈敏娟拉了江丞就往教室外头冲出去。 “嘿!你……你写的那些都是真的?朱隽奇真的对你那么好啊?”陈敏娟羡慕地对江丞问道,她们两人现下正站在走廊的角落边边。 “嗯……对啊!我也觉得他对我好像‘太好了’?”江丞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茫然。 “哎!我看天底下大概屑你是最迟钝的人了!” “啊?你怎么突然骂我呀?” “你觉得你不是吗?”陈敏娟微扬下巴反问她。 “呃……我哪里迟钝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他对我好。”江丞振振有词地道。 “你知道?”陈敏娟觑了她一眼。“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的认知该不会就只到‘知道他对你好’这一层而已吧?” 江丞顿时无语,显然是被陈敏娟说中了。 “哎!所以我说你真的是迟钝哪!可怜的朱隽奇喔!”陈敏娟觉得她这好友实在笨得没药救了。 知道他对她好,这么明显的“好’,还没办法猜出他对她的感情?那她真的不知该说她什么了。只能说……朱隽奇他真是有够会挑,挑上了江丞来喜欢!不过他显然运气不太好,因为他挑上的女孩是个对感情超级迟钝的笨家伙! “敏娟,我觉得你好像知道了什么是不是?那你怎么不跟我说说呢?’江丞怀疑的看向一旁摆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表情的好友。 “呃……”陈敏娟一愣。 苞她说?可以吗?她觉得朱隽奇似乎有什么计划耶,如果她贸然对扛丞点明一切的话,会不会无意间就破坏了他的计划? 虽然说如果她真砸了朱隽奇的计划,他应该不会对她怎样啦,但是……那样她也就没有好戏可看了耶!嗯……不成不成!她还是别说的好! “敏娟?” “啊?”陈敏娟回过神,正思索着该怎么回答江丞时,刚好瞥见远处走来“相关人士之一”——骆明伦学长。“哎呀……骆学长!”她于是对他挥挥手。 “丞?”骆明伦应陈敏娟的招呼,采到江丞面前。 “呃……那这里就让给你们喽,我待会儿还有课,先走啦。”不等江丞回应她,陈敏娟立即很识时务的闪人去也。 “丞,你待会儿有课吗?”骆明伦依旧是帅气十足的英伟模样,一点都不吝啬的对她展露出阳光般闪耀的笑容。 “呃……没有。”江丞因他的炫目笑容而有片刻迷惑,不过很快便回过神来。 “那陪我去打篮球?好不好?” 噢!怎么她这会儿才想起来……学长可是篮球健将,但是她…… “学长,我……球技很差的,你还是找别人打比较好吧,我不是你的对手的。” 江丞尴尬地统扭着双手解释。 其实她想说的是,她根本是个“体育白痴”,任何运动她不是全都不会、要不就是半桶水,所以学长的提议对她而言,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务”呀! 要她和他打篮球?干脆叫她站着别动,直接让他用篮球砸比较快! “没关系,你坐在旁边看就好,我可以自己打,好吗?”骆明伦其实也没有要她上场,因为男女生在体力上天生就有颇大的差距,就算今天她球技了得,她和他对打,对她而言还是很吃力不讨好的。 “喱……好……好啊!”江丞这下欣然应允。 既然是要她坐在球场边观摩,她当然求之不得! 第五章 体育馆里,江丞正坐在球场外围,观看骆明伦和他的同学在场内厮杀得精采。 嗯!学长的球技真不是盖的!难怪会是系上男篮赛的主将之一! 江丞看着场内穿梭自如的骆明伦,不由得在心底羡慕的叹道。 “丞。”骆明伦终于下场休息,走到她身边来。 “学长,你真的好厉害喔!”江丞微转过头,对在她身旁坐下的骆明伦由衷赞道。 “哦?真的呀?谢谢!” “我好羡慕你读书行、运动也行,真的是文武双全呢!”江丞笑着。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完美呀,可别把我当超人了。”骆明伦很喜欢她的言谈,直接、温和,而不矫情。 “你们真正厉害的人都这么说,难怪人家都说‘成熟的稻子总是低垂的’!” “啊?成熟的稻子?” 呃……骆明伦这会儿又想发笑了,这丞绣学妹的形容词当真好玩得紧! 他知道她在赞他是“真正厉害的人”,而成熟的稻于那句比喻也没有说错,可是用在现下的场合、他的身上,就是很具有“笑果”的说法!他,骆明伦,等同成熟稻谷?哈哈! “丞学妹,你说话的方式是跟谁学的?”她的言语常常让他有意外惊喜。 “啊?我说话的方式?”江丞纳闷一愣。“没有啊,我没有跟谁学啊,我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嗯……学长,我……说话的方式,让你觉得很奇怪吗?” “不不不,不奇怪、不奇怪,一点都不。”骆明伦赶忙澄清误会。 “那你怎么会问我?” “喔。”骆明伦对她一笑。“那是因为你讲话很有自己的一套幽默方式,很特别,让我印象深刻,所以我才会这么问你。” “喔……这样啊。”江丞诱这才放心些。“可是……我怎么都没有感觉咧?”她怎么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讲话有特别的幽默方式啊? “嗯……这个嘛……”骆明伦对她笑着挑了挑眼眉。“……当局者迷喽!” “哦?”那么……“你说……我的幽默方式很特别,那可不可以具体形容一下,是怎么个特别法呀?”既然他是“旁观者清”,那她要求他形容一下,应该不为过吧? “喔……这只能意会,不能言传耶。”骆明伦真的不知该怎么说,只能报以歉然的微笑。 “呃……这样子啊……”哎!害她有点小失望说。 “丞。” “啊?” “之前在走廊上和你说话的那个人,是你的好朋友?”骆明伦问她。 “喔,你说敏娟呀。”江丞笑了起来。“她是我的同班同学,也是我的超级死党呢。” “嗯,看得出来。”骆明伦笑道。 想不到江丞那个死党好友很识趣的将江丞出借给他。 “我自己在班上也有一个很要好的同学,不过他有一个让人很头疼的小嗜好……” “哦?是什么?”江丞被他引起了好奇心。 “他呀,很喜欢翘课,可是偏偏他的成绩又很好,让人拿他没辙。有一次啊,老师实在抓狂了,所以当众挑明了说——他要是再点名不到的话,就要把他给当掉。” “哇!这么严重啊?” “是啊,因为啊,如果说考试的满分是一百分,他就给你考个八九十分,而他惹得老师发飙的那一次,我们那一科的满分是一百二十分,结果他老兄拿了一百一十多分!” “哈哈!”江丞笑了出来。“这……根本当不掉了嘛!” “是啊。”骆明伦认同的点头。“所以老师才会被迫使出那最后一招,用‘点名’来威胁他,以端正视听。” “哇!他好厉害哦!”江丞露出佩服的神情。 “他呀,的确是奇葩一个,但我们有些科目的规矩是点名不到就当掉,不管你是否成绩名列前茅,一律‘杀无赦’!所以,他有一次就踢到铁板了……”骆明伦不太有道义的小出卖了一些自己好友的糗事。 “哦?他被老师当掉了吗?” “不是,还不到那么严重。” “那是?” “以前我们有一科的老师他的规定特别多,不仅点名不到必当,而且要是上课迟到的话,那也甭进教室了。” “啊?他真的不让人进去啊?”好严格呀!江丞不禁吐吐舌。 骆明伦笑了笑。“他是这么威胁我们大家的,但是应该没那么严格执行吧……我想。因为惟一一个挑战过他权威的,就是我那个好朋友,而他也只是‘差一点’被赶出去而已,没有真的被扫地出门啦,只不过当场不太好看而已。” “喔?” “因为他老兄有二次迟到了十分钟,结果他从后门偷偷模模的溜进教室时,刚好倒霉的被老师的眼角余光瞄到,所以老师就发飙了:你迟到了还进来做什么?然后他老兄愣了一下,想说既然老师都赶人了,那他也只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喽。所以他模模鼻子就要往外头走出去,结果老师却又河东狮吼了:你……你……你还走、还走?你要是现在出去的话,以后就不用再进来了!” “哈哈哈……”见骆明伦生动地模仿当时那老师的声音表情,江丞忍不住笑了出来。“学长,那个老师……他是不是故意要整你的好朋友呀?”不然哪有人那样言词前后矛盾的? 骆明伦也笑着耸耸肩。“这就不知道了,因为没有人有胆去问那个老师呀。” “所以你的好朋友最后还是被‘慰留’喽?” “是啊,师长的‘盛情’难却嘛!即使明知会如坐针毡,他也只好捡了个位子落座,乖乖的捧场喽!” “哈哈……”这会儿江丞笑得肠子都快打结了。“嗯……说到‘很有个性,的老师,我们班上现在就有一个喔!”她对他提起自己的班级。 “哦?他也是上课不准迟到吗?” “是啊,而且我们比较吃力不讨好的一点是——那位老师的课刚好排在一大早八点钟,早上第一节呢!” 这点骆明伦能够体会,因为很多大学生都不喜欢在第一节排课,主要的原因之一是懒惰,原因之一是怕起不了床、而被迫翘掉重要的课! “你们也有人差点被扫地出门吗?”他猜测。 “是很多人被‘无辜’扫地出门呢。”江丞露出一脸无奈。“因为有一次系上刚好前一晚有活动,大家都happy到很晚才散会,而隔天就是那位‘很有个性’的老师的课,可我们班那天一早却到不了十个人,所以老师就拉下了一张脸,二话不说遣散了到场的成员,只落下一句‘择日另行补课,!哎!当时我可也是那些被遣散的乖宝宝之一呢,真是有够倒霉的。” “喱,原来我们学校的老师都是比‘性格’的呀!”骆明伦笑语。 “哈……是啊!”江丞不禁笑着点头。 “还有啊,我那个好朋友他也很有趣喔!”骆明伦一会儿又想起了好友的从前趣事。 “哦?怎么说?” “你应该有印象,大一时大家几乎都要念(普通生物学)吧?” “是啊!”这个她知道。 “那时有一段时间大家都在解剖青蛙‘做青蛙标本’你还记不记得?” “记得啊。”她怎么可能不记得?当时她可是和陈敏娟奋斗了好久,才完成标本的呢。 “那时我们剖好青蛙之后,负责将蛙骨泡药水的是我那个朋友,结果他一个不留神就泡超过了时间,然后蛙骨就变黄了……” “那也没关系啊,还是可以交差啊。”江丞不以为这有什么大不了,因为只要标本没有少掉什么重要器官,一般而言,老师都是会接受的。 “可偏偏我那朋友他是完美主义者。”骆明伦笑道。 “那怎么办啊?”又没有什么好法子可以让蛙骨再重新白回去?除非再重宰一只! “你猜……他用了什么方法?”骆明伦神秘地一笑。 “嗯……”江丞偏头想了半天。“不知道,他该不会又再削一只吧?” 骆明伦对她摇摇手。“不,他老兄啊,去买了白色广告颜料和亮光漆回来。” “哈哈哈……”这次江丞笑得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天……天哪!真亏那学长想得出这法子来,实在太厉害啦! “他的‘补救办法’很有趣吧?那时候我们大家也是都笑翻了!”骆明伦回想起当时情形,依旧难忍发笑冲动。“还有更好笑的事情在后头……” “哦?” “那时候我们大家都是把蛙骨整整齐齐、一根一根的在纸板上黏出正确的骨骼标本来,而他老兄呢,偏偏就很有创意的组了一个‘3d’立体蛙骨模型,而且还是站立着倾斜一个角度、抬起一只后腿、两只前脚高举的那种‘弹吉他’的爆笑姿势!” “哈哈哈……”江丞瑰大笑出声,“学长,你那个同学的脑袋还真不是一般人会有的呀i” “是啊!”骆明伦也笑着点头。“那家伙的脑袋构造的确特殊。” 看她笑得肚子发疼的弯下腰,他于是转了个话题“对了,丞,你有喜欢哪些种类的运动吗?陆上的?还是水里的?” “啊……这……”江丞绣一愣——这下她可难回答了!她在心里暗叫不妙……“学长……我……恐怕不是很成功的‘两栖类’耶—….” “啊?!”两……两栖类?! “嗯……如果……如果我说……我实在、实在是很没有运动细胞,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差啊?”她决定还是从实招来,免得到时牛皮吹破会更难看。 “喔?没有运动细胞?”路明伦嘴角噙着一丝宠溺的笑意。“要不要我donate一些给你?” “你?!你要捐赠一些运动细胞给我吗?”江丞蓦地眼神一亮,不过很快又黯了下来。“我也很希望可以啊,不过这也只能当白日梦偶尔想想而已。”除非医学科技现下突飞猛进个几百年,否则这是不可能实现的,至少现在不可能。 “哎,别这么丧气呀!我开个小玩笑,你就捧我个场嘛!”骆明伦这下也会调佩她了,和她在一起,他的心情就不由自主的愈来愈轻松。 “喔,真不好意思啊,学长,我好像坏了你的好兴致了!”扛丞尴尬的偷偷瞥了他一眼。 “没关系。”骆明伦一脸如沐春风的和煦笑容,显然真的不介意她突然低迷的情绪反应。 “跟你说喔……学长……” “嗯?”他瞧向她,好奇她想跟他说些什么。 “我在运动方面真的很笨的,所以我很不喜欢上体育课。以前小学、中学时,每逢要上体育课的日子,我就会开始‘祈雨’。” “啊?!祈雨?” “对啊,祈祷老天爷赶快下雨,这样就有十之八九的机会不用上体育课了呀,至少不用到外头去跑步,因为我最差的就是跑步了,一百公尺要跑二十秒……”江丞撇撇嘴,有点不好意思的愈说愈小声。 “啊?真的啊?”骆明伦笑了起来,但是因为觉得她可爱而笑,而非取笑。 “还有像是打篮球来说好了,那个什么‘三步上篮’的,我就是怎么样都会少一步!” “啊?!”