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游千金》 第一章 吕家别墅挑高六米的大厅内,一场史上最大的冷战正在进行。 年过五十的吕育诚与妻子王柔诚惶诚地看着女吕晴容,后者却始终面无表情,低着头不发一语。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形,他们这个女儿一向最会撒娇的,甚至说她是他们的开心果也不为过;但今天晚上,她却反常地连一个字儿、一个微笑都吝于给予。害得他们两人紧张地并排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地像是等着听判决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饼了许久,王柔终于忍受不了这样低迷的气氛,先是狠狠瞪了身旁的丈夫一眼——谁都他出了这个馊主意,害得女儿不理他们二老,然后才小心地对女儿露出一个颤巍巍的笑容,讨好地开口说道:“我说……容容啊——” 没有回应,连头都没抬。 可见这次女儿是气极了…… 这样的结果当场害得一向温柔婉约的王柔僵住了笑容,不知如何接口,只好又低着头缩回沙发里去了。 对于女儿,他们所给予的宠爱几乎到达了狂热的地步;每每在她还没有想到自己的需要之前,他们便已经为她设想好,并且安排得妥妥贴贴地送达她面前——二十一年来如一日。只要女儿快乐,他们就跟着快乐,甚至比她快乐数十倍;只要女儿难过,他们也跟着难过,而且难过得食不下咽,想尽办法要她开心。 “但心,生气……而且是生他们的气…… 这是女儿从来没有过的反应啊! 如果她是生别人的气,那么他们肯定会找到那个不知好歹的人拼命,但现在摆明了闯祸的是他们自己。这破天荒的第一遭,让他们咱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而且看样子,女儿是真的不打算开口了。 吕亚淮走进屋内时,看到的正是这幅停格般的画面。 他飞快地扫视了沙发上的父母一眼,不难从他们充满罪恶感的表情猜出他亲爱的妹子现在的心情。 唉!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大概是他这个长子做人太失败了,他老爸、老妈从来没有这么为他伤神过,亏他还是“冠伦建设”唯一的接班人呢。不过,既然家里发生了这样天大的灾难,他总是克尽人子的职责,为父母分忧解劳吧。 “爸、妈,还没睡?”他郎声招呼道,一边也没停下脚步,直走到吕晴容的身后,伸手宠爱地揉揉她的头顶。“容容,回来啦?” “嗯。”吕晴容懒懒地回道。 吕育诚憋了一晚的气无处发泄,见到儿子终于进门,于是一古脑儿地将气都出在儿子身上。 “终于知道要回家啦,成天跑得不见人影,连妹妹回来都见不到你的面。就不懂你究竟在忙什么,只知道跟文明星鬼混,我生胸这个儿是干什么的!”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 吕亚淮听了差点没吐血。自从七年前,他亲爱——却不亲爱他的老爸开始不理公事,整天和妻子忙着伺侯准备考高中联考的乖女儿——也就是他最疼爱的妹子之后,“冠伦建设”便由他一肩挑起;而当时,他只是个大四学生。这些年来,他忙得连休个长假的时间都没有,而父亲竟然不知道他在忙什么,还说他和女明星鬼混……唉,有父如此,念天地之悠悠,他也快怆然泪下了。 “爸——”吕晴容终于出声了。 吕育诚的王柔欣喜若狂地看向女儿,一脸期待的样子。 “你怎么可以这样骂哥哥?”吕晴容依旧是一副冷冷的模样。她只是看不惯父亲这样欺负哥哥,开口主持公道罢了,其实她心里的气压根儿没消。 联姻!她以为这是很早很早以前的把戏了,而他们竟敢用在她身上!天晓得她这对宝贝父母怎么想的,竟然弄业一份各大财团继承人原资料,兴致勃勃地物色了几个他们自认为适合她的,然后和那些“人选”开了大选婿大会,正式宣布他们可以随时采取行动追求她,成功的另有重赏。 当她是超市里买一送一的廉价品似的,教她怎能不生气! 如果他们事先问过她也就罢了,反正老爸、老妈无聊,陪他们玩玩也好;但让她生气的是,这一连串的行动都是背地里进行的。她还奇怪呢,怎么这几天一到放学时向,校门口就排了一长串名贵轿车,而且每一部车的主人都指名要找她,害得好顿时声名大噪,校长大人还特地来拜托她让那些大少们把车停远一点,免得阻碍了学校周围的交通。 以她向来大而化之的个性,这样的事她是不太注意的,反正追她的人一向不少,多了这几个也没差,至于他们的邀约,她高兴就带着她目前唯一的室友冯静萱参加,不高兴就不去。偏偏她今天选中的二百五——说实在的,她连他的名字都忘了,竟然傻傻地说出这整件事的经过,甚至厚着脸皮问她,你父母的重赏究竟会是什么? 就在他继续喋喋不休说着两家企业要如何合并之时,她不顾所有人错愕的神情,拉着冯静宜便往餐厅外跑。一出了餐厅,她立刻丢下冯静萱,连忙赶回家和老爸、老妈算帐。 她从来没这么馍过! 这一切全是拜她那对闲闲没事的老爸,老妈所赐,她就不懂,他们要真是闲得发慌,为什么不先帮大她八岁的大哥吕亚淮物色对象,而把脑筋动到身上。她才是“冠伦建设”的淮继承人哪! 吕晴容一双晶莹的美自紧盯着已经急得一头汗的吕育诚,决定先为大哥讨回公道。她父母对待她大哥的态度,连她这个受宠的小妹都看不过去了。“容容,没关系……”吕亚淮虽然心里感动,但仍然试图打圆场。 “什么没关系?敢作敢当,这是谁教我们的?”吕晴容意有所指地盯着父亲,丝毫不肯放松。 吕育诚赶紧陪上笑脸。 “对、对,亚淮,你妹妹说得对,要敢做敢当,刚才是我错怪你了,我道歉、我道歉。”他揩了揩额前冒出的冷汗,对着儿子赔不是。 吕亚淮差点失笑,谁会相信这个唯唯诺诺、冷汗直流的吕育诚就是全台湾规模最大的建设公司——“冠伦建设”的董事长。公司里老一辈的职员还念不忘这个老董事长当年豪气千云、呼风唤雨的模样呢。要是让他们看到当年心目中的偶像如今竟然化为女儿的绕指柔,难保不会笑掉大牙。 “好啦,容容……”吕亚淮一手揽着吕晴容纤巧的肩膀,在她沙发的扶手上坐下,一面温柔地诱哄道:“看在老哥的面子上别计较了。告诉我,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啊?” 吕晴容怀疑地瞄了他一眼,好像在考虑能不能信任他似的。 “你敢说你不知道?”她敢打赌那份继续人名单一定是他弄来的,即使他不是这个行动的主使者,至少也是个共犯。不论也是自愿,还是屈服在老爸的“婬威”之下,反正和这事有关的人统统有罪! 吕亚淮潇洒的笑容逸去,原本清澈坦然的眼神在眼镜后闪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知道什么?” 吕晴容一看她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一定月兑不了关系,于是气愤地甩开他的手,猛地从沙发里起身,冲向门口。 “容容!”三个人同时喊道,其中以吕亚淮的声音最为惨烈。 现在可好,连他也一并被列入黑名单了。早知如此,他应该劝阻老爸、老妈这个异想天开的鬼点子;被他们埋怨总比被容容怨恨好。 吕晴容转过身来,眼眶中闪着委屈的泪水,用着娇柔的嗓音指控道:“你们太过分了,竟然这算计我,巴不得早点把我轰出去……我……我再也不理你们了!” 说完,她一把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遁入屋外漆黑的夜色里。 客厅里,三个人苍白着脸互望了一眼,颓然地埋进沙发…… 书香@书香书香@书香书香@书香 “晴容,电话!” 冯静萱冷静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打断了正抱着“雪球”上学期她们在校园里捡到的小狈——坐在阳台拦杆上发呆的吕晴容。 她无意识地顺着雪球丰厚柔软的白毛,一面懒懒地应道:“不接。” 这是今晚的第二通电话了,她老爸、老妈半个小时前已经打来过,那么这一通一定是另一个该死的共犯——吕亚淮打来的,反正不管是谁,她都知道他们会说什么。她才没打算原谅他们呢! 饼了一会儿,冯静萱从容厅里走出来,一脸平静地打量着她,一副完全了然于胸的模样。 没办法,她们俩在学校外面“同居”了将近两年,而她又是个极端藏不住脾气的人,也难怪冯静萱会一眼就看透她。另一个有此本事的是另外一个室友——何莅凡,可惜她上学期末办了休学,到美国读书了…… 不想还好,二想就忍不住怀念起当时三个人共度的愉快时光,雪球就是她们三个人一起捡到的;齐中桓和何莅凡这一段师生情缘也是它促成的,没想到最后却因闹得满城风雨,而害得何莅凡远走他乡,齐中桓老师也差点离职。要不是全传播学院的师生合力劝慰,恐怕他已经飞往美国和何莅凡双宿双飞了。其实,以吕晴容天生的浪漫倾向,她比较偏好后的结局。 冯静萱叹了口气,她一直在等吕晴容先开口,但一看到她作梦般的神情,就知道她的心思又不晓得飞天气预报哪个童话故事了。 她认输了。“你打算跟家里冷战到什么时候?” 吕晴容大梦初醒般的眨了眨眼又扁扁嘴,委屈地问,道:“谁打来的?” 冯静萱翻了翻眼睛。 “还会有谁”当然是那个疼你疼到不肯结婚的大哥——吕亚淮,我每天接他们的电话都接到心虚了,尤其是你大哥,听起来如丧考妣的样子。他要我转告你,你已经在你的户头里存进十万块了,如果你还是不肯回家,就自己去银行提款,他会随时汇钱给你。还有,你那天忘了把车开走,他怕你出门不方便,会在这两天帮你把车开过来——“ 吕晴容瞪大了眼睛,一副受到侮辱的样子。 “拜托,你听过谁离家出走还用家里的钱,开家里的车?那多没骨气啊。我已经决定不再依赖家里,要自力更生了。” 看着她孩子气的脸蛋闪过坚决的神情,甜甜的嗓音说出如此带着宣誓意味的话,冯静萱差点失笑,只是差点罢了。她不能大笑,因为这不符合她的个性。 “哦,好,那我们就实际一点,你身上有多少现金?” 吕晴容思索了一下,露出为难的表情。“三千我块吧。”“你打算靠这三千块活多久。” 吕晴容无言,一双手将雪球抱得冻紧了。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办法。 “我……我可以半工半读啊。” 冯静萱轻轻点了个头。 “那么你在仰恩医院的义工工作呢?还能继续吗?” 吕晴容惊讶地抬头来,脸上带着肯定的表情。 “当然要去喽,我才不会丢下那些小朋友呢。” 自从上了大学之后,她每个星期都固定利用星期三、星期六两天到仰恩院担任义工。原先院方安排她在急诊室里帮忙临时就诊的伤患,可是一向害怕见血的她,每每被吓得脸色苍白不已,还要逞强帮忙,没过多久,那些医生、护士看她一眼不胜负荷的样子,只好把她调到儿童病房了。 事实证明,以她号称一百五十二公分的迷你身材,和她纯真、娇憨的个性,到儿童病房里当孩子王最适合不过了。那些小朋友也都爱她爱得要命,说什么也不可能让她离开的。 冯静萱点了个头,继续说道:“你考虑过交通问题吗?到仰恩医院是段不短的距离,搭公车来回至少要三个小时。” 吕晴容的神情顿时沉了下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离家出走是件这么麻烦的事,什么事都要靠自己,要不是她老爸买下了这栋公寓,恐怕她和冯静萱都得流落街头了。她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要跟家里言归于好了…… 不、不行,这是她宣告自己长大成人的机会,还没开始奋斗就先认输,岂不是太窝囊了吗? 她昂起一派坚定的俏脸,义无反顾地说道:“没关系,三个小时就三个小时。反正那么多人通车上课,他们做是到,我也做得到。” 冯静萱霹出淡淡的笑容。她就是欣演员的执着。 “好吧,我支持你。如果你需要经济援助,别客气,尽避开口。” 她的无条件支持换来了吕晴容闪烁的泪眼。 看着吕晴容试图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但眼泪却不听使唤地一串串落了下来。冯静萱不禁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到她身旁,安慰性地轻拍着她的头。不一会儿,吕晴容就破涕为笑了。 朦胧的星光在夜空中闪耀着光芒,似乎也跟着露出了笑容。一阵凉风吹过,大地又归于平静。 正是淡淡的三月天哪! 第二章 今日的仰恩医院有别于平日病患、家属的熙来攘往,所有医护人员严阵以待。除了必须处理例行公事的人员之外,其他人都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医院里呈现出一股凝重、肃杀的气氛。 这一切都起因于一通电话…… “喂,我是院长丁志政。”年过八十的丁志政如同往日般接起院长室的电话,苍劲的语气中带着几许威严。 “院长,我是傅豪。” “是,傅先生,您好、您好……”乍听到“傅豪”二这字,丁志政几乎吓得从座位上站起。倒不是因为傅豪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人物,而是因为他是“篮氏集团”总裁的执行秘书,而“蓝氏集团”正是仰恩医院的幕后大老板。