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无邪》 楔子 天界凌云宫 月下老人气喘吁吁地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登上天梯,走完千层梯后,他这把老骨头几乎全散了,拼命喘着大气。 调整好呼吸后,他才必恭必敬地弯腰作揖道:“月下老人求见。” 月下老人话音刚落,腰才慢慢挺起来而已,四周空旷的环境丕变,转眼之间,他已站在凌云宫的外殿,阵阵的莲花清香扑鼻而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也尽扫他周身的疲惫。穿过白莲花池,月下老人朝端坐在莲花台上的天人拱手行礼。 “天人,打扰了。” “好说,月下老人,久违了,姻缘山的一切还好吧?”天人缓缓开口,声音清澈无比,让人有如沐春风之感。 “托天人之福,姻缘山还好,万事平静。”月下老人捻着长长白白的胡须道。 “是吗?那你为何在此呢?”天人的唇瓣淡淡一扬。 “哎呀!我都老胡涂了,净跟天人说些题外话。是这样的,我那胡涂弟子红娘,不小心把日轮的姻缘线给牵上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天界之人不是不能有姻缘,但日月二子不同。他们本非实体,而是由日月明珠炼出的灵魂,说是日月明珠的分身也不为过;因为他们职责所在,所以千年都不许有姻缘。红娘误牵日轮红线,这可是天大的消息,他才会急急忙忙地由姻缘山来到凌云宫报备。原本他也希望能自己解决就好,但姻缘线一旦牵定就不允许改变,除非有一方死亡,他无奈,只好硬着头皮来请罪。 天人听了,只是浅浅一笑,并无责怪之意。“月下老人言重,也许这是日轮的宿命吧!你毋需看得那么重,况且,事已成定局,姻缘线又不可改,不是吗?” “敢问天人可知日轮的姻缘对象为何人?” 天人点点头,表示知情。“月下老人,别责怪红娘,这是日轮的宿命,能不能躲得过就看他的修行。” 月下老人浓浓的白眉忽然紧皱,“天人真的不担心?” “我只能说各有天命。” “如果告诉日轮,让他有所提防,也许还能纠正过来。”月下老人提出他唯一能想到的补救办法。 “月下老人,你看过有谁争得过姻缘线的力量呢?” “也对。”姻缘线的力量,他最清楚不过。可这样的错误难道真是天人口中的天命吗?他觉得有点对不起日轮。 “月下老人,我们就静观其变吧!” “是。”月下老人又弯腰鞠躬,然后身影渐渐消失在凌云宫内。沉静一会儿后,天人再度开口:“出来吧!” 声音才歇,一道人影立即出现在天人身前。来人面貌姣好,俊美无俦,但嘴角却有抹让人无法察觉的邪气。胆敢伫立在莲花台上,无视天人威仪的只有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与日轮相互辉映的月轮。 “无零,我说过多少次,莲花台不是你可以站立的地方。”天人才说完,月轮所站立的莲花台随即便消失,月轮无所谓地翻身,轻轻松松地立在一片莲叶上,莲叶动也不动,似乎感受不到他的重量。 “日轮的事,你真要这么处理吗?”他斥责道。红娘是他的好友,他误牵姻缘线之事,他自然得知,所以才会跑到他素来厌恶的凌云宫想听个明白。岂料高高在上的天人竟是以“各有天命”搪塞过去,他当然看不惯。日轮也是他的好友,他岂能见死不救? “月轮,不该你管的就别多事,好好修炼,你的道行还差日轮一截呢!” “亏日轮这么护你,没想到你却是这么对他,你想他要是知道了会有何感想呢?他日日修炼就是希望达到仙人的境界,而你却要扼杀他的辛苦,哼!我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月轮说完猛地转身,眼见就要消失在凌云宫里。他的个性不如日轮沉稳,狂躁且激烈,遇到事情,他会以最直接的感觉去响应,这一点天人早已习惯;而他对他的憎恨天人也心知肚明。天人早一步洞悉月轮的目的,身形一晃便挡在他身前,“什么都别做,月轮,那不是你插得了手的。” 月轮拨开天人阻挡的手,气愤地说:“天瓕霞,我们不是你的私有物,你无权管我们!”不知怎地,自他的灵魂从月明珠诞生后,他就厌恶天人,而全天界也只有他敢直呼天人的本名。 “无零,我再说一次,别多事。”天人温和的脸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严肃。月轮怒视高出他许多的天人,毫不畏惧!他的个性如火,与似水的日轮截然不同,所以他的脾气很容易就被挑起,也不会加以掩饰。此刻的他是愤怒的,浑身上下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芒,就像明亮的满月,是明显的、绝对的存在。 “你不帮,我帮。” “无零!”天人再一次警告。 “走开!”月轮无视天人的声音已经沉如深潭、冷如寒冰,执意要帮助日轮。 “你以为你走得了吗?”闻言,月轮冷冷地睇了天人一眼,然后伸手想推开阻挡在他身前的天人。 天人只手握住月轮的手臂,用力一带,将他拉入怀里;另一只手则在月轮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时就蒙住他的眼;不一会儿,就见月轮闭上眼睛,身体软倒靠在他胸前。天人扳过月轮的身体,两人面对面。他抚着月轮精致的脸,轻道:“为什么你总要反抗我呢?顺从我不好吗?日轮有他的命,你就别再多事,这事我也不会准你说出去的。”语毕,天人拦腰抱起月轮,慢步走向凌云宫内殿。 第一章 一名相貌俊秀、姿态优雅的男子闭目养神端坐在白莲花池上潜心修行,目的是期望达到更高的境界。 他便是秋无邪,为日之子,人称日轮,掌管大地的光亮,是天人身边的左护法,能力之高,无人可及。保护天人与照耀大地是他的职责,他向来谨慎,从不出错,尤其是在天人闭关修炼后,他也把保护天界“凌云宫”当作自己的责任。提升自己的能力才更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事物,所以他总是待在白莲花池上,寸步不离。个性如水般温和的他,有着八风吹不动的优闲自得,好象没有事情能让他动怒一样。 忽地,一道清丽的身影翩然而降,亭亭玉立站在莲叶上,姿态诱人。女子一袭白纱裹身,身段婀娜,手持一盏明灯。她抬起小巧的下巴,头微微一偏,红唇一勾,冲着秋无邪嫣然一笑。精致的五官组合成绝美的容貌,眉黛、眼媚,却带有几许淡淡的邪气。 女子说道:“无邪,别来无恙?” 秋无邪抬起眼,目光扫过女子,最后又闭上双眸,似无动于衷。“明心,你好似更美了。” 秋无邪的称赞让孤灯明心内心雀跃不已,毕竟能得到他称赞的人少之又少,她自然高兴。 “多谢赞美。咦?怎么不见无零呢?”她灵活美眸朝四处转了转。 秋无邪低下头,唇角微扬,“他依旧不喜欢待在凌云宫,妳若想找他,就去长山太爷或是姻缘山那里,这两个地方是他常去的。”秋无零不喜欢凌云宫是众所皆知的事实,只是过了三百年,他的好恶还是没有改变。 “都三百年了,他还是这么讨厌这里啊,你有没有问过他为什么呢?” 秋无邪点头,“他说没有理由。” 甭灯明心轻笑出声,“也对,他这人做事总没个准,要猜也难。对了,我听说天人闭关,所为何事呢?”孤灯明心与剑动星文同出自万众山,是同辈,也是好友;两人学成后,孤灯明心成为万众山的守护人。因此时万众山的主人形踪不明、毫无音讯,而剑动星文又成为日月二子的守护将军,两人聚少离多,但经常保持联系。 她之所以会认识秋无邪也是因为剑动星文的缘故。之后,她与秋无邪就成为无话不谈的挚友,虽然秋无邪看似冷淡,但在平静无波的外表下却隐藏着澎湃激情,只是她不是那个有缘人,遂激不起他的波涛情绪。 “没想到守在万众山的你,消息还是那么灵通,没错,天人正在闭关修炼,但他没说理由,我也没问。”秋无邪淡淡的回答。 “是吗?这么突然,真让人不解。”以往天人要闭关时,都会先和天界诸仙商量,所以这次孤灯明心才会觉得怪异。 “你来这儿做什么?”秋无邪突然想到不知明心来此何事。 “差点忘了,我专程为你送来‘桃子酒’,你最爱喝的不是吗?”孤灯明心左手伸出,掌心朝上,不一会儿便出现一个溢着桃香的酒壶。 秋无邪含笑,身形已来到孤灯明心的身旁,他先是道谢,然后才收下酒壶。“多谢了。”即使收到礼物,他仍保持这般淡淡的神色。 “那我先走了,改天再偕同星文一起到万众山探望我,哪里很闷的。”语毕,白色的身影立时消失。 秋无邪敛下笑容,打开酒壶小酌一口,表情极为满意。这桃子酒,真是天界极品哪! *** 秋无零让天人困住好些天,直到天人闭关,他才有机会逃出来。一出凌云宫外殿,他就看到秋无邪端坐在莲花池上。他身形一转,与秋无邪的距离就只有一步之遥。 “无零,今天怎么会来到凌云宫呢?”秋无邪抬眼,乍见到秋无零,他只觉有趣得紧,是什么事情让他破例呢?什么嘛,他是在这儿被关了好些天。只是秋无零想说的并没有说出口。 “别修什么鬼行了,你知道吗?你……”话到了嘴边,却遭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推回去,让秋无零迟迟开不了口。 “我知道什么?”秋无邪镇静地注视着秋无零。 “你……我……”秋无零张着口,嘴型变换个不停,却吐不出半句话来,仅仅只能发出单音,什么也无法说,气愤得很。天瓕霞还真的说到做到,教他什么也不能说,只能全憋在心底。 “无零,你究竟要说什么呢?”秋无邪好生疑惑。秋无零比手画脚做了好些动作,但秋无邪仍然不明白。 最后,秋无零挫败地挥挥手,他不说总行了吧! “对了,明心亲自送来桃子酒,要不要一起共饮呢?”秋无邪待人向来大方,绝不吝惜。 秋无零一脸无奈又摆摆手,“这酒难喝死了。”他喝过一次,从此发誓再也不碰。 “怎么会?”秋无邪狐疑地问,真有这么难喝吗? “我要走了。”很好,既然天人有意阻止他说出实情,那么他就亲自杀了对方不就得了。姻缘线牵定两人,解决方法便有两种,一种不行,他不会选第二种吗? “不留下来和我一同修行?” 秋无零已消失在凌云宫内,只留下声音回荡“我还有事要办,不要在凌云宫,我们再见面吧!”为何无零会这么讨厌凌云宫呢?这是秋无邪花了三百年亦想不出个所以然的问题。 “要跟着月轮吗?”剑动星文适时出现。 “不了,无零讨厌有人跟着,只要不出天界,他不会有事的;再说,你跟着他只会更加疲累,还是留在凌云宫好了。”剑动星文点头。千年一轮替的日、月轮向来是不分离,所以只要一位守护将军即可,怎知这次的日、月轮个性迥异,两人不常聚在一起,所以他也相当头疼,不知该跟着哪位才好。 *** 日明殿 天魔暗玉烟进入后,双手轻轻一抬,整座日明殿旋即被一阵紫色烟雾包围,形成与外隔绝的结界。 在殿内的正中央,有座小架台,上面有只盒子。 暗玉烟侧躺着,伸手打开盒子,瞬间,由盒内射出千道金色光芒。那是紫金盒,里面摆着的正是日明珠。暗玉烟明知自己与日明珠相冲,还是不顾危险地一再碰触日明珠,目光中净是温柔的疼惜与爱怜。自从他得到这颗日明珠后,他的心力全都放在它身上,分不出闲暇去管别的事情,所以灵云殿的事全权交付给他的心月复南斋处理;而他则久处日明殿,这一座他为日明珠所建的宫殿。 他的心、他的目光根本就离不开日明珠,即使日明珠有着伤人的光芒,他也愿意冒险。镇日与日明珠相处,他的心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温柔。每颗珠子的寿命仅有千年,而他却已活上几千年,一想到千年后他有可能失去这颗日明珠,他就不悦。 因为打从见到的第一眼起,他就为这颗日明珠而着迷,深深地迷恋上一个不可能响应他的无生命物体。是傻没错,但他宁愿傻。原本张牙舞爪的邪气在日明珠的影响下,渐渐淡去,此时的他没了杀戮的血性,而是愈来愈温柔、与世无争。若能整天守着日明珠也未尝不好呀! 日明珠的颜色不固定,会因为周遭的环境而有所变化,不过它最常呈现的是如水般的透明。偶尔,透过日明珠他能隐约看见一个人影。他想看清那人的五官,却总是失望。会是谁呢?他好想看清楚。 暗玉烟爱不释手地触模日明珠,它的光芒抚慰了他三百年来的寂寞,令他愈来愈少不了它。 突地,暗玉烟低吼一声,他体内的邪气正翻腾上涌着。他赶忙运气暂时压下猛烈激荡的邪气,稍后,他握紧日明珠,将它吸入体内以克制邪气。不久,暗玉烟浑身开始冷汗直流。日明珠原就具有克制暗玉烟的灵力,如今它又在他的身体内,抗制邪气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于是暗玉烟闭目盘坐,等待痛苦过去。 之后,邪气让日明珠镇压住,暗玉烟才喘着气将它吐出,然后又放回紫金盒内,而他人也慢慢昏睡了。沉睡之际,他仍想着日明珠内的那道人影。会是谁呢?是他所等待数千年的姻缘吗? *** 正主子不在,灵云殿内的一切事宜都由南斋代理。原本就觊觎灵云殿的极雷奔,当然懂得乘机聚众抱怨。此刻,他领着几百名小兵直捣灵云殿偏厅。 端坐灵云殿偏厅之内处理公事的南斋,见来者不善,便合上公文,专心一意对付极雷奔。极雷奔反叛之心,众人皆知,而天魔不主动对付他的理由是他尚未有叛变的动作。 南斋瞇着眼,他冰冷的眸子迅速扫过极雷奔的人马,幸好其中没有暗沧海的部下。 在魔界,天魔之位并非世袭,而是由上届的天魔亲自挑选出两名人选,然后让这两名候选者各自较劲比试,以成为最适合之人。两名候选者很少会有血缘关系,这是为了避免演变成血亲之间的内斗,但上届天魔却执意挑选暗族的两兄弟,不过幸好没有酿成事端。虽说天魔之弟暗沧海败得不甘不愿,但他依旧保持该有的风度退出,离开灵云殿,回到暗海居住。 看来极雷奔还没有去找过暗沧海,不过,今日之举显示出他的野心更大了,竟趁着天魔迷恋日明珠之际想煽动其它兵将叛乱,若是成了,他这个代理王不就难看了吗?所以趁极雷奔的声势未壮大之前,他无法再息事宁人,他要主动出击。 “极雷奔大人,今天是什么日子,竟让你大驾光临到灵云殿来?”南斋一步一步地自一旁的阶梯走下。 南斋在这几百年内才开始主掌灵云殿的大小事情,他是由天魔亲自挑选出的代理王,除了灵云殿内殿之人,很少有人能亲眼目睹他那魔性之美。 而看过南斋的人都对他的魔魅相当着迷,没有一个例外,不,有个例外,那就是天魔。果真,南斋一步步地逼近他们,就隐约可听见沉重的呼吸声和惊叹声此起彼落。 “南斋大人,我们是快看不下去了,所以想集体谏言。”极雷奔常与南斋碰面,自然了解他的魅力有多么惊人,于是他赶紧说出来意,以免让自己人坏事。 “是南斋代理的不好吗?”南斋抿唇一笑。 “不,我们不是冲着南斋大人来的,而是为了天魔。”极雷奔冷睨了眼一向高高在上的南斋。 “哦,是天魔发生什么我不清楚的事吗?”南斋佯装惊讶。 “天魔为了一颗日明珠已经有三百年不曾进来过灵云殿,他的邪气也愈来愈淡,淡到几乎让人察觉不出。堂堂灵云殿之主却让一颗来自天界的明珠弄成这副懦弱的模样,我们怎能咽得下这口气呢?”极雷奔愈说愈激动。 南斋低了头,其实极雷奔说的不无道理,这几百年来,他亲眼看到天魔的魔性愈来愈淡,只是每每想劝说时,天魔的紫色眼瞳又会迸出与实际情况不相符合的强烈邪气镇压住他,让他到口的话,又硬生生地吞回去。 “是啊!我们不能让一个懦弱的人来当我们的王。”有人附和。“这样的天魔,我们不要也罢!” 南斋假意顺应民情地说:“极雷奔大人说的是,我会尽量劝告天魔。若没事的话,南斋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南斋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令极雷奔气得牙痒痒地,却又不敢动他分毫。除天魔外,南斋算是整座灵云殿的半个主人,只要他没脑子的在这里出手,很快就会让其它兵将给宰了。 原本是兴致勃勃地带兵前来,却事无成、败兴而返,极雷奔忍不住在灵云殿外大吼一声。 “大人,你在气什么呢?”极雷奔狠狠瞪了说话者一眼,那小兵便一溜烟地躲到最后面去。 “极雷奔大人,说真的,南斋大人长得还挺美的。”敢称赞他的头号大敌,不知死活的小辈!极雷奔马上将他给踹下灵云殿外的阶梯,滚得老远,直到不见踪影。 “统统不许再说!”他大吼,所有人噤若寒蝉,不敢吭声。他极雷奔发誓,总有一天,他会教南斋乖乖趴在他面前求饶。 第二章 南斋穿过层层关卡,终于来到他的目的地——日明殿。 看着如薄雾般的紫烟,他就知道自己没猜错,天魔确实在此。他抬手作揖,恭敬地道:“臣南斋,叩见天魔。” 不见天魔踪影,只闻他内力十足的声音:“南斋,有事吗?” “微臣有三件事禀告。” “说。” “极雷奔今日率众前来灵云殿,理由是想劝天魔离开日明珠。依微臣之见,极雷奔只是先来试探,他真正的用意,天魔应十分明白才对,不知天魔对此事有何看法?”即使知道天魔过于迷恋日明珠,他身为属下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地直接指出。 “极雷奔是个性情中人,从我第一天担任天魔起,他就毫不隐瞒他的企图,这点值得我欣赏。只是他从未有叛变之举,我要用什么名目对付他呢?” “这……也许天魔是爱才、惜才,但也该有个程度才是啊。极雷奔的反叛之心昭然若揭,以致不少有心人士投效他。天魔,微臣认为在极雷奔未壮大之前就斩草除根比较妥当。”天魔爱才,所以他才会被提拔上来,这点他感激在心;但惜才总该适可而止,绝非让人为所欲为。 天魔沉吟了会儿,道:“好吧!既然你这么担心极雷奔,就派你去劝降他,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成功即可。” “什么?要我去?”南斋脸色微变。极雷奔相当厌恶他,若是派他去,保证不出三天,极雷奔就会拿着兵器追杀他,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是啊,你与极雷奔皆是我的左右手,派你去再合适不过。” “天魔,若是极雷奔不降呢?” “交由你全权发落。”天魔答得干脆。 南斋眼一眯!露出奸诈的笑容,“是,微臣遵旨。” “还有呢?” “诚如极雷奔所言,天魔花在日明珠上的时间太多,以至于邪气愈来愈淡,这也是微臣和其他忠心之士所担心的问题,天魔已经有三百年未到灵云殿了。” “南斋,别试图管我,你清楚我的脾气。”低沉的声音有着让人心惊胆战的威严。 对于天魔的脾气,南斋再清楚不过。冷酷嗜杀的天魔,不懂手下留情为何物,只要逆拟了他的眼,他绝不放过。 据说在三千年前,天魔率众攻打天界的凌云宫,却在差临门一脚就能毁掉整个天界时,天人出现,耀眼的万丈光芒使得能力低劣的兵将纷纷逃回魔界,只剩天魔一人。两人对峙整整三百年,终于在天人将一颗明珠打入天魔体内,压制他的邪气后,战争宣告结束。此后,天地契约就此产生,至此再也没有之战。 但这些都是从前的事,现在的天魔吸收太多日明珠的灵气,到底脾气还有多大,谁也没胆亲自确认。 “是,天魔。最后一件事是天魔后妃的候选者云柳公主和瑶公主已经到达灵云殿,敢问天魔何时要选妃呢?” “南斋,这事交由你去办,日期选定再通知我即可。” “我?天魔。这不妥吧!两位公主都是魔界里的贵族之后,这样会怠慢她们的。”南斋赶紧劝告。 魔界向来重视礼仪和血统,天魔如此轻忽的举动,不啻是不尊重云柳和瑶的两大家族,这可是会遭人非议的。 “南斋,我说一就是一,退下。”冷冷的声音一出,南斋也不敢停留。 要他对付两位尊贵的公主,他宁愿让极雷奔追得满殿跑,那样至少他还能跑啊!而面对两位公主,他可是想跑也不能跑。悲哀!他只是个小小的代理王,却要背负如此沉重的工作,真是惨!对了,他怎么忘了还有一位暗沧海呢!天魔亲弟弟的话,应该没人不敢听的。嘿!他真是聪明。 *** 紫金盒没打开,日明珠却以自身的灵力冲开盒盖。暗玉烟不解,他几乎是马上捡起掉落地上的盒盖,并运用灵力压制住日明珠突如其来的惊人力量。 