骆明伦倒是第一次听见这么好玩的“不会方式”! “还有啊……像是三铁中的推铅球,我明明手是很用力的往前扔,可偏偏球就是往后头飞去!” “呃……” “那像是棒球的话就更别提了,每次一定只有被三振的分!” “这……” “嗯……我记得从前念中学时,学校的体育课还有排到平衡木这个课程……”扛丞微偏着头回忆道。 “平衡木?”这倒是特殊了。 “就是在平衡木上做体操啊.就像我们在电视上看奥运选手表演的那些动作……” “喔!这可有点难度了。”骆明伦惊讶地道。 “是啊,好难的!毕竟又不是每个人都有那种细胞,那时我们很多人在走平衡木时,其实根本没有奥运选手那么优雅,反倒像极了一种动物。” “动物?什么动物?” “猴子!”江丞皱着眉撇撇嘴。 “哈哈哈……”骆明伦大笑。“你的意思是……你们大部分的人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吗?” 包啊!”她尴尬的笑道。“而我当然是那些‘犬’中的一只了!” 没办法,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可做出来的体操动作就是四不像,所以也只能怪她没有这方面的天分喽…… “反正在体育这方面,我实在是有太多会让人喷饭的纪录了,族繁不及备载,所以喽……现在你知道我真的是很缺运动细胞了吧?”扛丞绣对他耸耸肩,她知道这些糗事说出来很丢脸,可是不说的话,万一哪天不幸被赶鸭子上架而穿帮会更丢脸的。 “那水里的呢?”骆明伦并没有如她预期中的取笑她,仍旧是一脸温和。 “你是说游泳吗?嗯……” 江丞低头沉思了下,想看看有没有比较不丢脸的说法可以形容自己的情形,不过最后答案还是……没、有! “嗯……学长,我游泳方面……很差很差!你如果真的想了解详情的话,最好有些心理准备……” “嗯?什么意思?” “因为你听了我的情形之后,可能会笑到肚子痛。”江丞不讳言坦承。 “呃……好,我准备好了,你可以开始说了。”骆明伦已经忍不住先笑出来。 “我……游泳的话,我只会两种姿势,一个是自由式,可是不会换气;一个是蛙式,可是只会蛙脚。本来是有学蛙手的,可是我如果动了蛙手,蛙脚就不会摆;如果动蛙脚,蛙手就不会动。结果两者始终配不起来,所以……我只会一半的蛙式而已。就这样。” “哈……哈哈哈!”这下骆明伦真的忍不住了,不过他很努力的压低声音,尽量不笑得太大声。“丞……丞,你真的是好可爱!” “他也这么说,你们都是这么说!”江丞喃喃低语。她想起每次自己制造出笑料时,阿奇总也是说她可爱,而现下骆明伦也这么说她,这让她不禁要怀疑……他们所谓的“可爱”,真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吗?她真是愈来愈迷惑了! “他?”骆明伦注意到她话语中的另一个人。 “喔……他是阿奇,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兼好朋友。”江丞瑰坦然地对他解释,一点都不觉得需要有所隐瞒。 “阿奇?”骆明伦一怔。 “他叫朱隽奇,我们学校企研所的学生,因为已经认识太久了,所以我都直接喊他阿奇。” “喔,是这样子啊。”骆明伦心里微微泛起一丝酸意,知道她有这么一个“交情甚笃”的异性朋友,让他不知不觉升起一股危机意识……“嗯……你和他这么熟呀?”他探问。 “对啊,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嘛。”江丞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喔……因为我‘美救英雄’啊!”江丞淘气的吐吐舌,转头对他笑道。 “美救英雄?”骆明伦不十分了解她的言下之意。 “是啊,人家是‘英雄救美’,而我和阿奇刚好相反,因为是我救他的嘛,所以我自己形容是‘美救英雄’喽。””你救他?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吗?” “喔,话说他呀,某天放学过马路时,差点就要被车子给撞上,幸好我眼明手快拉他一把,他这才能完好无缺的长到现在这么大个人,所以说是我救他的喽!”江丞简单地对骆明伦解释她和朱隽奇相识的来龙去脉。 “喔,原来如此。”这下他终于懂了她所谓的“美救英雄”。 “那时我们才小五呢,你说,我很不错吧?”江丞笑着对他邀功。 “小五?”骆明伦睁大了眼。“哇!那你真的是很不简单哦!”他笑了起来,疼宠地模模她的发顶。 “原来我的小女朋友在这么小时,就已经创下‘见义勇为’的丰功伟业了呀!” 骆明伦语气中不着痕迹的强调了“她是他女朋友”的事实。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那个“阿奇”的存在,对他很具有威胁性。 “呃……”江丞局促的笑了笑,不太习惯骆明伦语意中具有占有性的称呼,即使明知那对正在交往的他们而言是再正常不过,她还是觉得很不自在。 “其实……现在想起来,才惊觉和阿奇一起走过不少年少轻狂呢。”江丞回忆道。 “喱?”骆明伦看向她。 “我记得以前他还呆得很可爱咧!” “呆?”骆明伦不解。 “是啊。”江丞颌首。“像是有一次我和他一起搭火车,我们车厢是二车,可是我们过月台后到的车厢是八车,而那时刚好又快要开车了,所以他就在月台上迫着火车跑……” “哈哈……”骆明伦笑出声。“他没有想先上车去,再慢慢走到你们的车厢去吗?” “他当时脑袋就是很直啊,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呢。后来上车后,还被我取笑了好久。”江丞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不过后来长大后,他就不呆了,脑子好得不得了呢!嗯……记得是刚考上大学的时候吧,有一次我和他,还有他的同学们一起去垦丁玩,因为到达时已经是晚上,我们在垦丁的公路上骑了好长一段路,可都还是一片漆黑,所以就干脆找了个没有树木遮挡的地方,躺在草坪上看星星喽!” “真的呀?”骆明伦讶异。 “是啊,因为没有光害,所以满天繁星点点,真的很漂亮!然后看着看着我就睡着了,结果醒来以后,刚好天亮看日出!” “哈哈哈!”骆明伦爆出一阵大笑。“你们还真是一举两得呀!” “哈!”江丞懂得他在笑什么。“我自己事后想起来……也觉得很有趣。” “还有呢?你们还有做过哪些疯狂的事情?”他问。 “嗯……”江丞偏头想了想。“比较好笑的……有一次阿奇载我夜游回来,可是已经超过宿舍门禁时间了,所以外面的铁栏杆大门已经关起来,然后我只好和阿奇‘攀门栏’翻进去喽。” “哦?应该不会只有你们吧?”骆明伦情道。他知道大学生夜游风气甚盛,所以他们会“翻墙而人”其实也没什么奇怪! “是啊!”江丞贼笑着点头。“门栏上可不只有我和阿奇两只‘猴子’呢,而是有好多只挂在上头,只是有的要翻进去,有的要翻出来而已。” “哈哈!”这种情况他倒是能想象,因为他也是有过类似经验的过来人。 “不过最好玩的应该是管理员伯伯的反应了,因为他那时还在一旁告诫我们——哎!小心爬呀!可别跌下来了!” “哈哈哈!”这会儿骆明伦差点没笑岔了气。“他真的这样对你们讲啊?” 怎么他之前都没有“被关心”过? “是啊!”讧丞也觉得好笑。“那时他可能是同情我们大家‘不得其门而入’吧,所以对我们聊表一下他的‘侧隐之心’喽。” 毕竟“门禁时间到就得关门”是那位伯伯的职责,所以他没得选择的只能善司其职,然后再“亡羊补牢”的对他们这群为数庞大的“翻墙猴子”殷殷关切啦。 “嗯……丞……”好不容易骆明伦止住了笑。 “啊?” “你这星期六晚上……有空吗?”他决定要积极些。 “啊?星期六晚上?”她下意识反问。“学长,你有什么事吗?” “我同学的社团办成果展,他邀我演出,而我需要一个伴。” “嗯?社团成果展?什么社团啊?”江丞纳闷地抬头望向他。 “社交舞。” “社……社交舞?!”江丞这会儿可惊得瞠自结舌了。“呃……学长,我想……你缺的……该不会是舞伴吧?” “bingo!完全正确!”骆明伦对她灿烂一笑。 但江丞可笑不出来。“学长,你想找我当舞伴吗?可是……我有困难……” “你那天没空吗?”骆明伦语气里有小小紧张和失望。 “不……不是!” “那不然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不方便?” “嗯……我……我不会跳社交舞,连最基本的华尔滋舞步都不会。还有,我也没有跳社交舞的礼服或相关道具。总之,我真的是没有任何现成条件可以配合得上的,所以……” 骆明伦闻言笑了起来。“这你不用担心,你的衣裳道具之类的东西,我会在这几天找个时间带你去社团,让他们帮你处理就可以了。而你说不会跳舞,这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因为到时你只要跟着我的舞步移动脚步就行了。我不是他们的台柱,顶多插花一下而已,所以分配到的舞不会太有难度的,你放心!” “呃……可是……”她仍是觉得不太妥当。 “除非……你不相信我的能力?”骆明伦以反向语句堵死了她的拒绝。 “嗯……好……好吧,我答应你。”江丞没得选择。 “ok,就这么说定了。”骆明伦笑了开来。不期然地,他低下头欲给她个亲吻,但是就差那么一秒钟却被江丞给偏过身子闪了开去。 “呃……对……对不起!学长!因……因为这里……还有别人……所以……” “没关系,没关系!”骆明伦还是很有风度的露出笑容安抚她,同时也安抚他自己,虽然他心里真的有些失望。 第六章 “学长!朱学长!” 朱隽奇停下脚步回头。 “你在叫我吗?” 商管学院教学大楼里,通往图书馆的走廊上头,一位亮眼的高就女孩正迫上走在前头的朱隽奇。 “嗯……是,朱学长。”漂亮女孩上气不接下气的停在朱隽奇面前。 “你是……学妹?”朱隽奇作了一个最保险的猜测。 虽然眼前的女孩看起来成熟漂亮得一点也不像学妹们的年纪该有的稚女敕青涩,但他可没笨到猜她是“学姐”。 就算他心里有怀疑,也不会这么冒失的说出来。毕竟女生可是对年龄数字很敏感的,特别是这个年纪的女生,他可不想冒着被人拿刀追杀的危险。 “嗯,对,我是大学部的学妹。”女孩一脸笑容灿烂的推翻他心里原有的疑虑。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问,因为他并不认识她。 “呃……学……学长,我想请问……你……这礼拜六……有没有空?” “礼拜六?” “因……因为我们社团办成果展,我……我想邀请你……当我的舞伴,不知道学长……愿不愿意?”女孩说着,漂亮的脸蛋上因羞赧而染上一片嫣红。 朱隽奇一愣,社团成果展?舞伴?那她是? “你们社团是?” “喔,我们是跳社交舞的,这次的成果展是在礼拜六晚上、活动中心前面的大广场上举行的。”女孩回答了他的疑问,还附带说明了一些细节。 “喔。”原来是社交舞社。 “学长,请问……你……那天……有空吗??可不可以……”当我的舞伴?” 朱隽奇看着她,怔愣了一下。无可否认的,她真的是很漂亮的女孩子,而他心里也清楚,她一个那么抢眼的女孩子,不顾羞怯的舍下自尊找他当舞伴,其实是代表着一种更深一层的意思,因为这已经是第n次在他身上上演的雷同剧情了。 可是,他的心里已经有人了呀!而且那个人已经住了很久、很久,都生根、发芽,而且还茁壮茂盛得让他无法拔除了呢。所以即使在他面前是这么漂亮的学妹,他的心仍是无法接受她。 “学长?”女孩见他一径沉默,以为他是不愿意,于是脸色黯淡下来。 “呃……这……你们社团……没有帮你们配好舞伴吗?”他不是很想答应,因为他知道答应之后可能会接踵而至的麻烦,那可不是跳个舞就能解决的。 而且,他现在在情场上正处于“战国时期”,呃……也没那么夸张啦,姑且就算它是“楚汉对峙”好了!因为他的敌手也只有骆明伦一个,却是足以“以一挡百”的超级大麻烦! 所以,在这个令他“一个头两个大”的时期,他实在不想再替自己招惹什么额外麻烦。 可是看到眼前的学妹如此失望的神情,他就联想起上次他制止江丞穿短裙去约会时,她也是这么失望的表情。这让他对眼前的小学妹起了些些移情作用,连带的不忍心起来…… 女孩看了看他,摇摇头。“因为我太高了,而跳舞时又得穿上高跟鞋,所以……” 喔!他懂了!朱隽奇露出了然的眼神,原来他优越的身高是她找上他的主因。 “你找我……纯粹是因为我够高?” “呃……大部分。”女孩讷讷地道。 “那小部分呢?”他笑。 小部分当然是因为他很帅呀!女孩在心中如是道,不过她可不会这么说出来,这样一定会让学长觉得她是那种很肤浅的“外貌协会”会员。 “嗯……小部分是因为……我听大家说,学长的人很好,所以我才会想找学长帮忙。”女孩聪明的选择了具有烟幕弹效果的回答。 “哦?”他人很好?朱隽奇听了委实想笑。 “那……学长你的意思是?” 朱隽奇幽邃的双瞳注视着她,仿佛在她身上瞧见了江丞每每在对他征求同意时,那永远令他难以说出个“不”字的惹人怜爱、却又娇俏可人的神态,于是…… “好,我答应你。”朱隽奇想着心底的人,答允眼前的人。 