因此,即便丁志政的年纪足足大了傅豪三十岁,对这位大老板的亲信他可怎么也不敢怠慢。 平常“蓝氏集团”从来不多过问院里的事,而今天一早却接到傅秘书的电话。似乎有些反常…… “总裁手臂受了枪伤,总裁的护卫会在十五分钟之内抵达,总裁的座车则在二十分钟之后到达。请准备好病房、器材,召集所有外科医生,并且封锁医院,禁止对外开放,尢其严禁新闻记者进入了解吗?”傅秘书的声音稳定地传来,有条不紊地不达完指示,丝毫不给人思考、喘息的空间。 “了解。”丁志政顺着他的口气答道,压根不明白自己究竟听进了什么。 “很好,去办吧。现场必须确实封锁,这是重点。” “等等,傅先生。”丁志政赶忙喊道。 “有问题吗?” “根据规定,医院接到枪伤的病历一律必须报警,不知道……” “你认为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丁志政没来得回答,电话里随即传来一阵断线后的嘟嘟声。他一脸茫脸地陷进座位中。 他到底该不该报警…… 懊死!吕晴容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背到了极点。 一早醒来,先是天气阴寒得要命,害她一直以为天还没亮。明明睡得很饱了,还是觉得不应该该起床的时间,只好死赖在床上,等到冯静萱过来敲门,已经十点多了。 星期六不上课,正是她固定到仰恩医院的日子;而通常她是十一点就应该到医院的,没到没车可开的她,偏偏又睡过头,这下恐怕要迟到了。 她匆匆忙忙地梳洗过后,冯静萱看她焦急的模样,便好心地要把她那辆六年车龄的小绵羊借给她。 当下,吕晴容兴高采烈地答应了,压根没想到自己骑车的技术简直破得可以。恐怕冯静萱也没想到这一点,再不然就是她想买部新车了,否则怎么敢把车借给她? 吕晴容一接过车钥匙便往外跑,心里只想到那些苦苦等待她的小朋友。 有道是“初生之犊不畏虎”,她自在地在马路上横上撞,虽然险象环生,倒也一路化验为夷。就在她为自己的幸运沾沾自喜之时,她没注意到灯号已经由黄转红,还大刺刺地势右转,没注意到交叉路口另一端高速冲出来的黑色大轿车——刺耳的煞车声和行人的尖叫混合在一起,转眼间,吕晴容已经以一个极丑的姿势趴在地上了。 她一点也没有感觉疼痛,大概是怕冷的她把自己包裹得像个雪人似的,所以身上没有一丝受伤。 接下来,她想到了车。静萱的车! 她一个弹跳起身,吃力地牵起机车,一边捡视着车身的擦痕,心里想着该怎么跟静萱解释…… 黑色轿车的前座走出了一个身形高大且面色凶恶的男子,正笔直地朝她走过来,但她并没有注意到。 “喂,你不知道红灯不能右转吗?” 一个饱含着怒气的嗓音忽然在吕晴容的身边响起,害她吓得跳起。她惊魂未定地转过身来,一脸迷惑地看着眼前凶巴巴的胖子,然后再看向显然是刚才撞倒她的车。 宾士车,她老爸也有一辆。这是可恶的有钱人开的车! 吕晴容气冲冲地拿掉头上笨重的安全帽,喷火的眼神直盯着对方,吼道:“你凶什么凶,明明是你撞到我的!车倒的是我,可能受伤的也是我,你敢凶我!”她气得不管对方身高高了她二十多公分,体重至少重她两倍,只管痛快地骂人。 “红灯明明不能右转!你……你懂不懂交通规则?”那个胖子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你才不懂咧!谁说我红灯右转,天晓得是不是你闯红灯?不然我们叫警察来好了!” 吕晴容说完,心疼地看向车子,然后试着发动。在听到机车辛苦地喘了两声,引擎开始迈力地运转之后,她终于放心地笑了,没注意到从轿车后座那探向她的兴昧眼神。 “傅豪,走了。” “老板,她、她……”可怜的傅豪着实咽不下这口气,还想跟吕晴容争出个谁是谁非。 “我怎么样?”吕晴容不耐烦地看了胖子一眼。 “傅豪!” “是!” 暗豪这才心甘情不愿地走向轿车。 “喂!”吕晴容在他身后喊道。 “干什么?”傅豪没好气地应着。要不是想到老板手上的他伤,他绝对不会饶过这个恶人先告状的女娃儿。 “我今天有急事,懒得跟你计较,也不跟你索赔了。以后开车小心点,别再这么莽莽撞撞了。”吕晴容认真地教训道,然后戴上安全帽,帅气地跳上车,歪歪斜斜地又骑上路了。 暗豪不敢置信地看着吕晴容离开的背影,下巴差点没掉下来,这女娃儿…… “傅豪!” 他赶紧回到车上,猛地加速追过那个刁蛮少女的破机车,示威性地狠瞪了她一眼之后,才稍解心里的闷气。 蓝剑尹坐在后座,紧压着血流已止住的右手。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没有显露出丝毫的疼痛,倒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距离愈拉愈远的娇小身影。他挑了挑英气的剑眉,微扬起嘴角,露出一个不易察易的笑容。 有趣的女孩! “笑脸姊姊!笑脸姊姊!” 吕晴容终于到了医院之后,原本游戏室里安静玩耍的孩子们立刻争先恐后地围了上去。一时之间,娇小的她便被淹没在人群之中。她兴奋却微弱地呼喊:“小心点,一个一个来。不乖,姊姊就不抱了……”游戏室里其他的家长和护士看到了这幅景象,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每次吕晴容一到,一定是以这样的场面做为开场,不知怎的,甜蜜、开朗的她就是特别有孩子缘。他们叫她“笑脸姊姊”,因为每次她向新的小朋友自我介绍时,讲到“吕晴容,三个字,便自作聪明地再加上:”晴容,就是笑得很开心的意思。“之后,不知哪个聪明的孩子为她取了个,笑脸姊姊的外号,久而久之,所有小朋友都以这个外号称呼她了。 看到孩子们的热情几乎失控,儿童病房的护土陆云琪知道又是自己该出马的时候了,否则难的保吕晴容不会被小朋友们给压得喘不过气来。她玉手一伸,拨开了几个在外圈的小朋友,终于看到吕晴容狼狈地坐在地板上的模样。如往常一样,她红通的脸上仍挂着开心的笑容。 “乖,让吕晴容姊姊出来,否则护士阿姨叫医生叔叔来打针喽。”陆云琪板起脸来威胁道。 丙然,大家一听到“打针”两个字,便乖乖地让开了。 吕晴容终于能够起身。她向陆云琪露出了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然后向周围的小朋友们宣布道:“大家继续玩,姊姊待会儿再陪你们,好不好?” “好!”小朋友们一哄而散,又回去玩原来的游戏器材了。 “还是你对他们有办法……”陆云琪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我只有在抬出‘打针’两个字的时候才有用。别说我了,有时候就连他们的爸妈都对他们没辙。” 吕晴容无所谓地笑笑,说道:“那当然喽,护士阿姨每次都要小朋友们吃药、打针,而我却是来说故事、送礼物、陪他们玩的,他们自然会比较喜欢我。要是哪一天我也当了护士,甚至医生,包准他们一看到我就躲得远远的。” “说的也是。”陆云琪看了眼手表。“你今天来得比较晚,是不是开学了,学校功课比罗忙?” 吕晴容把大背包往地上一丢,没好气地说道:“别提了,我今天真是有够背的,不但睡过头,在路上还人家撞车——” “你出车祸?有没有怎么样?”陆云琪不愧是护士,立刻职业地要吕晴容做个检查。 吕晴容连忙笑着拒绝:“没事啦,小事一件。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她轻盈地转了一圈,好让陆云琪放心。 她知道三十多岁的陆云琪就像母亲一样,不管对谁的态度都像是对待孩子,不设法让她放心,她可能会念上整天呢。 “那个胆敢撞我的大胖子也被我教训了一顿,早就落荒而逃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横冲直撞!”她压根不知道真正肇事的是她自己,还一副替天行道的正义模样。 “好啦,没事就好。” “对了,我还没说完,本来迟到心情就已经够坏的了,没想到一到了楼下就在门口被拦了下来。想我吕晴容,在‘仰恩医院’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今天竟然会被挡在门口!要不是柜抬的李小姐帮我说着,我真的就进不来了。陆姊你说,那几个穿黑衣服的大个子是做什么的啊?为什么挡在医院门口?”吕晴容的表情忽然变得兴奋起来,她神秘地问道:“是不是今天来了个黑道大哥?是不是发生了警匪枪战?还是黑道大火拼?” 陆云琪桩了她一眼。 “就这么唯恐天下不乱啊?你是太平日子过太久了是不是?” 吕晴容撒娇地挽住她的手臂,甜甜地说道:“说嘛、说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不可以带我过去看看?反正我是义工嘛,帮忙是天经地义的呀。” “我才没那个胆带你去呢。半个小时前。丁院长才透过广揪要所有人不准上到九楼一步,而且今天一整天医院都不对外开放,连病患急诊也是一样,你能进来已经很了不起了。”陆云琪神秘地解释。 这下子吕晴容可就更兴奋了。 “真的吗?九楼……九楼是做什么的?怎么我好像从来没去过?” “那是总统病房,只提供给特定贵宾住院休养的,有钱还住不起呢。医院里也不是每个医生、护士都能上去的。” “哇——那到底是谁住进来了?”吕晴容睁大了眼睛,一副没得到答案不罢体的模样。 “这……我也不知道,这事被上面瞒住了,除非是九楼的医护人员,否则其他人谁也别想知道。”陆云琪一副“莫宰羊”的样子。 “哎哟,亏你说得像是真的。”吕晴容睨了她一眼。“还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不跟你玩了,我要去找我那些之心年之交了。” 说完,吕晴容一声吆喝,所有的小朋友立刻涌向她。 “来,我们过去那边。”她把小朋友带到窗桔下晒得到阳光的位置,便率先席地坐了下来。 小朋友们则自然地围成一圈,尽量地挨着她坐下,开始——诉说着这几天来的趣事。 看着她睁大了眼睛,津津有味地听着孩子们用童稚的嗓音说话,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陆云琪不禁觉得好笑。称吕晴容为“孩子王”既不是褒,也不是贬,而是一个千真万确的事实,吕晴容自己也乐此不疲呢。 陆云琪拉着其他在场的几位家长悄悄地离开,将偌大的游戏窒让给这群心满意足的孩子们。 一个小时之后,由于午餐时间已到,在陆云琪的威胁之下,小朋友们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吕晴容一一回到了各自的病房。没想到,才安然送完所有的小朋友们回房之后,却看到一位气息败坏的母亲急忙地跑来,吕晴容认从她是小小开心人叶宇豪的母亲。 “吕小姐,小豪不见了!他说有玩具放在游戏室里,要回去拿玩具,可是我在病房里等不到他,回到游戏室去也看不到他,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他会不会迷路了?”叶母一脸着急的模样,让吕晴容看了也跟着紧张起来。 “不会吧,他前前后后往院住了半年多,对这里比我还熟,不可能迷路的。”她安慰道:“可能是去找哪个小朋友吧。” “我刚刚一路找过来,没有一个小朋友有看到他,会不会是被人绑架了?” 医院里的闲杂人等特别多,难怪叶母这么担心。但吕晴容只能安慰她道:“不可能,叶妈妈,你先别急,我们分头去找找,小豪一定就在医院里的。我往上找、我往下找。” 说完,吕晴容迅速跑开,沿路进入每间病房探询,只希望尽速找到叶字豪。因为他有先天性心脏病,历经两次的开心手术治疗无法完全治好,必须时有人在他身旁照顾,否则可能发生危险。偏偏小豪生性活泼、好动,六岁的他又正值凡事好奇、顽皮的年龄,老是惹得医院上下心惊胆跳,这会儿他准是又躲到哪儿想吓吓大家。 找完五楼的儿童病房,仍是不见小豪的踪影;连他平常特别喜欢躲的女厕也找-不到他的人,吕晴容只好再往上一层楼找去。虽然正值用餐时间,这样一间间地闯进人家病房里总是不好;但为了找到小豪,她也顾不得尴尬了。 吕晴容一遍一遍地敲门,问道:“对不起,请问我没有看到一个六岁大、穿着蓝色毛衣、眼睛大大的男孩?”找遍了五、六、七、八楼,而得到的答案无非是“没有哦”、“很抱歉”之类的。但愈是找不到,她就愈担心,甚至开始担心小豪是不是在哪里忽然心脏病发,没法子喊救,也没人注意到。 愈是这样想,她就愈加快脚步想找到小豪。 就这样,她不知不觉地上了九楼,没注意到九楼迥异于其它楼层的气氛。她沿着长廊直走,经过了一间感觉极为豪华的交谊厅,从敞开的大门往里看,可以看到地板上铺着白色长毛地毯,浅樱桃红的纯牛皮沙发组以及黑色的视听音响设备,装潢阔气得简直可以媲美一层高极公寓。若不是心里担心小豪的安危,她还真想进去好好享受一番。 走过交谊厅,她看到了一间像是书房的房间,不过,这书房的大小恐怕可以称得上是一间小型的图书馆了;不但桌椅质感甚佳,连书本的藏量都丰富得惊人。她忽然想到小豪可能就躲在书架之中,于是也进去仔细地找寻了一番,却还是没看见小豪的人影。 到了走廊尽头,她看见一扇看来颇为厚重的房门。