是什么和日明珠互相感应呢?天人将日明珠交给他,却带走珠内的灵魂执掌人间光明,这事他是知道的,难道会是日明珠的灵魂?暗玉烟带着激动的情绪奔出日明殿,殿外,他看见一个长相俊挺的男人正与他的兵将动手,丝毫不留情。 不是,不是日明珠的灵气,只是与日明珠有着相仿的气息罢了。他失望的神情一敛,恢复他原本的淡漠。 “够了,住手!”暗玉烟一喊,众兵将立刻停下。 “天魔,这人是天界之人,执意要见您。” “退下!”天魔袖摆一挥,没有人敢说第二句话,皆匆匆退下。 “好大的架式,你就是天魔?”秋无零手持残月剑,定定地注视着缓缓朝他而来的天魔。 “你是谁?” “月轮。”一入魔界,秋无零就探听到天魔在日明殿,然后他凭着与日明珠能产生感应的关系很快就找到日明殿,不费吹灰之力。 清楚感觉到月轮的凛凛杀气,天魔淡淡一问:“来杀我,凭什么?” “凭你碍眼。”秋无零提剑一挥,劈断日明殿的粱柱。暗玉烟看了,当下怒气冲天,紫色的双眸瞬间一黯,阴恻恻地瞪着月轮。 “不自量力。”他低喃,运气凝聚于掌心随即扬手回敬月轮。 秋无零本不爱修行,对付小小的兵将是绰绰有余,但遇到天魔可就不敌而败。天魔的一掌,令他闪避不及应声倒地,口吐鲜血。 暗玉烟冷眸微眯,“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他的手再度扬起,要致月轮于死地。 “天魔。请手下留情!”秋无邪及时赶到。 几乎是一见到他,暗玉烟就知道他是谁。毫无疑问的,他就是日明珠的灵魂。 秋无邪是在感应到天人的声音后,便匆匆赶往日明殿,先不管秋无零为何在此,他知道首要之事就是保住他的性命。他现身后便挡在两人中间,他当然晓得自己不敌天魔,但还是要保护秋无零。 天魔恍惚了!!乍见到来人那双担忧的眼眸时,他就失了神。没错,他全身散发出的灵气和他日夜所看着的日明珠相同。是了,这人便是他期盼之人。他日夜都盼着能与日明珠的真正主人一叙,今日终于见到了。 暗玉烟收了掌,脚步轻轻移向来人。 “无邪,你走开,不关你的事,别在这儿碍事。”秋无零喊道,他是来帮秋无邪的,哪知他也会跟来。 无邪?他的名字叫无邪?暗玉烟含笑,肃杀之气消失殆尽。 “你是日轮吗?” 秋无邪没有再理会秋无零,现下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安抚天魔的情绪。“是,在下是日轮。” “告诉我你的名字?” “无邪,你快走!”秋无零不顾伤势想拉秋无邪离开,岂料天魔只是眼眸一凛,秋无零随即无声倒地。 “无零?”秋无邪担心的喊道。 “放心,他没事。你的名字呢?” 探探秋无零的鼻前仍有气息,秋无邪放心的回头道:“在下秋无邪。” “秋、无、邪。”暗玉烟慢慢地咀嚼这三个字。 “天魔,真是抱歉。月轮太过于冲动,损毁的日明殿,无邪会请天界最好的工匠来修补的,还请天魔高抬贵手,放过月轮。”月轮与他乃是守护整个天地的两个支柱,如果少了月轮,他也独木难支。 天魔稍稍偏头,看着遭月轮损毁的粱柱,衣袖轻轻挥动,粱柱立即回复,似不曾遭受到任何损害。“只有一句抱歉,没有理由吗?”天界的月轮说杀便杀,那他这天魔的面子要往哪儿摆? 秋无邪显得为难,天人只要他来救无零,而无零为何会主动攻击天魔的理由,他根本不清楚。“这……恐怕必须等月轮醒后让他自行解释。” 暗玉烟审视倒在秋无邪身后的月轮,心中暗忖,月轮虽是莽撞,却带来他最想见的人,衡量之下,他选择原谅。“那就等他醒来吧!” 听天魔之意是愿意原谅无零了,秋无邪赶紧称谢:“多谢天魔。月轮请让我带回去,等他醒后,我会带他来向天魔道谢并解释理由。” 外人都说天魔狂傲、冷情,难以接近,但今日一会,秋无邪才发现那只是众人的私自揣测罢了,如今伫立在他眼前的天魔温和讲理,一点都不会令他感到不适。能轻易来往天、魔两界的明心曾亲眼见过天魔的姿容,她说天魔面貌端丽,有阳刚之气,亦带阴柔之美;剑眉、紫瞳和无情的薄唇,虽好看却显得冷情,举手投足间净是王者的风范,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原以为自己寿命终了前都不会有机会来到魔界一探,怎料在无零的莽撞下,他竟连个通报手续都省了就直接闯进魔界。在注重礼仪的魔界,他已犯下大错。等无零醒后,铁定要好好训他一顿,没事竟然跑来魔界要杀天魔,以下犯上可是大忌呢! “无邪。”暗玉烟喊住他。秋无邪回首,天魔该不会出尔反尔吧? “带着他跟我来吧。”秋无邪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暗玉烟就已跨步走向灵云殿。 “天魔?” “留在这里,直到月轮醒来。”既然有这机会,他不会轻易让秋无邪离开的。 *** 天魔三百年不曾到过灵云殿,灵云殿内外的众兵将个个惊讶不已,心里都有个重大的疑问,难不成是天界要来攻打魔界了吗?但在众人的怀疑眼神中,暗玉烟面无表情地领着秋无邪走到灵云殿。 坐在偏厅的南斋一感受到天魔的气息,立刻走出来拜见。“微臣恭迎天魔。” 罢才听闻有天界的人要杀天魔,本该惊慌失措的他却安稳地继续批阅他的公文,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天界中除了天人能与天魔并驾齐驱外,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胜得了伟大的天魔。所以他很放心,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天魔竟然会来灵云殿,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敢问天魔,这两位是……”天界不自量力的小辈吗?他很想这么问。 “南斋,命人带月轮去休息,等他‘醒’了之后,再带他来见我。”暗玉烟很少解释事情。 “是。来人,带这位贵宾去休息。”秋无邪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在接触到天魔的眼神后,他直觉地相信他,于是便交出月轮。 “来,你跟我来。”暗玉烟迳自说着,同时也牵起秋无邪的手,无视其他人诧异的目光,离开灵云殿。 待两人离开后,有人问起:“南斋大人,刚刚是怎么一回事,您可否解释呢?”堂堂的天魔竟牵着一个天界人的手,这成何体统啊? 让人带进去休息的是月轮,天魔身边的不就是日轮?难怪他觉得似曾相识,他就是日明殿内那颗日明珠的主人。这不就表示……南斋眉头一皱,不会吧?天魔不会这么傻才是,对方可是天界的日轮啊! 南斋用手轻按住额前的穴道,自从他接掌灵云殿的公事后,这动作是他最常做的。又头疼了!看着天魔对日轮这般偏爱的模样,足以想见未来将有一场硬仗要打,所以他的头又开始痛了。看来他还是得去睡一下。 “我很累,不要让人吵我。”他得花点时间想想该怎么做才行。 “若是极雷奔大人找您呢?”南斋手一挥,漫不经心地道:“他找得到我再说吧!”灵云殿何其大,他就不信极雷奔有闲工夫跟他玩你追我躲的游戏。 暗玉烟带着秋无邪进入日明殿,照往常一样,他也做了结界。秋无邪的手让天魔紧紧握着,直到此时,他才有机会想一些事情。 天魔是魔界之王,邪气应该是凌驾所有魔界的人才是,怎会如此淡薄呢?要不是知道与无零对峙的就是天魔本人,他还以为只是一个小兵将而已呢!但事实证明,动怒的天魔其锋不可轻触,否则下场堪虑。他让天魔握着的手也不会有不适之感,天、魔两界之人彼此间会有排斥作用,但天魔的手却让他觉得相当怀念,就像是一个好朋友似的,后来才发现原来是因为天魔身上竟有着与他相仿的气息。 来到日明殿正中央,秋无邪好奇地四处张望。“这里是……” 暗玉烟伸手指向紫金盒。“紫金盒?”秋无邪惊讶地道,他没想到此生还能再见到自己的日明珠。 日明珠让天魔选走,他当然清楚,对天魔来说,这颗珠子代表天地契约,也是他镇邪之物,怎会轻易示人呢? “你有三百年没见到了吧!” “我能看看吗?”难掩欣喜的神色,他难得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情绪。 暗玉烟点头,“这是我带你来的理由。” 征求同意后,秋无邪才打开紫金盒,灵魂与明珠及时感应,霎时,皓光万丈,比适才更有过之。 秋无邪双手不沾明珠地将明珠拱在自己胸前,吐纳间完全与日明珠融合一体。 他不像秋无零有月明珠才侧,所以必须常待在白莲花池上吸取灵气。因为日、月明珠形成自莲花池中,他与无零也是由池中炼出的,白莲花池是他的根脉所在,是故,没有日明珠,他也能保持灵气不减。不过日明珠终究是他的本体,严重关系到他的性命。 暗玉烟静静地注视着秋无邪的一举一动。他的美有种中性的灵气,不似月轮的狂炽,也没有南斋的魔魅,他是纯然的洁净,干净的气息就如同日明珠,无瑕无垢,让人忍不住想破坏他的世界。但他不想破坏他的美,他只想占有他,得到他的身和他的心。 想了三百年的灵魂此时便在他面前,对他毫无防范之心,他是信任自己的,毋需言语,他就明白,否则怎会有人胆敢在第一次见面的人眼前运气修炼呢?约莫半个时辰过后,秋无邪收气,慢慢放下日明珠,一转头,就发现天魔正凝视着他。秋无邪觉得有些尴尬,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不避讳自己的举动,不过他很自然的归因于是自己太久没见到日明珠所致。 “真是抱歉,我疏忽了。”他表示深深的歉意,对方是天魔,他竟然专心自己的事情而忘记他的存在。 “无妨,用不着这么客气。”语毕。暗玉烟只是望着秋无邪。天魔似火般的注视让秋无邪感到不安和别扭。 秋无邪轻咳几声,“敢问天魔……” “暗玉烟。” 秋无邪无声的询问。 “我的名字是暗玉烟,我要你喊我玉烟。” 论辈行,秋无邪只有三百年的寿命,天魔却是几千年的高龄;论阶级,秋无邪当然是低于天魔,所以自然不能直呼天魔的名字。“天魔,这不妥吧,你是魔界之王,而无邪只是小小的日轮。” 暗玉烟双眸含笑,“我说了就算,没人敢说话。” “可是……”于情于理,他都不该这么做。 暗玉烟握住他的手,“不要违抗我,无邪。”沉醉在秋无邪的灵气之中,暗玉烟情不自禁地往前、再往前,直到两人间的距离容不下一根指头为止。 他俊美的脸庞一下子靠得太近,让秋无邪有些腼腆的想后退,却教他伸手搂住腰际。 “天魔?”秋无邪虽不清楚他想做什么,却觉得有些怪异。 “错了,你喊错了,无邪。” “暗……” “暗是我的姓,喊我玉烟就好。” 面对他的强势,表情有些僵硬的秋无邪无奈地喊:“玉……烟,你能不能退后些?” 暗玉烟对秋无邪的话置若罔闻,他的手轻轻滑过秋无邪的额际,为他拨开掩面的青丝,细细欣赏他的容颜。 秋无邪是在纯然洁净的环境下诞生,对于忠义以外的情感毫无所觉,也没有任何有关忠义以外的情绪存在,所以暗玉烟对他的举动令他觉得陌生,无以应对。 天魔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呢?有什么目的吗?…… 第三章 暗玉烟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立刻拉起他,“就这样,说走就走,我带你去找月轮。” *** 回到天界后,月轮还没清醒就让天人带走,什么理由也没来得及说,使得秋无邪很难处理。 “怎么都不说呢?天人不说,无零也还没醒,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呢?”秋无邪明知有问题,却不知道该问谁。 他去过长山太爷那儿想问个究竟,哪知他又躲起来偷吃珍果,他派了剑动星文去找,至今未见回复。 此时的秋无邪是三百年来头一次乱得毫无章法,毫无头绪,只能无奈地坐在白莲花池上低头冥想。 不一会儿,剑动星文回来了。“禀日轮,找不到长山太爷。” “唉!罢了。”秋无邪重重叹了口气。 “请问日轮还有何吩咐?” “你守着,我去一趟万众山。” “是。”剑动星文头一抬,已不见秋无邪的身影。 *** 上了万众山,在仙童的带领下,秋无邪进入承云宫。 “请日轮在此稍后,晚辈立刻去请孤灯明心。”仙童蹦蹦跳跳地消失在承云宫的内殿。 万众山之主乃是天人的胞弟,但不知为了什么理由,百年前突然离开万众山,至今音讯全无,只剩下门下弟子孤灯明心掌理事务。 没多久,孤灯明心白色的倩影翩然而至。“无邪,今日好兴致,怎会想到来看我呢?” “明心,我是来问你一件事的。” 甭灯明心放下手中的托盘,并斟上两杯桃子酒。“哦,什么事让你不解,说来听听。” “前几日,无零私闯进魔界,欲杀害天魔,而后让我带了回来,但天人只是带走他,什么都未向我说明。” 甭灯明心眨了眨眼,摇头道:“这是凌云宫的事,你不清楚,我又怎么会清楚?你问错人了。怎么不去问问养育你长大的长山太爷呢?说不定他会知道呢!” “可是我根本找不到他。” “看来你相当烦心。”孤灯明心无法帮上忙,只好劝他宽心,“放心,天人何时让人烦恼过,也许这事根本不值得你去关心,你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想起与天魔的约定,秋无邪又重重叹了口气。“明心,我明日就要到灵云殿解释,如今没有半个适当的理由,我根本不知该如何向天魔解释无零的冲动啊!”秋无零虽然行事冲动,但向来都有足够的理由,唯独这次,他始终想不透他的理由。 “需要我同行吗?”孤灯明心手持孤灯,是天界唯一可以来往天、魔两界而不需要任何通报手续的人。 “不了,你别麻烦,万众山不能一日无主,这趟灵云殿之行,我一人即可。” “也罢,你都这么说,我也不能要求你带我去,你好自为之。”红娘素与无零交好,看来她得走一趟姻缘山。 *** 让南斋宁愿教极雷奔追杀的两个麻烦终于找上他。 这天,云柳缘与瑶浣儿两人来到灵云殿的偏厅。 南斋揉揉眉间,深深叹口气后走下阶梯,双手一挥,两旁的兵将随即退下。 “云柳公主、瑶公主大驾光临,微臣南斋有失远迎,还望包涵。”南斋双手作揖,恭敬地说。 云柳缘仗着自己长得化容月貌,对天魔以外的人都不看在眼底,傲慢极了。瑶浣儿也是个天仙美人,柔情似水,完全没有云柳缘的骄纵,个性温和。两人都对天魔一见倾心,打败各方美人,终于得到后妃候选者之位,有资格入主灵云殿。 “我说南斋啊,我们都来了好几日,怎么不见天魔来看看我们俩呢?”云柳缘娇笑一声,沉鱼落雁之貌果真能教男人心动,可惜她用错方式,南斋从来就不吃这套。 “启禀两位公主,天魔正在闭关修炼,所以无法前来与两位相见,不过天魔已嘱咐微臣好生照顾两位公主。敢问公主们,住在这里可有招呼不妥之处?” “南斋大人客气了,灵云殿富丽堂皇,再也没有任何地方比得上。”瑶浣儿笑笑说。 比起云柳缘,南斋是比较喜欢瑶浣儿,也认为她较适合灵云殿之后。“瑶公主好说,灵云殿能蒙两位公主亲临真是蓬荜生辉……” 云柳缘霸道地打断南斋的话:“废话少说,我今天就要见到天魔。否则我不走了。”在云柳族里,她是有名的娇贵公主,任何人都要礼让她三分,她就不信南斋敢不听她的话。 可惜云柳缘失算,南斋若是如此轻易低头之人,便也不会被天魔指名代理灵云殿的大小事务。“天魔的确在闭关修炼,他也授权予我,公主虽是后妃候选者,但也不能扰乱灵云殿,否则微臣有权可遣送公主离开,请公主三思。”同他斗,年龄都还没他一半也敢卯上他,真是不自量力! “你!”云柳缘没想到自己会受一个臣子的气。 一旁的瑶浣儿赶紧拉着云柳缘,从中调解:“南斋大人说的是,天魔正在闭关修炼,我们还是别惊扰了他。云柳公主,我们走吧,别再为难南斋大人。” “来人啊!护送两位公主回房。” “南斋,我还会再来的。”云柳缘几乎是让瑶浣儿拖着走的。 送走两位公主,灵云殿偏厅又恢复先前的宁静。天魔将两位公主的去留权交给他处理,由今日两位公主的行事看来,瑶浣儿较得到他的好感,而云柳缘……哈!他想到了,就让她与极雷奔吧!真是个好办法,一举两得。 *** 夜里。两道人影在树林里的隐密处会面。 “天魔这方面我会多多注意,至于你主子那方面,你也要尽心才行。”女子笑着说,眼神媚人。 男人拍胸脯保证道:“放心,我主子已经让我说服得差不多了。” “光是如此还不行,我要你煽动你主子和南斋对抗,大家都知道南斋只是个文官!不懂武术,我要极雷奔杀了南斋。”女子眼眸一眯,发出寒光。 “这恐怕很难办,因为天魔不在灵云殿,所有的文武兵将都必须听令于南斋,像前几日,我主子就被调派至边疆处理事务,现在连个影儿都见不着呢!” 女子轻声一笑,“呵!杀了天魔的左右手,我们才有机可乘。”她靠向男人的胸前,“可别跟我说你不行,倘若你不行,我只有找别人代劳了。” 男人被女人挑逗得心猿意马,赶紧说:“放心,我会做的,一定会的。”说完,他压上女人。 女子轻轻推开他,“我们说好的,等我杀了天魔,你当上天魔,才能拿到报酬。” “好好,就听你的,不过,你可别真的爱上天魔。”男人不放心的说。 “呸!我会爱上他?哈!真可笑,我杀他都来不及,怎么会爱上他,这种话别再让我听到第二次。”女人唇一抿,全身散发出冰冷的肃杀之气。天魔是她的杀亲仇人,她非杀他报仇不可! *** 第五天,秋无邪又来到灵云殿前。当他正想出声通报时,暗玉烟已凭着日明珠的感应现象得知他的到来,此刻早已来到他身后,凭着身形高大之便,很轻易地就拥住他。 “无邪。”他轻轻一唤。盼了五天,他终于来了。 “玉烟。”身后是他熟悉的气息,秋无邪没有推开暗玉烟。“我刚好要到灵云殿呢,你怎么不在里面?” “我在日明殿,你跟我来。”拉着秋无邪的手,暗玉烟从他的手心感觉到阵阵暖意。 两人走入日明殿,暗玉烟顺手设下结界想保护秋无邪。 “你还好吧?”暗玉烟担心地问。那日秋无邪回去后,他便担心他的身体会有什么不适。 “不碍事的。”秋无邪没想到堂堂天魔竟这么关心自己,就连扶养他长大的长山太爷也没这么照顾他。思及往事,他不由得泛起微笑。 注意到他的笑颜,暗玉烟开问道:“怎么了,什么事情让你想得出神?”他的语气有些酸味,没错,他是嫉妒,嫉妒有人能让秋无邪笑得那么开心。 秋无邪微愣,他会想听吗? “说,我想听你说。”暗玉烟鼓励道。 秋无邪抿唇,走到暗玉烟的身边坐下。暗玉烟看秋无邪主动亲近自己,这让他心情大好。 “我与无零都是由长山太爷扶养长大,可是他完全没有身为一个长者的风范,反而像个孩子般的,成天与我们打趣、玩闹。在永裕山上,常常可以见到气愤的无零追着太爷跑,因为太爷老是逼他喝酒,而我只能跟在他们身后追,等着收拾善后。不过,最常见的情况是无零腿酸地坐在地上,太爷则不管事地笑着走人。就因为这样,所以其他天界人都说,永裕山是最不安宁的山。” 想起过往,秋无邪不由得又笑了,只可惜那样的情景不复存在,在他们两人长大后,长山太爷觉得无趣,便自个儿不见踪影,成天要人寻。陷入沉思许久,秋无邪有所警觉,赶紧抬头,刚好又对上暗玉烟的紫眸。 又再瞧他,为何呢?暗玉烟的视线总是追着他,带点哀伤、期待地凝视他。是自己和他的亲人长得相似吗?秋无邪不禁开始猜测。长长的睫毛上下缓慢地揭了揭,秋无邪的头略微一偏,想避开暗玉烟火热的眼神,他不爱有人这么瞧他,那令他相当不自在。 暗玉烟低沉的嗓音开口:“怎么,为何要躲我?” 秋无邪深呼吸一口气后,傲然答道:“不是的,只是……”突地,他有种感觉,是了,好像就是这双眼眸。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总觉得身边好像多了一个人在看着他,目光是柔和温暖的,让他不会讨厌;但每每想找寻时,却老是扑了空,不过他感觉得到,有人一直在看着他,只是不晓得身在何方。 暗玉烟的眼神像极了随时随地都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可真的是暗玉烟吗?他若开口问的话,会不会显得太唐突? “只是什么?” 