殊不知就在他落下应允的这句话时,走廊转角处一抹才刚要跨出脚步的人影猛地又绝回了脚,身形一震,当下往来时路跑了去…… “真的?!”女孩的眼眸瞬间扬起兴奋耀眼的神采,“太好了!谢谢你,学长!谢谢你!” “嗯,不会!”朱隽奇淡淡地笑了。其实他心里很明白,他是为而答应她!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阿奇……阿奇他居然答应她了?!居然答应了那个女生?! 从刚才在商管教学大楼里听见朱隽奇那句震撼力十足的“我答应你!”之后,江丞就很龟缩的将原本前进的方向来个一百八十度倒车大转弯,想也不想的就跑了开去。 她一口气跑下好几层楼、跑出了大楼门口、横过操场、跑过宿舍、穿越停车棚、冲出校门口,然后下意识的就跑来了这里…… 此刻她正坐在朱隽奇公寓的楼下门前。 好奇怪的感觉喔!江丞背靠着门板屈膝席地而坐,心口闷闷的,眼神空洞的盯着远处天边的某一个定点。 她本采想去图书馆找朱隽奇,可是没想到才刚走出电梯,正想转向图书馆去时,就瞧见朱隽奇和一个漂亮女生在讲话。她是不清楚他们之前在讲什么,可是她听到了朱隽奇那句最、最重要的关键话语——我答应你! 这……这下她还需要再听下去吗?会有这种对白出现,而且又是一男一女,除了告白的场合之外,还会是什么情形啊?这根本就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嘛! 其实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跑掉,毕竟像朱隽奇那么出色的男生,是不可能缺女生喜欢的。而且他也说过,他有一个“他喜欢,但她却不喜欢他”的秘密恋人!喔……说不定就是她刚刚看到的那个女生呀!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朱隽奇会答应她,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而她可是朱隽奇的超级死党呢,见到自己的好哥儿们的恋情能够有所突破,她应该要为他感到高兴才对呀,怎么这么莫名其妙地掉头“落跑”了,真是太说不过去了吧?江丞在心里对自己训斥着。 只是,同时她心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回荡……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她听到朱隽奇那么回答那女生时,她的心里就无端觉得很难受,好像是什么心爱的东西被人抢走一样,心头空荡荡的、没个着落,慌张失落得直让人有股想哭的冲动…… 所以她跑开了!可是,因为习惯,她还是跑来了朱隽奇这儿…… 因为从小到大,每当她有什么事情,都一定会找他分享,当然,遇到伤心的事更是会拖他一道下水。 所以,她现在在这里,即使明知他不在,她还是在门口坐了下来。 或许待在属于朱隽奇的地方,会让她在无形中产生可以依靠的安全感吧,这对现下心情乱糟糟的她而言,不啻是种心灵上安慰的凭借,然而,也或许她是 “噢……!”江丞突地一声低呼。 糟糕!现下想哭的人可是她耶,怎地她的“水龙头”都还没开,老天爷就先倒水下来了? 哎呀呀,真是不妙!她一边暗叹自己的“好运”,一边赶忙找地方躲避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不过显然她正“鸿运当头”,当她手忙脚乱的找着可以暂避的屋檐时,身上早巳从头到脚湿了泰半…… 幸好—— “?!” 嘘!感谢老天!救星出现了! 同样的小矮桌、同样的专用杯、同样香气四溢的热可可,江丞这次终于“真正好运’’的窝进了朱隽奇的小客厅里。 穿着朱隽奇借她的宽大、松暖的毛衣,她舒服地捧着热可可缩在桌边,像只懒懒的小猫咪般,微微的眯起眼眸,侧首倾听着窗户外稀里哗啦下着的倾盆雨声…… “还会不会冷?”朱隽奇手上端了杯飘着蒸腾热气的咖啡,顺势在她身旁坐下。 “已经好多了。”江丞从杯缘抬起头,对他顽皮的笑了笑。“真是多谢你及时赶回来了呀,不然这下我可要变成落汤鸡了。” “你也知道啊?”朱隽奇悻悻然的瞅她一眼。“知道会淋湿也不找个地方躲,要是我没回来的话,这下看你怎么办?” “我有找啊,只是动作慢了点嘛,不……不对不对,是雨来得太突然了,不是我的错喔。它一下子就下那么大,我根本措手不及嘛,所以真的不能怪我呀。” “你呀,真是的。”朱隽奇拿她没辙,轻戳了下她的额头以示惩戒。“对了,你怎么会突然跑来找我?你没课?”朱隽奇对她的出现表示疑问。 “呃……对……对呀,我刚上完课,想说有好几天没看到你了,所以就想来看看你。”她说出部分事实。她今天的确是没课了,也真的是想找他,只不过原本不 是找来这儿的。 “可是你应该知道我几乎都在图书馆的呀,怎么会找采这儿了?”朱隽奇笑着瞥她一眼。 是啊,她当然知道他这个时间通常会在图书馆“出没”,她也的确是找到那儿去了呀,只是……她时间似乎是算得太刚好了,所以碰巧撞上了她不该出现的场面,所以她就很识相的自动闪人了。 “呃……我……我只是想说……看看你会不会碰巧在家嘛,随……随便碰碰运气而已。”江丞支支吾吾地自圆其说。“可是,你看,我运气好像不错耶,你这不就回来了吗?”她说着,一丝难掩得意的笑容爬上脸庞。 “哦?”朱隽奇也笑了起来。“难不成你改姓吕了吗?’ “啊?什么意思啊?”她不懂他天外飞来的这句问话。 “你说你只是想碰碰运气,看我是不是在家,而我也是突然兴起回来的念头,所以……莫不是你掐指一算,得知我今天会意外回来的吗?”他笑着道。 原本他今天也是会同往常一样待在图书馆,但被那小学妹一拦截,他就突然不想去了。不过,也幸好他不想去而折回家采,否则这下子江丞可不知要等他等到什么时候。 “哦……我懂你的意思了!”江丞笑出声的低喊道。“你是在暗示我有吕布衣的神算吗?” “嗯。”朱隽奇笑着对她挑挑眉峰。“你不认为吗?” “嗯……”江丞故作沉思的微偏着头。“……说得也是耶!我们时间配合得那么‘嘟嘟好’,可是……我是女的耶。”她皮皮的望向他。 “这也没什么关系啊,你可以当吕布衣二世。” “哈!你想得美喔!”江丞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阿奇先生,你少在那边发白日梦啦!” “好好好,算我发白日梦好吧。”他宠溺的接受她的调侃。 不经意一抬眼,他注意到她披散在背后的长发还带着湿气——“你等一下。” “啊?阿奇?”江丞莫名其妙的看他突然放下茶杯起身。“你……你要去哪里啊?”她不明所以的望向他离去的方向。 他很快又回到她身边来,手上多了一条大毛巾 “你别动,我帮你把头发擦干,否则你这样容易感冒。”他将大毛巾抛上她的头顶罩住,然后移到她背后蹲,动手帮她擦干半湿的长发。 “嗯……好舒服……”江丞眯着眼眸享受着朱隽奇在她头上轻柔的动作,浑身懒洋洋的像只猫咪一样半靠在他胸前,就只差没有咪呜出声而已。 “咦?阿奇,你的怎么是咖啡啊?”江丞一双半眯的眼睛不意朝桌上瞟去,瞧见朱隽奇刚才放下的杯子里,装的并不是和她一样的热可可。 “我想提神。”他在她身后答道。 “为什么?你昨天没睡好吗?”她直接做如是猜想。 朱隽奇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 “不是,我是想熬夜赶一个报告。” “啊?你要交报告啊?那我这不是打扰到你了?喔,我……我还是赶快……” “不会。”朱隽奇想也不想的就将江丞才刚爬起的身子又压回榻榻米上。“你不会打扰我的,放心好了。” “可是……我现在好像就在浪费你的时间耶……”江丞不好意思地道。 “谁说的?”朱隽奇不以为然地嗤道。“联络感情总也要花时间的吧?” 江丞一愣,随即意会他的意思,她笑了出来。“你说得也没错啦!好哥儿们当然也要找时间好好‘联络感情’喽!” 朱隽奇在听见那敏感的“好哥儿们”一词时,手上帮江丞擦发的动作不禁一顿—— 闭了闭眼,他无奈的轻叹了口长气。 “你……和骆学长,最近……” “喔,骆学长他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阿奇。”江丞在朱隽奇提起骆明伦时,心口不由得咚地剧烈跳了一下。 她其实有些心虚,因为她没有告诉他骆学长邀她当舞伴一事,而且她刚刚才和骆学长去社团试穿完跳舞的礼服回来…… “喱,这样啊,那……很好啊。”朱隽奇嘴上说得萧洒,心里可苦到了极点。 “阿奇……” “嗯?” “你这星期六……要做什么?” 这下换朱隽奇的心咚地猛跳了下。 “呃……你怎么会突然想问我?” “嗯……没有啊,随便问问嘛。”江丞迟疑了一下,还是压下了告诉他当骆学长舞伴这事的冲动。 “你呢?”朱隽奇不答反问。 “呃……和敏娟出去。”她一时脑袋一片空白,只好急中生智的把陈敏娟拿出来当挡箭牌。 “这样啊……那不错啊,你们计划了哪些节目了?”朱隽奇听了她的回答,心情不觉轻松起来,只要她不是和骆学长出去,他的好心情就可以一直持续。 “嗯,不知道耶,敏……敏娟说……到时候跟她走就好。”她不由得在心里扮了个鬼脸。 她想陈敏娟要是知道她这么陷害她,一定会要她提头去见她的。可是为了现下能顺利瞒过朱隽奇,她只好让她委屈一下,暂时帮她背这责任了!谁叫她们是好朋友呢,当然……有难,她先当喽! “哦?跟她走?”朱隽奇不禁笑了起来。“你不怕她把你卖了啊?” 把她卖了?江丞皱皱鼻子,对朱隽奇的话感到好笑,因为事实根本是她现下就已经当着他的面,先把陈敏娟给出卖啦! “呵……不会啦,敏娟她不会的,你放心好了,阿奇。”她在心里笑到肠子差点打结。 “。” “啊?” “想不想跳舞?” 啥?!江丞怔住——现下她对“跳舞”这两个字可是非常、非常感冒的。 她脸庞有片刻的僵硬,不过很快便又挂上了一张盈盈笑脸。 “啊?跳什么舞啊?” “嗯……华尔滋!”朱隽奇自然的道出口。刚刚学妹带着他练习了一下最基本的方块步,还有一点点筒单的恰恰滑步。 “啊?!”江丞在心里暗叫不妙。阿奇难不成也变成“布衣神算”了吗?怎么会刚好在这么敏感的一刻对她提起华尔滋来了? 因……因为……骆学长将和她跳的舞……就是华尔滋呀! 喔!这下子天知道她有多心虚了! “你不会对不对?来,我教你。”朱隽奇说着拉起江丞。 “呃……不……不用了啦。”江丞想板开他的手。 “怎么了啊?你不想学?”朱隽奇停下动作,怀疑的睇着她。她明明是超级好奇宝宝的呀!他发生了哪些鲜事,她一定都会抢着要知道不可;他学了哪些有趣的玩意儿,她也会要求他传授一二的。怎么这会儿却一反往常了?! “呃……你……你会?!”稍稍冷静下来的江丞,这会儿脑筋终于可以正常的运转。“你会跳华尔滋啊?阿奇?”她不禁也怀疑的看向他;她怎么从来不知道阿奇会跳这东东啊? “呃——”这下轮到朱隽奇语塞。 两人就像是无意间玩起了谍对谍的脑筋急转弯,表面上看似气氛稀松平常,表面下却是暗潮汹涌、各怀心思。 “阿奇?”江丞纳闷他突然的沉默。 “哎,我前一阵子看到朋友在跳,所以就学了一点点。哪!现成的老师在这儿,你想不想学?”朱隽奇抬眼瞧她,对她露出一抹自信笑容。 “这样啊……” 江丞在心里暂吁了口气。好险!他没提到什么社团成果展。 “好啊!”江丞于是有模有样的将手放进他掌中,对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请多多指教。” 朱隽奇被她给逗笑了……他的就是这么可爱! 于是,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在有限的小空间里,双双站在榻榻米上,动作生涩的移动起脚下的步伐 “哎!不是不是,你应该往右边踩才对。”朱隽奇耐心指导着。 “喔……好。”江丞虚心领教着。 但是…… “哎哟!”朱隽奇吃痛的哀号。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江丞愧疚的道歉。 “没……没关系,我们再试试。”朱隽奇安慰起江丞。 “嗯,好。”江丞还是满腔不肯服输的熊熊斗志。 不过,没过多久朱隽奇的哀叫声再度传出,因为江丞又踩错脚步! 就这样,在这小客厅里正如火如茶进行的trainingcycle,似乎一时半刻是停不了了…… “敏娟!敏娟!”江丞拦截住正要走进教室的陈敏娟。 “哇!”陈敏娟瞧见是她,故意装出惊讶的夸张神情。“我没看错吧?你居然会特别来拦截我啊?嘿!我可不是骆学长哦,你确定你没有拦错人?”揶揄她。 “没有、没有啦!我是真的有事要找你!”江丞没理会她的取笑。 “喔?什么事啊?”瞧她急的! “你这礼拜六有没有空?晚上就可以了。”她急着要和她事先约好那天的时间,免得到时在朱隽奇面前穿帮可就尴尬了。 “礼拜六晚上?”陈敏娟不解地望着她。 “是啊,那天有社交舞社的社团成果展,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她赔着笑脸。 陈敏娟睨了她一眼。 “怎么……我觉得你好像话中有话?” “哪……哪有啊?”她欲盖弥彰的反驳。 “真的吗?”陈敏娟眯了眯眼。