说也奇怪,一路交通规则进无数间病房的她,面对着这扇门竟然会兴起一股退却的冲动。 她轻轻地推开房门,惊讶地发现了兴交谊厅同样豪华的布置,只不过多加了一张双人弹簧床,让她一时有署身总统套房的错觉。她没怀疑为什么这样一间高级的病房没有上锁,但四周静谧的气氛却让她心地在其中逗留,不久,她注意到另一扇门,没有多想便转开门把,毫无警觉地走了进去。 迎接她的是两堵黑色的巨大人墙。 “谁准你上来的?”一道低沉、冷硬的声音传来。 天啊,别又来了。吕晴容在心里哀号着,这样的遭遇和早上她要进医院时如出一辙。 “我……对不起,我是来找人的,请问……”她鼓起勇气抬头一看,果然看到身前站着两个巨人,那冷凝的脸色害得她忘了自己进来的目的。 不过,她继而一想,既不是存心打扰别人,也没恶意,而小豪的安危又是这么的重要,她便理直气壮起来了。 “我是来找一个小男孩的。”她抬高下巴,毫不畏惧地回答道。 其中一个巨人耸起一道眉毛,一般人见到他这副表情莫不知难而退,但吕晴容却无动于衷,反而想起另一个事实——他们竟然能署身在这样“豪华”的总统套房里,可见他们一定也是“可恶的有钱人”。 再加上他们一副想吓人的样子,吕晴容决定从现在开始憎恨所有的有钱人。 “谁准你进来的?难道你不知道这里属于管制的区域吗?他的语气里带着浓厚的警告意味,好像是威胁她如果不立刻消失,他们不排除亲自将她丢出窗外的可能。 偏偏吕晴容不领情。 “是吗?如果这里是属于管制的区哉,那么我何以能大剌剌地走进来而没人拦住我?如果我能进得来,那是不是表示我要找的那个小男孩也进得来。所以,这是你们的疏失,而非我的莽撞。”她义正辞严地说着。另一个巨人正要打断她时,她举起手阻止他,又接着说道:“我要找的那个男孩六岁大,穿着一件蓝色毛衣,眼睛大大的,很可爱,可是他有先天性心脏病,任何的耽误都可能置他于死地,请问你们有看见他吗?” “没有。请你立刻出去。”他脸部肌肉抽动着,像是强忍着将吕晴容撕成碎片的冲动;另一个脸色较为温和的人也发现了,伸手拍拍前者,像是示意他别冲动。 同时,吕晴容从两人之间的缝隙中看到靠窗的病床上有人,而床四周看起来精密而复杂的仪器让她猛然惊觉,她的留然闯入很可能已经打扰到一位重病病患的休养,也难怪这两个巨人看起来那么生气。 不过须臾的时间,吕晴容体内的愤慨被满满的歉意及同情所取代。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试图表达歉意。 “不用,请你立刻出去。”那位看起来较温和的巨人机警地回头看了眼病床,刻意压低声音说道。 “好,我马上——” “站住。” 一个微弱而威严不减的声音从病床上传了过来,让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老板。”两个巨人异口同声喊道,并且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往病床走去。 吕晴容这才看到一双直视着她的晶亮眼神。他眼神中的锐利今她不寒而栗,但满怀的歉疚感却让她勇敢地走到床边,诚恳地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有人在这儿休养,打扰到你,真的很抱歉。” 蓝剑尹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没人察觉的笑意,其实早在这个女孩子进门时他就醒了,甚至在她还没有开口之前,他就知道是她——那个早上与他们撞车的女孩、那个倔强不肯认错的女孩、那个把傅豪骂是哑口无言的女孩。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知道,但他就是知道。 “你们两个先出去一下。”他对两个手下命令道。 “老板,她……” “老板……”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反过。 其实不要说他们了,连吕晴容自己都吓了一跳。虽然她看那两个大个儿挺不顺眼的,但跟眼前这个人比较之下,他们显然安全多了。 “不、不用了,我出去就好。”最后,她还是选择服从自己的直觉——溜之大吉。 “你站住!”语气不容拒绝。 她才半转过身,脚步都没迈出去呢。看来,这人是不打算轻饶她了。 那两个巨人在“老板”的注视之下,没有异议地走出病房,其步伐之迅速、安静、敏捷,让吕晴容在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房内就只剩他们两人了。 “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实在是情况紧急,外面又没人,我才闯进来的,希望不会害你病情加重。你好好休养,就当没这回事好了,好不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肯定自己一定是遇上黑道大哥了。为了自己才正要展开的灿烂人生,她决定先赔罪。反正伸手不打笑脸人嘛,他总不至于真的和她过不去吧? 蓝剑尹闭上眼睛,麻醉药未退的效力还让他头脑昏昏沉沉的,而这个奇怪的女孩子似乎太多话了些。他开始后悔叫她留下来了。 看见他闭上那双慑人的眼神,吕晴容这才敢偷偷地松口气,并且纵容自己的目光好奇在他身上游走。 他比她想像的年轻。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黑道大哥,一定不容易吧。他的五官可以称得上俊美,在她看来,他甚至比齐中桓、齐中维好看,而她原本还以为他们是她所见过最英俊的人了。看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话不假。 看着他胸前平稳的起伏,她以为他睡着了,于是更加大胆地打量他。她看到了他缠着纱布的左手臂,她猜测那可能就是让他脸色如此苍白的原在。 “会痛吧?”她惊觉到自己竟然俊里傻气地月兑口而出,立刻掩嘴并看向他。 丙然不出她所料,她又吵醒他了。 “对不起。”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搞的,今天说最多的就是这三个字吧。 “不痛,麻醉药还没退。” 她几乎只看见他的嘴形,而没听见他的声音,但她的确知道自己没听错。 “那就好。” “你叫什么名字?” “吕晴容,我是儿童病房的义工。”她想也没想地月兑口而出。“ “嗯……很好。” 她笑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赞赏让她感觉好愉快。 “你说……你要找一个小男孩?” 吕晴容几乎跳了起来,她压根忘了这回事,急忙地说道:“我都忘了。对不起,我要再去找了,下次再来向你郑重道歉。”说完,她立刻转身想要离开。 “等等。” 她怀疑地看向他。 “他们不会再让你进来。” “是哦。”她倒是忘了,这里不是平常人说来就来的,而且今天有她擅自闯人的先例,日后的防守势必要更加严密。 “我的尾戒……”蓝剑尹瞥了眼自己的右手。“拿去吧,他们会认得的。” “可以吗?”她被他的慷慨吓住了。 “我说拿去。” 她不假思索地弯身靠近床沿,轻轻执起他的右手,怕弄疼了他似的小心翼翼。将戒指拿了下来,仔细欣赏着它优美的纹路,还注意到戒指的内圈刻了个小小的“尹‘,字。 他修长的手指反握住她,让她吓了一跳。 “走吧。” “嗯,我下次一定带回来还你。”她承诺似的对他投以一人真诚的笑容,走向房门,才又转身对他说道:“你要好好养伤哦,拜拜!” 她握紧了手中的戒指走出病房,心情没来由地觉得恍惚。她甚至忘了自己才许下“憎恨有钱人”的誓言,还对门外那两个面相凶恶的巨人投以微笑呢。 回到五楼的儿童病房,正在护理站值班的陆云琪便告诉她小豪早已找到的消息。原来他跑去逛医院附设的福利社了! “这小子,在医院里混得这么开,长大以后不当医生还真是医界的损失。”吕晴容笑道,忽然,她看了看四周,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在确定没人之后,才凑到陆云琪的耳边说道:“我去过九楼喽。” “什么!”陆云琪睁大了眼。 吕晴容强调地点了个头,又说了:“真的。我现在可以确定真的是一个黑道大哥,很有钱,而且啊……”她一双美目滴溜溜地一转。“我还知道他姓‘尹’。” 拉着,她便加没添醋地描述九楼的布署、戒备的情形,以及那个“黑道大哥”多么有威严等等,听得陆云琪也跟着兴奋不已,忘了自己已经是一个三岁孩子的妈了,还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似的。 吕晴容骄傲地报告完毕,整个心思都飞向那个“黑道大哥”,不知不觉叹了口气。 “干什么唉声叹气的?”陆云琪难得见到她这付神游物外、失魂落魄的模样。 吕晴容看向她,眼底写满了问号。 “谁?你说谁唉声叹气?” “你啊,这儿还有谁?”这下子陆云琪更确定吕晴容有些不对劲了。 “我,我好端端的,干嘛唉声叹气?”吕晴容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确叹了口气。 “问你啊。” 陆云琪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整理起病厉来了;而吕晴容还杵在那儿想着黑道大哥的事。 第三章 向来平静的星期天,台湾政商高层却因报纸头版的一则醒日新闻而耳语不断——“蓝氏集团”总裁在射击场练枪时遭不明人士枪击,目前正在旗下“某家”综合医院治疗。这消息纷纷传开,即使篮总裁的秘书出面郑重否认,也敌不过传播媒体的力量。 这也难怪,“蓝氏集团”在国内的投资额度惊人,旗下事业体遍跨各行各业。据说,台湾还不是“蓝氏集团”投资金额最高的国家呢。其财力之雄厚可见一班。因此,蓝总裁的名号向来为政商界所重。但蓝家行事谨慎、不爱曝光,集团中人又以自制、效率着称,尽避有关“蓝氏集团”内部的消息向来为人所好奇,却窥探无已。 这件新闻风暴持续了数日,台北地区各大医院都受到媒体包围,只为了求得正确消息。“蓝氏集团”的警卫室也在三天之内为花海所淹没,送花者各个来头不小,却没有一束花真正交到蓝总裁——蓝剑尹手中。 对政商、社会新闻一向不关心的吕晴容对这个新闻风暴当然不感兴趣,依旧照常上课、下课。不过,比起以往,她这几日的表现似乎有些异样…… 黑暗的教室中,只有幻灯机投射出的微弱的光线,一张张大师的作品闪过,吕晴容却没认真观摩。耳边虽然不时传来齐中桓的讲解,在她听来不过是一阵嗡嗡嘈杂声。 “晴容,请你为同学解释这幅作品的构图及光影。” 倏地,在一片嗡嗡声中,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这才从空白的思绪中回到现实。 “什么?我、我,这张啊……这不是我的,拍得那么好——”她的回答被教室里此起彼落、高低不一的笑声打断了。不用说,她一定答非所问。 忽然,坐在她旁边的冯静萱拉了下她的手,接道:“我个人非常喜欢这张作品,我可以替吕晴容分析吗?” “请。” 听着冯静萱侃侃而谈,吕晴容不禁在心里吁了口气,右手下意识地转动着那只银戒指。 上星期六,她反常地没把黑道大哥的事告诉冯静萱。一整晚,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里把玩着这只戒指。她一指一指试戴,发现刚好跟中指吻合;之后,她怕自己迷糊的个性会把它弄丢,索性就这么戴着没拿下来了,每次发呆,她就像现在一样,不自觉地转着戒指,感觉它的热度。 下课铃声响起时,幻灯片刚好放完,吕晴容心虚地赶紧收拾好东西,没想到齐中桓带笑的声音比她的动作快多了。 “吕晴容同学,可以留下来一会儿吗?” 她求救的眼神望冯静萱一眼,小声地说道:“别走,等我。” 冯静萱点点头,背起包包说了:“我在这里。” 吕晴容这才露出笑容,拿起背包走向讲台,对着仍在整理教材的齐中桓点了个头,自己先招认了:“齐老师,对不起,我今天有点心不在焉。” “嗯哼。”他等着她解释。 她知道齐中桓看在何莅凡的分上,一定不会责备自己,于是装出一副认罪的可怜模样。“老师……” “好吧,念在你是初犯,我不追究。下次再这么发呆两堂课,就罚你照十卷幻灯片,知道吗?”齐中桓故意板着脸训道。其实,他知道这小妮子早料准了他不忍心责罚她,但为了替荡然无存的师道争点地位,他只得吓吓她。 “嗯!”吕晴容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一如她的名字。“老师,我帮你。”既然得到了缓刑,她便开始热心地帮齐中桓收好杂物,一面开心地转述何莅凡上次来信的内容。 自从何莅凡在寒假前夕不告而别、赴美留学之后,齐中桓便刻意与所有学生保持距离,甚至不找班代和研究助理。因此,不论站在讲台上的他如何谈笑风生,下课之后,他立刻变成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只有对吕晴容和冯静萱例外了。 对于她们,他多少觉得有些愧疚;若不是他,她们三个知交还可以多聚一、两年,而不是现在这个“三缺一”的组合。