秋无邪回神摇头,“没有。对了,天人有样东西要我转交给你。”他话才完,就见由他掌心冒出一颗银色的珠子。 这颗珠子是在他由万众山返回时,剑动星文交给他的,说是天人要他转交天魔。因为珠子里有天魔要的理由。 暗玉烟接过银珠,手心一热,银珠立刻化为灰烬,挥散到半空中,形成了六个字——缘近,自行把握。看过之后,灰烬散去,不留痕迹。 暗玉烟开怀一笑,秋无邪却是有些担心,因为那些字体他看不懂,也不知道理由是否能被接受。直到瞧见暗玉烟笑了,秋无邪才放了心。“这样的理由,你能接受吗?” “当然。” 秋无邪轻吁了口气,无零闯下的大祸终于顺利解决。同时,他注意到暗玉烟的眉眼间隐含的忧愁忽然烟消云散,他的笑容是如此开怀,如朝阳般的耀眼,令人无法忽视。垂下眼帘,遮去暗玉烟的身影,不知怎的,秋无邪首次感受到自己心跳的起伏,就只为了他的笑容。他相当喜欢暗玉烟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么无邪该告辞了。” 日明殿外虽有暗玉烟设下的结界,但究竟仍属灵云殿辖区,是魔界中心,也是魔气最强之处。魔界内的强烈魔气无处不在,秋无邪已经感受到自己的虚弱,但好在有日明珠在侧,他才不至于倒下。 另一方面,则是他已来此太久,天人闭关,他担心凌云宫会有事发生。 “你不喜欢日明殿?”暗玉烟问得突然。 秋无邪赶忙否认:“不是,你怎会如此想呢?只是我现今代理凌云宫,必须坐镇凌云宫,不能离开太久。” 暗玉烟伸指轻触他的唇,“嗯,有点苍白了。”理智提醒他,该放手了,否则无邪会被他害死,可他就是不愿再送走他。 那么,就顺着他的感情吧!吻着他的唇,暗玉烟蛊惑的声音轻轻逸出,像毒似的慢慢侵入秋无邪的血液里,跟着血液流转全身,最后进驻他的心。 魔本身就带有魔魅之气,无论声音、眼神都带有魅惑的能力,尤其是在暗玉烟的有心挑逗下,善良的秋无邪根本就抵挡不住,渐渐被他攻陷。 要得到秋无邪,要让他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第一步就是想办法让他成为魔界子民。 第四章 眼眸缓缓开了,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己平常所待的白莲花池,秋无邪坐起后,惊觉他仍处在日明殿内。旁边是紫金盒,盒中的日明珠与他相呼应,正闪着金光。 怎么回事呢?!他依稀记得自己已经回到凌云宫,怎么这会儿仍在这里?他想把紫金盒放回原处,却意外发现在自己的手腕上套着闪动暗紫色光芒的环,像是固定住一般,无法摘下。 “那是‘无形锁’,由我的魔气炼成的,除了我以外,没有人摘得下来,放弃吧!无邪。”暗玉烟托着盘子走进来。 适才,为了让秋无邪能够汲取日明珠的灵气,他只好守在日明殿外,因为他终究是魔,即使魔气再怎么弱也足以影响到秋无邪。 秋无邪微蹙眉,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有人找到你,我要你永远留在日明殿。”暗玉烟放下托盘,蹲在秋无邪身边,勾着他的下巴说道。 秋无邪拍掉暗玉烟的手,怒瞪着他,“你不能将我囚禁在这里。”比起月轮,他算是好好先生,只要和他说理,他都听得进去,但这并不表示他没有脾气,一遇上无理的事情,他仍是会发怒的。 “我没有把你囚禁在这里,魔界之大,大得让你无法想像,你想上哪儿都可以,只要最后回来我身边就好。” “我要回凌云宫!”他坚持道,即使连天人也不会强迫他做不想做的事情,就算对方是天魔,也没有权力。 “只要我不摘下无形锁,你就一日回不了天界。”暗玉烟紫色的眼眸中隐隐含着不容拒绝的霸气。 面对暗玉烟的强势,秋无邪一时气极攻心,想也不想,衣袖往前一挥,卷起地上的托盘,便划过暗玉烟脸颊。 眼见暗玉烟不闪躲,让托盘在脸上割出一道血痕,秋无邪才惊觉自己闯下大祸,欲上前帮忙,又忍不下胸中这口气,遂别过头去,来个眼有不见为净。 暗玉烟也不吭声,任由鲜红的血淮沾满外衣,他手一牵,托盘立刻回到手中,然后再捡起地上的灵果,那是他为了秋无邪去采撷的。 “这是灵果,能补充你的灵气,多吃一些,我不希望你又倒下了。”他淡淡地说。 秋无邪闭闭眼,叹了口气,移到暗玉烟的身边。他轻轻扳正暗玉烟的头,让他正视自己。暗玉烟也全然信任的闭上眼睛,任他处置。 秋无邪的手覆在暗玉烟的脸颊上,不一会儿工夫,又还他一张完美的脸。刚刚他真的是气极,否则他兴地随意动手伤人。“好了。” 暗玉烟张开眼睛,紧盯着他,像是怕失去他似的!接着,他倾身吻上他。 秋无邪没有拒绝,只是等他移开唇后才纳闷地问:“我伤了你,又帮了你,已经两相抵销,为什么还要处罚我?” 暗玉烟只是望着他,然后笑意渐渐扩大,直达双眸。原来他是这么认为的啊!“无邪,那不是处罚。” “但是上回你说……” 暗玉烟截断他的话:“不是,这是一种对待情人的方式。” “该怎么说它?” “吻。” “吻?”秋无邪重复。 “嗯,上次我吻你,是用处罚的名义,这次我吻你,则以道谢为名目。总之,都只是我私心想吻你罢了,我要你做我的情人。”暗玉烟笑着解释,试着让秋无邪明白,他早晚都会是他的人。 “做你的情人?”秋无邪下意识地月兑口而出,随后指尖抵在唇上,眼底有着不明了的疑问。 何谓情人?怎样才算情人?情人是仆人吗? “除了吻,我还想要你。无邪,我要你的心和你的身体,我要你完完全全地属于我,只看我、只陪我。” 闻言,秋无邪更是不懂得暗玉烟的意思。“为什么?” “因为‘爱’,我爱你三百年,也等了你三百年。”暗玉烟深情地又吻上他的唇。他的确爱着无邪,因为他的声音,无邪是无人可取代的。 秋无邪感到晕眩,因为他的声音、他的吻,像是魔咒般渗入他的心。然而他的使命是支撑天地的日光,所以什么是爱,没人教过他,他也觉得不需要,只要尽责就好,他根本不必懂得职责以外的事物。三百年来他都抱持这种想法,也深以动情为戒。他有他的职责,不能有私情,否则天地将会因此而失去平衡。思及此,他推开暗玉烟。 “无邪?” “我不能做你的情人。”他转过身,故意避开暗玉烟的碰触,因为他发现他的心好像有所变化。所以他急着想找回理智。 “为什么?就因为你是日轮?”暗玉烟大喝一声。 “是的,我是日轮,我有我的职责,情爱对我来说只是无用之物罢了。”他仍背对着暗玉烟。 “是不是无用,我自己清楚。” “让我回去吧!”秋无邪无奈地恳求。 暗玉烟怒火中烧,拉住秋无邪的手猛地拥入怀中,一手粗暴地扣住他的下颚,胁迫他面对自己。“看着我!”冷冽的声音隐约可察觉一丝怒意。 秋无邪怒视着他。 “我是天魔,是魔界之王,说话算数,所以你最好记住我的话,无论要花多久的时间,我一定会让你变成我人,无邪。”暗玉烟的吻再度落下,只是这次秋无邪却用尽全力抵抗。 暗玉烟为避免伤到他,手劲故意放轻,却让他乘机逃走。他仅是勾唇一笑,身影随即追上,挡在他身前,扬起手臂。 “走开!”秋无邪摆起架式,准备对付暗玉烟,即使明知不敌,他也要奋力一拼。 “无邪,你我的实力差距不小,别费力,乖乖的留下吧!”他像哄小孩子似的。 秋无邪双拳一摊,金色的光球隐隐可见。 暗玉烟见状,扬眉眯眼,冷冷地望向秋无邪,“你当真要跟我动手?” 秋无邪一言不发地就把金球推向暗玉烟。暗玉烟身开有微晃,轻易躲过秋无邪的攻击,同时他衣袖一挥,便化解了他的金球。正当秋无邪想发动第二波攻势时,暗玉烟已来到他身后,双臂一圈,把他揽入怀中,一手固定他的双手,另一手则捏住他的下巴。 “够了!无邪,你打不过我的,省省力气吧。”一再对他忍让,他却不知好歹,暗玉烟不禁萌生怒意。 秋无邪胸口一紧,他灵力尚未恢复又匆忙动用残余灵气,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他无力地倒在暗玉烟的怀中。 “无邪?”搂着他虚弱的身躯,暗玉烟顺势蹲在地上,“你没事吧?” 秋无邪气得什么话都不说。暗玉烟急得跟什么似的,见他不说话,他也不再多问,马上就用自己的灵气硬灌进他的体内,全然不在乎自己。突如其来的强大灵气让秋无邪顿时好了些,他晓得是暗玉烟救了他,赶忙阻止他继续奉献自己的灵气。 “够了,我好多了。”他虚弱地说。 “别再折磨我,无邪。” 秋无邪闭上眼睛,神情淡漠。惨哪!原以为自己会平静过完一生,怎料竟会遇上这么一个令他无奈的暗玉烟! *** 头疼!还没睁开眼,秋无邪就觉得头好疼,是过度使用灵力造成的吗? “醒来啦,有没有好一些?” 秋无邪闻声睁开眼,就瞧见一个好看的男人坐在他身旁,他记得他是南斋,上次在灵云殿有过一面之缘。 “你躺了两天,天魔急得要死,也不管我还有堆积如山的公文要处理,硬把我拉到日明殿看管你。”南斋的嘴边吟着浅浅笑意。 秋无邪只手撑着,让自己坐起来,“他人呢?” “天魔去帮你采灵果了。你的身体本来就已经受到魔界邪气的侵袭,加上之前你的体力透支,所以需要外力的补充。”南斋收拾自己的器具,准备移驾灵云殿处理公事。若是这样的情况再来个两三次,他绝对消受不了,看来他必须培养个代理人。 秋无邪听了,垂首不言不语,看来有些不忍。 “上次来大闹日明殿的是月轮吧!我虽然不清楚他为何而来,但你晓得吗?他能全身而退绝对称得上是奇迹,都是托你的福呢!” “我?”秋无邪不解地问,他何时有这么大的面子。 “天魔向来公正无私,是出了名的冷夜之魔,对犯错的人绝不假以辞色,唯独放过月轮,这在我们整个魔界是前所未有之事。你说,若非托你的福,那会是什么?” “这!也许是玉烟一时心软,所以才放了月轮也说不定。”喊习惯天魔的名字,秋无邪忘了在外人面前改口。 敏锐的南斋察觉到这点,优喜参半,忧的是天魔属意的对象不是魔界之民,而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日轮。在天界,除了天人、长山太爷与万众山之主外,就属日、月轮的阶级最高,即使他们的寿命只有短短一千年,身分依然高贵而不容置喙。喜的是天魔终于有了托心的对象。身为天魔注定没有姻缘,正因为如此,历届天魔没有一个有过婚约,即使强迫婚娶,后妃也会在新婚当天离奇死亡。 但在天地契约成立后,天魔便得天人允准而有了一次姻缘。所有人的姻缘皆出自于月下老人,月下老人又听命于天人,所以,魔界的姻缘线也是操之在天人。 其实,过去他也曾认真思量过,带一队人马闯上姻缘山捉回月下老人,硬迫他为天魔安排合适对象,但想归想,并无实行。毕竟,姻缘山是天界最为隐密的地方,就算他去了,也未必找得到。 “日轮,我早你两百年出世,虽然来不及参与天地契约的盛况,但对于天魔的脾气,我可是再了解不过。天魔向来不不讲情分,更从没有对人施恩之举,所以‘心软’二字实不在适合拿来用在他身上。但这也不是说天魔没资格担任界之主,平时,他也是满讲理的。”南斋边说边点头。 “南斋大人,你跟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你该知道我来自天界,根本无法待在魔界,我迟早都必须回去的”跟暗玉烟解释无用,秋无邪心想也许南斋能帮他的忙。 南斋洞悉秋无邪的心思,只是笑了笑,“别把脑筋动到我身上来,就算放眼整座灵云殿就属我的职位最高,但也别想要我我去劝天魔,否则只会让我的寿命减短罢了。” 身体不适加上回不了天界,秋无邪看了眼圈在手上的无形锁,眉间是浓浓的愤恨,“他凭什么困住我?他锁住我只会酿成人间的大祸啊!” “不可否认,他对你是特别的,为可不试着接受呢?”南斋隐隐察觉到天魔靠近,遂如此问。 秋无邪缓缓合上眼眸,无奈地道:“我是日轮,注定不会对人动心,就算他把生命给了我,我也不会有感觉,要他别费心,否则只是自讨苦吃。”他是日轮,一旦动情,就会动摇人界的平衡,所以他的心必须恒常,保持平静无波。 “你再想想吧!”南斋又劝他。 秋无邪别过头说:“没什么好想,这是我的职责。” 两人的对话算是结束,未久,秋无邪听见另一道脚步声,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微臣拜见天魔。”暗玉烟衣袖微举,南斋便退出日明殿。 在久候不到暗玉烟的声音后,秋无邪暗暗觉得不对,立刻回头,目光却刚好迎上一颗晶莹剔透的灵果。 “吃吧!你的身体需要它,你可以拒绝我,但不要拒绝它,它是能让你恢复体力的东西。”一个如此温柔体贴的男人,秋无邪怎么也无法想念他就是三千年前引起之战的天魔,也不相信他真是残忍无情之人;因为如今立在他面前的天魔,他的神情是那么的哀伤,是因刚刚听见他的话吗? “不为我,也为你自己。”暗玉烟抿唇含笑的模样狠狠撞击了秋无邪的心,有一股不知名的情絮正快速地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就着他的手指,秋无邪吞下灵果。暗玉烟莞尔,一颗一颗继续喂他,不经意中,秋无邪的舌头舌忝到了他的指尖,刹那间的异样感受在他的体内散开,令他怔仲住。诧异暗玉烟的动作停下,秋无邪舌忝了舌忝唇。 他无心的举动却让暗玉烟情难自禁,身子忍不住稍稍往前倾,垂首轻易地含住他带有灵果味的唇瓣。秋无邪才想后退,却教暗玉烟的手臂给揽在腰上向前使力。两人的动作有点大,不仅翻倒托盘,散了一地的灵果,也碰撞到水瓶,洒了一地的清水。尽避如此,暗玉烟仍然不放手,一直拥吻秋无邪,直到他岔了气,才松手。秋无邪双手撑在地上,喘息不已。 “抱歉,我太冲动了。” 咬了几声后,秋无邪抬起双眸,“为什么是我呢?我有哪点值得你爱护?” 暗玉烟仔细地审视秋无邪,然后勾起他的下巴道:“不是哪一点,而是全部,无邪,我爱的是你的全部。” 秋无邪往后一退,离开暗玉烟的身体,“怎么会呢?我们不过才见第二次面而已,你怎么可能那么快就爱上我?” “不是第二次见面,而是无数次。透过日明珠,我隐约能看见你的一举一动,只可惜没能看清楚你的相貌。无邪,我一直都在你的身旁,只是你不知道。” 原来真的是他!纠结在心底三百年的疑问,今日终于有了答案。默默看着他,伴他三百年之久的人,竟然是他!秋无邪默默不语,到了这地步,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虽不懂情爱,但绝非无心,面对一个想他、爱他三百年的人,他怎么也做不到无情。暗玉烟真的打动了他的心。 “玉烟,我有我的责任啊!”他蹙眉轻道,这是他唯一的借口。 暗玉烟开怀一笑,让秋无邪靠在他的胸口上,“那是我的事,你别担心。陪我就好,别再说要离开我的话。” 尊贵的天魔并非事事万能,秋无邪很清楚,他最后仍是必须返回天界。那么就在这仅有的几天,他会好好学着爱他,以回报他的感情。 *** 偏厅内,南斋一如往常地处理公事,极雷奔照例前来建言,使得南斋不得不使出第一个方法。 “禀南斋大人,极雷奔大人求……”禀告者最后一个字尚未说完,极雷奔就已踏上灵云殿。 南斋老远就察觉到极雷奔的怒气,压根儿不需要通报,就赶紧走下阶梯迎接。“哎呀!极雷奔大人前来灵云殿,南斋实在有失远迎。不过你来也得巧,正好我这里有份工作要交代你。” 极雷奔不悦地表示,“你在说什么,还会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办的呢?你一个人就处理得很好?” 南斋怎会听不出极雷奔又捧又贬的话。“好说,极雷奔大人,事情是这样的,边境有小魔族造反,亟须你这位‘大’将军前去镇压才行哪!”有无小魔族造反,他是不清楚,不过要把极雷奔远调到边疆倒是真的;不把这危险人物调开,灵云殿将不会有一日安宁。 “没有的事吧?你别在哪儿造谣,想把我支开就老实说。”南斋在打什么主意,他一清二楚。 南斋掩面一笑,原来极雷奔也没有自己想像中的好对付。也难怪,他毕竟是陪天魔千年以上的将军,更是参与过之战的勇将,头脑还是清楚得很。 “大人说的是。只不过南斋岂敢谎报,边疆之祸确有其事,我已事先禀告过天魔,天魔也认为大人正是前往镇压的不二人选。”南斋又捧又鞠躬地说道,都觉得自己愈来愈有骗人的本事。 极雷奔眯着眼,不信任的神色坦然呈现,“是吗?我还是亲自去问问天魔的意思好了。” 南斋早料到极雷奔不相信自己,只是他早已算准他会这有这一步。他装出不妥的样子,“这不太好吧?极雷奔大人,你晓得天魔久处日明殿,最不爱有人打扰,我三番两次前去已惹得天魔大人不快,你再去的话,下场可想而知。”说完又扮起低姿态,“倘若你仍不信任南斋而想去求证,倒也无妨,反正你不喜欢南斋已是众所皆知的事,也的确该谨慎从事。” 南斋几句话让极雷奔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天魔的脾气他不是不了解,用不着再次验证。但南斋的话他能相信吗?罢了,谅他也不敢欺骗自己;再说,若是他真去求证,不也显示自己心胸狭窄吗? “好吧!我后天出发。”这是唯一的结果。 眼见计策成功,南斋扬起得意的笑容,双手作揖,“那南斋就在这里先预祝极雷奔大人凯旋而归。” 南斋轻轻扬眉,内心暗想:成了,终于解决了最大的麻烦。 *** 伴随日明珠气息而来的是悠扬的琴声。 秋无邪醒了,但眼眼仍是合上的。他静静听着悦耳的旋律,忆起明心也是弹琴高手,不过两者相较仍有差别。明心的琴声如朝阳般灿烂,让人无法忽视;暗玉烟的琴声却如暗夜下的孤星,显得寂寞。他的音律声声诉情,好似在情人面前的表白,真诚而毫不隐藏真心。要怎么安慰一个孤独的人,他不会,他只会用最真切的方法表达,所以他紧紧地抱住暗玉烟,希望能抚慰他的寂寞。小时候,每当无零难过时,他都是用这个方法来安慰他。他不擅言词,只好以行动表过他的心意。 攸地,琴声停止。暗玉烟的心暖暖地,脸上带着温柔的浅笑,眼底漾满幸福的喜悦。几千年的孤独岁月,他清楚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只有无邪能进驻他封闭的内心,得到一席之地。也只为了无邪,他才敞开心房。那样的感觉,他甚至无法解释个中缘由,就那么的自然,他爱上了无邪,非他不可。 “无邪。”暗玉烟偏过头,与秋无邪相靠,一手在他的手臂上磨蹭,“你……可有一点爱我?” 靶觉到他的身体轻轻一颤,暗玉烟缓缓闭上眼,了然于心。说的也是,不过短短几日,就要他爱上自己!实为荒唐啊,但若是能得到他一分一毫的情爱,他愿为他做尽任何事。 怎样才算是爱呢?秋无邪不懂。他生来就没有情爱的认识,只有博大的慈悲心。天人教他要接受天下众生,众生皆平等;他的心也要平等地分给每一个人,不可有所偏颇。 “玉烟,你要我像接受众生那样的接受你吗?”这是他仅懂的方式。 “无邪,我要的不是那样,我是要做你心中最特别的人。” “最特别的人?”秋无邪随口复述。 暗玉烟牵着他的手,让他坐到自己身前,轻轻地挽起他的秀亮青丝。“我要成为唯一能牵动你的心的人,我要你只想着我、只看着我、只能待在我身边,永远永远,直至我的生命终了,这才是我说的爱。我要你爱我,用你最真的心来爱我,而非同情。” 他低沉的声音如海涛般席卷秋无邪的心,多情的话语余音娴孀,温柔的动作深刻地吸引住他的视线。秋无邪晓得自己已经慢慢的沦陷。可是他有使命,他又该如何向天人禀明呢? “对你,不是同情,但……”他蹙眉,表情带着踌躇。 “但也不是爱情,是吧?”暗玉烟轻易地看穿秋无邪的单纯心思,一抹浅不可察的失落就这么迅速的闪过他紫色眼眸。 秋无邪心一紧,急着表白自己的心意:“不是的,我是真的不清楚你所谓的爱情,但若是你肯教我,我会学得很好的,真的,相信我。” 暗玉烟听了,却狂笑起来,“哈哈!无邪,我真的是对你没辙了,你真是太单纯了。” 秋无邪大惑不解地盯着狂笑不已的暗玉烟,却莫可奈何,他是真的不懂啊! “为什么?”暗玉烟停住笑后又紧接着问,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什么为什么?” 暗玉烟握紧秋无邪的手,贴住自己的脸庞来回摩娑,“为什么要我教呢?