“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脸上正写着一句话?” “啊?什么话?” “此地无银三百两厂她分明就是有事不跟她明说嘛!亏她还是她的好友呢! “呃……”不……不会吧?她这么快就看出来了?江丞在心里暗暗叫苦。 “你不懂吗?那我可以说得更白话一点,两个字就好!”陈敏娟贼贼的对她眨了眨眼,比出两根手指头。 “哪……哪两个字?”她问。 “心、虚!你脸上摆明着你根本是心虚在蒙我的话!”她就不信这样她还能硬么下去! 嗅!江丞垮下脸。 讨厌啦!她为什么要这么精明嘛!这下她真的没得选择,只能对她“老实说”了! 于是乎……江丞只好硬着头皮,把她拿她当挡箭牌一事,对她一五一十的招供…… “什么?厂陈敏娟听了之后哇哇大叫。“你这死小孩!居然把我推出去当炮灰?太不够意思了吧?” “呃……我……我也是不得已的嘛!敏娟!”江丞其实对陈敏娟也很内疚。 “你呀!唉!我真是败给你了!” 陈敏娟对她是想生气又气不出来,最后只好无奈的将一肚子的郁闷化为一声长叹。 “你觉得你这样瞒着朱隽奇好吗?而且……有必要吗?”陈敏娟不太认同的问道。 “我……我自己其实也很迷惑啊,我也不知道这样究竟好不好,因为最近阿奇给我的感觉一直在变,而骆学长也是。所以……他们的事情全都挤在一块儿冲向我,我一时半刻之间根本理不清嘛。”江丞委屈地道。 “喔……”陈敏娟有些同情的瞧了她一眼—— 唉!她真的是天下第一号大笨蛋,明明早就已经喜欢上朱隽奇了,还看不清事实。 不过这样也好,骆学长的出现可以给她一些刺激,不然她这个超级钝感的笨家伙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会顿悟。她是希望那一天不会太远啦,这样那个痴情的朱隽奇才不用等太久。 不过嘛,想要他们的事情快快有突破性的发展,根据眼下的情况来衡量,除了骆学长那边的刺激要够强力之外,可能还需要一点点“催化剂”帮忙喔! 陈敏娟想着想着,抬眼瞧了瞧一旁的江丞…… 哎!好吧!朋友有难,她这好友也只好两肋插刀相助啦。就让她来扮演那个小小催化剂的角色吧!赶快加速推进“朱君”和“江君”这两个“反应物a、b朝“正反应方向”进行,这样她这个“小皑脾”才能快快功成身退呀,是吧? 不过……那骆学长的角色咧?嗯……算他是“中间产物c”好了!哈! “好吧!我答应和你一起去帮你掩饰!” 呼!太好了! 一听到陈敏娟终于答应帮忙,江丞这才放下心上大石,整个人如获大赦般的放松下来。 嘿嘿!这样她就不算是对阿奇说谎了,因为敏娟是真的跟她在一起啊,对吧? 第七章 f大活动中心前广场—— 浪漫的周末夜,由一曲“布兰登堡协奏曲”缓缓拉开序幕。 “嘿,丞啊,你不是待会儿要和骆学长上场吗?怎么还留在这儿闲晃啊?”夹杂在观众群中的陈敏娟,纳闷地看着仍旧待在她身旁东看看西瞧瞧的好友。 “哎呀,不急不急,学长的那一支舞排在蛮后面的,我晚一点再进去就可以了。”江丞一副老神在在的对她挥挥手,像个没事人般。 “那学长咧?他不是你的舞伴吗?怎么没瞧见他?”陈敏娟说着还左右张望了下。 “喔,他和他同学在后台忙,所以我就自己溜出来透透气啦!” “喔,原来。”陈敏娟这才理解为什么同样是插花的角色,其中一个人不见人影、另一个人却可以晾在这里。 咦?那不是……?突然的,陈敏娟别见斜前方一个熟悉的人影……朱隽奇?! 呃……他……他怎么来了呀?! 噢!这下可不妙了!正当陈敏娟着急地想提醒身旁的江丞时,那一头的朱隽奇竟是一脸难掩慌张神色的直向她使眼色……瞧他紧张地比画着手脚,似乎正在向她说着——别告诉丞。 呃?!这是什么情况啊?这下连陈敏娟都搞糊涂了! 于是乎,为了驱散眼前浑沌不明的“滞留锋面”,以方便进行“正向反应”,“辅助角色”于焉正式登场! 借口上厕所离开江丞,陈敏娟将朱隽奇约到广场较偏远的一角去 “陈敏娟,拜托你一件事!”两人才刚月兑离热闹的人群,朱隽奇就迫不及待的对陈敏娟丢下一个要求。 “啊?什……什么事啊?”陈敏娟这会儿可是什么状况都没弄清楚,就莫名其妙地被交付了重任。 “拜托你……带离开这里,到别处去逛好不好?”之前江丞诱对他说陈敏娟要她跟着她走,他并不以为意,可要是他知道陈敏娟会带她到这儿来,他可就非常在意了。 但现在说这些都太迟,因为江丞人已经来了,所以迅速地解决当下的情况才是最好的办法,光是直想着“早知道”是于事无补的。 “为什么?”陈敏娟不解朱隽奇为何这么要求。 他……要她带丞离开会场?这不太可能吧?因为那个“b反应物”待会儿可是要和骆学长上台表演的耶!哪可能让她给拐到别处去啊? “因……因为……”朱隽奇俊容微赧地抓抓后脑勺,抬眼看了看陈敏娟,有半晌的迟疑,最后还是把事情经过向她略述了一遍。想得到她的鼎力相助,他已经没得选择。 啥?!不会吧……? 陈敏娟听了朱隽奇的叙述后,简直哭笑不得……池居然也瞒着丞,当了他学妹的舞伴?! 噢!天啊……!这两人在搞什么呀?玩谍对谍吗?太辛苦了吧! “咳咳!”陈敏娟作势轻咳了两声。“让我弄清楚一下,你的意思是……待会儿你要和你学妹上台表演,可是你不要丞看到,所以,你要我在你登台表演的那段时间,把丞拐到别的地方去,眼不见为净就是了,对吧?”’ “嗯!对,我不想让她看到我上台。”朱隽奇点点头,他可不想冒被她误会的危险。 呃!哈哈……陈敏娟不禁在心里干笑两声。不知要是他知道丞也对他做同样的事情——瞒着他和骑学长』‘台,他会有什么感想? 这两人也实在太好笑了吧?唉!看来她这“辅助小角”突然变得顶级重要了,真是出乎她的意料啊! “好吧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 “那待会儿第二支舞的时候,你记得把带得远远的,ok?”一得到她的同意,朱隽奇于是一边往会场走去,一边仍不放心的再次叮嘱。 “ok、ok!”陈敏娟秀实感到好笑,对他摆摆手。 炳!幸好他的舞是排在前头、丞的舞是排在后头,这一前一后刚好错开,不然,这下看他们俩要怎么解决这四巨头鼎立的“开罗会议”。 那可不是只有“普通精彩”而已哦! “喂!敏娟,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呀?”莫名其妙被带离表演广场的江丞,一脸怪异的岁着陈敏娟。 “反正离你上台表演还有一段时间嘛,我们来聊聊不好吗?”陈敏娟一番话说得再自然不过。 “可是,这里离会场有点远耶,我怕待会儿万一来不及回去……” “不会啦,我们只聊一下就好。”朱隽奇那支舞应该不到十分钟的。陈敏娟在心里暗忖。 “嗯……好吧!”江丞想想也无不妥,于是不再坚持。“你是不是有事想跟我说啊?敏娟?” “啊?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印象中,我们好像很少专程只为了‘聊聊’而聊聊的。”她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呃……”对喔,她们好像都没有为“纯聊天”刻意找时间过。“嗯……对啊!被你猜对了,我的确是有事情想跟你说说。”陈敏娟打蛇随棍上。 “什么事啊?看你那么一脸慎重。” “丞,你……真的喜欢骆学长吗?”她决定好心的提点她一下,看她能不能有所觉醒。 “嗯……喜欢啊,他对我那么好,我为什么不喜欢他?” “只因为他对你好?所以你喜欢他?” “嗯啊,有什么不对吗?”江丞不认为这有什么好疑问的。 “那朱隽奇呢?”重点来了,a反应物登场。 “阿奇?他怎么了?” “朱隽奇他也对你很好啊,这你不能否认吧?” “是啊,阿奇是对我很好啊。” “那你也喜欢他喽?跟骆学长一样喜欢?”陈敏娟语气虽温和,但问出的话语对江丞而言,却是直接而尖锐的冲击。 “呃……”果然,江丞有片刻的语塞。“那……那不一样吧?他们是不一样的。”她讷讷地道。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了?你说骆学长对你好,所以你喜欢他;那朱隽奇也是对你好啊,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你也应该喜欢他喽!所以我实在看不出他们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嗯……他们……” “嗯?”陈敏娟瞥她一眼,静静等待她“脑力激荡”一番后,会有怎样的回答。 “哎……不知道啦!好烦喔!反正……他们不一样就是了嘛!”江丞懊恼的敲着脑袋。她不是想敷衍陈敏娟,只是她自己真的抓不住心里那股在路明伦和朱隽奇两人间飘忽的感觉。 陈敏娟凝视她半晌,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丞,你知道盐巴和甜辣酱吗?” “啊?”什么盐巴和甜辣酱啊?她们的对话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两样东西来了? “我们每天都要吃饭对吧?即使只是清粥小菜,却也少不了盐巴。而甜辣酱呢?我们只有在吃比较特别的菜肴时会用到它。因为菜肴特别,所以少吃到,所以甜辣酱跟着少用到,所以我们会特别去注意它出现的场合。然而,盐巴却刚好相反。我们天天用它炒菜、天天吃它,却常常没感觉到它的存在。 “如果哪天炒菜没放盐巴,你会突然发现它无比重要。而甜辣酱呢?相信我就算你一阵子没有它,你也不会感到生活有什么差别的。我这样说,你懂了吗?丞。” 江丞愣愣地看着陈敏娟,她的这番比喻似乎撞开了她心中的一个环节,刚好打中了很重要的一个意识临界点,而她正努力在试图厘清之中…… “好了,你也该回会场去了。”陈敏娟相信她这番话,应该已经在她心中激起不小的涟漪,而这样就够了,其它的……就让她自己慢慢去想吧! 江丞和陈敏娟相偕走回表演广场,两人才踏人观众人群中,朱隽奇竟迎面走来。 江丞傻眼了,因为她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陈敏娟也傻眼了,因为她以为他表演完后就会闪人。 “阿……阿奇,你也在这儿啊?”扛丞瑰很勉强的端出笑脸迎向他。 “是啊,刚好来逛逛。”朱隽奇表面说得轻松,实则心里暗捏把冷汗。好险!他已经上台秀完了。 “呃……那你要在这儿……逛很久吗?”江丞打探。 “嗯,刚好你也在这儿,那我们可以一起看待会儿的表演啊,应该是蛮精彩的喔。”反正他已经表演结束,不用再担心被误会了。 而这一边的江丞听了他的提议,脸孔差点严重变形。“呃……不……不用了啦!阿奇,我……我不想看接下来的表演。” “喔?你不喜欢啊?”朱隽奇一愣,不过很快的又对她一笑。“那没关系,我们去别的地方走走好了。”既然她不喜欢,他也不勉强。 “呃!”天啊,快啊!谁来解救她呀!江丞在心里哭丧着脸。微侧过头,她看向一旁的陈敏娟—— 陈敏娟也是僵着一张脸,她知道江丞在向她求救,她也知道她不能跟朱隽奇走,但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朱隽奇敏锐地感受到她们两人间流窜的微妙气氛,他纳闷地瞧了瞧她俩,最后将眼神放在江丞身上。“……你不想跟我一起去走走吗?” “呃……不,不是!” “那不然……你怎么都不回答我?”朱隽奇瞬也不瞬的直盯着她瞧。 “嗯……因……因为……我不能跟你走。” 江丞的回答让朱隽奇和陈敏娟两人俱是一愣“嗯……我可以问为什么吗?”朱隽奇最先从怔愣中恢复。 “喔,因为……敏娟她有事情要拜托你帮忙。”江丞胡乱诌了个理由,很不顾道义的把烫手山芋直接丢给陈敏娟。 啥?! 慢毕拍的从怔愣中回过神的陈敏娟,听到江丞这段话,脑袋差点又当机停摆——不会吧?丞也太不够意思了,就这样把她推出去抵挡朱隽奇?! 这……要她回答什么呀!噢!她真会被她害惨了! “嗯?陈敏娟?”朱隽奇听江丞这么说,于是转向陈敏娟。“你有事情要我帮忙?”他问。 “呃……对……对呀!”陈敏娟尴尬的陪着笑脸。 “什么事呢?” “嗯……这……”突地,一丝小小灵感闪过陈敏娟脑海。“喔!是这样子的,我想去图书馆找些企管方面的书藉,那……因为你是念这方面的嘛,所以我想请你陪我一起去找找看,这样……应该会比较快找到我需要的书。” “找企管方面的书?”朱隽奇一愣。“你们……也要念这方面的书吗?” “呃……对……对啊!金识课选修的嘛!”陈敏娟被迫脑筋急转弯。 没办法!不这么说的话,她们的医学领域跟他的商管领域根本搭不上关系呀! “喔……这样啊。”朱隽奇不疑有它,但是……“你一定要现在去找吗?” 现在是周末夜耶,他比较想陪,而没什么意愿去图书馆呀。 陈敏娟心里真是苦哈哈,她也不想啊,可是她找不到别的理由可以骗走他了呀。而若他不离开的话,那丞的事就只有等着穿帮了! “呃……对啊,最好是现在去,因……因为……现在图书馆人少,找书比较方便嘛。而且……我是要赶报告用的,这分报告下礼拜一就要交了,所以……”嗅!天啊!她真是慰说愈离谱了! 江丞听到陈敏娟的借口,差点没笑出来。 炳……哈哈!她真是服了她能立即编出这番冠冕堂皇、无懈可击的好理由采!实在是太帅了! “喔!