此外,他也喜欢在她们身上找寻何莅凡的影子;虽说他每星期都会收到老爸、老妈来的传真实况报导,巨细靡遗地报告何莅凡的近况,但毕竟见不着面,知道再怎么详细都嫌不够。 上个月,他得知何莅凡在南加在受到当地不少华洋学生强烈的爱慕后,立刻没多加思索地订了涨往袼杉矶的机票直奔机场。在开车前往机场的途中,才发现自己的鲁莽。他应该相信她的……他这么贸然出现在她面前,对两个人的关系并无任何好处。于是,忍着心痛和不安,他把车掉头,又开回台北了。 他并没有告诉吕晴容和冯静萱自己知道何莅凡的现况。所以啦,只要她们一有何莅凡的消息,便会主动告诉他。他老爸、老妈告诉他的,多半是情况如何;而她们转述的,则通常是何莅凡的心情。对他来说,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齐老师,你会不会想去美国找莅凡?”这是吕晴容埋在心里好久的问题,今天终于问出口了。 “你说呢?”他好笑地反问。 “就是不知道才问你嘛。”她答得理所当然。 齐中桓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会这么问,就知道你没谈过恋爱。去,去交个男朋友吧,这样你就会懂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就让吕晴容想起她家人的“劣行”。 “不,我不要!”她决绝的口气让齐中桓觉得好笑。 “我才不让他们称心如意!” 他以为她指的“他们”是那些追求她的男同学,所以只是笑了笑,殊不知她说的是近来在她心里评价已经跌到谷底的老爸、老妈和老哥。 齐中桓不置可否。这种事谁说得准呢?就像他,他也曾誓言不发生师生恋的,结果呢? 他苦笑。 书香@书香书香@书香书香@书香 枪击事件后的几天,和台北各大医院一样,仰恩医院并未躲过媒体记者的攻势。不过,由于院方及“蓝氏集团”处置得当,这里的病患都能得到良好的静养,不致被各界骚扰,蓝剑尹就这样被隔绝在风暴之外。 九楼病房内——蓝剑尹的秘书傅豪和两位贴身保镖谢奇、姜武一脸抱歉地站在床尾。 “对方的底细还没查出来?”蓝剑尹半坐起身,倚着床头冷冷地问。 “报告老板,是的。警方那边也是一无获。”傅豪严正地回答。 “大哥那儿也没有消息?” “是的,老板,我们还没有大老板的消息。”傅豪低着头,小声地答道。 暗豪口中的“大老板”指的是蓝剑尹的大哥蓝剑儒,他的身分其实是警察,却又不是单纯的警察。事实上,人称“铁面煞星”的蓝剑儒带领了一个特警小组,这个小组在台湾的警戒系统下简直是个体制外的单位,不直属于任何一个高级机构;然而他们专办棘手的大案子,向来是黑白两道敬畏的对象。尤其是“铁面煞星”蓝剑儒,外界对他的传闻甚器尘上,他为无影去无踪的本领更是教人胆寒。 虽然蓝儒从未干涉“蓝氏企业”的动作,但集团内的高阶主管都称他为“大老板”,以示对他的敬重。当然,拜“铁面煞星”响亮的名号所赐,一般人是不会笨到兴“蓝氏企业”为敌的,否则不就是在太岁爷头上动土——活得不耐烦了。因此,这次的枪击事件才会如此让人震惊,对方的行为已然要与“蓝氏企业”及“铁面熬星”为敌了。 然而,在“蓝氏企业”遭遇险境的关头,蓝剑儒却仍然无消无息。 “哦,这就是你们的效率?”蓝剑尹沉声质问。 病房里一片沉寂。 头等病房的门被推开,护士杨采玲带着笑容轻快地走了进来。 “蓝先生,换药了。” 她只走了两步,一看到蓝剑尹冷凝的神情便吓得僵在原地,她脸上刻意装出的笑容也垮了下来,手上捧着药物、器材进退不得。 难怪学姊们互相推托,就是不肯进这间病房,硬是要委派她这个新人过来。不久前,大家还抢着进来看看这位“蓝总裁”风采,基至抱着的钓金龟婿的美梦;几天下来,每个从这儿出去的护土莫不面色如土,渐渐的,一谈到头等病房,每个外科护士都是能躲则躲。 杨采玲“斗胆”看了看站在距床尾约三步,看来像是保镖的两个巨人——这一点学姊们已经警告过了,她早作好了心理准备。接着,再看向另一个身材较为福相的男子,后者正以愧疚的神情看向“蓝总裁”。杨采玲顺着他的眼光望去,那俊美的面孔简直像魔鬼一般——这是她仅能想到的形容词——和传言中一样吸引人,即使没有动作、没有表情,也足以令人倾心。 自始至终,蓝剑尹眼睛并未睁开,只有微蹙的眉头显露出他的心情。 “老板,您先换药吧。”傅豪见蓝剑尹始终不出声,于是开口提醒道。 “叫她走。”蓝剑尹还是没睁眼,语气中透露着不耐烦。 “老板——” “谁敢开口再说一个字,免职令立刻生效。” 蓝剑尹冷酷的语调让杨采玲吓白了脸。 暗豪无奈,转过头正要交代,突然,门又被一把被推开,一个不识时务的厨房实习护士端着餐盘进来,脸上带着“百闻不如一见”的兴奋神情。 “蓝先生,吃……吃饭了。”她兴奋得连声音都发抖了。这可是她好不容易击败了数十位对手,好求歹求才得到的机会,其他同学都羡慕死她了。回去后,她可以加油添醋地大肆宣扬了。嘿嘿,她忍不住在心中暗笑。 蓝剑尹忍无可忍。“滚!不要烦我!”他丝毫投有提高音调,锐利的眼神如剑般的扫过病房里的每一个人,霎时,病房内的温度立刻下降十度。 暗豪瞪眼看向那个鲁莽的实习护士,铁青着脸说道:“请你立刻离开,我会找丁院长淡淡你的事。” 那名实习护士的脸倏地刷白,抖着手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 暗豪接着看向杨采玲。“蓝先生不想换药,你也走吧。” “还有你们。”蓝剑尹加上一句。“傅豪、谢武、姜奇,你们统统离开,我今天不想见任何人。” 暗豪第三个人以为自己听错了,既不敢开口,也不敢稍动。两个胆小的护士更是连大口呼吸都不敢。 吕晴容进到病房时,正好见到这个凝重的场面。不过,没人注意到她。 另一个保镖模样的人跟了进来。 “老板——”他还没机会说完,吕晴容已经捂住他的口。看到这样的气氛,聪明如她,本想在大家注意到自己以前溜之大吉的,只是,已经太迟了。 六双眼睛同时射向她。其中有气愤、有求救、有好奇。她无暇多想,只好露出一抹不自然的微笑。 “呃……嗨,你们忙,我不打扰了。”趁没人对她发火以前,她赶紧转身离开。 “站住!”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吕晴容好奇地回过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暗豪想起她就是那个骑车肇事的女孩子,原来心里已经够瘪了,一见到她,一肚子的怨气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又是你!” 这下吕晴容也想起来了……“是你!” “你来干什么;?立刻把她轰出去!”傅豪对她身后的保镖下达命令。 “你凭什么?”傅豪的口气惹火了吕晴容,原本她想表现出淑女风度,对上回的事一笔勾消;没想到这个人那么小心眼,竟敢对她摆架子。 “这是私人病房,任何人都无权进来,再不出去我可要报警!”这时,傅豪想起了正在气头上的蓝剑尹。为了不让吕晴容在这儿火上加没,于是直接越过她的头,对她身后的保镖说道:“你还站在那儿做什么?没看到老板需要休息吗?” “可是她……她有老板的……”那个可怜的人一脸为难。 “傅豪!”蓝剑尹出口阻止。 听到这声熟悉的叫唤,吕晴容终于把事情连在一块儿了。 “原来你……”她指着傅豪。“是他的司机,他是你的老板?”她走到床边。“那天在车上的就是你?” “喂,你怎么——”傅豪忙喊道。 蓝剑尹点点头,说了:“没错,是我。” 她看向一脸惶恐的傅豪,再看看床上的他,忽然正色道:“尹先生,我很遗憾你有这样的司机,但是,看在你受伤的分上,我不会和他计较。” 尹先生?除了吕晴容和蓝剑尹之外,其他人都是一头雾水,而傅豪更是觉得莫名其妙。他还以为老板这次一定会大发雷霆,没想到他对这个女孩子似乎颇为容忍,这就令他感觉不是滋味了。 “喂,你知不知道在你面前的是谁啊?你有眼不识泰山,他是大名鼎鼎的蓝剑尹,蓝氏业的总裁。”他接着强调:“而我,也不是什么司机,我是蓝氏企业的秘书长,也就是蓝总裁的执行秘书。”一般人听到如此响亮的名号,莫不敬畏地陪上笑脸打哈哈,傅豪正希望吕晴容会这么反应。 “蓝?你姓蓝?可是戒指上明明刻着……”吕晴容恍然大悟。“哦——蓝剑尹,原来‘尹’是……”只怪自己自作聪明,以为戒指上的“尹”是他的姓,原来是名字;而他也不是什么黑道大哥,不过是个公司的网裁嘛。唉,待会儿她得向陆云琪更正一下最新消息了。 暗豪不敢相信她竟敢宜呼老板名讳。 “大胆!”他向蓝剑尹说道:“老板,是不是请她出去,让您好好休息?” 蓝剑尹看了傅豪一眼,有效地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他觉得今天傅豪特别多话。 这时,吕晴容瞥了眼两个几乎已经被遗忘了的小护士,忽然高兴地说道;“采玲姊,是你啊,你来换药吗?”原来吕晴容曾是急诊部门的义工,和外科病房的护士自然熟识。 杨采玲不自然地笑笑。“是啊,不过,既然蓝总裁不愿意换,那我——” “这怎么可以?”吕晴容看向蓝剑尹,微蹙的眉头清楚地显露了她的不解?“换药的时间就得换药,没有人能例外的。” 蓝剑尹脸色沉了下来,不敢相信这个女孩子竟当着他属下的面挑战他的权威。 “我现在不想换。”他官简意赅地表明。一般人只要听到这样的回话,多半会知难而退。 吕晴容在医院的时间不算短,形形色色的病人什么没看过,对于这种住院还摆架子的人,她最看不惯。霎时,她忘了自己的弱势,一开口便训道:“蓝先生,不管你是什么身分,既然住进了医院,就得照这里的规矩,该换药就换药。”她看了那个脸色发白的实习护士一眼。“该吃饭就吃饭医护人员每天的工作量这么庞大,没有必要特别伺侯你,请你不要找他们的麻烦。如果你执意不换药、不吃饭,那么我建议你立刻出院。”她义正辞严地一口气说完,没发现蓝剑尹铁青的脸色。站在床尾始终不发一言的谢奇、姜武和门口的宋晋更是绷紧了神经,正等着老板一声令下,把她轰出去。 “我说,我现在不想换药。”蓝剑尹再次强调。向来即使动怒也不提高声调的他已经濒临爆发边缘了。 对于他的固执,吕晴容简直匪夷所思。 “一句不想换就能不换吗?你知道不换药的结果是什么吗?我告诉你;会感染发炎死掉!”她强调性地点点头。“你知道住这样的病房一天要花多少钱吗?少说也要上万;住一个礼拜下采,足够一户普通人家好几个月的家用,更别说是其他贫苦的人家了。浪费了那么多医疗资源却换来一个死人,你知道这是社会成本多么巨大的损失吗?”她望向杨采玲。“采玲姊,你是护士,自然有权替病患换药,你过来。” 可怜的杨采玲已经。吓得快晕过去了,更别说在没有得到蓝剑尹的许可下走到床边替他换药。 “好。你不换,我来。”吕晴容趁大家没反应过来,走到杨采玲身旁,一把捧过她手上的铁盘,再回到床边坐下。 “叹,不行啊,你不会…”杨采玲这才如大梦初醒,赶紧阻止她。 “还管什么会不会?既然你不敢,就由我来了。”吕晴容揿起被单,露出蓝剑尹受枪伤的右手。 “你敢!”蓝剑尹喝道。另一手伸过来阻挡她。 “晴容,你别乱来,蓝先生没有打麻醉针,你这样乱动会害他痛死。” 吕晴容皱起眉头。“那就打啊,否则怎么换药?”突然,她明白了。“哦——原来……”她对蓝剑尹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病房里的人莫不对她的转变感到怀疑。 “原来什么?”蓝剑尹没好气地问道。 吕晴容同情、安慰地对他笑笑,说道:“你不用觉得难堪,怕痛是人之常情,换药是-定会痛的,不过,你可以让采玲姊帮你打麻醉针——”原来她知作聪明地以为蓝剑尹是因为怕痛才不肯换药。 蓝剑尹被她打败了。“我不打麻醉针。”他坚持道。他不喜欢麻醉盾昏沉的感觉,非常不喜欢,这让他没有安全感。因此,即使换药的过程中会带来极度的痛苦,他也不愿意麻醉止痛。 吕晴容还是一副了解的神情。她握住蓝剑尹阻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道:“如果你坚持不打,那就依你,可是药不能不换。你不用怕,采玲姊技术很好,绝对不会弄痛你的。” 看着她温暖而坚定的眼神、不知怎的,蓝剑尹不想再拒绝了。他扫视了病房内的众人一眼,不理会手下惊愕的表情,有些不耐烦地——这其实是他的伪装——命令道:“那就快一点,别耽误时间。” 吕晴容胜利地看着橱采玲,示意她动作快些、免得蓝剑尹后悔。可是,就在她放开他的手,想把位置移出来,以方便杨采玲换药时,蓝剑尹却反握着她,不让她起身。 吕晴容还以为他是怕痛,于是她安慰地拍拍地,只稍微移开了些。 换药的过程中,他们两人的手一迳交握着,杨采玲的确没让吕晴容白夸,即使有些颤抖,却无损动作的轻柔、迅速;没给蓝剑尹带来多少疼痛;即使有,他也没什么表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倒是吕晴容,一看到纱布下的弹孔,立刻皱起了脸,小手紧握着他的,不知道是给他支持,还是需要他的支持。 看着她苍白的脸庞,蓝剑尹以为她随时会昏厥过去,但她却不时尽责地看向他,对他露出不甚自然的笑容,喃喃说道:“你看吧……我说不痛……不痛,对不对……不痛……” 这一刻,蓝剑尹为她的温暖感动。 他不敢告诉她,其实她握着他的力道,甚至比护士的换药还让他感觉到痛。