这种事谁都可以,不是吗?”他的声音如深夜中朦胧之月,散发出淡淡的蛊惑气息,深深吸引了秋无邪。 秋无邪的心思太单纯,他不消一眼就能清楚他在想什么。正如现在,明知他对自己也有着浅浅和迷惑,他就是仍想听他亲口说出。从某一方面说,他很爱调侃他,尤其爱看他不知所措的窘态。 面对暗玉烟的逼迫,秋无邪开始词穷:“这……你该晓得,我的意思是……唉!你明知道又何必要我说呢!” 暗玉烟眯起眼,深邃的紫眸更为幽暗,笑意更加温柔,“呵!你不说,我怎会明白?说啊!说了我才明白。” 瞧他乐的,秋无邪这才明白暗玉烟是故意的,便心一横地说:“你……好,你要我说我就说,那是因为同情你,同情你等了三百年。所以……那个……”说着说着,他开始语焉不祥。 暗玉烟心疼地搂着他,“我不逼你,你说同情就是同情,好吗?” 秋无邪紧紧抓住他的上衣,“从来就没有人这么思念我,除了无零,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一直是孤独的……” 天人冷冽令人难以亲近,长山太爷是个长不大的老顽单,有事也找不到他商量;无零叛逆成性,他管也管不住。他的身边总是没人作陪,他一直都是孤独一个人。三百年漫长的光阴,仿若眨眼即逝,再回首,他不也是这样度过了吗?只是,若往后的岁月能有暗玉烟的陪伴,也许他就不再感到寂寞。 暗玉烟忘情的抱住他。“从今天起,你有我就不会寂寞的,无邪。” 这一刻里,两颗孤独的星子缓缓靠近了。一个是神、一个是魔,两者看似有着最远的距离,实则早已两相依偎。 “我会永远伴着你,无邪,你有我就够了。” 第五章 姻缘山下 奉月下老人之命下山办事的红娘,嘴里哼着小调,轻松极了。 自从上次不小心闯祸让月下老人禁足后,他的日子就没好过,想见个心上人也下不了山,真是气煞他了!所以今儿个趁治公的好机会,人要去瞧瞧他的心上人,以解近日的相思之苦。 走着走着,山脚下站着个窈窕身影,白纱、白裙,乌黑秀发盘起,插上一根簪子,那还是他送的呢!想来,他的心上人也惦记着他呢。 “明心儿,你有没有想我呢?我可是想煞你了!”红娘加快脚步跑到心上人身旁问候着。 甭灯明心冷眼望着喜孜孜的红娘,也不知怎地,自从红娘在天在万从山上见过她后,就时常来缠着她,往往一待就是好几天,让她什么事也做不成,以至于她对红娘没有好感。 接收到孤灯明心无情的眼神,红娘只是笑笑地不以为意,她不喜欢他,他很早以前就发现到,不过,来日方才,他总有一天必定能打动她冰冷的芳心。 “怎么会想到来找我呢?”他肆无忌惮地伸手搭上他的肩,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怎会轻易放弃接近心上人的机会呢! 甭灯明心睇了眼高她一个头的红娘,没好气地道:“我是来问你话的。” 问话?红娘眯眼诡异一笑,把孤灯明心揽在身前,“问吧。” 甭灯明心静静地站着任由红娘抱着,不过她暗地却把这仇记下了,改日,她非报仇不可。 “我想问你为何月轮要刺杀天魔?”孤灯明心才问完问题,就见红娘眨着眼,脸色刷白,愣了愣。 而后他缓缓退后几步,接着扭头拨腿就跑,还大声喊着:“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明心儿,你可别害我啊!”声音由近而无远,终至不可闻。 甭灯明心冷笑,随即追了上去。看来她守候那么久是值得的。 而之后传来阵阵喊叫“哇!你怎么追来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别害我啊!别……救命啊!”呼救声回荡在空旷的山脚下,看来红娘在劫难逃。 *** 瑶浣儿拎着裙摆莲步轻移,身边还跟着一名女婢。两人穿越灵云殿的偏厅,来到云柳絮的厢房。女婢叩了门,房里传出回覆的声音。 “是我,云柳姐姐,我是浣儿妹妹。”瑶浣儿的声音如黄莺出谷般的悦耳。 房门开启,主仆两人一前一后地步入。正在梳装打扮的云柳絮媚眼一抬,不悦极了。她本想盛装偷偷跑到日明殿去见天魔,没想到却让瑶浣儿破坏,她当然没什么好脸色。“你来做什么?” 瑶浣儿一双翦水秋眸滑碌碌地转了转,就迸出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娇弱的模样看了让人好不再忍心,自恃娇贵出众的云柳絮也不禁为她疼惜起来。 “好啦!别哭了,我没恶意的。”她起身到瑶浣儿的身旁安慰道。 瑶浣儿呜咽着,手巾还不时在脸上擦拭,“人家只是有件事想告诉你,你为何对我凶呢?” “你要跟我说什么?”云柳絮赶紧转移话题。 稍后,瑶浣儿眨着灵活大眼,慢慢道来:“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不怎么喜欢我,因为我们都是天魔后妃的候选者。” 云柳絮苦笑,“没这回事,我疼你都来不及了。”若是让瑶浣儿去找不相干的人哭泣诉今日之事,她的行情必然狂跌,所以她宁愿浪费时间,也不愿牺牲清誉,即使她心中是八百个不愿意,也都必须为了后妃之位而忍下。 “可你讨厌我是没有理由的,因为我跟你不同,我对天魔没有那个意思,也不想做天魔的后妃,云柳姐姐大可放心。”说完,瑶浣儿还呵呵一笑。 云柳絮按捺下喜上眉梢的誉跃感,赶紧问道:“为什么呢?天魔不好吗?” “我也不知道,总之我对他就是没感觉。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是多痛苦的事,我才不想嫁给他呢!”瑶浣儿天真地道。 云柳絮听了心中双是一阵狂喜:“那你为什么要来灵云殿呢?” 瑶浣儿害羞地垂下眼睑,“那个……因为他在灵云殿呀。” “谁呀?”云柳絮更为好奇,魔界里还有谁比天魔更好? “就是南斋大人啊。”瑶浣儿一公布心上人的名字后便赶紧低下头,不敢抬头看云柳絮,所以她错过了云柳絮一脸的错愕与浓浓笑意。 “是吗?”真是天助我也!毫不卖力地解决最强的对手,哈!天魔后妃的宝座她势在必得。 瑶浣儿紧张地看向云柳絮,“不好吗?你觉得南斋大人不好吗?” 云柳絮拍拍瑶浣儿的头,轻声道:“怎会不好呢?真是太好了。放心,云柳姐姐会帮你的。” “真的吗?”瑶浣儿欣喜若狂地握住云柳絮的手。 云柳絮大力地点头。帮!她怎会不帮呢?她会帮到底的,这个小白痴! “那我也要报答云柳姐姐,来,香儿,把你看到的事情全部跟云柳姐姐说。”瑶浣儿头一偏,唤来她的贴身女婢。 香儿微微福身,立刻开口:“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在灵云殿迷了路,走到日明殿附近,听见南斋大人向衬在日明殿的兵将说:好好守护,可别让其他人知道天魔带了一个人住进日明殿。” “什么?日明殿里有外人?”云柳絮微微一惊,难不成除了瑶浣儿外,还有她所不知道的敌手? 瑶浣儿皱着眉道:“嗯,有人偷偷告诉我说那个人是……” “是谁?”云柳絮突然拨高的声音吓到瑶浣儿。 “云柳姐姐,你别激动。”瑶浣儿赶紧安抚云柳絮。 “别管我,快说。”云柳絮咬牙切齿地说。 “就是天界的日轮。”瑶浣儿小心翼翼地说,嘴角还有一丝淡淡的嘲讽冷笑意味。 *** 四千年前 灵云殿的外殿立有高耸参天的四根梁柱,每根梁柱的外围都雕有一只金色的龙,胡须怒扬、前脚握珠,带着让人不敢侵犯的威严。 有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半个时辰,才抵达内殿。灵云殿的内殿呈现出顶天之势,仰头不见顶,四处张望只觉无边际,只有正前方有一座高台与“金龙宝座”。金龙宝座是历代天魔的坐椅,除了天魔,任何人皆靠近不得。因为宝座拥有强大的邪气,灵力不足者一旦靠近,下场就是让宝座吸尽灵力,精尽人亡。 暗玉进入灵云殿,首次见到传说中的金龙宝座,心中的喜悦并没有因此而攀升,反倒是跌至谷底。他其实不懂为何上届天魔会选他们两兄弟来争取天魔的位置,因为暗族一向就对权力没多大兴趣,而他更是压根儿不愿入主灵云殿;但天魔的威令难违,否则倒楣的将是暗族,不想做万世罪人的他只有硬着头皮担下未来魔界的责任。 望了望显眼的金龙宝座,他有着不好的预感。他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到了什么境界,究竟他会不会死在金龙宝座上呢?这点是今天跟着他进来灵云殿的众人最想搞清楚的一件事。他扬扬眉,眼前的众人有一半以上都期待他死,因为他们也有亲人觊觎这宝座。 如果说即位当天就能让贤的话,他绝不吝惜,必定拱手让座,只是魔界有个不成文规定,执掌天魔者必须在寿命终了前才得以退位,这分明就是要他为灵云殿做牛做马一辈子。只见前面的队伍让出中间一条路,恭迎现任天魔就位。 暗玉烟下颚一扬,毫不考虑地笔直往着,接着,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上金龙宝座。所有的人眼睛睁得大大的,就是为了目睹最后的结果。 时间静悄悄的流逝,暗玉烟不负上届天魔的期待,稳坐金龙宝座。就在众人各有所思时,只有暗玉烟心中才明白,他并非战胜金龙宝座,而是与他势均力敌。若是哪天他的气息太弱而维持不了平衡,他知道自己将成为宝座的牺牲者之一。然而,随着暗玉烟的坐镇灵云殿,千年后,他却因为金龙宝座的邪气而改变自己的个性。他的能力大大的提升,邪魅之气也凌驾历届天魔。而在个性丕变后,他益发狂妄傲世,认定只要他想要,没什么得不到的。所以他亲自率兵攻上天界凌云宫,不为别的,就为证实自己不输天人。但最后他却败于天人的明珠之下。 明珠侵入他的身体内,以强大的光之力压下他体内好战、好斗的邪气,让他恢复千年前的无欲无求。魔性气逐渐淡去,冷静之后,暗玉烟睁开眼注视着面前与他各霸一方的天人,在某一层面上说,是天人救了他,但他绝不言谢,遂转身欲走。 “暗玉烟,你真是个异数,从没发生过的事情竟然降临在你身上,你作何感想?”天人轻声问着。 暗玉烟不发一语地继续往前走。 “立个契约吧,作为一个交换条件。”天人又说。 闻言,暗玉烟慢下脚步,终至停住。 “立下天地契约,我就用明珠保你每一千年的平静;顺便,我也允你一个姻缘。”天人笑笑地表示,似乎颇为得意自己的提议。 “我要姻缘何用?”暗玉烟低沉的话语缓缓逸出,他沉静许多,不似之前的霸道狂妄。是的,他想再平静很久了,遭金龙宝座的控制,他怎么也不能平静,所以非常气愤,也想把金龙宝座给拆了。 天人呵呵一笑,“会的,你会想要这份姻缘的。因为这是缘分。只不过不能让你平安得到。如今在你体内的,我也不清楚是日明珠或是月明珠,所以在千年后再订立契约时,你有一个选择机会;一旦选择到与今日相同的明珠,我就把姻缘给你。你要的平静便是我们立下契约的条件,姻缘则是附加条件。” “你以为你有能力控制?”暗玉烟挑衅地问。 “凭我能压下金龙宝座的邪气。”语毕,天人的身影忽的消逝,只剩下远远传来的最后一句话:“你终究会感谢我的,暗玉烟。” *** 暗玉烟闭上的眼睛再睁开时,已回到现实中,秋无邪就枕在他的膝上睡。轻抚他的长发,暗玉烟无限的满足。他极为肯定,日明珠就是当日镇住他体内的明珠,无邪就是天人允他的姻缘。 三千年的时间,他真的等得太久了。轻叹了声,他笑着想,这一切都值得,为了无邪,什么都值得。 熟睡中的秋无邪稍稍移动位置,暗玉烟一时兴起,竟玩起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揉着。他仍没有醒,只在动了动后,握住打扰他的物体后继续沉睡。暗玉烟唇边噙着笑意,另一边手也不安分地玩起他的发丝。 “无邪,等了三千年,我才又选到你……”真是缘分哪!既然天人允了他,他就要定了。 *** 这日,云柳絮领着瑶浣儿来到南斋处理公事的偏厅内。 南斋搓抚着眉际,扯出一抹苦笑,起身迎接,“敢问两位公主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他看了看躲在云柳絮身后的瑶浣儿,心想又是云柳絮有事了。 “你到底何时才要让我们见天魔呢?”云柳絮开口质问。 又旧话重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云柳公主,微臣之前就已说过,天魔正在闭关修炼,不宜打扰,还请公主回去吧!”南斋客气地说。对象是公主尽避他再怎么恼怒,该有的礼节还是废不得。 “天魔真的在闭关修炼吗?”云柳絮冷着一张脸问,这该死的南斋到现在还想骗她。 南斋眼神一凛,口气转劣道:“敢问公主是什么意思?难不在你是怀疑我谎称?”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因为我亲眼看见天魔走进日明殿。”云柳絮理直气壮地说。 南斋不愧是暗玉烟亲点的大臣,即使谎言被拆穿,他也不显露一丝一毫的尴尬之色,反倒继续圆谎:“呵!鲍主说笑了,这怎么可能,真的是你亲眼所见吗?”他加重语气的问,目的是要云柳絮露出破绽。日明殿守卫森严,除非轻功绝妙高超,否则以云柳絮这么一个纤纤女子,怎有可能突破重围呢? “这……这当然是我……”云柳絮原本想说谎,但是在南斋迫人的眼神凝视下,她有些胆怯。 一旁的瑶浣儿赶忙解困道:“云柳姐姐,我就说这招不行嘛,南斋大人如此英明,怎会看不出我们这拙劣的谎言呢?南斋大人,不好意思,是我们真的想见天魔,所以才会出此下策,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胡乱出主意,也不会闹到这地步,真是抱歉。” 之前她嘱咐过云柳絮不可以把香儿卷入,而唯恐她临时改变主意,所以她赶紧收尾,以免坏事。“这事不准有第二次,公主们,请回吧!”南斋下了逐客令。 “是,多谢南斋大人。”瑶浣儿拉着还在气头上的云柳絮直往外走。 离开偏厅后,云柳絮才甩开瑶浣儿的手,“为什么不说出实话?明明就有的事情。” “云柳姐姐,南斋大人可是天魔的心月复,得罪他可不好哪!况且你不想留给天魔坏印象,我也不想让南斋大人讨厌我,所以我们应该从长计议才对,这样才兴地坏了大事。”瑶浣儿冷冷地说。 “也对,我们回去计划吧。” “当然了。”瑶浣儿眯眼一笑,笑得奸诈极了。 只是云柳絮背对着瑶浣儿,所以没瞧见她诡诈的一面。 另一方面南斋忽然对空荡荡的偏厅开口:“要你办的事情办好了没?” 就在此时,一道粉红色的影子翩然现身,轻柔的声音不断抱怨:“真是的,灵云殿这么大,走得我的腿都快断了,什么时候才可以把内外殿合并啊?” “等你当天魔的时候。”南斋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还不快说重点。” “呵!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我的好哥哥。”没错,说话的人正是南斋的亲妹子号称魔界的捣蛋精灵,南镶。 南斋耐着性子又问:“说不说?” 南镶双手往前挡在两人之间,“别这样嘛!好,我说就是。咱们伟大的天魔的弟弟说还轮不到他出手,所以不便前来灵云殿。” “真的?”“当然是真的,你妹妹我哪有胆子欺骗你啊!” 南斋低头沉思了会儿,暗沧海确实说得有理,自己兄长是魔界之王,如果他随意出手的话,只怕会落人口实。嘿,没想到暗沧海想的比他还多,不愧是天魔的亲弟弟,看来他还有得努力。 “回神哪,我的酬劳呢?”南镶大刺刺地伸出手,讨她应得的报酬。没有职位的人在内殿是见不得光的,所以她要的报酬就是正式在灵云殿住下。 南斋展开一抹算计式的笑容,南镶心中一震,隐隐觉得不对。 “好,我就替你安插一个职位,这样你就可以大方地出现在内殿。” 欢喜让南镶选择忽略心中的不安感,急忙问:“什么职位?” “我的随从。”南镶听了,整个人立刻往后一跳,不敢相信地瞪着亲哥哥,他真的在算计她,明知她不想的。 “怎么,不要啊?”南斋看准了妹妹的弱点下手。 “不……我要。”呜,她好可怜,不要却又无法反抗。 *** “嗯……”秋无邪满足地申吟了声,有好久他都没睡得如此熟了。 “要不要再睡会儿?”身旁传来暗玉烟的声音。 秋无邪摇摇头,“我睡了多久?” “两天了,很累?”暗玉烟担忧地问,“你的脸色愈来愈苍白,不舒服吗?” 秋无邪轻轻合上眼眸,不愿显露疲态。他是天界之人,根本适应不了魔界的环境,即使有日明珠相伴,每日喂食灵果,他的体力仍大大不如从前,所需的睡眠时间也是过去的数倍之多。他明知身子已不堪承受,却不想让他担心,因为他已经为他做得太多。能待多久是多久,这是他如今所抱持的想法。他想回报玉烟为他所做的,但仍是接受的比付出的多,也许,他永远都会亏欠他。 “我没事,只是身体有点寒。”他淡淡地表示,试着不让情绪有太多的起伏,而让灵气散尽。 “真的?”暗玉烟轻轻抚上他冰冷的脸庞。 秋无邪重重点头,“放心,我没事。” “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暗玉烟含笑道,眼尾藏了深深的神秘感。 “哪儿呢?” “跟我走就好了。” *** 一名纤纤弱女子莲步轻移地走过灵云殿内的一处荷花池旁。 早躲在暗处的男人瞧见便赶紧现身。“他们已离开日明殿。” 女子不转身地问:“真的?” “放心,我不会给你假消息,因为我们是同条船上的人啊!”男人笑着说道。眼前这不弄到手,他誓不罢休。 “去哪儿?” “回暗海了。” 女子冷冷一笑,“很好。” “你保证这次真的能杀得了他吗?”眼前的女人貌如天仙、心似蛇蝎,让人又爱又恨,所以他怕她会背叛自己。 “呵!赤莽,如果不信我的话,你的性命大概也不长久了,安心等我的消息吧!”女子说完后,笔直地走出荷花池。天魔一离开灵云殿,她就不怕杀不了他。等着瞧吧!她绝对会手刃天魔为亲人报仇。 第六章 暗海,是一个终年累月被深蓝薄雾笼罩的地方。这里的空气相当潮湿,愈接近边界,邪气愈是强烈,灵力不够的人,很容易就容易就让暗海吞蚀;相反地,愈接近中心,邪气愈淡,这在魔界里算是一个特例。 暗玉烟将自己的邪气散布在秋无邪的周围,然后带他进入暗海中心。他想把秋无邪介绍给他唯一的亲弟弟认识。 “天魔回来了!”众人一见到暗玉烟纷纷涌上来,围绕着他们。 “天魔驾临,快去请王出来。”有人一声令下,就见其他人让出一条路来。 暗玉烟把秋无邪拥在身旁,用披风将他保扩得十分周祥,只露出绝美的容貌。迎面走来的就是与他有几千年不见的亲弟弟——暗沧海。他的身形与他一般挺拨,但脸上蓄着胡子,显得粗犷,看上去年纪也大过暗玉烟。 放开秋无邪,暗玉烟走上前,两从相拥,感情自然流露。秋无邪没有兄弟,他无法体会那种千千不见的感觉,但不知怎地,他的胸口一紧,眼眶有些潮湿。如果他与无零是兄弟,也会有这样的场面吗? “大哥,好久不见,今晚可是要不醉不归啊!”暗沧海豪爽地说,眼角瞟到娇小的秋无邪,不过他没开口询问。 “就会调侃我。”暗玉烟想起两人最后一次的饮酒之乐,他却是一败涂地。 “先进去吧!镑位,回去了。”在暗沧海的喝令下,众人都带着景仰的目光慢慢离去。 暗玉烟挽着秋无邪的手,随着暗沧海走入大厅。待坐定后,暗沧海也不急着切入主题,只是淡淡问道:“这些日子还好吗?”仅剩的两个亲人分隔两地,暗沧海是有些恨上届的天魔。 “普通。”暗玉烟淡淡地说。 “是吗?那就好。”暗沧海晓得大哥以简单带过就是不想多谈的意思,他便不再追问。三千年前,当他得知大哥攻上天界时,想去拦阻他,以免铸成大错,却因为当时暗族与外族正发生战乱,他无暇分身。思及此,他依旧感叹不已。 “这次回来,我是带他来见你的。”暗玉烟拉着秋无邪的手,把他拉至身前。 “她是?”暗沧海终于正眼瞧了瞧秋无邪,是个美人胚子。 “他是天界的日轮,秋无邪。”暗玉烟眉开眼笑地介绍自己的情人。 秋无邪含笑地看着暗沧海,“你好。” 暗沧海惊讶地注视着秋无邪,“你”然后转向暗玉烟,“大哥,你该不会再度挥刀天界了吧?这是你的战利品吗?”天界的日轮竟会出现在魔界,难道大哥再次惹祸? 