这样啊……”朱隽奇微微蹙起眉头,委实不好拒绝。“那…………你……要一起去吗?”他很希望可以。 “呃……还是阿奇你陪敏娟去就好了,你也知道我不是很用功的小孩嘛,不适合在周末夜还出没在图书馆的。这样……实在太不符合我的形象了,你说是吧?敏娟?”这点江丞可没说谎,她真的不是那种周末夜还会上图书馆报到的人。 “呃……是……是啊!”陈敏娟苦笑,她难道能说不是吗? 朱隽奇有些小小失望,不过回过头来说,陈敏娟是江丞的好朋友,他总也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所以……“那好吧,我陪陈敏娟去图书馆找书,你自己要早点回宿舍休息,别在外面晃太晚了,嗯?”他对江丞嘱咐道。 “好好好,没问题、没问题!”江丞忙不迭地连声答允。 于是,为了好友两肋插刀的陈敏娟和被蒙在鼓里的朱隽奇,就在这大好周末夜里,有点悲惨的被迫上图书馆“看书”去了。 而他们两人后脚才刚离开,骆明伦前脚就找上来了—— 呼!好险!千钧一发!江丞在心里暗吁一口气。 “丞,你在这里啊?我找了你一阵子了,已经快要轮到我们了。走吧,赶快去后台换衣服了!”骆明伦对她露出帅气的招牌笑容。 “喔……好!”江丞这下终于可以放心的跟着骆明伦走了。 后台里,扛丞七手八脚的换好了她的礼服。 “丞!”路明伦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惊叹地看着她。 “啊?学长?”江丞转身,一头梳得柔顺发亮的飘逸长发,在背后顺势划过一道弧度。 “你好漂亮!真的!”骆明伦由衷赞道。 眼前上了淡妆的她,加上身上那袭粉红色桃子领的蓬蓬裙小礼服,简直就像个中世纪的小鲍主一样,美得令人赞叹。 “呃……真的啊?谢谢!”江丞害羞的微低下头。 “你等一下,我去向同学借拍立得相机来,帮你拍张照片留作纪念。” “啊?可……可是我头发还没盘起来耶。”扛丞出声制止他。 骆明伦应声转了回来,他笑着走向她,轻轻挑起她落在肩上的一束滑顺长发。“别盘起来,就这样子就好。” “啊?这样散着吗?”她微征了下。 “嗯,你的头发很漂亮,像一整片的黑色瀑布,盘起来就太可惜了。”骆明伦笑着对她解释他不要她盘髻的理由,而且还有一点他没说的是…… 她这一头飘逸的长发,在他们跳舞时,肯定会随着两人的舞步移动而跟着飘散出很漂亮的弧度来,而那将会是很吸引人目光的一幕, “喔……这样子啊。”原来……学长觉得她的头发像黑色瀑布,这好像是挺不错的赞美喔!哈哈……江丞不禁在心里有些得意的偷笑。 “对啊,所以,你在这儿等一下,我马上拿相机回来。” “嗯,好厂江丞对举步跑开的学长笑着挥挥手。 唉……照个相留念好像也挺不错呢! 反正她也难得这么“盛装”一次,否则要等到有下一次,那可就不知要等到公园几年去了。 所以就在骆明伦的热心掌镜下,江丞“々丫”下了生平第一张最最女性化、最漂亮、最盛装打扮、最迷人的“自助式沙龙照”。 “哈!我可以秀给阿奇看了!嘿嘿……”江丞手里拿着一张刚显影完成的小相片,得意的窃笑低语。 不过转念间,她的如意算盘随即又被自己给腰斩——嗯……不行不行!差点忘了她可是偷偷来跳舞的,要是把这照片给阿奇看了,那不就成了道地的·不打自招”了吗?哎……不行不行!绝对不可以! 她可不能这样功亏一箦的做出这种笨事情啊,那会很对不起刚刚被逼去图书馆的敏娟。江丞同时在心里对好友伟大的牺牲奉献感到小内疚。 不过……真的不能给阿奇看啊……好可惜呢!她难得穿这么漂亮…… 江丞很专心的陷入沉思,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的嘀咕着,殊不知她无意间溜出口的话,全听进了站在一旁的骆明伦耳里…… 阿奇吗?他又从江丞口中听到了这个名字。 丞一照了照片,第一个就想拿去给那个“阿奇”看? 嗯……这让骆明伦心里一阵五味杂陈,显然他并不是她第一个想到要分享心情的对象,而他可是帮她照那张相片的男朋友哪!这好像有点小讽刺了,是吧?他不禁苦笑起来。 社团成果展隔日,天气晴朗,阳光难得普照的美丽星期天。 “敏娟!敏娟!”江丞一阵旋风般的冲进了陈敏娟的宿舍里。 “哎!别吵!”陈敏娟正好眠,她不耐的翻了个身,将棉被拉高蒙住头顶。 “别再睡了,敏娟,快起来嘛,快点!”江丞锲而不舍的猛摇她。 “哎哎哎!你这没良心的死小孩,别再摇了!我骨头要被你摇散了!”陈敏娟不敌她的欺压,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从被窝里坐起来。 “喂!你知不知道扰人清梦是很缺德的呀?”她没好气地瞪着眼前大咧咧坐在她床上,一脸神清气爽地笑着的江丞。 “别睡了嘛,今天天气很好呢。”江丞可一点都不把她的抱怨当一回事,仍旧继续维持着她的好心情。 “天气很好跟我有什么关系啊?”陈敏娟可不想她被吵醒的原因只是为了“好天气”。 “你怎么啦?怎么一早就像吃了十斤炸药啊?”江丞明显嗅到一丝火药味。 “你还敢讲!”陈敏娟没好气的斜睨她一眼。 “啊?”江丞一愣,随即明白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于是聪明的陪上一张笑脸。“呃……请恕小的不才,可否请大人明示?” 咳……嗯哼!陈敏娟不禁笑了出来,不过为了表示自己的不满,还是象征性的低哼了两声。”昨天不晓得是谁害我在图书馆度过生平第一个‘最用功’的周末夜的?” 喱,原来……这下江丞终于回想起自己昨晚将好友“推人火坑”的不义之举了。 “呃……敏娟,对不起嘛!你知道我也是不得已的啊。”江丞嗫嚅地道。 “你喔!”看她一脸浓浓的愧疚神色,陈敏娟其实也气不起来,只是心里还是有点小怄说。“哎,算了算了,你顺利闯关成功就好。” “那……你昨晚在图书馆,真的有借书啊?”江丞好奇不已。 “不然呢?”陈敏娟说着敲了下江丞的额头。“都已经说要借书写报告了,能不借吗?不借的话,那不就穿帮了?” “喔,对喔。”江丞模模被她敲到的额头。“那你借了什么啊?” 陈敏娟睨了她一眼,吐了口长气,朝一旁的书桌努努嘴——“哪!都在桌上了,你有兴趣的话,自己看,那些都是朱隽奇好心‘建议’的,我可是照单全收。” “哈……哈哈……”江丞瞟了眼桌上那三本显然颇有份量的书,眼泪都快耍笑出采了。 “嗯哼……你这始作俑者还好意思笑啊?”陈敏娟气结的白了她一眼。 “对……对不起!我忍不住嘛!”江丞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你……你别生气啦,我帮你再拿回去图书馆还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陈敏娟这才稍稍平复心中的闷气。 “嘿,为了补偿你,我给你看照片,好不好?”江丞说着,神秘兮兮的窝近她。 “什么照片?” “这个——”江丞说着,从包包里翻出皮夹,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 “这是……?”陈敏娟惊讶地看着照片里巧笑倩兮的美女。“这……你不会要跟我说……这是你吧?!” 江丞对她露出一个“不然还会是谁”的眼神。“不然你以为还会有谁啊?” “这是昨晚舞会照的?” “嗯啊!” “嗯……这个嘛……” “怎么样,怎么样?-感觉不错吧?没想到我也能这么美厂又?”扛丞难掩得意的神色。 “唉……凭良心说,是很不错啦,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太欺骗无辜善良的老百姓啦!这根本和平常的你……形象相去甚远喔。”陈敏娟老实不客气的狠狠亏她一番。 “什么啊,怎么这样说……”江丞不服气的哇啦哇啦喊着。 “怎么?难道你不认为?”陈敏娟理所当然的反问。 “呃……”这……好像也是耶,她平常的确没这么淑女的。江丞在心里暗忖道。 “看!默认了吧?”陈敏娟一副“知你者莫若我也”的笃定。 “呃……对啦对啦,你心里知道就好了,何必还要讲那么大声嘛。” “哪——”陈敏娟笑着对她伸出手掌。 “啊?什么?”江丞不明白她跟她要什么东西? “其它的照片啊?你总不会一整晚只照这一张而已吧?” “呃……” “总该有和骆学长一起合照的啦、还有你们跳舞时照的啦……等等其它的,你可别私藏啊,快快拿出来让我瞧礁!" “呃……我……” “怎么?你不想给我看啊?太不够意思了喔!”陈敏娟不高兴的微皱了眉头。 “呃……不是啦,我没有不让你看的意思,你别误会呀。”江丞支支吾吾的解释。 “那就快点拿出来啊,还迟疑什么?” “呃……敏娟,我……没有耶!”江丞为难地看着她。 “啊?!”没……没有?陈敏娟愣住。她说的“没有”,该不会真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吧? “我……只照了这一张而已。”江丞对她尴尬的眨眨眼。 “怎……怎么可能?!”陈敏娟实在无法相信,她这天字第一号大笨蛋的好友,居然在那么特别的时刻只照了这么一张相片?! “骆学长……他难道都没说要和你合照吗?难不成是你拒绝人家了?”她真的无法不这么怀疑。 “没……没有啊,他只帮我照了这一张,没有说要和我合照啊。”江丞无辜地道。 虽说骆学长是她的男朋友兼舞伴,理论上在昨天那种场合中,他们应该是要合照才对,但是骆学长在帮她照了这一张照片后,并没有提起任何要和她合照的话呀。 嗯……这在正常状况下,她好像应该是要感到伤心才对,可是,很奇怪的,她并没有那种感觉。没有和骆学长合照,她居然一点都不感到伤心?! 这真的是好奇怪啊!难道……她的心是石头做的不成!哎……好奇怪、好奇怪! 江丞苦恼地耙梳着头发,当下把自己心里的疑惑,一古脑儿的全倒给了陈敏娟。 半晌,陈敏娟再度露出第一千零一次的苦笑…… 呵……呵呵!丞这个大笨蛋、大白痴!她的心又不在骆学长身上,当然不会为他感到伤心了呀! 不过……她想骆学长那么聪明的人,应该也察觉出来了吧?丞心里早已住了另一个人了! 否则,他不会在那种双双对对的场合中,还不提起要和丞合照的要求的,而且主动找相机帮她留下那历史性一刻的人是他,不是吗? 唉……陈敏娟同情地瞧了江丞一眼—— 看来现在的情形是“众人皆醒,她独醉”喔! 第八章 朱隽奇这几天一直觉得头重脚轻、全身无力、提不起半点劲来。他想他是中了“第一特奖”被流行性感冒给感染了。 忍了几天,现在他再也忍不住了!劈哩啪啦的收拾起书本,他难得的从图书馆早退。 他才刚由一楼的电梯口踏出,背后就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唤声—— “朱学长!朱学长!” 噢!天!亏他这些日子还在庆幸没有发生预料中的麻烦呢,显然他是高兴得太早了。 “咳!学妹!”认命的,他对已到他眼前的女孩露出个笑容,有点勉强的。 “学长,请问……你现在有空吗?”女孩一脸期待地瞧着他。 “呃……你有什么事吗?”他决定先装傻。 “嗯……学长,我……我……”女孩不好意思的绞扭着双手。“我有一些话……想跟你说!” 朱隽奇深吸了口气。哎,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他就干脆点,早早解决吧!于是……“你想跟我说什么?” “学长,我……我喜欢你!”女孩鼓起勇气的抬头看着他,一鼓作气将自己的心意道出。 而朱隽奇也在瞬间呆愣住了,但不是因为眼前的学妹,而是因为正面对着他、离他们有一小段距离的大楼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江丞! 女孩不解地顺着他的眼光转头望去她是谁呀?为什么学长这么看她?! “…………”朱隽奇惊愕得说不出活来。 天……天啊!她怎么会这时候刚好出现?! 呃……惨了!她该不会……刚好就听见学妹刚刚说的那句话了吧?! 噢!天啊!杀了他吧!朱隽奇不住在心垦暗暗叫糟。 而显然的,扛丞绣的确听见那句话了。只见她脸庞霎时刷白、对着他尴尬的笑了笑……“呃……你……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没听到!你们……慢慢聊!我不打扰了!” 她说着,连看都没看朱隽奇,飞快的转身往门外跑了出去。 “呃——!”朱隽奇当下提起脚步就要迫上去,但再一想她应该会去找陈敏娟,那他不如先把跟前学妹这事解决,再去她们班上找她好好说清楚吧。 “学妹……”朱隽奇压下强烈想冲出门口去的冲动,强迫自己先认真的面对眼前的人。 “嗯?学长,刚刚那个女生……你们认识吗?”女孩讷讷地问着。 “嗯,我们认识。” “那她是你同学吗?她刚刚的反应好奇怪……她……” “学妹。”朱隽奇打断她的话。 “啊?” “我很谢谢你喜欢我,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对不起。”他决定速战速决。 “呃……这……这样啊……”女孩脸上倏然蒙上尴尬且难掩伤心的阴影,不过她仍勉强的挂着笑容。“没……没关系,我也……谢谢你……上次的帮忙,朱学长!” “嗯。”朱隽奇心里也觉得不好受,他知道他伤害到她了,可是,没有办法。 