他敢打赌,他的手背一定被她抓出指痕了,不过;他不在乎;“嗯,好了。” 杨采玲换好药的同时,除了蓝剑尹之外,病房内所有的人几乎同时长嘘了口气。 吕晴容的脸庞终于恢复了血色,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害得蓝剑尹差点也随着她笑。 “你看,换个药很容易吧。”她笑道。 杨采玲说道:“晚一点医师会过来检查伤口复杂的情形,明天我再过来换药。”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去。 “学姊。”另一个实习护士哭裁着腔求救。 杨采玲回头看了吕晴容一眼,后者立刻有所回应。她出其不意地跳下床,从实习护士的手中端过餐盘,转身放在床边的柜子上。杨采玲见状,当然毫不迟疑地把那名反应迟钝的实习护土推向病房门口,头也不回地离开。 蓝剑尹早就预料到她会这么做,但他只是静观其变。四名手下看他没有发怒,自然不会多事。 “尹先……不,蓝先生,你趁热吃吧,有充足的营养才复原得快。”吕晴容陪着笑,对自己的行为自圆其说:“我该走了,我只是来看看你,顺便还你不西的,她正想从手上取下他的戒指,不料却拨不下来。”哦,糟了。“她胀红着脸用力扯戒指,但它就像生了根似的牢牢地附着。 蓝剑尹饶富兴味地看着这一幕,房内其他人也都一副不敢置信的神情。对他的手下来说,吕晴容戴着象征他地位的戒指简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尤其是傅豪,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让蓝剑尹看得心里直呼过瘾;能让他这位向来行事冷静的得力助手失控,而且是连续两次,可见得吕晴容的威力有多大。他有预感,这个女孩子能为他的生活增色不少。“没关系,你留着吧,很适合你。” 看着他闪亮的眼神,吕晴容更觉自己的狼狈。 “抱歉,我……再买一个还你好了,我不爱占人家便宜。”尤其是受伤的人……“她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蓝剑尹终于忍俊不住,嘴角微微扬起——这情形够罕见了。 “我说不用。”他一派轻松的语气,活像出生就是来命令人似的,“你这几天怎么没来?” 吕晴容一迳盯着他俊朗的脸孔,一时忘了回魂;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他在笑她的答案。“哦,我只有星期三、星期六才天气预报。平常要上课。我现在就读c大三年级,大传系——” 她猛地住口。他朋明投问这么多,自己却不知道怎么搞的,一开口就没完没了,差点连生日、星座、血型都报了出来,不过,也该怪他诱人的眼神,仿佛在鼓励她继续说下去似的,害得她不知节制。她胭腆地将视线往下移,看着他受伤的右臂,满怀的同情不禁油然而生。想起自己刚才竟然这么“残忍”地对他训话,真是有亏义工的身分。 她瞄了眼身后的傅豪和其他保镐,忍不住庆幸蓝剑尹没有命人把她丢出门外,心里又开始感动起来……有钱人不一定都是坏人。 蓝氏企业?咦?好熟悉的名号…… “你说什么?”蓝剑尹看她先是发呆,脸上的表情变化繁多,既而又喃喃自语,不禁对她感到好奇。 “没有……没仕么。” “你的车没事吧?”蓝剑尹接着问道。他没忘记那天她骑的破旧小车,希望它不会因为这个小小的事故而报废。 “我的车?”吕晴容睁大了眼睛,接着才想来他指的是冯静萱借给她的小绵羊,于是笑逐颜开地答道:“哦,那不是我的车,是我向朋友借的。你放心,没事,它好得很呢。我今天就是骑车来的。”说到自己的骑术技术,吕晴容不由得感到骄傲。虽然这才是第二次冯静萱的车,可是她已经完全能够掌控,完全没问题了。 “天哪,不要吧。” 始终保护着安静无声的傅豪这时候突然出声,让吕晴容吓了一跳,不满地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蓝剑尹同时也警告地看向傅豪,他当然知道上次的事是她理亏,可是,一想到她连部代步的小破车都要向同学借,他心里难道地升起一股恻隐之心。再想到她刚才的指责:你知道住这样的病房一天要花多少钱吗?少说也要上万;住一个礼拜下来,足够一户普通人家好几个月的家用,更别说是其他贫苦的人家了。贫苦人家……想必她心有所感。 话说回来,她虽然出身贫苦,却没有一丝小家子气,反而显得自然,大方,甚至愿意担任义工,这或许就是她可爱的地方。 “我得走了,蓝先生,我下次再过来看你。”说完,吕晴容转身走到病房门口。 “小心骑车。”蓝剑尹忍不住月兑口叮咛。 吕晴容回头对他做了‘安啦!’的手势之后,随即消失在门外。 蓝剑尹全无胃口地看了眼餐盘,觉得右手臂开始隐隐作痛。被吕晴容这么一揽和,他倒是真的感觉累了。 “老板,我觉得——” “办事不力还有话说?” 暗豪才想对平常一丝不苟,而今日却反常的蓝剑尹提出小小的“纠正”,却被他一句话给堵住嘴,不敢再吭一声。 其实蓝剑尹并非真的怪罪手下没能查出枪击事件的主使人是谁,而是早在事情发生的前一个星期,谢奇手下的侦察网便得知了有人买通杀手狙杀他的消息。当时,他们并未加以阻止,就是要引出主使者的真面目。此外,他更想藉着这个事件逼使大哥蓝剑儒尽早出现。 “傅豪,去发个新闻稿,说‘蓝总裁’的伤势突然恶化,其它的,你知道该怎么说吧?”蓝剑尹命令道。 “是,我知道了。”说完,傅豪躬身离开。谢奇、姜武也退回病房门口,一切又恢复原来平静的样子。 蓝剑尹躺回床上,合上眼睛养神。想起吕晴容那番义正辞严的训示,不禁觉得莞尔;忍了半天的笑意,终于冲口而出。 第四章 生平第一次,吕晴容发现生活的经济压力竟然如此沉重。原来她以为只要省吃俭用、三千多元就够她花上好一阵子了;没想到两个星期下来,两张紫色大钞竟像长了翅膀一样,不知不觉间就飞掉了,教人一点警觉也没有。连石头丢进水里也会“扑通”一声,光是这一点,花掉的钱就比石头来和不值,连个声音都没有。向来不愁经济来源的吕晴容没有记帐的习惯,但是看着自己一天天坐吃山空,她心里也不免慌了。 “为什么吃个饭也要那么贵?快餐六十块,连饮料都没附。这样下去,我再两个礼拜就两袖清风了。”晚上,吃着冯静萱买回来的饭盒,吕晴容忍不住抱怨着。 冯静萱似笑非笑地瞅了她一眼,回道:“现在你大小姐才知道民生疾苦啊,不是每个人都能动不动就吃一客千百元的西餐呢,有快餐吃就不错了。” “你还怪我,我的环境好又不是我的错。”吕晴容说着、一边委屈地扒了口饭。“你看我现在不就在体会穷学生的生活吗?” “那不一样,别的穷学生是穷走了,没办法,可是你啊……”冯静萱顿了一下。“如果你伧不下去,还是有家里可以靠。” 吕晴容皱起了眉头,说道:“说的好像我会举白旗投降似的,我才没那么没骨气呢。别人能过穷日子,我为什么过不来?”忽然,她露出了个下决定心的神情。“告诉你,我打算明天就去找工作。” 说完,她把吃剩的饭菜放到雪球的碗里,换它大快朵颐。 “对不起喽,小雪球,妈咪最近穷得很,只能让你吃剩菜剩饭。等妈咪赚了大钱,再请你吃贵的特餐喔。”她轻抚着脚边的雪球,而后者别是专心一致地吃着,丝毫没有回应。 冯静萱摇了摇头,但其实她很高兴吕晴容的乐观和颜力没被经济压力打垮,反而显得更坚强。 接下来的一星期,吕晴容真的如自己所说,开始认真地找起工作来了,甚至破天荒地跟仰恩医院请了假,整整一星期没到。 当她再次来到医院之时,儿童病房里的小朋友已经换了一小批了。一些和她较熟悉的小朋友隔了一星期没见到她,不但并未显得生疏,反而以更热情、真诚的欢呼和拥抱来迎接她,让她感动得差点掉下眼泪,直为自己的旷职感到愧疚。看着小朋友们天真的脸庞和期待的目光,她对自己承诺,以后绝不再随意请假了。 以更大的决心和爱心,她发挥“孩子王”的魅力,不一会儿就跟所有的新旧病童打成一片,连护理人员都被医院里难得的热闹气氛感染,显得精神奕奕。 在小朋友午休的时刻,吕晴容才偷空上了九楼。其实,这些天来,她挂念的不只是那些可爱的小病童,还有一个坏脾气的大伤患——蓝剑尹。她发现自己常常想起他,尤其是他晶亮的眼神,像是能看透人似的。虽然只见过他两次面,甚至和他有过争执,她还是期待再见到他。 到了九楼,她没感觉到原来一股重重的肃杀之气已然消失,仍然自顾自地走向头等病房,直到在途中遇到杨采玲。 “天哪,你终于来了!”杨采玲一脸兴奋地招呼道。 吕晴容不明所以地点点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嗨,采玲姊,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蓝总裁已经出院了?他等了你一个礼拜呢。”杨采玲突然语气一转。“上个礼拜他的心情糟透了,不管对谁都是大呼小叫的每次进他的病房以前,我都一直祈祷你立刻出现呢。”她的口气似乎有些埋怨。 “真的?蓝剑尹……他出院了?”不知怎地,她心里感觉有丝遗憾。 “当然,像他这样日理万机的大总裁,怎么能一直待在医院里不管事,当然是得提早出院喽。” “哦,这倒是。” 吕晴容有些心不在焉地下楼回到儿童病房,不过,一模到温暖的戒指,原本若有所失的心情立刻被另一种欣喜的心情取代。 能出院表示他的伤口已经复原得差不多了,既然如此,她也没什么好担心,反而应该为他高兴才是……她心里这么想着。 于是,那天下午,她依旧愉快地陪着小朋友,为他们说故事?带游戏,直到天色渐渐变黑。 终于,吕腈容依依不舍地告别了所有病号,在夕阳的余晖下走出仰恩医院。才跨到人行道上,她便发现自己被两堵熟悉的肉墙拦住。 “嗨,是你们啦。”在一开始的错愕过后,她立刻率先招呼道。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平时寸步不离蓝剑尹的两个手下——谢奇和姜武。 “你好,吕小姐。我们老板想请称到‘蓝氏企业’总部一趟。”向来面色较为和善的谢奇首先对他们的来意作了说明。 “哦?蓝剑尹……是说你们‘老板’还好吗?”吕晴容反问道。 “你自己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姜武回答了她的问题,似乎有些不耐烦。 谢奇警告性地看了姜武一眼,才又看向吕晴容,带着笑意诚恳地说道:“是的,我们老板很希望能见你一面,请你不要拒绝,至少让我们回去能向他交代。” 吕晴容投有多加考虑,毫不犹豫地点了个头。 “好啊,我也想看看他呢。”说罢,便跟着谢奇和姜武走向她曾有一面之缘的宾士六零零,雍容大度地坐了进去,丝毫没有局促的感觉。 谢奇和姜武对看一眼,似乎交换了什么讯息,随后不动声地走向前座,由姜武驾车离去。 吕晴容一进到“蓝氏集团”总部大楼,便为其中精密的后现代科技感所震慑。她还以为这样先进的保全系统只有在电影里才看得到,连所谓的磁卡都用不着,红外线一扫瞄,大门立刻应声开启。他们走到一处标示着“总裁专用”的电梯前,电梯门也是如此。 “酷!”走进电梯后,吕晴容忍不住赞叹道。 “多谢夸奖。”一直冷着脸的姜武突然接口。 吕晴容愣愣地看着他骄傲的神情,接着,又看向面带着微笑的谢奇,好一会儿才会意过来。“这是……你们设计的?” “不是我们,是我,姜武毫不廉虚地回答。 “没错,接下来你所会见识到的所有保至设施都是姜武一手设计的,这些程式比起美国太空总署总部可是丝毫不逊色。”谢奇不愠不火地介绍道。 “确实如此,”姜武补充了一句。 这的确令吕晴容刮目相看,她还以为他只是单纯“卖命”的保镐呢。看来,谢奇必定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电梯停在十二楼,当电梯门一开,首先映入眼前的就是一个装置高雅的回廊,让人有置身美术铭的错觉。谢奇领着吕晴容穿过一间约有六张办公桌,却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笔直走向一扇厚重、坚实的木门,这次,当木门静静地向后退开时,吕晴容毫不惊讶。 她看到了蓝剑尹。 他坐在一张高级木质的大办桌后,左手自然地撑着下巴,似乎非常笃定他们会在这时进来。这是当然,这么精密的保全系统一定也包括了监视设备……吕晴容这么想着。 谢奇和姜武用眼神向老板示意后,便静悄悄地离去——这似乎是他们的专长之一。 “好久不见了。”蓝剑尹起身招呼道,走到办公桌前,随性地靠坐着。 吕晴容这才回过神,好好地打量了一下整个办公室,然后才将眼光移到他身上,尤其是受伤的右臂。 “嗯,好久不见,你看起来还不错。”她的手臂向空中挥了一下。说道:“好高档的办公室。” 蓝剑尹耸耸肩,不署可否。 “你的伤口还好吗?”吕晴容关心地问道。 蓝剑尹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种淡然的模样对其他任何有一点点sense女人来说,可以说是所向无敌的,没有一个女人曾经看过蓝剑尹如此具魅力的神情,却不被迷得量头转向,除了吕晴容之外。 “我今天到医院动去,本来想看看你可是他们告诉我,你已经出院了。” “你上个星期没出现。” “嗯,我很抱歉。”