暗玉烟和秋无邪相视而笑。“你想太多了,无邪是天人允我的姻缘。”暗玉烟执起秋无邪的手,贴近自己的唇,印上一吻。 秋无邪回以温柔的笑,两人的恩爱模样让暗沧海看了也不禁动容。 “原来如此。”他这才放心。天人允诺姻缘之事,暗玉烟只让南斋和弟弟知情,绝大多数的人并不晓得。 “我和他不会有婚礼,所以才带他来见你。”暗沧海狐疑地问:“怎么可以没有婚礼?这样会让大嫂委屈的。” “无所谓,我是男的。” “怎么能无所谓……你、你是男的?”暗沧海倒抽一口气,眨了眨眼,显然不相信。 “如果天人的性别没设定错的话,我就是男的。”秋无邪的答话里有股淘气的意味。 暗沧海的嘴原本张得大大的,然后逐渐缩小,再缩小的哦了一声,一副“我明白”的样子。不想再说太多,暗玉烟转移话题:“我累了。” “哦,你的房间还在,我已经命人打扫过,可以进去了。”暗沧海心想,这话还是与大哥私下聊比较妥当。 待暗沧海离去后,秋无邪才说:“你又不累,何必在意我呢?”暗玉烟带着闷气,斟酒自饮,“我不要他发表意见。” “这是必然的,心中坦荡,又有何惧?”秋无邪笑了笑。飞快地,暗玉烟封住他的嘴,不让他再多发一言。 *** 深夜。 “你确定天人允你的姻缘没有错?”房里传来暗沧海疑惑的问话。 “也是我自己想要的。”暗玉烟点头,肯定地表示。 如果说日明珠的灵魂不是无邪的话,他就不会爱上他吗?但他不去想这么钻牛角尖的问题,无论如何,日明珠就是当日镇住他体内邪气的明珠,而无邪便是明珠之主;除此之外,他再多想。 “你会没有子嗣的。”暗沧海提醒他。 “天魔本来就不会有子嗣。无人允我姻缘也只是一时权宜,况且,我对所谓自己的孩子并没有什么兴趣,我在乎的只有无邪而已。”并非他自私,而是历经漫漫千年岁月,他的热情早已渐渐冷却,心也不再有波动。 暗沧海叹口气道:“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加以阻止。”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只想得到你的祝福。” 暗沧海拍拍兄长的肩头,笑答:“现在你不就收到了?” 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声。“启禀王,瑶浣儿公主求见。” “瑶浣儿?咦,是净河的妹妹,她怎么会突然来了?”暗沧海不解,他与瑶浣儿只见过一次面,印象中她是个害羞的孩子,很少出远门。 “是谁?” “就是……真是麻烦,下次再跟你解释。带瑶公主进来。”外头的兵针一领命,便带着瑶浣儿步入偏厅。 “瑶浣儿参见天魔、暗王。”瑶浣儿一身疲惫地跪下。 暗沧海赶紧上前搀扶起她,“别行这么大的礼,我与你两位兄长素有交情,你也算得上是我半个妹子。对了,怎么突然来暗海呢?” 瑶浣儿看了天魔一眼后说:“是这样的,我是天魔的后妃候选者之一,另一位则是云柳公主。云柳公主在听到天魔带着一位女子前往暗海后,就放话说要杀死那名女子,我觉得不妥,本想与南斋大人说明,怕又耽误时间,所以便匆忙地赶来希望能来及得。” 暗玉烟闻言愀然变色,“说,是谁走漏消息的?”任何人敢对无邪不利,他都不会放过。 瑶浣儿赶紧低下头,“这个……我不知道。” 暗沧海赶紧将瑶浣儿护到身后,“大哥,别吓坏人家,她也是好心来通报的。况且云柳公主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怎么伤得了你的情人。” “她……很厉害吗?”瑶浣儿不知死活地开口。 暗沧海搂着她说:“至少不是你们一般女子对付得了的。” “我想见见她。” “不准!”暗沧海尚未开口,暗玉烟已先予以拒绝。 “大哥。”无邪好歹是天界的日轮,能力亦属不凡,大哥未免太小题大做。 “我要带他回去了。”无邪的体力一天不如一天,所以他不愿冒险。 “大哥,对方就是看准你离开灵云殿才想攻击无邪,如果你这时候回去,不就让他身处在危险之中吗?”暗沧海以旁观者的角度分析事件事情。 沧海的话不无道理,暗玉烟私下忖度了会儿,才道:“好吧!不过不准任何人见他。”说完,他便举步欲走。 在他离开前,暗沧海再喊住他:“大哥,由于他的身分特别,你想保护他,绝不单单隔绝就可以,你要好好再想想。” 暗玉烟颔首,旋即离开偏厅。他何尝不明白呢!无邪来自天界,根本适应不了魔界,所以体力才渐渐不支,即使他不说,他也清楚。无邪是日明珠的灵魂,有着纯净的灵气,却在魔界迫人的邪气下慢慢被侵蚀。他十分心疼他的身体,却又万分自私想绑住他,不让他离开自己身边半步。就是因为太爱他、太想每天见他,所以自见了面后,他不再满足于只是无远地凝望,而是要亲手搂着、亲眼望着、亲身感受他的存在。 仰头望着天空中的银白新月,他微叹了口气。他曾翻遍整座灵云殿内的书籍,找不到任何方法能完成他的心愿。他的心情随着无邪日渐消瘦的身躯愈来愈沉重,谁能告诉他该怎么做呢? 就在他烦恼之际,秋无邪抱着一束暗海特产的香花朝他走来。 “怎么了?瞧你神情如此凝重。”秋无邪笑笑地问。逛了几处暗海特别的地方,一发现香花,他想赶紧摘了拿来给暗玉烟看。暗玉烟一蹙眉,随即伸手抱紧秋无邪,以致香花散落一地。 “怎么了?”他贴心地问。 一会儿后,暗玉烟才放开他。 “没事,什么东西这么香?” “是香花,我本想拿给你看,却忘了暗海是你的故乡,这花你应该看过的。”秋无邪羞涩地道。“无邪,我会保护你的,别离开我。”暗玉烟双眸溢满愁绪。 “怎么回事?”秋无邪仍是一脸的不明白。 暗玉烟不语地咬破左手食指,指尖立时渗出几滴鲜红的血,接着,他把指尖在秋无邪的眉心。 “这是我们暗族婚礼的仪式,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妻子,我会永远保护你,不管有什么危险。你存,我存;你亡,我也不独活。” 秋无邪眉间凝聚重重的愁,什么是情、什么是爱,他依旧不懂,但暗玉烟的一切都令他感动莫名。对他,他也愿意以死相许,如果这就是爱,那么,他也的确爱上了他。 “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一直爱着你。”秋无邪给予誓言。 在皎洁之月的见证下,两颗相知相爱的心紧紧相系。汲取无邪的体温,暗玉烟更不想放手了。无论如何,他都要无邪活着! *** 喀的一声。房门遭人开了一道小缝,并吹进淡淡的迷香。 饼不了多久,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闪入房内,随手抽出腰间的软剑,一把晶亮的利刃就呈现在两熟睡的人面前。熟睡的不是别人,正是暗玉烟和秋无邪。 眼见剑就要挥下的那一瞬间,暗玉烟眼一睁,身形快速地翻越,挥袖轻易挡去黑影的猛烈攻势。黑影见机会已失,立刻放弃目的,飞身离开屋内。暗玉烟当然不会放过她,立刻身形一动追了上去。 见暗玉烟死追不放,黑影干脆停下,手中的利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他,而暗玉烟的手中不知何时也多出一把他惯用的剑。在一来一往间,两人均测出对方的实力。黑影自知不敌,本想用声东击西之计逃逸,却让暗玉烟看穿,一剑刺穿她的右胸膛,鲜血立刻冒出。黑影松了手,软剑落地。 暗玉烟抬手平举指向他:“是要我逼问,还是自己吐实?” 黑影冷笑,“哼!暗玉烟,这一仗只是试探罢了,我还会再来的。” 语毕,黑影化作一阵烟消失无踪。分身之术?懂得这种高级术法之人,在魔界中没有几个,究竟会是谁呢?是谁想杀无邪,还是针对他呢? *** 罢使用完日明珠提升灵气的秋无邪,正盘坐在香花稳定心神。 瑶浣儿放轻脚步,缓缓的靠近,岂料,还是被秋无邪发现。他睁开双眼,“你是?” 瑶浣儿不好意思地说:“我是瑶浣儿,你好,我没见过你,你是谁?” “我是秋无邪。”秋无邪毫不避讳地报上自己的名字。 “你不是魔界的人吧?这么弱的灵气,你是天界之人。”瑶浣儿肯定地表示。 秋无邪淡淡一笑,“好敏锐的观察力,是的,我是天界的日轮。” “天界好不好玩呢?”她天真地问。 “还好,若有机会,我可以带你一游天界。” 瑶浣儿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无邪,我能这么喊吗?” “当然。” “你人好好喔!” “好说。” “你怎么会和天魔这么恐怖的人在一起呢?”她刻意地问,心头的恨意跟着缓缓升起。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秋无邪没有丝毫的诧异,好似早明白她会这么问。当瑶浣儿一走近他,他轻易地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杀气。 “怎么看一个人,全赖一颗心。瑶姑娘,你的眉宇间有浓浓的杀意,你想杀谁呢?” 掩藏几千年的心事竟让一个陌生人一眼看穿,瑶浣儿脸上的温和之色顷刻间便让寒冽取代。不过,到了这地步,就算让他看穿也无所谓。 “呵,不愧是天魔看上的人,果然有两把刷子,真不简单。”瑶浣儿冷冷地瞪着秋无邪。 “你为什么这么恨他呢?”瑶浣儿应该是最近让玉烟紧张的事情吧!他怕她对自己不利,才刻意隔离他。 “他杀了我的大哥,光是这个恨,就够我杀他上千刀。不过,我自知能力不足,所以只好对你下手,无邪,你是个好人,但是谁教你与天魔扯上关系呢?”打从看到秋无邪的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他的温柔,但为了报仇,他必须牺牲他。 “你真有这个把握?”秋无邪明知自己体力不足,仍要拼上一拼。 “我的能力是不敌天魔,不表示也就一定输你。”面对体弱的秋无邪,瑶浣儿有着十分的把握。 *** 阴飒飒的冷风吹过相约之地。 暗玉烟挺立着,双手负于身后,闭目养神。稍后,一道人影翩然出现,立在上风处。 “天魔果然守信。”瑶浣儿以云柳絮之姿现身。 暗玉烟紫眸微微一抬,闪着凛冽寒意的目光直直盯住她,“你以为你控制得了我吗?瑶浣儿。” 听见森冷的声音陡地说出自己的名字,瑶浣儿的心着实一凛。“你知道了?” “你有天分,可惜的是你的心太软弱,要是由我来做的话,我不会只把云柳絮藏起来,而会杀了她并毁尸灭迹;否则一旦她被发现,不就功亏一篑吗?再说,你这么一个娇弱的女子居然能千里迢迢地从灵云殿赶到暗海,这份能耐就够让我吃惊。不过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使用你们瑶族的分身之术。”暗玉烟缓缓阐述她的破绽。 瑶浣儿立刻现出原形,“暗玉烟,你不愧是天魔。不过,我不像你这么卑鄙,为了得到天魔之位而杀害人。” 听到瑶浣儿的话,暗玉烟未加以反驳,要怎么说都随她,因为他此刻只在乎一个人,只要他安全,他什么事都不在乎。“无邪呢?” 瑶浣儿嘲讽一笑,随即大笑,“哈!堂堂一个魔界至尊,却爱上天界的日轮,且还是个男人,这消息若是走漏,你想,你的威信还会存在吗?暗玉烟,我要揭穿你的假面具。” 暗玉烟不动声色,不是他下不了手,而是在等,等确定无邪安全月兑困后,他才想收拾这个女人。“你想怎么说是你的事,把无邪还给我。” “想要你的情人回去,很简单,我要你当场在这里自刎,我要用你的鲜血祭拜我的大哥。”瑶浣儿愤恨地说,一想到她的亲大哥让暗玉烟杀死,她就气愤。 “你真以为我会为了他而自裁?” 瑶浣儿心中有万分笃定,“你会,因为他是你的情人,你爱他。” 其实她也感谢秋无邪的出现,否则,或许她一生也发现不了暗玉烟的弱点。暗玉烟抿着唇,稍后,薄薄的唇扬起一个自信的弧度,“看看你的身后吧!” 瑶浣儿转身一瞧,只见暗沧海抱着秋无邪,很快地,两人的身影又消失在她面前。不作他想,她立即再转身,正好看见暗玉烟接过秋无邪。 “无邪。”暗玉烟心中的疼惜之情油然而生。 “浣儿,我也算是你的兄长,虽不知你为何要找上我大哥,但看在我份上,你就收手吧!”暗沧海开始劝说。 瑶浣儿不领情地斥道:“你别插手,不干你的事。暗玉烟,任你怎么叫,他也不会醒的。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暗海的边境,邪气之重可想而知,再加上他又没有这个!”她举起手中之物。 两人看着瑶浣儿高举着发出黯淡光芒的日明珠,暗沧海心想不妙,才想要大哥冷静,可惜为时已晚。暗玉烟心中的怒气已达最高点,压过他的理智!全身更散发出惊人的邪气,使得方圆百里之内的温度骤然下降,更添暗夜中的阴冷。 暗沧海警觉地抬下秋无邪,以免让大哥误伤,又赶紧劝瑶浣儿:“别闹事了,浣儿,快把日明珠还来。”盛怒中的大哥,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个纤纤女子。 瑶浣儿不理暗沧海,迳自与暗玉烟对峙。这一战是生死存亡地关键!无论谁生谁死,都会为这段仇恨做一个结束。 暗玉烟变了。围绕在他周围的气息渐渐冷凝,有种深不可测的恐怖。他脸上似笑非笑,双眼微眯,他的下颚微扬,“是你自找死路的!从没有人能在惹火我后还能活着的,你也不例外。”接着,只见暗玉烟身形向前一移,迅雷不及掩耳地,瑶浣儿的脖子已让他狠狠揪住,像老鹰擒住小鸡般的轻而易举。 “大哥!”暗沧海心惊一喊。如此充满邪魅力量的大哥,是他从未见过的,难道往事又要重演吗?此时的暗玉烟已听不进任何声音,脑中仅剩残忍的本性。“我嗜杀成性,并以此为乐!是你再度解放了我,于私,我该感谢你才是,但我不能违反我的规矩,所以……哈!怕吗?” 瑶浣儿困难地说:“你杀了我大哥,我要报仇。” “你自身难保还想为他报仇,真是不知死活。” 不远处的暗沧海则是在听见瑶浣儿的控诉后,急忙冲到他们身边,“你大哥没死。浣儿。” 瑶浣儿错愕的望着暗沧海。“你只能信任我,浣儿,把日明珠给我、我带你去见你大哥,不要再错下去了。” “你想妨碍我吗?沧海。”暗玉烟低沉的嗓音是绝对的冰冷。此时的处境是极端危险的,现声没有人是暗玉烟的对手,在无法带瑶浣儿逃离的情况下,暗沧海赌上了,他将希望寄托在秋无邪的身上,他把他丢向暗玉烟。他们是生或是死,就看秋无邪对他大哥的影响力。 当暗玉烟见到那张令他震惊的容颜时,直觉地,他舍弃瑶浣儿,顺手接下秋无邪,在碰触到秋无邪的身躯后,魔魅之气缓缓散去,他又重拾他的平静。 暗玉烟温和地望着秋无邪,拿走瑶浣儿手中的日明珠放入他体内。紧张的气氛瞬间化为无形,一旁的暗沧海赶紧带走瑶浣儿,以免她又生事;再说,他也必须尽快处理这事。 暗玉烟眼中只看得到秋无邪而已,另外两人的离去他完全没注意到。良久,秋无邪醒了。 “我又添麻烦了,抱歉。”他怀着歉意说道,没想到他竟衰弱到连瑶浣儿也打不过。 “傻瓜,我这都是因为我的疏忽,你没事吧?” 他浅浅一笑,“无妨,不碍事。” 暗玉烟紧紧搂着秋无邪,晓得他在强颜欢笑。是自己害了他!若非自己一意孤行,事情不会到今天这地步。难道两人真无法厮守? “无邪,我们回灵云殿吧!”秋无邪没有答话,他的意识早已不清。 *** 今日的灵云殿上,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两位请回吧!上次南斋已经说过,天界的日轮不在灵云殿里,你们又何必苦苦相逼呢?”南斋客套地回应。 走了一个极雷奔,两位公主的事情也告一段落,结果又来两个天界之人,怎么着,灵云殿一下子成为观光胜地啦?这么多人来来去去,弄得他头又痛了,偏偏可以帮他的南镶又不知无到灵云殿的哪个角落去,完全不顾他这个大哥的死活。 “日轮亲口说要来灵云殿的。”剑动文星肯定地说。 哦,对方是有备而来的。 “是的,这点南斋并不否认,日轮确实来过灵云殿,但他只停留几天而已,然后他就离开了。”南斋确是照“实”说,日轮的确是离开了灵云殿,只不过他待在另一个地方而已。 一直静静不语的孤灯明心终于开口:“若日轮确实不在这儿,我们自然不会强求,只是明心相信南斋大人必下知晓日轮的去处;如果能够,不请南斋大人不吝告知。” 版知?不就等于要他的命吗?他可不想得罪天魔。 “抱歉,恕在下不是不肯,而是的确不知情,出了灵云殿,所有的事情南斋一概不清楚。”南斋再度拒绝吐实。 护主心切的剑动文星,手按在剑柄上,蓄势待发。南斋毕竟是灵云殿的代理王,自有其威势,见对方有意挑起战端,他也毫不退缩,但仍以天、魔两界的和平为重。 “这里是灵云殿,不是凌云宫,还请三思,别动无谓的干戈。” 甭灯明心浅笑,瞬间化解双方的杀气,“大家都是明理人,既然日轮不在此,我们这就告退。但还请南斋大人转告天魔,日轮是天界重要的仙人,这些日子少了他,已为人间添了不少灾难,还请他他仁慈的放过日轮,不要再增加他的罪孽。还有,日轮本生于白莲花池,无论如休,他都必须回到他的出生地。星文,我们走。” 说完,两人的身影边即消失。 “白莲花池……”暗处传来轻微的喃语。 暗玉烟由暗处步出,手中握的灵果碎了一地。无邪已经衰弱到无法吸收灵果的力量,再留下他,只会是害了他。 “我必须带他回去。”他终于下定决心。 忽地,空旷的大厅传来孤灯明心的声音“有天魔这句话就够了,请天魔不用麻烦,日轮就由孤灯明心带回天界,多谢天魔的照顾,我代日轮谢谢你了。” 暗玉烟听了,赶紧回到日明殿,果不其然,殿内早没了秋无邪的身影。 “无邪……”他大喊,却已喊不回他。 第七章 天界的永裕山上——经过白莲花池的净洗后,菀若再生的秋无邪终于回复他原本的体质,等到休息足够,他终于醒来。 “感觉如何?”因为剑动星文亦有守护凌云宫之责,孤灯明心便代替他一直守在秋无邪的身边。 秋无邪含笑,似不明白孤灯明心的意思。 “前些时候你昏倒了,还记得吗?”孤灯明心试着解释缘由。 “我昏倒了?”秋无邪先是不信,而后想起自己实在太在乎提升能力,遂忘记注意自己的身体,便不再怀疑。 “是啊!休息这么多天,有没有好些?” “嗯!靶觉好多了。”听孤灯明心如此说,秋无邪都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好多了,“多谢你的照顾,天人出关没?除了自己的身体,他最在意的是凌云宫的大小事情。 “在你昏倒的这些日子里,凌云宫发生不少事情。天人是出关了,但不知怎的,无零竟与天人对上,还攻击天人,后来天人竟自贬人间。昨天,无零说要找回天人,也离开凌云宫。” 秋无邪实在没想到自己昏倒期间竟然发生这么多事情,天人自贬下凡?而无零为了天人离开凌云宫?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星文呢?” “在凌云宫镇守,你要快点好起来,凌云宫只剩下你了。” “嗯。” “那我不打扰你休息,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 “明心。”秋无邪唤住正要离开的孤灯明心。 “怎么了?”秋无邪又是蹙眉、又是摇头,好似有苦难言。 “想说什么就说,我们是好朋友。”孤灯明心鼓励道。 再三思量后,秋无邪开口:“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男人,我不记得他的长相,但……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他一直看着我,明心,你想会是谁呢?会是我认识的人吗?” 甭灯明心的脸色微微一沉,随即笑说:“无邪,那是你的梦,我怎么会知道呢?只是个梦,所以何必太在乎,早点休息吧!” “真的是梦吗?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真实,会是梦吗?”秋无邪喃喃自语着。真的是梦吗? *** 听说凌云宫发生这么多事情,秋无邪没有多作休息,当日就来到凌云宫处理公事,而从剑动星文那里,他也听到相同的回答。