他的心只有一个,只给刚刚跑掉的那个人! “我可以问……她是……刚才那个女生吗?”不是她太聪明,而是学长看那女生的眼神太特别了!明眼的人一瞧就知道那里头代表着什么样的感情…… 朱隽奇对她笑了笑。“对,她是我惟一喜欢的人……!” “什么?!她没有来找你?!”朱隽奇错愕地瞪视着被他喊出教室的陈敏娟。 方才他和学妹说开后,就一刻也没耽搁的直奔她们上课的医学大楼。 但是却没想到江丞诱并没有来找陈敏娟,而且还翘课了。 天啊!这下他要去哪里找人啊? “嗯……你……知不知道她可能会上哪儿去?”朱隽奇试着问陈敏娟。 陈敏娟也一脸莫名兼纳闷。“我真的不清楚耶,因为她一早就出门说要去图书馆找你的啊,怎么?你们没有碰上吗?” 呃……朱隽奇的脸孔不禁微微扭曲,这下他可真是哑巴吃黄连了…… 如果……时间能倒转,他还宁可他们别碰上的好啊…… “嘿!你们……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啦?”怎么他一脸如丧考妣的颓丧啊? “呃……我们……”朱隽奇现下的确是非常、非常的沮丧。 “喂!快说喔,不然我要进去上课了!”陈敏娟威胁他。 “喔……”朱隽奇苦恼的闭了闭眼,吐了口长气。“是这样子的……”他简单扼要的对她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喔,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嘿嘿!真是愈来愈精彩了哦!陈敏娟有些“小没良心”的在心里偷笑着。 不过……看朱隽奇那么沮丧,她也不好窃笑太久。“嘿!我说……朱先生!” “嗯?” “其实……你也不用那么担心啦!” “啊?为什么?”朱隽奇一愣。 “我知道你喜欢丞,而丞嘛……则是个当局者迷的超级迷糊蛋,所以你不反对她需要点外来刺激,好让她快快清醒吧?嗯?” “呃……这……”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是…… “哎!放心啦!你学妹这个意外刺激可能威力强了点,但是这样也好啊,丞说不定能够因此‘顿悟’了哦!”陈敏娟拍拍他的肩膀,轻松地笑道。 “嗯……”希望真能这样就好了。朱隽奇在心里暗暗祈祷。 “对了,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陈敏娟注意到他的脸色很苍白。 “呃……还……还好。” “你的脸色不太好看喔,最好去看个医生比较好。”她出于一番好意的建议他。 “嗯……好,我待会儿会去。”其实他今天从图书馆早退的本意,就是想去看医生,却没想到发生了这一连串让他头疼不已的意外! “对了,说不定丞有带行动电话,我可以call她,让她陪你一起去啊。”陈敏娟突地灵光一闪地道。 “不……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朱隽奇婉拒她的好意。“我想等我看过医生、比较好些后,再慢慢对她解释,我不想她现在回来面对我又生着病的这一团混乱。” “喔,这样啊,好吧。”陈敏娟迟疑了下,想到他也有他的考量,于是不再坚持。 “丞?”骆明伦刚从教学大楼里走出来,远远就瞧见江丞一脸落寞的在林荫大道上踽踽独行。 “嗯?”江丞抬头。“学……学长?”她没料到会在这时碰到他。 “你今天这么早就没课啦?”骆明伦爽朗地对她笑道。 “呃……是……是啊!”她心虚的回答着,不好意思说是自己翘课,因为万一学长跟着问为什么的话,她不晓得该怎么回答他。 总不能说她现在满脑子为了阿奇的事情而混乱成一团,心情down到了谷底,所以不想上课吧?虽然事实的确是如此。 “那想不想去看我打球?”他提议。 “打……打球?!”江丞有些怀疑的看向他手上抱着的一大叠厚厚的书本。 有人抱这么多书,然后说要去打球的吗?说要去图书馆还差不多吧?她不禁在心里狐疑着。 骆明伦随着她的目光看出了她的疑惑,他笑了笑。“我刚刚先上图书馆去借书了,这些是我要用来参考,做一份报告用的。哪……因为我下午才有课,所以我想先去球场打一会儿球,而这些书可以暂时放在球场外边,等我打完球后再带回宿舍就好,这样就不用再多跑一趟了呀,你说是吧?” 喔,原来是这样啊。江丞明白的笑了起来。 “我替你拿一些好了。”她说着,径自从骆明伦手上搬过一半的书本。 “喔,你力气很大哦?丞学妹。”骆明伦惊讶了一下下,随即笑道。 “呃?!”江丞顿时一愣,尴尬的觑了他一眼——这对女生来说,应该不能算是一种“赞美”吧?被当成“神力女超人”好像……不太好耶?她委实不知该哭还该笑。 骆明伦没有察觉出她的“监介”,依旧神态自若的谈笑着。“上次我记得你有提到说你不会三步上篮,待会儿我教你,好不好?” “呃……不……不用了!真的!谢谢!”扛丞一听这还得了,她可不想在他面前出糗啊! “没关系啊,你别觉得不好意思,因为我今天没有和同学约,所以只有我一个人打而已,不会有别人,我们可以一对一教学。” 一对一教学……?!这更不得了了! “呃……不……不好吧!我真的很钝的!”江丞真恨不得自己今天穿裙子,这样她就有光明正大的好理由可以拒绝他了。 “钝?不会啦!一回生、两回熟,很快你就能学会的。”骆明伦推论得再自然不过。 “可是……学长……”看他这么“意志力坚强”的说服她,江丞真是暗暗着急得欲哭无泪。 怎么办啊?她要怎么说才能让学长萌生退意咧?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下意识的,她抬手敲了敲额际,不意间碰触到鼻梁上架着的……眼镜?! 哎呀!对了!她昨天因为没睡好,今天一早起来眼睛红红的不舒服,所以她没戴隐形眼镜,而是戴一般的眼镜。 嘿嘿……这不就是可以婉拒学长“热心教学”的最好借口吗?亏她还想了半天,都没想到这点!真是“春天里的两条虫”啊,蠢喔!江丞在心里暗笑自己的迟钝脑袋瓜子。 “嗯?怎么啦?”骆明伦见她突然噤声,于是转头问道。 “喔……学长,我想我还是不太方便,因为……我今天戴了眼镜……”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眼镜。“你也知道……我笨手笨脚的,万一被球k到的活,这种无框的眼镜很容易就永久变形了,所以……还是谢谢你的好意,我在旁边看你打就好。” 骆明伦感到可惜的看了看她……喔哦!他倒是没注意到这一点! 嗯……“好吧,那我就改天有机会再教你好了。” “嗯,好啊!谢谢!”江丞赶忙点头,同时露出计谋得逞的得意笑容。 “你今天怎么会戴眼镜啊?”他突地随口问道。 “喔,因为昨天没睡好,所以……” “为什么?熬夜看书吗?” “呃……”她也很想说是,可惜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哩。“……不是,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喔?”骆明伦眉眼一挑,颇诧异的看向她。“有什么事困扰你吗?可以说给我听?” 嗯……是有事情困扰她呀,而且现在更是困扰她了!因为那个困扰她的正角 阿奇先生,一大早就和别人一起合送了她一剂威力十足的“强心针”,害她的心脏差点overloading! “丞?”见她兀自怔愣着,骆明伦于是出声唤回她的注意力。 “呃……我……是有一件事情困扰着我,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其实她也很犹豫该不该跟他说。 “嗯,没关系,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用顾虑我太多。”骆明伦对她安慰的一笑,要她别担心。 “学长,你有没有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好朋友?”江丞豁出去地问道,她决定找个人说说才行,否则她一肚子的困惑、郁平加难过,会把她撑爆的。 “好朋友?嗯……好朋友是有的,但是如果说是一直待在身边的话,我没有。我的运气还不够好到碰上一个‘一直待在我身边’的好朋友。”他笑着回道,隐约的,他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事情了。 “喔……这样子啊。” “你那个‘一直在身边’的好朋友……他……让你困扰了?”骆明伦很快想到谁是造成她现下烦恼的元凶。 “嗯……应该是吧。”她模棱两可的答道。 “喔?怎么说?” “学长,如果你有这种好朋友,那……有人向他表白,你知道了后,心里会不会觉得很难受?’’ “很难受?”骆明伦眼眸眯了眯,原来……她真的喜欢那个她口中的阿奇啊……那他该不该和她点明呢?还是自私的keep她在身边?他是真的挺喜欢她…… “对啊,就是脚口闷闷的,说是伤心,又不太像;说是高兴,那又一点都没有。嗯……学长,我……我这反应是不是很糟糕啊?有人向好朋友表白,我居然一点都不为他感到开心。”江丞心里萌生一些罪恶感。 “你不是‘不想’替他感到开心,而是‘做不到’为他开心,对吧?”叹了口气,骆明伦还是决定“君子有成人之美”。虽然他从未自诩是君子,现下这种情况他更不想当,但是他知道……强摘的瓜不会甜! 就算他现在不点明,总有一天她也会明白。 与其到那时两人再来“长痛”,还不如他现在先经历“短痛”就好,是''巴? 唉!虽然说感情没有什么先来后到之分,但是就他们的状况而言,他的确是出现得太晚了,远比她心里那根深柢固的“阿奇”来得晚太多了呀! “嗯……学长,你好厉害,一下就说中了我的盲点!我是真的,做不到’!”她真的做不到为阿奇高兴那种事。 “那么……你知道你这反应……代表了什么吗?”他适时推她一把。 “嗯……我的反应?你是指……我为什么做不到替他感到开心吗?” “对。” “我……我……不知道……”她脑海里有个声音就快要挣扎而出,可是就在将要突破的瞬间,她又退缩了。 骆明伦叹了口气。“丞,老实面对自己的心吧!我想……你是知道的,只是你不愿意去承认它,对吧?” “呃……”江丞怔仲着—— 是吗?她真的知道吗? 嗯……好像真是这样子吧,她心里的声音……愈来愈大声了!可是……这是真的吗?她……实在……很难相信啊!因为她的心正不断的在重复着一个令她心惊的事实—— 她喜欢阿奇!她是喜欢阿奇的……无关哥儿们、无关好朋友、无关任何同侪情谊,纯粹的……就只是男女之间的感情! 嗅……天哪!她……是什么时候改变的?!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对阿奇的感情早巳“变质”顶不自知,而她却始终以“好哥儿们”这一层关系欺骗着自己的内心,不断的以此对他耍赖、做出各种无理的要求一而阿奇却对她从无怨言! 嗅!她……实在是太丢人了!而且……也自欺得太可笑了啊! 江丞终于茅塞顿开,同时脸色也愈来愈难看。 难怪……难怪她什么事都第一个想到阿奇,什么事第一个找的也是阿奇,所有的喜怒哀乐,他都是她第一个想与之分享的人啊! 天啊!这么明显的事实,她居然到现在才懂?!她真是笨得可以了……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他的一举一动会对你影响那么深远了吧?”骆明伦看出她已经想得透彻,他很想为她高兴,可是他实在笑不出来,因为他心里着实苦涩到了极点。 生平第一次他扮演这种具有“伟大情操”的角色呵! “呃……明白……我明白了!”江丞看向他,又突然有股想哭的冲动。他可是她“现任的男朋友”哪。 “学长……谢谢!谢谢你!”她的眼睛变得朦胧了 “哎,你别太感动呀!你也知道嘛,我是念医学系的,头脑可好的呢,当然很容易点明你想不透的盲点喽,对吧?” 骆明伦语气一转,故意轻松的自夸了一番,试图冲淡现下两人间显然太过“感性”的气氛。虽然他眼眶也有些热热的,为了他自己发酸的心。 “好吧,我想……你现在一定不想和我去打球了,对不对?”他努力撑起一张笑脸对她,他知道她现在一定想立刻飞到那个“阿奇”身边。 “嗯?”江丞抬眼瞧他,眸中有被泪水浸透的晶亮。 “唉!别这样看我!我会不想放手的。”骆明伦勉强自己撇开头去,不去看她那令人垂怜三分的神情。“我可不是圣人哪,我现在已经开始为自己刚才的‘牺牲奉献’有点小后悔了,你要是再这样瞧着我,我可真的要反悔喽。”他故意威胁她。 他是真的不想让她再动摇他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她不知道……她那眼神、那模样,真的会轻易融化掉一颗“已打定主意退让”的心哪! 这下他终于明白书上头所形容的……何谓“百炼钢也成绕指柔”了,可不就是 他现下所面临的窘境吗? “对……对不起厂江丞不明白骆明伦心里那属于男性意识的自我挣扎,她 只道他不想她含泪瞧他,所以慌忙的低下头去。 “哎……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只是他也正为自己哀悼呀!骆明伦苦恼的蹙起眉头。“算了!我想,我们还是各自冷静一下,好吗?”