说实在的,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抱歉,可是,话就这么月兑口面出,甚至愈说愈多:“我上个礼拜一直忙着找工作,这还是我第一次请假呢。不过,下不为例了。” 蓝剑尹接受了她的解释,接着问道:“你在找工作?不用上课吗?” “半工半读啊,很多学生都这么做的。”吕晴容回答得理所当然。 蓝剑尹看着她不卑不亢的表情,心理忽然兴起一个主意。 “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工作时段呢?” “什么工作都好,反正不会就学。至于时段嘛,我白天上课,所以只能晚上工作喽。”说着,她的脸色突然黯了下来。“不过,工作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我倒是可以提供你一个工作机会。”蓝剑尹依然淡淡地说道。 吕晴容的脸立刻亮了起来,她快步走到蓝剑尹面前,用一百五十公分高的小身躯着头看向他,兴奋地问道:“真的?你要雇用我?你要我做什么工作?” 蓝剑尹打量着她,缓缓说道:“我雇用你……担任我的女伴。” “是的,女伴。” “那是什么工作?” “很简单,就是陪我出席各个宴会。工作轻松,时间也是晚上,符合你的需求,而且频率不会太高,一周最多两、三个晚上,不至于耽误你的课业。”蓝剑尹解释道。 吕晴容这才开始有些了解,不过,愈是了解,她的眉头就蹙得更深。 “有这种工作吗?出租女伴?”她以为一般人带去参加宴会的男、女伴应该是和自己关系蜜切的人,至少她就从没听说有人会特地“租用”一个女伴啊。 “如果你答应就有。”蓝剑尹看她似乎急着回绝的模样,于是伸手阻止她回答,继续说道:“不要觉得奇怪,也不要想歪听我说,一般原商业性宴会是很常见的,携伴参加是正常的情形。我想你应该能理解,以我这样的身分,大家对我带去与会的女伴一定多所好奇,甚至做过当的联想,所以,我想免去这屋困扰,也不用再伤脑筋该帝谁去参加宴会。” 吕晴容对他的解说不加思索地相信了,但她还是有些犹豫。 “那么,你为什么找我?”“因为你需要钱。”他一针见血地点出原因,教吕晴容无法反驳。“再者,我相信你不是那会对媒体随便放话的女孩子,我信得过你。” 这番说辞让吕晴容兴奋得量陶陶的,脸颊也红了起来。 “哦。”她笨拙地答道,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基本的问题。“可是……我没有参加宴会穿的礼服,还有化妆、发型……这些我都不仅。” 此话不假。虽然她贵为“冠伦建设”董事长吕晴诚的掌上明珠,却一直被家里保护得好好的,就像个一般正常的学生一样,不但从来对媒体曝光,就连一般企业第二代时兴参加的聚会也从未参加过;因为她对于宴会的种种完全一窍不通,只怕蓝剑尹带她赴会会失了他自己的面子。 “这些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会让人帮你打点,你只要负责当天出现就可以了。就这么说定了?” “我……”她还是不太相信这个事实,心想会不会是他在开她玩笑?不过,一看到他认真的眼神,她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无踪。“嗯……好吧,我试试看。” “别担心,这工作没什么困难度,有什么必须让你知道的事,我会先告诉你。” “哦。” “你不问我薪水怎么算?”蓝剑尹带着笑意问道。 一听到薪水,吕晴容的眼神又亮了起来。 “对,我忘了,薪水怎么算了?” 蓝剑尹考虑了一下,说道:“一个月三万如何?” “三万!”吕晴容着实吓了一大跳。 “怎么,太少?”蓝剑尹随时准备提高价钱。 “太……太……”她睁大了眼蹬着蓝剑尹,忽然想起冯静萱骂她的话:“不知民生疾苦”……看来,真正不知民生疾苦的应该是蓝剑尹才是。 “怎么样?”蓝剑尹正等着她的意见。 “蓝先生,我说过,我不喜欢占人家便宜。三万元对一个学生来说,真的太多了,我坚持……”她思索着,想找出一个合理的数。“两万元就好。”事实上,她还觉得两万元似乎还太多了呢。 “好吧,依你,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吕晴容坚定地回答。但,心理突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像是……签了卖身契。 “那好。待会儿我让谢奇给你一台手提电脑。电脑里面会显示我每天的行程表,必须你出席的时候,我会预先让你知道,突发机会不多,但我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当然,你也可以预先提出无法出席的时间,在这个交易中,你没有必要委屈你自己完全配合我的行事。除此之外,还有其它问题吗?” 吕晴容摇了摇头,长发落至眼前;不过,蓝剑尹已经先她一步为她拂开了。 他微扬起一边嘴角,露出令人沉迷的笑容,说道:“很好,我喜欢你的发型。” 书香@书香书香@书香书香@书香 当天晚上,吕晴容怔怔地让谢奇和姜武送回住处。她一路上反常地安静,觉得自己像是爱丽丝梦游仙境之后,不知道自己究竟遇到了什么事。在冯静萱关心地追问下,她才将自己如何认识蓝剑尹的事情从头说起,包括枪击、撞车、戒指,到今天的“出租女伴”事件,这一番话说得冯静萱瞠目结舌,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你疯了!”他……蓝剑尹……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啊?“良久之后,冯静萱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怎么了?”吕晴容呆呆地反问。 冯静萱深吸了口气,才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说道:“他是‘蓝氏集团’的总裁,三个星期以前才遇到枪击事件,目前连凶手、主使者是谁都没查出来,这时候你还敢当他的女伴,你当真是不想活了,是不是?” “哦,这我倒没想。不过,我看过他公司总部的保全系统,你也应该去看看;真是酷毙了。” “好,就算没有立即的生命危险,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啊?” “为什么?” “天哪;大小姐!你真的不知道自已有多令人垂涎,是不是?你怎么知道蓝剑尹是不是对你有什么企图?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对你说些甜言蜜语,你马上就会弃械投降了。” “放心,这一点我还有把握。”吕晴容自信满满地说道。这些年来被追的经验多得举不胜举,她才不会这么逊,禁不住别人的示好,立刻就投怀送抱呢;即使对方是蓝剑尹也一样。 “好吧,这是你说的。”面对自信的吕晴容,冯静萱告放弃。 静夜里,蓝剑尹仍独自在书房中紧盯着电脑萤幕,读着世界各地公司传回来的最新消息及各式报表。“蓝盟”经过两代二十多年的转型经营,至今已成为举足轻重的知名企业王国。蓝剑尹身为这个王国的总舵手,自然有着不足为外人道的压力。 他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将所有的回报资料读完,这也是他每晚必做的功课,到目前为止,各分公司的运作还算顺利。在东亚经济风暴和总裁遭枪击的双重影响之下,上市服票及营运方面都没有出现问题,表示企业双本身的健全,这也是蓝氏最大的凭藉和资本。 蓝剑尹叹了口气,让自己放松地躺进椅子里;经过一整晚的情绪紧绷之后,连尚未完全复原的右手都开始抗议了。他抚着右臂,轻微的刺痛提醒自己应该休息。 好险吕晴容不在,否则又要给他一顿排头了……,他好笑地想着。 其实,请她担任“出租女伴”是个荒唐的念头,不过,他没让这个念头一闪而逝,反而决定付诸实行——他向来如此,也多亏了吕晴容的迷糊,对他提出来似是而非的理由没有提出反驳,才让他轻易得逞。 不过,他不以为自己欺负这样一个“天真无邪”的女孩而感到自责,在担任总裁多年的训练之下,他已经练就了一身凭直觉做事的本能,就是这个本能带领蓝氏,次一次地度过各种危机,并创造了更多奇迹。如今,他有了一个新的目标,他有把握这次的行动不会失败。 这个目标就是吕晴容。 他不知道吕晴容凭哪一点吸引了他,但他就是无法自拔。在前几次的接触中,她始终占上风,霸道地牵引他的思绪。虽然他曾经自觉地想拉回自己的理性,但一切的挣扎都让自己显得狼狈。既然挣扎无济于事,他痍性改变策略,放纵自己、听任自己的直觉行事。 游戏的第二步是“接近”,在吕晴容没有自觉的帮助下,他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叩、叩。” 蓝剑尹才一抬头,房门就已经被推开了。 “二哥,没打扰到你吧?”蓝剑文大刺刺地走进书房,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真的打扰到人了。 蓝剑尹对他向来随意惯了的作风已经司空惯。年纪小他四岁的蓝剑文,可以说是这个家里最让人头痛的一个,小时候就是个过动儿,八岁时就被检定为天才儿童。偏偏他特别爱玩,好奇心又超级重,每每把学校老师逼到崩溃的边缘:虽然成绩始终突然突出,但每个老师都把他当克星。高中念了四个学校,最短的一个只念了七天就休学了;念了两次高三,最后一个学期的晒课率高达一半,结果还是让他轻轻松松考上t大。不过,云蓝家人来说,这个恶梦没有结不,因为,他大学念了五年,已经转了第三人系了。还是个大二学生。 话虽如此,他始终是家里备受疼爱的小弟弟。 “怎么?一个月没见到你,都在忙什么?”蓝剑尹故意板起脸来问道。 “别摆出那扑克脸,很难看,你知道吗?有损你俊美的外表。”蓝剑文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住院两个礼拜没去看你,你回家休养后也找不到我。我真的要解释一下,我不是故意的,因我这学期参中了山地服务社。你受伤的时候我正好在嘉义阿里山上,别说没报纸了,连电视都没得看,我根本不知道这回事,今天回来才听傅豪说的。” “嗯哼。”蓝剑尹还是一副不买帐的模样。其实地一点也不生气,他早就知道会是类的原因,蓝剑文就是有本事出门就像失踪似的。 这是他们蓝家四个兄弟共同的本事吧……蓝剑尹在心里苦笑道。 尤其是大哥蓝剑儒,他已经失踪七年了。当然,蓝剑尹能够透过谢奇、姜武两人得知他大哥的消息,不过,蓝剑儒的确已经整整七年没再踏进家里一步了。 说到老三蓝剑擎,蓝剑尹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有吉普赛人的血统,一年到头都在流浪中,偶尔才会出现在家里,召告大家他还在的事实。 目前唯一没有“出走前科”的蓝家人就剩蓝剑尹了,其中最大的原因当然就是为了“蓝氏企业”。对他们四兄弟来说,“蓝氏企业”像是个烫手山芋,每个人都想尽办法逃开,而最早显露商业天分的蓝剑尹,面对这个庞大的体系似乎没有说不的权利。 或者,应该说他无法抗拒血液里对商业挑战的爱好。 “二哥——”蓝剑文见说之以理没有用,只得用另一招——动之以情,这一招屡试不爽。 “你看我有生气吗?我该生气吗?我不是还好端端地活着?”蓝剑尹故意慢慢地说着。 蓝剑文叹了口气,认输了。 “好吧,就算我欠你一次好了,你要我怎么做?” “一,让老爸开口;二,让大哥回家。”蓝剑尹终于说出了条件。 蓝剑文闻言哀号了一声,一股不敢置信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要做到这两件事的其中一件都比登天还难,你竟然开出这种条件?” 蓝剑尹耸耸肩,说道:“好啊,你还有另一个选择——蓝氏企业的总裁。” 这下于蓝剑文终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试探地问道:“二哥,你是开玩笑的,对不对?我还在念大学呢,而且我还要念研究所,拿硕士、博士学位——” “我没开玩笑。” “好吧,那我只好选择……让你继续生我的气。”蓝剑文说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离开蓝剑尹的书房。 他才没笨得自愿接下蓝氏企业的担子呢,而且他清楚地知道,三哥蓝剑擎就是怕步上蓝剑尹的后尘,才会选择浪迹天涯。若是不如此,蓝剑尹随意派他去管理个分公司,就够让人一辈子难过了。 道义诚可贵,亲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二哥,对不起啦……蓝剑文在心里尾悔着。“ 突然,他心理闪过一个警讯!在谢奇、妾武、傅家等人组织的严密防护网下,身为总裁的蓝剑尹是如何被枪击受伤的?而且伤在后手,这对惯用左手的蓝剑尹并未造成太大的伤害,于公事方面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这样的意外是不是巧合了点? 