天人真的自贬凡间,无零也追去了。这样的事的确是凌云宫里的一大要事,几乎人人都在谈论,那么,当时为何不叫醒他呢?发生那么重大的事情,他们竟然没有一个来叫醒他,真的是他太虚弱吗?唉!秋无邪无奈地叹口气,心头多了新的担子。 “日轮,要不要回去休息?”见他摇摇欲坠的模样,剑动星文于心不忍。那日他们回来后,孤灯明心就执意要消除秋无邪的记忆,他本不肯,当他听了孤灯明心的理由后,他也不由得赞成消除秋无邪的记忆。 “不了,休息太久,公事一堆,处理完再说吧!对了,知道天人的去处了吗?”天人是凌云宫的支柱,他必须掌握他的确切行踪。 剑动星文摇摇头,“天人有意把自己的气息隐藏住,我们动用所有的力量也找不到。” “你去休息吧!星文,最近你也辛苦了,这里有我就可以。” “是。”剑动星文又悄悄退下,秋无邪逐渐隐入沉思。 白莲池内依旧缥缈纯净,莲花台上一尘不染,花碟相互嬉戏,这里的景致依然如故;但不知怎地,他始终觉得心底有种怅然之感。自他清醒后,他的心就变了,少了以往的沉静恬淡,反而多了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要他说明,他也难以形容。只觉得有一种忧伤的情绪占满他的心房。 “无邪……”伴着微风的传送,秋无邪的耳朵里好似听到遥远的呼唤。他的目光向四周梭巡一会儿,失望的神色轻易可辨。是谁呢?这呼唤的声音为何令他如此哀伤?脑海里有抹淡淡的人影,但他看不清楚。 “无邪……”一颗晶莹的泪珠由秋无邪的眼角滑落,他伸手触模,简直不敢想念他竟然会掉泪?那道声音又在喊他了!莫名的呼唤令他神思不属他闭目捣住耳朵,狂吼:“不要再喊了,不要再喊我了……”过度的激动,他身体微微一软,倒在莲花池旁的女敕草上。到底是谁在呼唤他?这是他昏倒前的最后意识。 *** 再醒来,他人已在永裕山的个人住处。 秋无邪缓缓坐起身,想着是谁抱回他,他猜是星文。半垂眼睑,空气中隐约有着淡淡却熟悉的香气,他认得,那是他的日明珠,他与它是一体的。可怎么会呢?他的日珠不是在天魔那儿吗? 就在秋无邪疑惑之际,身旁的一点声响惊动了他,他连忙转头,骇异地看到自己的床上竟然多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他身形高大,瞧他曲膝弓身的样子,显然这张床不适合他。他的穿着十分简单,一件式的外衣掩盖不住伟岸的胸膛,他侧脸面向自己,均匀平缓的呼吸声显示他正在熟睡,且睡得很沉。他的身上有他的气息,但是他从未见过他,他是谁呢? 秋无邪仔细盯着陌生人的脸,久久过后,他觉得自己好像曾在何处见过这陌生人,不过他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最后他唤醒陌生人问个清楚,但看着他恬静的满足的神情,他想放弃。可,没一会儿,他决定叫醒他,原因无它,因为陌生握住他的手,怎么也扳不开。 “醒醒。”他轻柔地唤。 他眼微抬,视线停在秋无邪的脸上许久,然后含笑的扑倒他。 “你!”秋无邪尚来不及说话,唇就让陌生人大胆地封住。过后。 “无邪,我很累,让我睡一下好吗?”他才开口,秋无邪马上知道他就是一直呼唤他的人,因为他喊他名字时的语调一模一样。 “你是……”他们认识吗?还来不及问出口,他已趴在他身上再度入睡,模样看来好似极度疲累。体贴的秋无邪决定都等陌生人睡饱后再谈吧! *** “什么?”一声怒吼震得底下的人个个人心惶惶。 “南斋大人,您别生气。”通报者脚软的快站不住,第一次看见温和的南斋大人发怒,他相信没人不怕的。 南斋皮笑肉不笑地,“你再给我说一次。” “这个……今天早上,我发现日明殿没有结界,所以便……”通报者吞了吞口水继续说:“便大胆走进去,结果发现……”通报者已经说不下去,他看南斋大人的脸色也愈来愈难看,虽说他不懂,但他若要踹他,自已也不能闪。天!谁来救他月兑离苦海,他只不过比较倒楣,巡逻的时候刚好碰见罢了,又不是他的错。 “发现什么?”南斋的声音微微提高。 “发现天魔大人与日明珠都不见踪影,在日明殿里却多出个‘梦镜’”,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通报者决定速战速决。 “梦境?很好。”坏消息再度使南斋的脸色更难看,令人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天界的孤灯明心因手中的孤灯可随意穿越天、魔两界,魔界也有梦境具有同等功用。如今梦镜出现在日明殿,天魔与日明珠却形迹涉茫,情形可想而知,必定是天魔吞下日明珠,好让日明珠压制他的邪气,以便待在天界。天!怎么麻烦的事总是连续不断?一桩接着一桩,好像永无止境似的。“南斋大人,请问我可以离开了吗?” 南斋手一挥,要通报者与其他人离开偏厅。天魔要走,没人拦得住,不该怪罪其他人。早先晓得天魔在送日轮时,他就该提防天魔可能会为了日轮而独闯天界,这是他的错,错在他疏于防范。这下该怎么挽回呢? *** “我们认识吗?”陌生人醒来后,秋无邪马上问他。 他的眼神似有不解,“无邪,你忘了我吗?” 秋无邪蹙眉,歉然地道:“我真的不认识你,我们是否见过呢?” “我是暗玉烟,你真的没有印象?” “暗玉烟?”念着名字,秋无邪再度否认。 “该死的,他们竟敢!”暗玉烟咒骂着。 “我们应该认识,否则你不会这样生气。”秋无邪根据他的举动猜测。 “我们当然认识,而且十分熟悉。”且不谈他们消去秋无邪记忆之事,暗玉烟决定先唤醒他对自己的感情。 “到了什么地步的熟悉呢?”秋无邪愈看暗玉烟,愈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到这个地步。”语歇,他的唇停在秋无邪的唇上。这是吻,秋无邪直觉地就想到,而暗玉烟不是第一次吻他了。 “你怎么能吻我?” 暗玉烟笑了,至少他不是真的什么都忘记。“因为我们是情人,你说你爱我的,你都忘了吗?” “我……”秋无邪一时语塞,他们的关系竟是他料想不到的,怎么可能呢? “是啊,我们是情人,很相爱的那种,你存、我存、你亡、我不独活。”他说着他们的誓言。 秋无邪还是一动也不动地,但暗玉烟的誓言让他有种莫名的感觉。“我们真的是……” “是的,你是我的。” “为什么我不记得你?” 为什么他会没有他的记忆?暗玉烟苦笑,“他们不想让你受伤害。” “谁会伤我?” “我,因为我是魔界的人。” “不可能的,你身上一点邪气都没有。”暗玉烟身上只有和他相似的灵气。 暗玉烟握着秋无邪的手,让他贴在自己的胸膛前,“有没有感觉到啊?” 听着暗玉烟的话,秋无邪稳定心神去感应,结果他发现有一个脉动是和他相同的。 “日明珠?它不是在灵云殿吗?你真的来自魔界?”秋无邪惊诧地问。 “嗯,你怕吗?”秋无邪诚实地摇头,他不怕暗玉烟,虽然他对他仍一无所知,但他就是不觉得害怕。 “我们是在哪里认识的?” “日明殿外,你是来救月轮的……”对于他们的相识,暗玉烟娓娓道来。在叙述之中,暗玉烟始终都没放过秋无邪的任何表情,他不要他怕自己。听完后,秋无邪终于弄清楚。 “你真的是天魔?” “当然,如假包换。” 秋无邪看着暗玉烟,“明心跟我形容过你。” “说来听听。” “没什么好说的,因为如今在我面前的根本不是如她所形容的人,我觉得你是个好人。”秋无邪坦然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听到情人衷心的称赞,暗玉烟忘情地再度吻上他。秋无邪却推开他。 “怎么,不爱我吻你吗?” 秋无邪脸红地说:“不是的,只是有点儿不习惯。” 暗玉烟莞尔一笑,调侃道:“没失忆前,你可没这么害羞呢!” 秋无邪羞得垂下头。 暗玉烟把他拥入怀里,“无邪,别再离开我。” 面对陌生的暗玉烟,秋无邪本该保持距离,但在他的柔情攻势下,他守不住自己慢慢靠向他的心。他晓得暗玉烟没有欺骗自己,他们是真的认识。 “玉烟。” “什么?” “你不能待太久的。”他提醒。 暗玉烟相当清楚,他是堂堂魔界之尊,若是在天界遭净化,要教整个魔界的面子往哪里摆呢?所以过些时候!他非回去不可,就如同无邪一样,他们都无法久留在对方的世界中。难道神与魔终究没有结合的一天吗?不,他绝对不会屈服的。 “无邪,我会再带你回灵云殿的。”他保证。 “不行,既然我回到凌云宫,我就无法再抛下我的职责。”他才离开几天,凡间就因为他而受尽苦难这次他绝不能再弃他们于不顾。 “那你是希望我留下来?”暗玉烟反问。 秋无邪摇头,他不会那么自私。 “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满意呢?告诉我。”暗玉烟急切地问。 “我不知道。” 暗玉烟紫色的眼眸透露出些微忧郁,“那就罢了,我再陪你几日吧!”之后,再让他慢慢想办法。 *** 他一直在睡,睡得很沉很沉,几乎让秋无邪以为他不会再醒了。是日明珠的关系吧!日明珠能克制住暗玉烟体内的邪气,但他也必须以自身灵气阻止日明珠与天界的圣气过度净化他,所以他很疲倦。再大的声音都吵不醒暗玉烟,秋无邪遂吻他,并吸出他体内的日明珠。 半刻钟后,暗玉烟在秋无邪的臂弯中缓缓清醒。“我怎么了?” 秋无邪笑了笑,没想到抱着他的感觉竟是如此幸福,“没发觉你的身体轻盈许多吗?” 暗玉烟顿了下,“日明珠?”体内没有日明珠压制,他觉得好多了。 “我取出来了,这里让我布下结界,别担心。” “谢谢。” “跟我道什么谢呢,要不要再多睡会儿。” “天人呢?我察觉不到他的气息。”这次来天界,他另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找寻出能让无邪成为魔界子民的方法。 秋无邪眉头略皱,“天人他……”他一五一十地告诉暗玉烟。 没想到他还是迟了一步。在魔界,没有任何人可以帮他,而今他连仅剩的希望也没了。暗玉烟绝望了,神、魔之别,他是怎么跨越不了这道界线,除非他愿意舍弃他至高无上的尊贵,当个平凡的天界之人。 “无邪,如果永远待在这里呢?”无邪不能久留魔界,否则会烟消云散,那么只好他留下。 “倘若你要我在往后的生命里都对你存有歉意,那你就如此做吧!”秋无邪淡淡的表示,话里竟有强烈的反对之意。 暗玉烟握着他的手,不知该说些什么。 “睡一下吧!我陪你。” 日明珠能克制他体内过剩的邪气,他不能一日没有日明珠在身边,虽说无邪本身也有这能力,但他总不能成天吸取他的灵力吧!再者,一天找不到让无邪成为魔界子民的方法,他就不能长留无邪在灵云殿。要无邪,又要他毫无损伤地跟着自己,他要怎么做才能一举两得呢? 第八章 在秋无邪的带领下,暗玉烟重回三千年的旧地——白莲花池。 当年,他就是在这里与天人对峙三百年,一时失察而败阵。而对于那次的之战,他仍记忆犹新,好似昨日才发生般的熟悉。 天界有白莲花池,可以净化邪气,提升仙气;魔界也有一潭寒池,能够增强邪气,洗去仙气。思及此,一个想法极快地掠过暗玉烟的脑中。如果让无邪泡在寒池中,他会不会如他所愿地变成魔界子民呢? “无邪。” “嗯。” “跟我回灵云殿。”暗玉烟再一次要求。 秋无邪不来不及回答,别人就代为接口了。 “他不会答应的,无邪是日轮,是天地的两大支柱之一。”答腔的是来探望无邪的孤灯明心。 “明心。”秋无邪没料到此时明心会来看他。 “孤灯明心,你想再一次的阻挠我吗?”暗玉烟平静的声音里有股让人无法忽略的杀意。 甭灯明心浅笑,“好一个尊贵的天魔,你是在恐吓小女子吗?” “我不会恐吓,一向都以行动优先。”暗玉烟再度放狠话,为达目的,他会不择手段。 秋无邪不愿两人相斗,赶紧说:“你们别斗了。明心,你放心,我不会随意离开凌云宫的。” “无邪,你是注定要跟我走的。”暗玉烟霸道地表示。 甭灯明心掩一笑,接着道:“在走之前,先听我说吧,无邪,你想不想知道无零为何要攻击天魔?” 她猜测天魔已将事情都告诉无邪,于是她开始设下陷阱。秋无邪已经失忆,对于自己曾执着的事情不再那委清楚,不过他依然想知道,是什么样后理由让无零想杀害天魔。 看见秋无邪点头后,孤灯明心挑挑眉说:“无零是为了你才去刺杀天魔的。” “为我?什么原因?” “这就要从头说起。你应该清楚天地契约吧?这个约定能保持天、魔两界千年和平,也让天魔得到姻缘。天人曾允诺要给天魔一个姻缘,只要往后他能再一次选中在之战时克制他体内邪气的明珠即可。没错,这次天魔挑到相同的明珠,但天人却想了三百年仍找不出适合天魔的人选。之后,天魔的姻缘线牵定,可惜的是并非出自天人之手,而是红娘粗心大意所导致。为了不让你牺牲,无零选择刺杀天魔。无邪,天人在无可奈何之下只好选择你,你只是千年和平的牺牲品罢了,你有所选择的!离开天魔吧!”在天人离开凌云宫前,她曾找过天人问起,所以来龙去脉她全知道。 牺牲品?姻缘线?秋无邪一时头痛欲裂,不禁弯。 暗玉烟赶紧抱住他,“无邪?” “只是牺牲品……”他喃喃自语。 “无邪,不要这样,是我选择你的,你不是牺牲品;对我来说,你是我的唯一啊!”暗玉烟扳过秋无邪的脸庞,强逼他正视自己。 秋无邪抬起无神的双眸冷然地注视着暗玉烟良久,随即他举起手轻轻推开他,“你走吧!至于姻缘线,我会请月下老人剪断的。” “无邪!”暗玉烟没想到秋无邪会对他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走吧!”秋无邪背过身,再次赶他。 暗玉烟抓住他的手,反转过他的身体,怒问:“你真要我走?”在他做了这么多努力后,无邪对他仍这般无心、无情吗? “你不走,难道要我离开?”秋无邪继续用话伤害暗玉烟。 “你真如此无情?”暗玉烟紧揪着眉,层层的恨意涌上心头。 “我本无心,又何来的情呢?那些不过是你私自加诸在我身上的。” “想舍弃了?”暗玉烟握着他的手慢慢松开。 秋无邪的目光冷冷扫过他忧郁的紫眸,“太沉重了,我想过我最初的生活,你也有你的,不是吗?” 听着秋无邪冷然无情的话,暗玉烟终于死心。“如你所愿。”留下一句淡如轻风的话,他无声无息地消失。 终于,一切都归于原点。 “无邪,你……”望着秋无邪失神的背影,孤灯明心清楚他已恢复记忆。 “明心,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 “你真的动情了?” “明心,放心,都过去了。” 甭灯明心无奈地离开去,她觉得自己似乎错了。姻缘线又如何?无论是谁,若无姻缘线的牵引,能有姻缘吗? 明心的话影响不了他的心志,他不过是想到两人之间的重重困难罢了。就是因为十分清楚玉烟不会轻言放弃!所以他才硬逼他离去,断了念头,要他全心全意善尽天魔的职责。一切都是为了他,所以……眼眶内温热的液体又涌出来,秋无邪咬着牙,却怎么也忍不住情绪激动。不该动情的,无欲无求的生命里忽然多出一个深爱自己的人,一颗心都因为他而骚乱不已,秋无邪真的不晓得该如何才能重回过去的生活。剪断姻缘线、切断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样就能回到过去吗?遥望姻缘山的方向,秋无邪有了新的决定。为他、为他自己,更为凡间被他拖累的苦难百姓。 *** 姻缘山—— 在一阵千辛万苦后,秋无邪真的找到牵走他与暗玉烟的姻缘线了。他执起牵引两人缘分的红丝线,一时千头万绪,不知所措。记得红娘说过,要切断姻缘线有三种方法,第一种,需要月下老人的红线刀;第二种,必须两个有缘人中其中一人身故;最后一种就是从其中一人的身上硬扯下姻缘线,牺牲他的姻缘。前两种行不通,秋无邪决定采用第三种方法。无妨,他本来就不需要姻缘线,至于玉烟断裂的姻缘线,就等天人回来之后再帮他牵吧!是谁都无所谓,只要幸福就好,这是他的期望。 打定主意后,秋无邪的手颤抖地放在姻缘线上,良久,他仍动不了手。真要将两人的感情一并扯断吗?想起之前的点点滴滴,秋无邪挫败地跪坐在地,他——狠不下心啊!他爱玉烟哪!为什么是这种情况呢?两个有着最极端背景的人,却要他们一起,是谁想折磨他们呢? “玉烟……告诉我该怎么做才好?” “日轮,你怎么来了?” “月下老人,抱歉,是日轮私闯姻缘山。” 月下老人抚着长长的白须,微笑道:“无妨,这里又不是什么禁地,只要不乱动,我很欢迎所有人前来参观。” 秋无邪一愣,手立即松开姻缘线。“我……” “我懂、我懂。很难抉择是不是?”月下老人又模了模长须,一副“我明白”的样子。 “你知道?” “这种事情,我老人家再清楚不过,怎么瞒得过呢?日轮,你还太年轻,对于情爱的事情,你的认识太少了,怎么,天魔还没教会你吗?” “这都是红娘的无心之过所致。”他苦涩地说,若是当时红娘没有疏忽,或许他们两人就不会有交集。 “呵呵!看来你当真在意,何不换个角度思考呢?不是红娘的无心之失,而是你们的缘分到了。” “缘分到了?” “嗯,要找一个适合天魔的人不容易,先前我很自责让你遇上这等麻烦,但后来看开了,或许真的是你们的缘分也说不定。两个本来都没姻缘的人居然凑上一块儿,呵!算得上美事一桩哪!” “神与魔怎会有缘呢?”他想看开却做不到,因为横隔在他们蹭的阻碍实在太多。 “天意、天意。”月下老人重复道。 倘若是天意,就请给他一个明示,让他找到未来的路,继续走下去。 “日轮,顺其自然,一切自有定数。”定数,何谓定数呢?他是仙人,也都无法决定自身的未来,又何来定数呢? “姻缘线断,牺牲的只有我的姻缘,如果能让他不要轻易冒险的话,我愿意。” “日轮,三思、三思,值得吗?两个相互倾心的人,单方面的决定只会造成永难磨灭的痛苦,天魔会永遗恨你的啊!”月下老有苦口婆心地劝道,希望日轮改变主意。 从任何方面看来,他们两人都是没希望的。秋无邪的目光紧盯着手中的姻缘线,一瞬也不瞬地,手缓缓扬起…… *** 最近,灵云殿里喜气洋洋,原因无它,正是天魔要娶后妃了。瑶浣儿是刺客,自然在后妃候选者名单中除名,删除之后剩下的云柳絮就是唯一人选。 天魔首次有后妃,灵云殿的人都各自忙着张罗婚礼所需准备的物品。新娘云柳絮也在妆扮,等待今晚的婚礼,等待她的胜利。新郎却在日明殿内独饮。紫金盒开着,露出日明珠的光辉,暗玉烟一边饮酒、一边注视着日明珠。蓦地,他心一横,伸手拿起日明珠想摔碎它,可手停在空中,动也动不了;最后,他咬着牙又放下日明珠,合上紫金盒盖,想眼不见为净,却无法忽视自己伤痕累累的心。 他好累呀!等了三千多年却是这样的结果,当初为何要允诺他呢?给了他希望又让他破灭,是谁想折磨他?姻缘线应该断了吧?暗玉烟抬头,看往凌云宫的方向,他应该又在白莲花池旁修行了吧?如果姻缘线真断了,为何不将自己对他的记忆一并取走,要他留着伤痕有何用处呢?什么都忘了最好。 暗玉烟再度狂饮,酒一杯一杯地下肚,只是,这酒解得了他暂时的愁,却解不了他永远的相思之苦。看着他们去暗海前从秋无邪腕间取下的无形锁,他想起了那些天的相处时光。 “为什么?无邪……”他声音沙哑地低喃着秋无邪的名字。 “天魔。”南斋恭敬地跪在地上,“时辰到了。” 当天魔一回来说要迎娶后妃时,他就认为不妥明知天魔深爱日轮,却要借迎娶云柳絮来忘却相思苦,他很不能赞同。 暗玉烟放下酒杯,“不差这一时,出去。” “天魔。”南斋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鼓起勇气道:“你不能再这么任性,你已经有三百年不到灵云殿,现在又为了天界的日轮这般消沉,你……彻底让我失望了,请振作。” 暗玉烟轻哼了声,明知南斋说得有理,但好歹他可是魔界之尊。他冷笑,“要不,这位置让你坐好不好?” 南斋不敢相信这等荒唐话会出自天魔之口,“天魔?” 暗玉烟自嘲一笑,“哈!你自诩了解我,但又真了解多少呢?我从不想要这位置的,你知情吗?相必不知,毕竟你才出生几百年而已,而我则已度过几千年的岁月。这之中不乏有人要刺杀我、觊觎我的位置,我只有以杀戮来过日子;千年下来,日复一日。我厌倦了,你晓得吗?