他是真的需要沉淀一下自己的心情。 “嗯,好。”江丞也觉得自己很需要冷静,她还需要马上飞奔到她想的那个人身边——好好对他说个明白!不管究竟有没有人对他表白、不管他究竟有没有喜欢别人,她都必须对自己、也对他、对他们两人间的这分感情……亲自作个交代。 因为……惟一迟钝得看不清这一切、惟一鸵鸟得不愿面对一切的人,一直就只有她一人,再没别人了。 第九章 “丞!你这家伙一整个早上混到哪里去了啊?”陈敏娟上完课才走出大楼门口,赫然瞧见眼前飞奔过一道失踪了一个早上的人影。 江丞绣边跑边转身对她挥挥手。“我知道我翘课不对,但是……我现在有急事要去找阿奇,待会儿再跟你说。” 找阿奇?!陈敏娟一愣,随即赶忙对她喊道:“喂!你等等啊!朱隽奇他现在不在图书馆啦!” 啥?!这句话果然威力十足,令江丞整个人猛地停下脚步,而且还倒回头朝陈敏娟跑了过来—— “你……你刚刚在说什么呀?敏娟,阿奇不在图书馆?你怎么会知道啊?”江丞劈头就是一连串问句。 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她可是被无辜牵连的人之一耶!陈敏娟撇撇嘴。“因为你那位朱先生一早就追采我这里要人了啊!” “啊?!”江丞这可惊讶了。“阿奇……他来找你?” “对一半!”陈敏娟对她眨眨眼。“他是来找我‘找你’!” “什……什么啊?你在念绕口令吗?”江丞一头雾水。 “你别耍笨了好不?不晓得是谁喱,今天一早撞见人家告白的场面,什么都还没弄清楚,就头也不回的溜掉了厂又?”陈敏娟给了她一个“别装傻”的眼神。 “呃……这……这你也知道啦?”她倒是意外了。 “当然啦,你那位朱先生可急坏了,马上就跑到我这边来找你!谁知道你居然翘课去了,让我根本交不出入来!” 呃……这……这样啊,原来……阿奇后来有追上来找她!得知这个事实,让江丞心里暗暗窃喜了一下下。 可是……为什么刚刚敏娟说…… “唉,你刚刚怎么跟我说,阿奇他不在图书馆呀?”她突然想起自己“倒车回头”的原因。 “喔,因为他跟我说要去看病啊,而且我看他很不舒服的样子,十之八九应该会回去休养才对。” “看病?!”这下江丞吓住了。“阿奇……他……不舒服?他生病了吗?” “嗯……”陈敏娟故意误导的点点头。“根据我的‘专业判断’,他应该是生病了!” 天啊!她……她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还在外头晃了一个早上!噢!江丞立时一脸懊悔。 陈敏娟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你也别太担心啦,他说不定看完医生、吃个药就好了。再说,你现在赶去找他,也还来得及啊。” “我……”江丞抬起头看她,眼里有激动、有感动…… “好啦!你快去吧,下午的课如果老师点名的话,我会帮你请假的,笔记也会借你啦!别担心,好好去看顾你的朱先生吧。”陈敏娟神情了然的瞅着她,很有义气的对她笑道。哎!好朋友就是在这时候最派得上用场,不是吗? 叮咚!叮咚! 江丞在门口按了好半天门铃,都等不到意料中的人来应门。 就在她快要放弃希望时,原本紧闭的门扉终于在她面前打开了。 “阿奇?!”江丞错愕地看着眼前一脸病容憔悴的朱隽奇。 “喔……,是你啊,进来吧。”朱隽奇即使身体不适,在看清眼前的人是她时,仍不忘对她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一进门来,江丞就急急忙忙的推朱隽奇回房间的床上躺着,并厚厚实实的帮他盖了一床又一床的棉被,生怕冷着了他。 “你乖乖躺着别动!”她对他半命令着。 朱隽奇躺在床上被她用棉被裹得密密实实,一双眼睛仍旧澄澈的凝视着她,看着她有些霸道、却又掩不住满满关心的举动,他不觉地笑了……他的呵! “你在笑什么?”江丞诧异地瞧着他微扬的嘴角。 朱隽奇无语,依旧是淡淡的笑着。 “对了,你有没有去看医生?”她突然想到这件最重要的事情。 “嗯。”朱隽奇闭了闭眼,表示肯定。 “那医生怎么说?他开了药给你吗?你有没有吃?”她一急,什么问题统统都串在一块儿。 朱隽奇笑了起来。“你别急,我没事的,只是小靶冒而已。” “那……那你有没有吃药?” “刚吃过了,医生说是流行性感冒,躺个几天就没事了,你别担心。”他反过来安慰她。 “流行性感冒?”江丞绣一愣,糟糕,现下流行的这一型感冒可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呀。 “对呀,我没事的,睡觉起来就好了。” “你……你真的这么认为吗?”江丞都快急哭了。“医生难道没跟你说……这次的流行性感冒,可是会上吐下泻的呀……” “我知道。”朱隽奇微微扯出一抹苦笑。“吃稀饭配酱瓜,医生这么跟我说的。” “你……你还笑?还笑?”江丞好想捶他,可是他现在是病人。 “吃少一点、吃清淡一点、然后按时吃药、羹后多睡一点,这样很快就会好起来了呀!”他说得仿佛就像在吃大白菜一样简单。 “你喔。”江丞又气又紧张的瞪着朱隽奇。 或许他觉得她不需要这么担心,也或许旁人看来她这样太小题大作了些,但是,不能否认……懂得愈多,就是会不自主的担心得更多呀,更何况面对的又是自己一心悬念的人,如何做得到不担心啊! “……”朱隽奇突地出声唤她。 “嗯……啊?你不舒服吗?”她紧张的靠近他。 “不是。”朱隽奇笑着摇头。“我有话跟你说。” “你现在先休息吧,有什么话,等你好了,我会听你慢慢说。”她想也不想的婉拒他。 “不,我现在一定要说,不然我睡不着。”这回轮到朱隽奇耍赖了,嗯……这似乎是生病的人的专利! “你……”江丞一时拿他没辙,但又为了要让他早早歇息,于是只好对他妥协。“好吧,那你就长话短说,ok?” ‘嗯。”朱隽奇笑了笑。“今天早上你在门口看到的那一幕,你别误会。” 呃?!扛丞怔住,她没料到他一开口讲的就是这事! “我知道你听见那学妹说的话了,对不对?”他定定的看着她。 “呃……嗯。”她点头。 她是听见了、也听得很清楚,而就是因为听得太清楚了,却不清楚自己内心的感觉,所以才又龟缩的落跑了。 “我已经拒绝她了。”他直接讲明,不想让她心里有任何介怀。 “呃——”江丞愣了下;“这……这是你第几次拒绝人了呀?”她一反刚才的紧绷神色,笑了起来。 “嗯……”朱隽奇也配合她挑起的轻松气氛,眯了眯眼,略作沉思了一下。“我想……应该是第n+1次吧!”他笑道。 “哈……哈哈……你这自大狂!”江丞也被他逗笑了。 “那不然你认为呢?” “我怎么知道呀?你自己都不清楚了,我怎么可能会晓得!”她实在被他打败了。 不过,也不能怪他自大啦,因为她相信朱隽奇他自己可能也真的数不清究竟有多少次被表白的经验了吧,谁叫他要那么出色咧。没办法,人人都有遣求好对象的权利嘛。 “,我是说真的,我没有接受那个学妹。”朱隽奇恢复认真的神色。 “喔……好……好,我相信你就是了。”江丞回应他的强调。 瞧他严肃的,像是怕她不信他似的。 不过,看他那么在意她,她的心里还当真感到无比舒坦哩。 “你真的……完全相信我?”朱隽奇不太放心的再次求证。 “当然是真的呀,你说的每句话都代表你的心,不是吗?我怎么会不相信?”江丞一语双关地道。 朱隽奇棉被底下的身躯一震,眼眸转深的凝视她。“那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相信?” 这下换江丞身子一僵,她不敢相信向自已有这么好的运气…… 她是这么“后知后觉”、而且可能还差点就“不知不觉”的迟钝加三级的人哪,而阿奇居然……无条件包容了她所有、一切、全部的缺点…… 呃……她的眼睛又开始发热了……“可以把‘如果’这两个字……去掉吗?”她努力克制住快要溢出眼眶的水气,晶璨的瞳眸看着他,对他轻轻的笑问。 朱隽奇笑了,连眼角都染上了浓浓的笑意。“可以,当然可以!” 看着她神情的转变,他知道她终于明白他对她所谓的“喜欢”是什么意思。 “你……和骆学长……”他想起了她目前仍是“名花有主”。 “你先休息吧,等你睡起来,我再告诉你一些事。”江丞帮他拉好棉被,对他神秘的笑了笑。 她发现他眼底已经染上了些许倦意,而她不想浪费他的体力。 他得要快快恢复到原来那个充满元气活力的阿奇才行,这样她才能好好的跟他说她心路历程的转变、骆学长对她的“适时推一把”、还有最重要的——真正占据她心底的那个人,从来就只有他一人,朱隽奇! 轻悄的带上房门,扛丞走到厨房,打算帮朱隽奇准备一些简单的吃食,好让他待会儿醒来时,可以在吃药前先填点肚子。 嗯……稀饭配酱瓜是吧…… 没问题!看她的好了! 虽然她的厨艺实在不怎么样,而且在宿舍时,她都是拿着自己的专用碗筷,被陈敏娟三不五时叫去吃消夜,坐享其成的人。但是,只是煮个稀饭的话,这没问题的啦,难不倒她的,她相信自己可没笨到这种地步。 嗯,好了!江丞得意地看着炉火上渐渐滚开的一小兵热腾稀饭。 那么再来就是酱瓜了。 酱瓜……酱瓜……酱瓜…… 江丞努力的在厨房里的各个储物柜东翻西找,搜寻着罐头堆里是否藏有酱瓜的踪影,但是找了好半天,却是徒劳无功。 “哎!糟糕,没有酱瓜耶!”江丞皱皱鼻子的懊恼着。“嗯,那这下只好出去买喽。” 打定主意,就在她要走出厨房门口的瞬间,往昔的片段记忆倏地跳进脑海里头。 哎呀!对了! 她想起来了,朱隽奇是不吃酱瓜的呀!他从小就不爱吃酱瓜、酱菜之类的东西,所以每次朱伯母煮了这类的美食时,只要她是座上客的话,十之八九都会全进了她的肚子里头去的。 哎,这就难怪他库存的罐头堆里会瞧不见酱瓜的影子了,他压根儿是不吃的嘛。 可是他现在肚子不好,又不能配别的菜吃…… 嗯,这样子的话嘛,那就放点盐巴进稀饭里头吧,有点咸味,请朱隽奇勉为其难的、将就着吃喽。 ok!就这样子啦!想好了变通的办法,江丞于是又倒转回厨房里头。 嗯……盐巴……盐巴…… 盐巴?!忽地,双手正在柜子里忙着找盐罐的江丞怔住了。 记忆的门锁在不意间猛然被叩开,她想起了不久前陈敏娟才对她说过盐巴和甜辣酱的比喻…… 她终于彻彻底底的明白陈敏娟为何用心良苦地对她说“盐巴哲学”—— 因为太重要,所以往往在不知不觉中和自己的生活融合成一体,成为习惯。因为习惯,所以无所觉,反而倒过头来让人不觉得重要了! 除非是失去、或面临差点失去的危机,否则最重要的常常是最被忽略掉的,而最讽刺的是……它往往近在我们身边咫尺而已。 差一点她就要犯下这个错误了! 幸好有陈敏娟、有骆学长、还有她的及时醒悟,这才来得及捉住那差点从她指缝中溜走的最平凡、却也最真实的——她的“lifesalt”、她的“盐先生”——阿奇! “喷!好咸!” 江丞伸出食指沽了点倒在小碟子上的盐巴,放入嘴中吮了吮,不意外的尝到了钻透牙关的咸咸滋味 而也在同一时刻,另一道咸味克制不住的缓缓渗进嘴里,涩进了心底…… “?你怎么了?”朱隽奇被江丞叫醒起来吃药,可是却发觉她眼睛明显的红肿。 “啊?没有啊,我哪会有什么事呀。”江丞对他掩饰的笑了笑,将已稍稍降温的咸稀饭递给他。“哪!你先吃一点,然后再吃药,嗯?” 朱隽奇接过饭碗,双眼仍狐疑的瞧着她。 “你真的没事?”他不相信她没事。“你的眼睛……怎么了?你……刚刚在哭吗?”他说出重点。 呃!江丞身子一僵。“没……没有啊,你看错了啦!”她脸上浮现被识破的微赧。 “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骗我?”朱隽奇不太高兴的微眯起眼眸。“你的样子明明就像是刚哭过,为什么你要瞒我?” “呃……我……”江丞局促的支吾着。 “你是担心我生病,所以哭吗?”朱隽奇自然这么猜想。 “呃……对。”江丞连忙顺着他的台阶下。 “哎,我已经说了呀,你别这么担心,相信我,我一定会很快就好起来的,嗯?”知道她是为了他的病而担忧,让朱隽奇缓下了不悦的神色,释然的对她露出一抹要她放心的笑容。 “嗯,好。”江丞点点头。“哪,你快吃吧,冷掉就不好了,这可是我煮的呢。”她精神一振,对他笑道。 “咦?”朱隽奇先是纳闷的低头瞧了眼手里的白稀饭,随即笑了起来。“你还记得我不爱吃酱瓜呀?” “对啊,所以我放了盐巴。”她笑。 “谢谢!”他感动地道。 “哎,心动不如行动呀,你既然这么感谢我的话,就要赶快好起来喽厂江丞颜以她的方式拐个弯对他话关心。“对了,阿奇,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也是刚好生病,结果你们班导师还托我帮你带作业回家?” “当然记得呀。”那次他的作业里头有一项“蜡笔画”,扛丞绣当场就帮着他大展身手起来,结果把他的被单床褥也一起上色了,他妈妈后来一看,差点没昏倒。 “你还记得那次的‘蜡笔事件’啊?”看他笑得那么贼,江丞用膝盖想也知道他想起了什么。 “嗯啊!”朱隽奇笑着点头。 “哎!那次是意外、意外呀!” “是、是!”他仍是忍不住笑。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那次是吃坏肚子吧?而我就是在那时知道你不爱吃酱瓜的。”江丞回忆着。“那时候我看到伯母帮你准备了盐巴稀饭。” “哦?原来你那时就发现啦?” “是啊。”江丞点点头。