清晨时分,正在好梦中的吕晴容被一声刺耳的哮哗声吵醒,连睡在她身旁的雪球也被吓醒,直对着噪音来源汪汪叫个不停。 原本执音赖床的吕晴容这时也忍不住了,猛地从床上跳起,睡眼惺松地寻找破坏她睡眠的罪魁祸首;不过,所有的磕睡虫在她看到那只几乎被她遗忘的手提电脑时一哄而散。 她赶紧下床打开电脑,果然看到姜武发出的讯息——吕小姐:老板转告,晚上在玛鸿饭店有场由银星公司主办的慈善酒会,老板要你出席,有问题喝? 若能参加,请按下ctrlenturn.吕晴容考虑了一下,确定晚上没事,才依指示按下她的回答。 十秒钟后,另一排讯息接着出现在萤幕上——五点半会有座车到你住处接你,若无问题,请按下ctrl.吕晴容又依指示按下ctrl,一眨眼间,原先的对话萤幕已变回原先的行事历,上面记满了蓝剑尹这一个月的行程、会议备忘录。她仔细研究了一会儿,愈看眉头皱得愈紧。 密密麻麻的行事历显示了蓝剑尹的忙碌情形,除了白天例行的会议及巡视行程之外,晚上更是三不五时有茶会、酒会、饭局等等,简直是非人的生活;更别说他才受伤,这样马不停蹄地到处赶场,伤口怎么能够早日复原呢? 晚上见到他时,一定要好好说他一顿……她在心里作下决定一个病人有义务好好调养自己的身体,否则就是医疗资源的损失,这是她担任义工以来的最大信念,她向来是这么告诫那些病童的。 下午五点半,下课后的吕晴容准时出现,那辆熟悉宾士六零零早巳等在那儿了,不过,今她失望的是,司机不是谢奇,也不是姜武,而是向来和她水火不容的傅豪。 “怎么是你?”她没有隐藏自己的失望,率直地问道。 “让我过来接你,是老板对我最大的处罚。”傅豪的嘴巴也不留情,但他还是很有风度地替吕晴容开了后门。 吕晴容皱眉打量了一下车子内部,说道:“只有你一个人吗?” “是啊,难道要老板亲自接你?”傅豪一脸的不以为然。据他所知,蓝剑尹才不会“自甘堕落”地亲自接送女伴呢。 “蓝剑尹?那个大忙人,我才不敢想呢。”吕晴容并未坐进后座,而是自己开了驾驶副座的车门,俐落地坐了进去。这个举动看得傅豪一头雾水。“喂,你怎么——” “虽然你心不甘情不愿,不过,我这是愿意表现我的礼貌,把你当朋友,而不是把你当作司机。快点开车吧,迟到了你得负责。”吕晴容落落大方地说道。 最后一句话让傅豪无异议地上车。 “对了,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可以称老板为‘总裁’或者是‘老板’,不管怎么样就是不能直呼他的名字,那样非常没大没小;身为职员要懂得分寸。”傅家一板一眼地说道。 吕晴容容偷偷翻了个白眼,故意正经地回答:“是,傅秘书。” 没多久后,傅豪载她到一家高级美容院——莎琳仕女中心。对于这家美容院,吕晴容一点也不陌生,因为她母亲主柔是这儿的常客,因此,傅豪带她走时去时,她还担心会撞见她母亲呢。 暗豪向其中一位服务人员交代完毕之后,两个穿着制服、身材姣好的女孩子走向吕晴容,带她进入另外一间装署完善的包厢,请她躺在铺有软垫的躺椅上,开始帮她做起保养、整发等各式专业服务,起先,从来没有这种经验的吕晴容还觉得有些新奇,但没多久,她就渐渐感到不耐烦了。她怀疑为什么有那么多女孩子愿意花时间受人摆布,脸上一团湿答答,黏糊湖的东西害得她不但不能开口,连要皱眉、抓痒都被服务人员制止,说是会长皱纹。后来,她索性大睡一觉,随便她们怎么对会她。 结果,她是被痛醒的。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右耳一阵刺痛;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之时,左耳也感受到同样的痛楚。她睁眼一看,才发现自己已从平躺变成了坐姿,原本如云随意披散的长发被高高盘起,发髻上装饰的水蓝色细缎带增添了青春的俏丽。她的眼光下移,被镜中化好的精致面容吓呆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疼痛的源头竟是耳朵上两只闪烁着银光的钻石耳坠。 她伸手轻抚了一下右耳,尖叫出声。 “你们帮我穿了耳洞!” 其中一位服务人员带着招牌笑容回答:“是的,这副耳坠是傅先生交代一定要为您戴上的。” “可是……可是我怕痛啊。”吕晴容委屈地说道。她们竟敢投经过她的同意,就在她身上打个洞……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道理她们不懂吗? 想着想着,她的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小姐……,小姐……,”她们看她一副难过的样子,不禁跟着慌了。“您放心,不痛的,耳洞穿好了,耳坠也戴上去了,只要您不去动它,就不会痛的。如果您真的不想要耳洞,那么将耳坠拿下,伤口就会自然愈合的。您千万别掉眼泪,妆会花……” 吕睛容闻言,心想既然这是蓝剑尹交代下来的事,她们只得照办,不是她们的错。她不想让她们为难,只好忍住难过的心情。 “我没事,这坠子……很好看,我很喜欢。”说着,她还故意露出笑容,好像自己真的很喜欢的样子。 “是啊,这真的很合您呢;还有这发型、彩妆,傅先生特地交代要端庄、典雅,还要有青春气息,这无全是照他的意思……”两个服务人员都是一副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的模样。“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为您换上礼服了?” 目晴容点点头,起身让她们为她换上一袭银色无肩长礼服,外搭一丝丝臂的白色披肩,连高跟鞋都为她准备好了。 着装完毕,看着镜中的自己,吕晴容承认自己这一生从未如此明艳动人。可是,她却一直不太相信镜子里的人是她,倒像是个活生生的洋女圭女圭——一个有着忧郁眼神的洋女圭女圭。 “好美啊!吕小姐,您看看!今晚您一定是宴会上的主角。”她们异口同声地夸赞道。 “是你们的技术好。”她淡淡地说道。这是真心话,她打从心里觉得能把一个人打扮得完全不像本人是件不容易的事,而她们做到了。 她们显然觉得这是至高无上的夸奖,毫不掩饰地露出骄傲的笑容。 唉……人性。她在心里叹道。 “对了,傅先生呢?” “哦,他先走了。他交代过,八点会有人来接您,请您稍微等待一下。” 吕晴容低头看了眼手表——连手表也不知何时被换成了银链表带的名牌手表。距七点半只剩下几分钟,她不敢相信自己在这儿已经待了两个多小时。现在她能确定,做造型的确是全界最浪费时间的事。 “那么,我到外面等好了。”闷了两个小时,她这才发现自己多么渴望外面新鲜的空气。 “嗯,没问题。” 她一走出包厢,其余的服务人员便排成两列,带着赞叹、惊艳的神情欢送。虽然她始终微笑以对,其实好简直是怀着恐怖的心情落荒而逃。 走到大街上,迎着仲春微凉的晚风,她才重拾起平常欢欣的心情,连被扎了两个洞的耳朵,她都觉得不那么严重了。“莎琳仕女中心”坐落于东区最繁华的地段上,因此门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少。所有行人都一致对她行注目礼,但她丝毫没有发现,犹自站在人行道上等待着。 “小容,你一个人吗?”蓝剑尹趁她发呆时走到她身旁低头问道。 从她走出“莎琳”之时,他就发现了。不过,他一直待在车理专心品味着她出凡月兑俗的美;倒不是因为那身装扮,而是那种无视于旁人的淡然神情。他早就知道她是块未经雕琢的美钻,经过今天的牛刀小试,更证明他的眼光没错。 “嗨,怎么是你?”她忍不惊呼出声,蓝剑尹的出现出乎她的意料。但更今她惊讶的是他一身白色的西装,除了完美地衬托出她修长、结实的体格之外,更增添了几许王者之风。 她几乎看呆了。 他扬起一道眉毛,怀疑地问道。 “我来接自己的女伴,有必要那么惊讶吗?” 她终于勉强自己收回紧盯着他的视线,回答他:“什么?哦,不、不会,可是这样很像……很像……” “很像真的?”他接口说道。 吕晴容迅速地点点头,她就是这么想的。她应该只是“应聘”帮他演几个晚上的戏,在戏中担任他的女伴,何必他亲自接送? “事实上,你不得不当真,这是职业道德。”蓝剑尹作作严肃地说道。其实。他抬出“职业道德”四个字,不过是想激出她的荣誉感罢了。 如他所愿,吕晴容也跟着理解地点了个头。 “还有其它我应该注意的吗?”她尽责地问道。 “先上车吧,我待会儿再慢慢告诉你。”他轻托着她细女敕的粉臂走向他心爱的白色莲花距车,帮她打开车门。“请坐,美丽的公主。” 吕晴容完全没听见他说了什么,也没坐进车里。她一心一意都专注在跑车外观完美的流线型线条之上,情不自禁地喊出:“我的天,莲花!” 她的反应让蓝剑尹刮目相看。“你知道?” “当然,这是全世界爱车人的共同梦想。没想到台湾真的有,只此一辆吧?”吕晴容带着渴望的眼神问道。 她兴奋的反应让蓝剑尹也受到感染。 “事实上,据我所知有三辆。”他带着骄傲的心情回答道。 “哇,你一定爱死它了。”她带着宗敬的心情轻抚着白得发亮的钢板。 “答对了。好了,你确定只要这么看着它就满足了吗?不坐进去看看?”蓝剑尹带着笑意问道。 “哦,对。”吕晴容优雅地滑进低矮的车身。如她所料,车子内部空间极其宽敝,丝毫没有受到压迫的感觉;车内的装演就像一般高级房车,虽不突出,但高贵的质感令人感到豪华而不奢靡。 蓝剑尹随后也坐进车里,这个画面让吕晴容一时产生错觉,好像他们真的是故事书中的王子与公主,只是白马变成了白色莲花跑车。 “怎么样?还满意吗?”蓝剑尹扬起嘴角,从容地问道。 “开玩笑,当然。”对她来说,这车真的没得挑: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车不是她的。 他依旧带着笑意发动车子,稳稳地上路,而吕晴容则是专心地感觉车子的平稳性。 “待会儿进入宴会厅之后,一定会有很多人围过来打量你、问你问题,想从你口中套出什么。第一次参加宴会难免会紧张,不过你不用担心,所有的问题都让我来应付,你只要静静待在我身边就好了。” “就这样?霹出专业的甜美笑容、优雅地啜着饮料、乖乖地跟着你、不惹事?”听起来真的像个洋女圭女圭。 “简言之,是这样没错。”他言简意赅地回答。 “唉……”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毫不掩饰的反应终于逗笑了他。他难道地露齿笑了开来,引得吕晴容一脸莫名地望着他。 “不是不让你好好玩个尽兴,只因为这是你第一次参加,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生吞活剥。别看有钱人个个衣冠楚楚,有时候他们可是很噬血的。” “你就不是吗?”她反问道。 “我是。”他答得干脆。“不过,要看情形。” “嗯。” “‘嗯’,这表示了解并且愿意服从吗?”他故意摆出老板的架子。 “是,老板。” 他板起脸纠正道:“错,你不能这样叫我。” “不然该怎么称呼你,总裁?还是蓝总裁?” “直接叫我的名字。” “蓝剑尹?真的可以这样叫你吗?”她欣喜地问道,这下子她可以对傅豪夸口了,看他还敢不敢摆那一副倚老卖老的样子。 “剑尹,就叫剑尹。” 她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怎么接口。 第五章 如蓝剑尹所料,当他挽着清丽出众的吕晴容出现在隶属于“银星集团”旗下的“筠鸿饭店”宴客厅时,全场一阵哗然。除了是因为吕晴容过人的姿色,主要原因则是自从蓝剑尹受枪击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公开露面。 当蓝剑尹一一周旋于每个急于让他看见、与他寒喧的各路人马之时,吊在他手臂上的吕晴容已经眼神发亮地四处扫视了。第一次参加正式宴会的她对一切好奇极了,虽然小时候她也曾被老爸、老妈训练过宴会礼仪,但是向来大而化之的她一直不愿意参加这种“感觉”起来很无聊的聚会。不过,今晚到目前为止,她还没觉得无趣,这倒是个好的开始。 首先吸引她注意力的是会场华丽的布置——全场至少装饰了三大卡车的鲜花。蓝剑尹在车上告诉了她这个酒会的主要目的是慈善募款,不过,依她看来,若是将那些用于布置会场的钱捐出,反而能帮助更多的人。 点心抬上的各式点心也是她注意的焦点。有几次,她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被挽着,而想迳自走向点心处;不幸的是,每次都被蓝剑尹拉了回来,在他严厉的目光下感到愧疚,她是真的忘了他的存在,大概没有一个男伴承受得了这种侮辱吧。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她以为参加宴会可以好好饱餐一顿,没想到连杯水都没喝到呢。 始终忙着应付众人的蓝剑尹也注意到了,他顺手从侍者的盘子上取了一杯饮料递给她。 吕晴容为他的体贴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轻啜了一口后,才尽责地拉回心思,微笑地假装认真倾听他们谈话。 她注意到了许多高贵、美丽的女子投注在蓝剑尹身上的倾慕目光,却没发现更多投注在自己身上又羡又妒的眼神。