只要有人愿意,我就让位,我说我不负责任,或是消极反抗都行,我真的累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无邪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平静,只要待在他身边,我不能寻回早已失失去的热情,是他给了延续生命的希望,是他救了我!我在等待的人一直都是他,除了他,谁都进都进不了我的心中,这些你能懂吗?”他的心有着最沉重的悲哀,生命无尽期真的好吗? 南斋哑口无言。 “出动吧!我会到场的。” “是,天魔。” 不久,阵阵香气蔓延整座日明殿。 甭灯明心白色的俏影缓缓现身,她手中中孤灯的光芒照在暗玉烟的身上。“恭喜,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 “哦!就谈这个?”暗玉烟冷言以对。 面对暗玉烟的冷淡,孤灯明心顿了顿后道:“无邪病了。”她期待这四个字能激起暗玉烟的情绪。 丙然如她所料,暗玉烟的眼神微微一动,只是这担忧的情绪随即又让他掩饰过去。“然后呢?我这里会有良药吗?” “他一直喊着你的名字,他病得不轻,我希望你能念在之前的情谊去探望他,让他快点好起来。”孤灯明心为了好友诚恳地拜托。她晓得是自己做得太绝,所以想借此弥补无邪所遭受的伤害。“哼!我们之间已没有任何关系,既然知道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就别来打扰,请回吧。” 甭灯明心眯了眯眼,一面揣测暗玉烟的话里有几分真实性,一面拿出一只白玉瓶放在地上。“这里面是白莲花池的池水,喝下后可让你的身体暂充满仙气,比日明珠温和多了。” “我说请、回。”暗玉烟气愤孤灯明心的态度,好似认定他会去一样。 “天魔,这是你最后能见无邪的机会,因为他……他快……”孤灯明心支支吾吾地。 暗玉烟别过头,故意不看她,假装不受她干扰,无奈他的心早背叛了了他。无邪怎么了?为何孤灯明心还不快说,他急死了? 甭灯明心见暗玉烟不愿听,遂掩面语塞,故意吊他胃口,“抱歉,明心失态,先告退了。”说完话后,孤灯明心随即消失于日明殿。 “孤灯明心……”起了头,又不告诉他下文,使得暗玉烟更加担忧。 *** “玉烟……”殷切的呼唤,声声打动伫立在一旁的人。 看着床上痛苦万分秋无邪,暗玉烟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置在唇边,“无邪,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陪你。” 秋无邪勉强睁开双眼,注视眼前朦胧的模糊影子,“玉烟?” “是的,我在这里。” “我在作梦吗?”秋无邪扬唇苦笑。若是梦,他宁愿就此不醒。 “不是梦,是你呼唤我的,不是吗?”暗玉烟伸手按住秋无邪的前额,用他冰冷的温度来降低他身体的热度。 秋无邪满足地申吟了声:“好凉。” “舒服?” “嗯。”暗玉烟当下解开彼此的衣物,让两人袒裎相见。缓缓地,他压上秋无邪的身体,用他全身的冰冷来帮他降温。 “玉烟。”秋无邪根本没法子思考,想也不想地就环上了暗玉烟的脖子。 暗玉烟为两人盖上被子,“不会再要我走了?” “不要走,不要离开。”秋无邪以为暗玉烟要走,死命地抱住他,不让离开半步。暗玉烟亲吻秋无邪光滑的额头,他的脸颊、他的唇、直到他的脖子。月光无暇,照在两人身上。 而另一方面,在秋无邪房外—— “凭我们难道医治不了无邪?”剑动星文不解孤灯明心前后矛盾的行径。 “星文,我们只能治好无邪身体的伤,却医不了他的心病。先前是我太过莽撞,既然天人不加以阻止,自有其用意,而我却任意妄为。”孤灯明心有感而发地说道。自以为是无邪的好友,却做出让他不快乐的事情,她感到惭愧。 “你想,有谁能帮助他们呢?” “魔界有无能人,我不清楚,但天界只能找长山太爷了。” “要找长山太爷谈何容易,比找天人还麻烦。”长山太爷是天界有名的老顽单,到处云游,没有定性。 “只能试试了。” *** 淡淡的邪气惊动了向来浅眠的秋无邪,他坐起身才发觉暗玉烟与他同榻而眠。 “玉烟,你怎么在这里?”糟!要是让人发现魔界天魔在此,凌云宫肯定要有一场骚动。 暗玉烟亲吻秋无邪的脸庞,懒懒一问:“怎么,我不能在这里吗?” “会被发现的。”他焦急地说。 暗玉烟一派优闲地趴回秋无邪的身上,“无妨,他们早就设好结界。” “他们?” “孤灯明心来找我,要我来看你,还……罢了,没什么好说的。”哼!他们真算准他会过来,为了怕他不来,还故意造谣,真是好样的。 “怎么会?”明心不是不要他们在一起?怎么会主动要求玉烟来看他? “不必多问,咱们来说说昨晚……”暗玉烟充满坏心地想调侃秋无邪。 想到昨晚,秋无邪脸上有抹淡淡的红潮,“不要说。” “那我们用做的好了。”语毕,暗玉烟猛地压住秋无邪。 “啊!”秋无邪大喊一声,却来不及阻止。 此时,门外却传来干咳声,“天魔,你该离开了。” 暗玉烟听到是孤灯明心的声音,无力地倒在秋无邪的身上,孤灯明心这女人总是故意找他麻烦。 秋无邪却有一种得救的感觉,他轻吁一声,“你是该走了。” “天魔,请不要忘记你在灵云殿里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孤灯明心提醒他昨晚的婚宴,也蓄意不让秋无邪知情。 “事情?难不成你丢下灵云殿的事情跑来看我?”向来公私分明的秋无邪,无法认同有人公私不分。 “不爱我来?”暗玉烟挑挑眉问。 “不是。”秋无邪想也不想地月兑口而出。 暗玉烟一副“我就知道”的满足样。“只是小事情,我会尽快处理完毕。”暗玉烟拿起秋无邪的衣物为他披上,“好好养病,下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希望看见你的笑容。等我,我很快便会来接你的。” 秋无邪缓缓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吻,并道:“如果说事与愿返违,我希望你能娶妻。”暗玉烟回吻他,“不会有那么一天。” *** 暗玉烟从离开后,自此音讯全无。秋无邪在天界担忧不已,他无法分身,尽避心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依然不能有所行动。 最后,在孤灯明心看不过去的情况下,亲自到灵云殿一探究竟,才发现灵云殿已发生内乱。原因是日明珠被偷。日明珠被窃,这在灵云殿是何等大事! 天魔在没有日明珠的帮助下,邪气慢慢压过他的理智,有一半以上的兵将乘机威胁南斋,必须让天魔不再受日明珠的控制,成为真正的魔界之主,率领他们再度攻上天界。 当时天魔正以体内残存的仙气对抗金龙宝座的邪气,无暇分心于众兵将的反叛。南斋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只有让天魔浸在寒池里,一来暂对兵将有所交代,二来是让暗玉烟体内的正邪之气能得到平衡。至于他,则心于寻找日明珠的下落,以及调查是煽动这场叛变。既然极雷奔已离开灵云殿,他只好由他的亲信里开始控查,且他也深信必定是极雷奔手下玩的把戏。 甭灯明心带回的消息让秋无邪忧心忡忡,暗玉烟一旦失去日明珠失去日有珠的压制,想必他体内的邪气将难受控,他很想帮忙,却使上不力。 “星文有没有消息回覆?”他们兵分两路,由剑动星文去失踪已久的长山太爷,而孤灯明心则留在万众山的书库里查询线索。 秋无邪摇头苦笑道:“明心,我有不好的预感。” 甭灯明心严肃地望着秋无邪,“不会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希望。”他也期望如此。 *** 灵云殿上聚集不少人,大伙儿都是听说有奖赏才来的,但是为了什么奖赏,就没人知晓;只听说是南斋大人要悬赏,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些人就是来当勇夫的。 南斋立在台阶下俯看底下的人,看聚集得差不多后,他开口道:“我相信各位非常清楚最近灵云殿发生了一件大事,应该不需我多作说明吧?” 众人一致默然以对,你看我、我看你,心知肚明。 “既然没人要发问,我就明说。是谁偷走日明珠的,我已经有底了,但我今日并非要追究此事,而是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我现在给你两条路选择,一是现身说出日明珠的下落,我南斋可保你的性命安全;第二条是私下告诉我,不过,我将不保证你的安全。以下这两条路,我让你选择,等我数到三,希望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答覆。南斋相信你是聪明人,绝对会做出最聪明的选择才是。” 南斋断言偷走日明珠的人肯定是受某个身居要职的人所指派的,而他之所以这么挑衅,纯粹是要给背后指使者一个下马威。偷走日明珠的人绝对会露面,南斋十分肯定,因为他此话一出,相信那个人就看不到明早的朝阳,另一半他也在赌,赌那个偷儿还没被杀人灭口。 丙不其然,南斋尚未数到三时,就有个样貌不起眼的人走了出来。“启禀南斋大人,小的知道日明珠的下落。” 南斋含笑,“很好,说吧!” “是,请问南斋大人真的能保住我的性命吗?” “放心,不会有人敢动你的,说吧。” “是,日明珠在……”这人还没说完,突然口吐鲜血、青筋冒出,最后倒地不起,死状甚惨,令人毛骨悚然。 是摄魂心法,魔界最高级的术法,会的人只有一个……南斋猛地回头,“天魔!” 暗玉烟一身湿漉漉地由寒池的方向走来,他长发披肩,随意套上一件外衣便到灵云殿。冷洌的寒意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温度之低足以让殿上的众人打寒颤。他一双紫眸以极慢的速度扫过全场的人。 “谁找到日明珠,就是这个下场。” 南斋感觉不对,眼前的天魔似乎有点不一样。全场的人在暗玉烟的冷喝下,噤若寒蝉,不发一语。 “极雷奔呢?”如今的暗玉烟只识得一个人。 “回天魔,极雷奔大人到边境镇压叛乱的魔族。” 暗玉烟眼眸轻移,“你是谁?” “属下南斋,是你钦点的代理王。”看来天魔终于不敌金龙宝座的邪气。 “从今天开始不需要。”蛰伏了三千多年,“他”终于再度执掌大权。这一回,他非拿下凌云宫不可。 第九章 “日轮,凌云宫外有魔界使者求见。” 一听是魔界使者来访,秋无邪赶紧亲自会见。 “南镶叩见日轮。” “南镶?你是南斋的亲人?” “是的,南斋是我亲大哥,这次也是应大哥所托前来拜见日轮。” “发生了什么事?”见到南镶秋无邪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嗯,是有点事情发生,所以大哥请日轮到灵云殿作客。”南镶边照大哥的意思,尽量不提事态的严重程度。 秋无邪急问:“没找到日明珠是不是?” 南镶点点头。 他紧张地问:“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 南镶忖度了会儿,照着大哥的指示道:“也许会旧事重演。” 秋无邪后退几步,这真是最坏的情况! “日轮,你会前往吧?” “我……”还没来得及回覆,秋无邪的手霎时捂住心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刷白了脸,快不支倒地。 南镶见状,连忙上前搀扶,“日轮,你没事吧?” 日明珠出事了!强烈的邪气跨越天魔界之隔,轻易贯穿他的心口,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拿着千斤钟一次又一次地敲着他的心,也一次比一次痛。 “无邪!”孤灯明心的倩影伴随着柔语翩然出现。 “明心,真的发生事情了。” 甭灯明心看了南镶一眼后,回头询问:“怎么了?你的身体好冷。” 秋无邪抓着她的衣袖,“明心,带我去见他。”他想以自身的灵气帮助暗玉烟。 “找谁?”孤灯明心一头雾水地问。 “玉烟,我想去救他。” 甭灯明心闻言蹙眉,“先救你自己吧!看你这样子,要如何救别人?”秋无邪的样子不对!甭灯明心从未他这副苍白的模样,她担心极了。 “明心,拜托你,玉烟不能再等,浸过寒池后,他体内几乎快没有我的灵气了,那样的话,那将回复成三千年前的天魔。”他的额、颈及手心,都开始渗出汗水来,秋无邪不清楚日明珠究竟怎么了,不过他晓得自己体内正慢慢有邪气,可他硬忍着不让孤灯明心为他烦恼。 “无邪,你明知我拒绝不了你的要求,你……” “明心,我恳求你。”孤灯明心咬牙,闭上眼睛,重重点头答应。 秋无邪含笑,“谢谢你。” “别谢我,此去是吉是凶,我也没个头绪。无邪,不要让我为你担忧,有事一定要呼唤我,再远,我都会为你去的。” *** 得知这三千年中大致所发生的一切后,暗玉烟遣退南斋,独自一人走到日明殿。毫无理由的,他只是想来日明殿瞧瞧。走入殿内,一帘白纱阻挡住他的去路,他振臂一挥,看到白纱之后有一道躺在地上的美丽身影。 微风徐徐吹进日明殿,白纱掀起,好似缓缓舞动般。暗玉烟有些迷惑,他走上前,垂首望向沉睡中的人儿,一股熟稔的感觉在他心底激起涟漪。他认识他!癌,暗玉烟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地游走于他的脸颊上,滑过眉梢、眼眸最后停在他泛白的唇上,再弯身,轻吻他的唇。唇碰唇的刹那间,心中的悸动勾出他心底最深沉的记忆,一幕一幕的浮上脑海。他记起他来了,他日轮,是第一次封住他的明珠。 缓缓地,秋无邪醒了,“玉烟。” 暗玉烟缓缓一笑,“我认识你的对不对?这是我们第一次以这种模样见面,日轮。没想到隔了三千多年,我会再度遇上你,真是巧合啊,看来你注定要落在我的手里,不是吗?” “玉烟……”是另一个暗玉烟,他该害怕的,但,即使遭到他强烈邪气侵袭,他还是不曾有一丝惧意,因为他认定他依旧是令他动心且深爱上的暗玉烟,毫无疑问。 “怕吗?”暗玉烟噙着笑,期待自他的眼神中看出惊惧的模样。 “不会。”秋无邪肯定地道。 暗玉烟紧盯着秋无邪望着自己的眼眸,的确找不到一丝害怕的意味,他当真不怕他?为什么? “真不怕?”他再问。 当然不怕,因为他深爱着他,何来惧怕之意! 暗玉烟微皱眉,不悦日轮的表情。他甚至恨日轮,因为他的灵气让他颜面尽失,在他最强盛的时候,居然让一颗毫不起眼的小明珠压制住他,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他才不信日轮有胜过他的力量。也许是他自诩能力强过他,所以才不怕吧!暗玉烟暗忖。 “你以为你能赢得了我吗?” “我从不计较输赢的,玉烟。”他困难的说,魔界的邪气让他全身不适。 暗玉烟听了更火大,脾气也暴躁起来,“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秋无邪扬着淡淡的笑容,献上自己的唇。在唇与唇贴合之际,霎时,暗玉烟怔住。他最恨的日轮竟然吻了他。而最最该死的是,他竟然也不排斥。这是什么鬼情况? “我爱你,玉烟,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他清楚玉烟是变了没错,但他是被邪气引出深藏的负面性格,并非全然的改变,不过比平时更加冷酷而已。 暗玉烟懂了,日轮明白他的变化,并心甘情愿地接受他,认知到这点让他不悦到了极点。日轮吻他、看他,又说爱他,结果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无用、形同废物的自己!恨意达到顶点,他凝聚的怒气朝外爆发,结果日明殿立即在顷刻间瓦解,但秋无邪是唯一不受他怒影响的人,一半是他本身尚有自保能力,另一半则是暗玉烟下意识地不愿伤害他。暗玉烟不明白,日轮明明是他恨极之人,他却偏偏下不了手伤害他,这是什么原因呢? 听南斋说这座日明殿是他为日明珠亲手建造的,足以想像他是如何深爱日轮的;但事实上,他早已不是之前的暗玉烟,如今的他可是威风凛凛的魔界霸主。但为何他还对日轮有如此强烈的感觉,甚至在感觉到他爱的是另一个他时,他竟愤而毁掉日明殿?难不成他也承袭了他对日轮的爱意?想最初,日明珠在他体内待了千年,也许真在不知不觉中,他已慢慢感染到日轮的气息。 倘若真是如此,他就更要杀掉日轮,因为他是如今唯一能够威胁他的人!暗玉烟的手臂拢紧日轮的颈子,并逐渐加重力道,嘴里却吐出与事实不符的话:“告诉我你的名字!” 是了,他们相处千年,他仍不清楚日轮的名字。所以,这次他一定要知道。 *** 日明殿为何垮了,没人敢询问原因。 这会儿,秋无邪睡在灵云殿中暗玉烟的房内,头则枕在他的大腿上。暗玉烟的手指轻挑着秋无邪的长发,卷成一圈置在唇上,神情满是宠爱与疼惜。明明他就不是之前的他,却也是如此对秋无邪,真是爱吗? 秋无邪嘤咛了声,睡得似乎不甚安稳。暗玉烟晓得他是天上的日轮,无法适应魔界的邪气,所以他在周围布下结界,但他告诉自己,这绝对不是为了保护日轮,而是他不喜有人打扰。望着秋无邪揪紧的眉心,他竟心疼了,于是把手置在他额上,注入灵气,然而他发现他的体内竟有着淡淡的邪气。 是同化了吗?不可能的,天界之人一旦坠入魔界,只会遭魔界的邪气侵蚀殆尽,绝不会有同化的可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收回手,暗玉烟陷入疑惑里,与失去日明珠有关吗?凝视日轮无暇的脸庞,暗玉烟没来由的生出憎恶之意。他是天界最受宠的日轮,一举一动倍受瞩目,是天人骄傲的部属;反观他,终其一生都只能待在这座灵云殿内,独霸一方是没错,但他要的是攀登最高峰,睥睨众人。 所以天人始终是他最大的绊脚石。如今天人离开天界,那他想要的东西还有到不了手吗?无邪,为他所爱;日轮,受天人珍惜。而他什么也不是,既非无欲无求的他,更不是天人,是故,他不会爱上日轮,他爱的是权力的斗争,残酷的战争。所以他要毁掉日轮,他要让日轮为他堕落。目光不离地注视着日轮,暗玉烟脸上的笑容是冷血无情的。 *** 新郎在婚礼当天失踪,云柳絮气得半死,原以为等天魔回来后婚礼就能继续,没想到天魔又病了,她当然不清楚他是生什么病,因为也没人告诉他,大伙儿好似全当她不存在一样,尤其是那特别眼高于顶的南斋。她何曾被人这么轻忽过,真是气死她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可是天魔的后妃呢!”云柳絮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跑去找南斋理论,不找天魔是因为她不敢。 右边一个麻烦看似才稍稍有点进展,没想到他忘记左边还有一个。南斋按住眉心搓了搓,“云柳公主,不是婚礼不办,而是天魔的情形你也明白,在这种情况下,我有喊暂停的权力。” “你!”云柳絮无法反驳南斋,正气在头上。 忽然,低沉的嗓音插入“我也有喊继续的权力。” 两人闻言,双双回头,朝他们走来的是天魔。 云柳絮的仰慕之情随即表现在脸上,她笑意盎然地上前,“天魔,我终于见到你了。” 暗玉烟不带感情地看了云柳絮一眼,随即向南斋,“我要重办婚礼,愈隐密愈好,直到当天才可以对外宣布,你可以做到吧?” 南斋马上就明白暗玉烟在打什么主意,“是,天魔。” “很好……至于你,公主回去好好梳妆打扮吧!”他笑,笑得极为狂妄。 云柳絮听见天魔有意迎娶自己,立刻欠身告退回去准备。 “天魔……”南斋不安地开口。 暗玉烟打断他的话:“够了,我的话不用置喙,我说一就是一,你敢不从吗?” “微臣不敢。” “很好,记得召回极雷奔。”婚礼过后,他就要发起战端。 “天魔,微臣有句话,不知能否说?” 暗玉烟不语,以眼神示意。 “天魔,日明珠只有一颗,碎了,就只有等千年以后了。”南斋提醒道。 岂料暗玉烟只是抿了唇,淡淡地道:“我要日明珠何用?” 日明珠与日轮之于他都是累赘,他要的只有权力。 *** 不爱吗?真的不爱吗?凝视熟睡中的秋无邪,暗玉烟不断自问。倘若不爱的话,他为何总爱流连在秋无邪的身边呢?仔细凝望他白皙无暇的容貌,每当他缓缓睁开双眼找寻自己时,那份惊喜他爱极了。矛盾的是,他又厌恶无邪的目光,因为他十分清楚,无邪看到的不是他。他想得到无邪,又想毁掉他,毁掉另一个自己与天人所宠爱的人。 “玉烟。”无邪醒了,唇边含着温柔的笑。能一醒就见到他,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一闪即逝地,残忍邪恶的念头窜进暗玉烟的脑里。如果能见到秋无邪脸上对他失望至极的表情,那该是多么令人快意啊!先捧他上天,再狠狠地摔他落地。 转眼间,他收起对秋无邪的残存良知,异常温柔地道:“无邪,再过几天,灵云殿有项庆典,我不能抽空陪你,不过我希望你来看看,好吗?” 他的温柔似水般温暖了他的心,秋无邪怯声点头答应:“嗯,你要我去,我会去的。” 最近,他总是在睡。自从日明珠失踪后,他根本感应不到他的气息,体内的邪气也没有消失迹象,他的身体开始慢慢虚弱,他猜测也许是自己已明日无多。他不在意自己生命的提早结束,只是他放心不下凡间的苦难与暗玉烟。 他的死势必会对凡间造成不小的灾难,因为一旦他身亡,日明珠势必要候上一段时间才会主动填补他的虚位;而玉烟没了日明珠,只怕负面个性会益发猖狂。如今,他只求天人赶快回到天界处理这一切的混乱,让他无牵无挂地离开。合上眼,秋无邪又入睡。 暗玉烟皱了皱眉,不喜看见如此嗜睡的秋无邪。 “不要睡!”他霸气地道,他人还在这里,秋无邪怎能弃他于不顾? 秋无邪听见暗玉烟的声音,可是他无力回答。 “你要是继续睡的话,我要走了。”有结界,每日又是补品,又是他的灵力帮助,他不懂他为何还会这么无精打采。 见他不理会自己,暗玉烟起身掉头离开,他是灵云殿之主,何时需要这么照顾一个人。可不消一刻,他又转了回来,上了床,抱着秋无邪入睡。 *** “怎么一个人回来?”南斋一见到妹妹就问。 南镶撇了撇嘴,“你还真是铁石心肠,你老妹我好心地为你到处奔波,谁知一回来就面对你的逼供,连一点点的稿赏都没有。” 南斋心一横,开始摩拳擦掌,“要犒赏是不?” 没人晓得灵云殿内弱不禁风的南斋大人懂武,只有自家人才明白南斋的武术到何种境界。不过南镶不笨,她可不想拿自己去当免费的试验品。 “是是是,这不是在说嘛,你妹妹我脚程慢了些,所以赶到暗海时,暗沧海已经带着瑶浣儿回瑶族了,停!”看准南斋准备再开金口,南镶连忙先出声:“不要插嘴,我当然也去过瑶族,不过得到的答案却是他们根本没回去,所以我失去他们的下落。” “什么?他大哥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他却有时间失踪?”南斋气愤地表示。 南镶摇摇头,“大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只不过暗沧海刚好是天魔的亲弟弟罢了,难道就要他为自己的兄长赔尽一生吗?” 南镶暗指何人,他清楚得很,咳了咳声,“等这次事情结束后,我就还你自由,行了吧?” 听到自己即将得回自由,南镶高兴地抱住南斋,“还是大哥最好了。” “别褒我。” “其实,大哥的责任心实在太重,有时候船到桥头自然直也是好事,凡事不要太强求。”南镶当然不认为凭自己的三言两语就能纠正南斋的行事态度,不过能劝就劝。 “你不是我才这么说。” 南镶知道与他争辩无用,反问:“你不信任天魔的能力吗?” 信,他当然信,天魔的能力他再清楚不过。“真希望如此就好。” 尾声 灵云殿上,暗玉烟一手支着额,看着底下两人的辩论。 一个是守旧派的南斋,另一边是野心勃勃的赤莽——极雷奔的手下,跟在极雷奔身边学不到半分忠诚,倒是学不到超越级的招数。暗玉烟虽是野心家,但也不欣赏如此昭然若揭的丑态。 “趁天人不在天界,我们应该趁此机会攻上凌云宫,以雪过去的耻辱。”赤莽大胆地表现自己的心意。 “天魔,你该清楚做任何事都不宜操之过急,更何况是攻打天界这等大事,微臣认为在极雷奔大倘未回来前,我们最好先做好完善的计划。”让极雷奔回来,他南斋又不是呆子,让麻烦一个接一个回笼,只是,他得扳回眼前的局势。 暗玉烟盯着两人,冷笑一声。 “敢情南斋是看不起赤莽的武功与带领能力?”赤莽以为暗玉烟的冷笑是嘲讽南斋,所以语调也放肆许多。 南斋摇摇头,“并不是看不起,而是从来没注意过。”这一句话,让南斋与赤莽结下梁子。 赤莽狠瞪着南斋。南斋真不愧是被钦点的代理王,是有那么两个子。 “够了!”暗玉烟手一挥,立即要他们两人停止辩论。 “是,天魔。”两人齐声道。 “我的事由我自己决定,不用你们替我作决定。”这里,一名兵将突然进殿。 “禀天魔,日轮昏倒在您的房内。”通报者话音一落,就见暗玉烟由金龙宝座上消失,动作之快令人来不及眨眼。瞧见这场面的另外两人心底各有盘算南斋庆幸日轮对天魔仍有影响力。赤莽则在此时列出第三位必杀对象第一位是极雷奔,第二是南斋。 *** 一听到秋无邪昏倒,暗玉烟不稍作停留地赶往探望。抱着秋无邪,暗玉烟安抚不舒服的他入睡,他的眉紧紧揪着,心全系在秋无邪身上。他的手指顺着秋无邪的唇轻轻扫过,来回一遍又一遍。他设下结界,没让秋无邪直接接触魔界的邪气,又每日前来注予他灵力,他不解,秋无邪怎会如此虚弱呢? 冰冷的手搭上他的额,暗玉烟头一低,“醒了?” “玉烟,如果说我先离开你的话……” 暗玉烟马上打断他的话,“别跟我说这些,好好养病,晓得吗?”不知怎的,只要听到有关他会死的事情,他就不想听。 “玉烟,我的身体我清楚,真的……” 要他不说话的最好办法,就是吻他。暗玉烟收拢手臂,他的唇贴上秋无邪的唇,为他注入灵气。无邪怎会死呢?有他为他挡住天界、地狱的使者,谁敢动他!不会的,无邪不会死的。 紧紧握住秋无邪的手,暗玉烟开始矛盾,想伤害他又心疼他。他之于他,到底是什么呢?他模糊了。不放开的手,只证明了一件事——他不要秋无邪死!绝不!亟欲找寻心中对秋无邪的定位,暗玉烟强迫自己接受一个答案——他还没伤害到无邪,怎能如此轻易就让他死了呢! *** 婚礼终于再度进行。整座灵云殿喜气洋洋的。 秋无邪拖着疲累的身躯,就为了完成对暗玉烟的承诺,在婚礼上,他就站在远远的地方。如果这真的是暗玉烟要他看的话,那么他已经看见了。望着暗玉烟身旁伫立的人影,刹那间,秋无邪仿佛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为什么呢?既然他已决定娶后妃,为何又要对他这么好?是故意要伤他的心吗? 秋无邪忍着身体的不适,伤心欲绝地离开灵云殿大厅。如果这是他所愿,那么他亦无怨无悔。转身背对幸福的两人,秋无邪没有勇气上前祝福,只能在心底默默地道贺。拖着沉重的步伐,他走得很累。殊不知,一双冷然的眼在紧盯着他的身形不放。 *** 赤莽尾随秋无邪来到日明殿废墟。 秋无邪重回旧地,在这里,他有过许多快乐的日子;在这里,他的心为暗玉烟而陷落。即使他现在这么对他,他也没有一丝怨言,只是无法亲眼见到他幸福的样子,他有些失落。想嫉妒也嫉妒不成,毕竟他们两人本就不适合,如今他觅得良缘,也算了他的一件心事。 心头忽然一揪紧,他的身体发出警讯。离开吧!离开这里、离开他,把一切都交给其他人,他清楚自己时辰到了。 “嘿,日轮是在此怀念什么吗?”赤莽鬼鬼崇崇地冒出。 秋无邪听见赤莽的声音,一时打个冷颤,没想到一个疏忽,竟让其他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你是?” “我是谁并不重要,更何况你也没有机会知道。”赤莽邪恶一笑,手中立即多出一把亮晃晃的刀。 “我们有仇!” “不,你我分属两界,何仇之有?只是,你能影响天魔,天魔能影响极雷奔,而极雷奔则能影响我。所以,嘿嘿!谁教你这么碍眼呢?我想得到的东西太多,所以你们三个势必要死,”话才停,赤莽的刀就挥向秋无邪。 秋无邪俐落地闪身,但只闪得了一时,闪不多久,在他猛烈的攻势下,终于受了伤,再加上身体不适,他跌跌撞撞地倚着断了一截的梁柱。 “安分点,我会让你死得比较痛快。”赤莽冷哼道。 秋无邪冷汗直流,气力渐弱,他几乎已无反击之力。 “放心,我会送暗玉烟一块儿过去的。” 秋无邪锐眼一抬,忍住自己的伤硬是与赤莽猛拼,不为自己,是为了暗玉烟。 面对秋无邪的反扑,赤莽压根儿不放在心上,“哼,找死。”抡起刀,他快速地砍向他,欲置他于死地。一阵你来我往,秋无邪身上再度挂彩,他踹着气,几乎快招架不住赤莽的攻势,但想到暗玉烟,他硬是提气回挡。 “你的暗玉烟已经迎娶别人,你还留恋这里做什么呢?”见久取不下日轮的性命,赤莽也急了。 眼见赤莽杀红了眼,秋无邪知道他是不见自己死绝不松手,慢慢地,他平稳下呼吸,凝聚自己残余的灵力要做最后的反击。 “杀了我们,你也不见得能得到你想的东西。”灵力渐渐聚集在双手上,他准备好做最后一击。 “哈!不劳费心,只要你们一死,我还会有得不到的东西吗?”赤莽举起刀,大力横扫,冷冽力气砍往秋无邪。 秋无邪不躲不闪地双手挡在身前,释出一道光芒化去刀气;接着,他再把手心往前推,瞬间,金色的光芒飞也似的贯穿赤莽的身体。 赤莽愣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瞪着日轮,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就能得胜的,怎么会输给弱不禁风的日轮呢?直到他的身体化成灰烬,他仍想不出答案。收了势,一口血猛地狂吐而出,溅满白色的袖子。秋无邪身子一软,刚好倒在暗玉烟的怀里。 “无邪!”暗玉烟没想到当他赶来这里竟会见到这景象。在灵云殿内梭巡不到他的身影,他想起这里,没想到仍是来迟一步。 “咳……”秋无邪再度咳血,连暗玉烟的衣袖也染上鲜红,他轻轻地想推开他,“别靠近我,你今天是新郎,去陪新娘身边吧,她需要你。”能在闭目前再看他一眼,秋无邪已经心满意足了。 “无邪,不要说话,我会救你……”看见他这副模样,急煞了暗玉烟。心跟着他短促的呼吸而乱了平时的沉稳。 他错了,他根本不想看见他伤心的模样,他希望能看见他的笑容,他要他的笑容、他的心和他的人,他不准他死!就算他爱的不是自己,他也不在乎。 “玉烟,没用的,我了解自己的身体。我爱你,真的很……爱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得到幸福。”他顿了顿,“我回不去了对不对?我的手染血了,再也回不去白莲花池,我……” 暗玉烟抱住秋无邪柔弱无力的身躯,一只手连忙为他注入大量的灵力。秋无邪感应到,马上封住自己,拒绝他的付出。 “无邪,你做什么?我在救你啊!”暗玉烟急得大吼。 “别为我忙了……没用的,谢谢你,我从你这里得到不少……” “无邪,让我救你,我不要你死,你听到没有?我不让你死,谁也不能由我手中抢走你!你若敢死的话,我绝对会血洗凌云宫,你想看见那样的情况发生吗?”暗玉烟心中愈来愈焦急,为让秋无邪接受他的灵力,他开始放狠话。 秋无邪凄然一笑。 察觉到秋无邪仍决意一死,他怒道:“够了,我不准你离开我!你是我的,无邪,你别妄想离开我,即使死,你也必须在我身边。” “明……心,你在吗?”秋无邪不理他,迳自喊道。 骤地,暗玉烟怀里的重量消失,他连忙抬头,孤灯明心搂着秋无邪的景象就这么映入他眼前。 “无邪,我来接你了,我们一道回去吧!”孤灯明心含笑,心疼无邪的纯。 “我……还回得去吗?我的手……染了血腥,回得去吗?”秋无邪这一笑,狠狠地揪痛暗玉烟的心。 “当然,凌云宫永远是你的家,所有人都在等我带你回去呢!我们回去吧。”孤灯明心温柔地说。 “我想……葬在白莲花池内。” “无邪,我不准你走!”暗玉烟揪眉怒喊,手上凝聚灵力,眼见就要攻向孤灯明心。 秋无邪看了他一眼,立即陷入昏厥,身体缓缓消失。 “无邪!” 甭灯明心大喝:“够了,你不配喊无邪的名字。我不管你究竟是不是暗玉烟,如今你已经毁了天界的日轮,够了吧,该放手了,无邪为你牺牲到此,已经足以弥补你了吧?” “把他带回来。”暗玉烟冷道,模样有着想大开杀戒的狠劲。 “轮不到你指使我。天魔!姻缘线断,你们的缘分已了,放手吧!” “是谁做的?” “是无邪。”话甫落,孤灯明心的倩影即刻消失。 “无邪!”暗玉烟狂乱地喊。为什么?一抹怨慰急窜心头,隐藏在他心底的模糊影子慢慢与他如今的灵魂重叠。怒气攻心,暗玉烟呕出鲜血,不支倒地。 *** 暗玉烟挟着迫人气势独自前来凌云宫,沿途不少人想阻拦他,都让他一一踢开,他今日是为了秋无邪而来,所以不想血染天界。直到孤灯明心与剑动星文出现在他眼前。 “无邪呢?”暗玉烟变了,孤灯明心很快察觉到这点,他身上已不复见前些日子的霸气,是金龙宝座对他的影响消失了吗? “天魔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孤灯明心,少来这套,把无邪交给我,否则我不在乎再大闹一次凌云宫。” “天魔,你是来大放厥词的吗?”剑动星文不满暗玉烟的狂势。 暗玉烟冷笑,“是不是,你们待会儿就知道。” “哈哈哈!”忽然惊闻宛如轰雷般的大笑,暗玉烟眉间微微一蹙,心想凌云宫何时多出这么一个灵力强盛的高手。 接着,一名慈眉善目、精神饱满、下颚布满白白长须的老者出现在三人面前。暗玉烟看着他,不敢小觑。 “哈哈!”老者又笑了。 长山太爷一现身,剑动星文和孤灯明心如吃了定心丸一般。 “晚辈孤灯明心恭迎长山太爷回宫。” “啊!小女娃,你长这么大了,我有离开这么久吗?”长山太爷扬扬胡须道。 甭灯明心苦笑,长山太爷一走就是几千年,当然来不及参与她的成长。“长山太爷,你回来的正好,您还未见过天魔吧!他今日想来带走无邪,您可要帮帮无邪哪!” 长山太爷闻言,转睨了暗玉烟一眼,口气十分不友善:“就是这小子想带走我的无邪娃儿?” “无邪是我的,我要来带他走。”无论眼前的人有多么厉害,都不会影响他的决定,他必定要带走无邪。 长山太爷也不罗嗦,摆开架式便猛攻暗玉烟。暗玉烟先采守势,移形换影地躲开长山太爷的攻击;长山太爷见状,连忙加重力道,硬是要逼暗玉烟出手。两人来往间,心中都为对方的实力估算一番。长山太爷首次与暗玉烟对峙,对他的实力赞誉有加,没想到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子竟能与他对上这么久,不愧是天魔。暗玉烟在对手的连番挑衅,终于腾出右手与他交锋,不久后,连左手也加上,足以想见长山太爷的实力。 较劲间,长山太爷说道:“小子,若没通过我这关,你想都别想带走我的无邪娃儿!如果无法胜过我的话,你就模模鼻子走人吧!” 暗玉烟眼一眯,提气转守为攻,瞬间,招式凌厉得让长山太爷一时无法招架,连连退后。晓得自己占了上风,暗玉烟亦不敢轻忽地继续挥掌,直到长山太爷不小心跌了跤,他的掌势才猛地回收。“我胜了吗?”他脸不红、气不喘地问。 长山太爷喊道:“好啊,深藏不露,既然我输了,星文,带无邪娃儿过来。” “我是来带他走的,不是来看他。”暗玉烟再次强调目的。 长山太爷面无表情地说,“你看了再说。” 甭灯明心想说话,却教长山太爷阻止。不一会儿!剑动星文抱着秋无邪走到暗玉烟的面前交给他。感受到秋无邪身体的温热,让暗玉烟雀跃万分,幸好,无邪没事! “无邪已经死了,你带走他又有何用?”剑动星文冷冷地说。 这一句话犹如青天霹坜,重重打击了暗玉烟的心。他缓缓地跪下,伸手探向秋无邪的鼻息,之后,声嘶力竭地狂喊:“不!”不!是天人允诺他的,他不会和他开这种玩笑的。无邪怎么会死呢?“他还有体温呢,他还活着……”尽情发泄后是跌落谷底的颓丧。负面性格终于与自己合而为一,他满心欢喜地想来接他,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天魔,日轮临死前想葬在白莲花池,请你尊重他。” 少了狂妄、没了骄傲,如今的暗玉烟心若明镜,起不了一丝的愤怒的涟漪。他微微站起身,温柔地望着秋无邪,喃喃自语:“他是我妻,死,也要死在我身边,请你们完成我唯一的心愿。”他首次低声下气恳求。 “不……”孤灯明心才想拒绝,又让长山太爷阻止。 “无邪娃儿已死,你何必执着呢?” “他虽死了,却仍是我最爱的人。请替我向天人道谢,我的确感谢他让我遇上无邪,除了无邪,我谁都不要。无邪,我们回家了。”语毕,两人消失在凌云宫,徒留无尽的哀伤,就连不赞同的孤灯明心也微微动容。 “为什么?”末了,她仍向长山太爷问出心中的疑问。 “小女娃,很多事情不能只看一面,就让星文跟你解释,我这把老骨头要回永裕山休息了。”长山太爷叹口气,转身离开。 “明心,还记得要让日轮变成魔界之人的办法吗?”一旁的的剑动星文开口说道。 “长山太爷说了?”孤灯明心惊愕,没想到真的有办法。 剑动星文点点头,“嗯,要改变日轮的本质就必须让明珠浸于寒池内。等改变日轮的气后,再把明珠放入白莲花池内洗净邪气,就可让日明珠代替日轮支撑天地光明。” “日明珠不是失踪了吗?” “长山太爷早告知我地点,我已取回来了。” 甭灯明心恍悟,“难道……” 剑动星文点头,“没错,是缘分吧!魔界中人误打误撞地把日明珠丢入寒池,明心,承认吧,他们真的很有缘。” 甭灯明心听了后放心地表示,“没想到姻缘线断了,他们仍可以在一起,不过!你为何在欺骗天魔呢?” 剑动星文难得微笑,“小小开个玩笑,他不会介意的。” 甭灯明心跟着一笑。“希望如此。” “啊!我差点忘了,红娘还在万众山等你呢。”孤灯明心听了差点昏倒。 *** 带着秋无邪,暗玉烟重回日明殿。日明殿已让他全部修复,只是没想到,秋无邪却再也无法和他一起度过。轻轻盘坐,暗玉烟仍把秋无邪搂在怀里,舍不得放下。 “为什么要扯断姻缘线呢?你当真这般厌恶我吗?”他喃喃自问。 蓦地,一阵微风拂过日明殿,吹动了白色纱帘。过去种种也有如这阵风般地搅乱他的心。“无邪,我们回来了,这里还有日明殿,你说你喜欢这里的,睁开眼好吗?看看这里,再听我弹奏日鸣筝……” 他的额贴着他的。虽然无邪死了,但身体还是温热的,而且也有……呼吸?这怎么可能?难不成……会吗? “无邪、无邪,你醒醒!”他忍不住摇晃才“死”不久的秋无邪。让他吼得受不了,秋无邪慢慢睁开眼睛,看了看他后说:“我死了吗?” 真不知道该是动怒还是高兴,总之,暗玉烟紧抱着秋无邪狂喜道:“你没死、你没死!你活着的,无邪,听到没?” 让暗玉烟弄痛了,秋无邪苦不堪言,“我听到、我听到了,玉烟,很痛。” “痛?你还晓得痛,你……”突然间,暗玉烟发现秋无邪身上的气很熟悉,“无邪,你的气变了。” “我……咦!怎么会这样呢?”秋无邪不明所以地问。他不是快死了吗?怎么一觉醒来,他身上的气息却不同了。 暗玉烟丝毫不在意是什么原因改变了秋无邪,达成了他的愿望,总之,秋无邪如今正式成为魔界子民,毫无损伤地待在他身旁,只要确定这些就足够了;其他的,他懒得再烦恼。 “总之,你平安就好,不要再离开我。” “玉烟,我们真的能在一起吗?” “当然。”暗玉烟含笑,把秋无邪搂在怀里。 看在无邪活着的份上,他决定原谅所有欺骗他的人。 同系列小说阅读: 情人:情人狂雷 情人:情人无邪 情人戒:弃妇的情人戒 情人戒:妒妇的情人戒 情人戒:冒牌新娘 情人戒:寡妇的情人戒 情人外传1:告白 西西里情人:掠心情人 西西里情人:神父情人 西西里情人:邪魅情人 西西里情人:地下情人 星座情史射手情人:黑焰冽情 星座情史天蝎情人:恶魔的禁令 星座情史之金牛情人:龟速情人 星座情史之双子情人:一网掳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