“好啦,你别再和我说话了,多存一点元气,这样才恢复得快呀。”江丞适时打住了他和她的闲聊。 陪着他吃了饭、吃了药,然后再度睡下,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他。 她细细看着他睡着的脸庞,将每一道全然放松好眠的线条悄悄的、深深的烙进眼底,一笔一划的在白纸上头描绘下来…… 朱隽奇隔日醒来,便在餐桌上看到这幅栩棚如生、以他为主角的安睡脸庞肖像画。 画纸被一个系着红丝带的透明玻璃盐罐镇压着,而图画下方的落款处挥洒着一行飘逸的字——mydearmr.salt! 第十章 陈敏娟又被朱隽奇给拦下来了。 “嘿!朱先生,你已经康复啦?恭喜!恭喜!”瞧见朱隽奇一脸神清气爽、活力充沛。的模样,陈敏娟不禁佩服他病愈的神速。 “嗯,还好啦。”朱隽奇其实也很讶异自己这么快就没事了,破天荒第一遭呢。大概是昨天照顾得好吧。他如是认为着。 “喂,你确定……你是来找我的吗?”陈敏娟怀疑地瞧向他。 “对,我是来找你问一件事的。”这回朱隽奇没有任何迟疑的肯定道。 陈敏娟这下可“受宠若惊”了。哇!她何时客串起“主角”来啦? “你要问我什么事啊?” “我想……你是的好朋友,那……她的一些想法,你应该是会蛮了解的,对吧?”。 啊?!原来他想问的还是江丞嘛。 哎,害她以为他转性了呢,原来是她想太多了。 “咳咳厂她轻咳了两声。“嗯……理论上,你这样说是没错啦!但是,我可不能保证,我又不是丞肚子里的蛔虫,哪可能知道她所有的心思啊,你说是吧?朱先生?所以,我只能说‘尽量’,ok?尽、量!” “那你知道……如果将一个人以‘盐巴’来形容,那代表什么意思吗?”朱隽奇正是为了今天一早起来见到的那幅江丞给他的画而来! “啊?盐巴?”陈敏娟闻言一愣。 “嗯。”朱隽奇点头。 “呃……你是说……丞用‘盐巴’来比喻一个人吗?” “嗯哼。” “是……是谁啊?”喔,希望答案是…… “我!”朱隽奇眼眸瞬也不瞬的瞧着陈敏娟。 哦!天……天啊!丞那丫头终于开窍了耶!畦!真是太……太可喜可贺啦! 陈敏娟高兴得乱感动一把的,她兴奋不已的抓着朱隽奇的衣袖,又笑又跳的—— “你……你……恭喜你啦!朱先生!你终于苦尽笆来了,哈哈……” “啊?”这……她是什么意思啊?朱隽奇怔愣着,还没模透她的言下之意。 “哎呀,我这是在恭喜你否板泰来了耶!” “嘿!你说明白一点吧?我实在不了解你的意思呀!” “哎……事情是这样子的啦……” 陈敏娟于是不再卖关子,将先前她对江丞说的那番“陈氏盐巴论”对他蝇娓道来…… 听完陈敏娟的话,朱隽奇足足有好几分钟说不出话来。 天啊!他感觉自己像是漫步在云端的飘飘然…… 震惊、难以置信、兴奋、狂喜……种种情绪在他心中瞬间变幻翻涌,最后是无法言喻的深深喜悦与感动充斥在胸臆间…… “……她呢?她现在在吗?”被浓烈情感席卷包围的朱隽奇,急欲在此刻见到那道强烈撼动他心灵的人影。 “喔,她呀,刚刚骆学长把她找到别处去了。”陈敏娟蹦出惊人的语句。“不过应该是快回来了,因为我们快要开始上课了。” 朱隽奇的脸庞倏地整个黯淡下来,仿佛瞬间由天堂掉进了地狱般…… “呃!骆学长……把…………找出去了?!” “哎,你先别那么失望呀,朱先生,既然丞都已经当你是她的盐巴了,那你根本就用不着担心了呀,说不定……她只是和骆学长‘说清楚、讲明白’而已嘛,你说是吧?”陈敏娟轻松的安慰他道。 呃……他当然是这么希望啊,可是,事情真会有这么顺利吗?朱隽奇真的很怀疑。 “那不然这样好了,你等一下是要上图书馆去的吧?”陈敏娟突地一问。 “嗯。”朱隽奇点点头。 “因为我们待会儿的解剖实验课,是大家自行来作考前review的,所以如果说丞她提早完成的话,那我就叫她去图书馆找你,让她对你好好讲个清楚,这样好吧?”陈敏娟很够意思的帮他想了个折衷办法。 “喔……这样啊!”朱隽奇微蹙着眉头,低头沉思了会儿。“好吧。”他也只能这么答应了。 外罩着白色实验衣、肩上背着包包的江丞,此刻正和骆明伦站在她对他表白的同一个地点——教学大楼一楼外面的花园小径。 “丞,不好意思,在你上课前还把你叫过来这里。”骆明伦笑容依旧,却隐含些许落寞的率先开口道。 “呃……没……没关系啊,我待会儿再进去就好了。”江丞笑着,满含歉疚的。 这回换她敏锐的感觉出学长想找她说些什么了。 他约她来这里了,不是吗?在哪儿开始,就在哪儿结束,这用意……很明显了。 其实她并不伤心,她对学长的感觉是愧疚,无法言喻的深深愧疚,毕竟学长他 为她着想太多,而她,欠他许多! “丞,之前在社团成果展的舞会上,我帮你拍了张照片,你……有带在身上吗?”骆明伦看着她,语出突然地问道。 “呃……有……有啊!”江丞愣了下,随即从包包里翻出那张她惟一的“沙龙照”来。 骆明伦由她手中接过照片,无语的凝视了半响,随后抬起头来看着她,淡淡地笑了。 “你知道吗?丞?你……很漂亮!”因为他的心真、情真,所以她的一切皆美。 “呃……谢……谢谢你!学长!” “嘘!别动厂骆明伦突地伸手向她背后。“……最后一次,为我放下来!”他松开她为做实验方便而扎成一束的长发。 手指轻轻滑顾过她的发稍,骆明伦注视着她清澈的眼瞳,逐渐释然…… “丞,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和你在一起度过的时光,我感到很快乐!谢谢你!你永远会是我心目中……最特别的小学妹!” 他说着抬起一手轻扶住她的后脑勺,在她额头轻轻柔柔的印下两人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亲吻,另一只手则悄悄将那张惟一的照片放回她白色实验衣腰际的大口袋里。 一切……就到这里结束吧。 大体解剖实验室—— “……肝动脉、门静脉、胆管,嗯……肝三体……然后……” “匡咚!” 一声结实的重物落地声,令陈敏娟惊跳到一旁。 “喂……喂!丞,你在做什么呀?‘你的肝’掉了啦!还不快捡起来?” “你……你刚刚跟我说什么?”江丞错愕地戏着陈敏娟。 “啊?肝三体啊。” “不是啦,是再之前的,你说……阿奇……他?” “喔厂陈敏娟这下才明白江丞的思绪还停留在上上一刻,还没转回来。“我是说……你待会儿要是提早复习完的话,记得去图书馆找你那位朱姓盐巴先生啦!” “你……你都跟他说了?!”哎呀!这下她可尴尬了!她本来是想晚点再对他说明的呢,这下却被陈敏娟给抢先揭晓谜底了。 “跟他说有什么不好?他看起来很高兴耶!” “喔。”她想应该也是吧,毕竟那样算是“间接表明心迹”耶。 “不过……那是一开始啦,后来听到你被骆学长约出去后,他就心情跌落到谷底了。”陈敏娟皱皱眉头补述道。 “什么?!”江丞这一惊非同小可。“你……你跟阿奇说我和学长出去?” “对啊,因为他找我要人啊,我只好老实说喽,我可不想再编什么借口累死自己了。”她对上次被迫上图书馆借书一事,可还记忆犹新哪。 “噢!天哪!这……”她还没对朱隽奇交代过半点骆学长的事,这下他肯定会介意死了!江丞心里着慌起来。 “哎!你别急嘛,我都跟他说你会去找他讲了呀,你就先别想那么多啦。来吧,继续回到‘我们的肝来……”陈敏娟说着,就要弯身帮她捡起刚刚掉下去的肝脏,但是…… 吧……不了!你……先自己看吧!我要先去图书馆找他厂江丞劈头就对陈敏娟落下这么句话,然后如同一阵旋风般,毫不犹豫的往图书馆跑去。 商管教学大楼,图书馆—— “阿奇!” 江丞急匆匆的找到如同往常般坐在角落的朱隽奇。 “?!”朱隽奇讶异的抬起头看向她,瞧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她是跑来找他?“你……实验课结束了?” 江丞摇摇头。 “还……还没!” “那你怎么?” “我……我有话要跟你说!现在一定要说!”她不让他拒绝的强调着。 “呃?” “是……是关于骆学长,你……你误会了!因……因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子!”她断断续续的忙着解释清楚一切。 朱隽奇瞧她着急的,感到窝心的笑了起来。 “你别急,先把气顺一顺再慢慢说,嗯?” “我……”江丞站在他桌前微窘了一下,待气顺了些后,随即定定的瞅住他道:“骆学长他早就看出来我心里的人是谁了,只是我自己笨,最后一刻才明白。刚刚他约我出去,只是要跟我做个结束而已,因为……” 江丞于是将骆明伦的事情对朱隽奇从头细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呀,朱隽奇这才终于了解所有的情况。 他笑着,很开心、很愉悦地笑着。 “那么……你……愿意当我的‘盐小姐’吗?” “呃!”江丞身形一震,脸蛋随即像熟透的苹果般红了起来。 呵!朱隽奇心满意足的在心里笑了开来。站起身,他伸手由后头勾住她的颈子,隔着桌子将她拉倾向他。 “我愿意当你的‘mr.salt’,所以,请你也成为我的‘misssalt!” 当两心相许的四片唇瓣胶着在一起时,也为他俩的爱情开启新的扉页…… “咦?这是?” 忽地,一个东西吸引住朱隽奇的目光……照片?! “这……这是你吗!!”他拿起从她实验衣口袋掉出来的照片,对她惊讶的问道。 啊!糟糕!江丞在心里暗叫不妙。 “?” “呃……我……”江丞嗫嚅着。 “这是你,对吧!”朱隽奇嘴角有着隐隐的笑意——照片里的她好漂亮!而他也大约猜得出这是什么时候照的,因为照片中的打扮是那么明显,不是吗? “嗯……对!”江丞就算懊恼,也只能老实承认,因为这根本是没得办的事实! “那……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他等着她主动坦白,虽然他已经知道答案,但他希望她能亲自告诉他。 “呃……”江丞抬头看了看他,沮丧地叹了口气——“我……我跟你说一件事,可是……你……听了以后,别……别生气,好不?” “嗯。”朱隽奇对她挑挑眉峰,表示ok。 等到江丞从头钜细摩遗的交代完照片的来历,朱隽奇实在已经忍俊不住了。 天……天啊!他们两人那天居然在玩捉迷藏?! 这实在是有够滑稽的了,而且最夸张的是那个陈敏娟居然还大力配合他们演出?哈……哈哈!她真是可以获颁“最佳奉献奖”了!他是彻底服了她了! “阿奇,你在笑什么呀?”扛丞觉得纳闷不已。 阿奇在她讲完舞会那天的事情后,没有生气这已经让她不太敢置信了,而这会儿他居然还在笑?!呃?这是什么情况呀? “嗯……我……也有件事情要跟你说。”朱隽奇好不容易止住笑,决定也要好好对她坦白一番。 “啊?什么事?” “可是……在我讲之前,你可得答应我……别拿‘刀’迫杀我!”他说着眼睛往下瞄了困她打从一开始就握在手里的解剖小刀。 呃?!江丞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 天……天啊?!不会吧?她……她居然大咧咧的“持刀械”绕了大半个校园的跑来这里?! 噢!这下她真的没脸见人了啦…… 江丞绣羞窘到了极点的蒙住脸庞,在心里不住哀喊。然而,此时同情心暂时处于“无感时期”的朱隽奇,却在一旁抱住肚子笑弯了腰…… 同时间,在校园另一端的人体解剖实验室里—— 被江丞抛下的陈敏娟,这会儿颇为无奈的弯身捡起方才被江丞给失手掉落的肝脏—— 捧着颇有分量的肝脏,她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突然脑海坠闪过一个有趣的想法—— “哎!幸好喔!幸好丞刚才掉的是肝,不是丢 ‘心’!”哈哈…… 尾声 多年后,雪花纷飞的大冬天—— “……,快点喔,不然我们会赶不上飞机!” “好了好了!再几分钟就好了!” 朱隽奇走近江丞桌旁。“你还在赶报告啊?” “哎呀!不是啦,你别看嘛!”江丞说着,把笔记型电脑转了个方向,不让他瞧见自己屏幕上的东西。 “那么神秘呀?”朱隽奇不满的嘀咕着。 “哎,完成了再让你看嘛,你别急!” “那你快一点啊,都已经跟爸妈说好了要回去过圣诞节的,现在他们一定已经在等我们了。” “好了好了……ok啦!”江丞兴奋的呼了口气,开始手忙脚乱的收拾起桌面。 “对了厂朱隽奇像是想到了什么,手上帮忙她收拾东西的动作突地停顿了。 “你不跟我要圣诞礼物啊??” 江丞神秘兮兮的对他笑了笑,拎起收拾好的行囊,她的手挽上他的臂弯,一同往外头走去——“我已经拿到了呀!” 他,朱隽奇,是她这辈子最棒的圣诞礼物、新年礼物、生日礼物……总之,所有的礼物,他全都“当仁不让”的一人包办了!嘿嘿…她可是很识货的,这种打着灯笼也难找到雷同品的“稀世珍宝”,她当然也不让喽。 “哦?我怎么不晓得我什么时候给你了啊?”朱隽奇纳闷。 “哈……秘密!”她在心里笑得甜蜜。“跟你说哦,我也有给你圣诞礼物哦!”她开心地告诉他。 “真的?在哪里?” “是一封e—mail,你记得回去后要赶快去收信哦……” 她刚刚在合上笔记型电脑的前一刻才按下“传送键”的—— 寄件者: 日期:xxxx年xx月xx日amxx:xx 收件者:阿奇 主旨:mydearmr.salt 敖加档案:当仁不让.doc(xxxk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