她偷偷抬眼打量着他,骄傲地发现他的确如鹤立鸡群般的出色,不论是外表还是风度、气质、言谈。这些优点,在让她这位女伴觉得与有荣焉。 “嘿,剑尹老弟,你终于出现啦。”一个豪迈的声音传来,立刻打断了众人的交谈。 一位身着合身西装,但行动却不月兑粗犷的长者带着一位身材好得可以媲美模特儿的秀目女子走向他们。前者正是“银星人寿集团”的董事长韩谷中,后者则他的掌上明珠韩芷如。 “韩叔,好久不见。”蓝剑尹笑着向来者打声招呼。 看见蓝剑尹露出难得的真诚笑容,吕晴容回过头打量着来人。不料,却迎向一对充满敌意的目光。 “怎么样,身体复原得差不多了吧?小心点哪,这社会真的太乱了,所以才要办这样的慈善晚会,让大家看看社会的光明面。你说是不是啊?哈哈……”蓝剑尹口中的韩叔似乎是个豪爽不拘的人,一见面就天花乱坠说了一通。让人没有插话的机会。 “唉,小子,哪来这么标致的姑娘,不介绍一下?”韩谷仲终于发现了旁人的存在,皱着眉头打量起吕晴容来了。 蓝剑尹笑着接近吕晴容,说道:“当然得介绍喽,韩叔,这位是吕晴容,我的朋友。”接着,他低头看看吕晴容。“晴容,这位可是银星集团的董事长韩谷中,你得叫他一声韩董。韩董身旁这位美丽的小姐是他的千金,韩芷如,她也是这家饭店的经理。” 吕晴容大方地对韩谷仲伸出手,甜甜地说道:“原来是韩董,久仰。”这不能算是客套话,韩谷仲在台湾的商界中的确是鼎鼎大名,就连对商业毫无兴趣的吕晴容也曾耳闻;多半是她老爸、老哥谈论时,她无意问听到的。 “韩小姐,你好。”她故意对韩芷如敌意的眼神视而不见,同样热情地招呼道。 韩谷仲显然对吕晴容恭敬的态度很满意,频频点头表示赞美:而韩芷如则是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芷如啊,你们年轻人比较有话说。你根久没看到蓝二哥了,去、去,去玩个开心吧,别于是我这个老头子了。”韩谷仲宠爱地对女儿说道。 “哦。”韩芷如放开挽着父亲的手,娇笑地拉着蓝剑尹说道:“剑尹,我们去跳舞,好不好?” 蓝剑尹为难地看了眼吕晴容,一半是放心下她,一半是对韩芷如的小姐脾气有些感冒。吕晴容发现了他的为难,但还是识相地放开他的手,并且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就在韩芷如缠着蓝剑尹一支接一支地跳着舞时,吕晴容早巳闪到点心面前,把自己喂饱了。从她决心月兑离家里独立之后,就没再吃过这么精致、丰盛的各色中西式点心了。接着,她礼貌地答应了几个男土的邀舞,累了便端着酒走到距离乐队较近、宾客较少的地方聆听悠扬的音乐,感量惬意极了。 忽然,她发现一位像是走向她的瘦高年轻男子。 蓝剑文踏着轻快的脚步靠近吕晴容,对她恶作剧式地眨眨眼,殷勤地率先招呼道:“嗨,美丽的小姐,你好。” 早在他二哥带着吕晴容走进会场之时,他就发现到了,但他把自己隐藏得很好,没让蓝剑尹看见。 “你好。”吕晴容打量着他,发现他是个有活力、可爱的男孩,让人打从心理觉得亲切:“我猜,你是陪未婚夫过来的,是不是?”蓝剑尹故作正经地猜测道。他这个娇小、甜美的女孩真的感到好奇,她似乎不像是他二哥喜欢那一型的,不过,看他二哥对待她的温柔模样,这女孩很有可能是他未来的大嫂。 稍微了点,不过,还不错……他在心里想着。 吕晴容露出一副,“拜托,饶了我”的表情,摇摇头反问道:“那你呢?” 蓝剑文看了看四周,然后才神秘兮兮地凑近她,说道:“偷偷告诉你,我是偷溜进来的。我和朋友打赌,说我有本事带他们混进宴会里,他们不信,所以我就在这儿了。”此话不假,他的确是瞒着他二哥过来的。不过,他能够混进来是靠着蓝韩两家的交情,倒不是真的有什么本事。 “哦?那你朋友呢?” “哪……”他指了下舞池。“被挡住了,你看不见。他们更厉害,装得一副富家公子的德性,立刻相中目标,展开攻势了。” 吕晴容被他率真的语气逗笑了,没想到这种宴会上能遇到这么、年龄也相近的人。看来,他和她一样不同于这样虚假的场合。 他们两人胡乱地聊了一会儿之后,蓝剑文警觉地看向舞池。刚才在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蓝剑尹警告的眼神。 “糟了,我得在主人发现我这个不速之客以前赶紧离开。再见啦,不知名的美女。”他边快离速离开,边向吕晴容眨眨眼,露出寓含深意的笑容。 就在蓝剑尹消失在人群之际,蓝剑尹正穿过另一群人,笔直地朝吕晴容走去。 “你看起还不错嘛。”他淡淡的语气教人猜不透他真正的情绪。 “目前为止还不错,没有我想像的无聊。”她自嘲地加了一句:“这种上班方式还真轻松哪。” 蓝剑尹看向蓝剑文消失的方向,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然后文看向吕晴容。 “刚刚你在和谁聊天?看起来好像聊得很愉快。” 吕晴容耸耸肩,想着想着忽然笑了。 “对啊,一个有趣的人,不过,我忘了问他的名字。”话虽如此,她并不觉得遗憾,反正有缘会再见面的。“怎么样,你玩得愉快吗?” “还好。” 他的语气并未改变,但吕晴容却敏感地察觉他变得有此冷淡,像是为了什么事在生气。她想,一个“职员”似乎不应该追问老板的心情,因此,没有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她一直待在他身边,做到他要求的“露出专业的甜美笑容、优雅的啜着饮料乖乖地不惹事”。虽然地外表感觉起来温文、殷勤依旧,但她感染到他那种若即若离的怪异心情,便觉得宴会似乎没那么好玩了。 宴会里的右上方楼阁中,谢奇正小心翼翼地俯觎着楼下酒会的现场情形。为了确保蓝剑尹的安全,他并未从大们进入,反而从饭店顶楼下来,一层层地过滤之后,才确定没有可疑的人出入。远远地,他看见蓝剑尹故作随意地抬起头环视整个会场,在看见了他之后,轻轻地点了个头。这是蓝剑尹决定离开的信号,意谓着他和姜武可以先撤退。 他静静地退回,准备用无线电呼叫姜武,突然一个冷凝至极的声音传来。 “你做得很好,可惜还是百密一疏。” 谢奇惊讶地回头,望着他身后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不到百分之一秒的时间,他终认出对方——“大老板!” 吕亚淮坐在车里,无心地听着响中传来的爵士乐,两眼不忘仔细地看着每个经过的女孩子。他抛下“冠伦建设”多如牛毛的大小事,在吕晴容的住处楼下等了一个午后,就为了见到他离家将近两个月而无消无息的老妹吕晴容。 他查过她的帐号,发现她根本没有动用过其中任何一毛钱,他汇给她的钱还原封不动地躺在那说。他知道她身上向来不会有太多现金的,他担心她可能早就没钱了,却因为赌气而不肯回家、不肯提款。 没想到她唯一一次和家里宣战,手段竟然如此激烈。 现在的吕家上下都笼罩在一片低迷的气氛中,老爸、老妈每天唉声叹气,口口声声悔不当初,如:为什么要多事到为女儿办这场招亲的家家酒?“害得女儿家也不回,电话也不接。 事情至此,身为长子,长兄的吕亚淮不能再坐视了。这次前来,他便是怀着“劝合”的任务。虽说,为妹子公开选婿的事他也有分,但毕竟只是个帮凶,罪不至死。他想……他猜……他以为……晴容或许会听进他的话。 不过,事件的当事人始终没出现- 辆黑色宾士静静地越过他的车,他没多加注意,直到吕晴容出现在楼梯口。吕亚淮正要开门迎上之时,她却一溜烟地坐地黑色宾士里,扬长离去。 吕亚淮不假思索地会回车里,发动车子跟上,砂脑里浮现了千百个问号……黑色宾土里的人是谁?容容怎么会认识?他们会去哪儿? 他带着满月复的疑问紧跟着前方的黑色宾士,直到它停在“莎琳仕女中心”前,他也随之停下。接着,他看见吕晴容和车里的人有说有笑,然后走进这家高级美容院,而载着她前来的黑色宾士也在同时离开。 吕亚淮决定继续等下去,看看两个月不见的老妹究竟在搞什么把戏他知道她一向不爱摆富家千金的派头或出入高级美容院的。现在更不用说,以她目前的经济情况,怎么负担得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吕晴容溺于等待,焦急、不耐的情绪里时,吕晴容一身雍容、高雅地走出“莎琳仕女中心”。从未见过她如此装扮的他未能立刻反应过来,等到认出之时,吕晴容早旦坐进一辆莲花跑车了。 吕亚淮又错失了一个可以面对吕晴容的机会,而她的装扮更加深了他的怀疑。于是,他只得再度发动车子;跟上载走吕晴容的跑车。 蓝剑尹将车停在“筠鸿饭店”前,扶着吕晴容下了车。 吕晴容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是我这个月第六次到这里了。为什么有钱人都要选在同一个地方办酒会?不能换个有创意点的地方吗?” 的确,除了地点的雷同性高之外,宴会的性质也是大同小异,反天就是政商各界积聚人气、吸引媒体、进行利益交流的高“贵”集会。 “创意?”蓝剑尹微扬了一下眉毛。“我怀疑这些人心里有没有这两个字。他纵容地笑了笑。”忍着点吧,你应该庆幸他们没有想出其它更恐怖的方法来整我们。“ 吕晴容抬眼望着他。“整我们?这么说你也不喜欢参加喽?” 蓝剑尹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道:“是不喜欢,但是……为达目的,不挥手段,这是我做事的原则。” 吕晴容虽然不甚了解,但还是点点头,回应道:“你的意思是……公事公办?” 蓝剑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要这么说我也不反对。进去吧。” 一听到这个指令,吕晴容立刻尽实地露出专业的甜美笑容,准备迎接第一批涌向他们的宾客。没办法,谁叫蓝剑尹是当前亚洲商界最耀眼的明星;只要他一出现,便像磁铁一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及心思,做为女伴的她当然不能表现得太逊色……这是吕晴容在参加多次宴会之后所累积出来的心得。 怎么会是他? 吕亚淮跟随着白色连花跑车停在“筠鸿饭店”前,看着从轿车里走出的身影,他不禁楞住。 蓝剑尹……“蓝氏企业”总裁蓝剑尹!他怎么猜都猜不到吕晴容会是和他在一起,这也难怪,蓝剑尹既年轻又潇洒多金,吕晴容会选择他其实并不奇怪。不过,这分认知并未浇熄吕亚淮渐生的怒气。 像吕晴容这样一个单纯的女孩,是不会了解一个多金又年轻企业家的邪恶内心;吕亚淮不否认自己也是其中之一。他们在玩遍各种热情、妖艳并且活跃于社交圈的女人之后,多半会转而找上另一类涉世未深的清新女孩——就像吕晴容一样。但其中以尝鲜、玩玩的心态居多,不可能玩真的。 在游戏结束之后,吕晴容可能因此受到伤害。 吕亚淮愈想愈是放心不下,他不能坐视单纯的妹妹受到伤害,他要采取行动。因此地下了车,凭着“冠伦建设”总裁的身分,轻易地进入会场当中。 吕晴容百般无聊地随着蓝剑尹穿破重重的人群,心思不断飞到齐中桓这星期交代她的作业上。真的,她有些后悔没带相机参加宴会;要是真带了,把这些人虚伪的笑容和面孔拍下,她准可以获得高分。 她抬头看着蓝剑尹一派谈笑自若的模样,怀疑他的演技直可媲美演员了;不管再疲累、再不耐烦,他总是能摆出精神奕奕的神情。但是,不管他再怎么扮演,也躲不过她的观察。没办法,谁教她得如影随形地跟在他身旁。旁人或许看不到,但她可是不书错过他偶然的不耐烦、厌倦,和突如其来的色脸——每每让她忘了自己的分寸,大笑不止。 “真搞不仅,他们都在打你的主意,要从你这里得到好处,为什么你还要跟他们就酬?”好不容易有个空档,吕晴容这才有感而发。 蓝剑尹微撇了一下嘴角,吕晴容认出这是他今晚第一个真心的微笑——如果它可以称得上“微笑”的话。 “哦?你终于注意到了?”他略带讽刺地说道。 “什么话!我对自己敏锐的观察力可是很自豪的。”吕晴容高高地抬起下巴,像是受到了严重的侮辱似的。 如果蓝剑尹前一个笑容算是有些勉强,那么他现在的这一个可是百分之百的真实了。他随手从身旁的点心桌上拿了片点心塞进吕睛容的嘴里,反问道:“观察力?有人证实过你这个论点吗?”他怀疑她身上有这种特质存在。 吕晴容故意撇过脸,懒得搭理他。其实她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大家都她看成单纯、天真的样子?不用说她的老爸、老妈、老哥是这样,何莅凡、冯静萱也是如此,现在连一个最不认识她的人也这么认为了。唉! 咦——她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那人回过头向她眨了眨眼,她这才认出是讨厌。 “谢——”她的惊呼另外一片饼干打断。 “这是犒赏你的,证明你真的有观察力。”蓝剑尹机警地向她示意。 吕晴容似真是假地点点头,专心地咀嚼着嘴里的饼干。好不容易就是饮料吞咽下去之后,才好奇地回道,“他们每次宴会都到吗?” “大部分是,不让他们……”他神秘地环视会场一圈,才接着说道:“光是这个宴会里,至少就有十个我们的人。” “十……十个……”她实在不能将那些印象中应该是剽悍、冷酷的保全人员,眼前各个衣装革履、文质彬彬的商界人土联想在一起。 “怎么,你敏锐的观察力没告诉你吗?”蓝剑尹故意取笑她。 “好了。”她所然地举起手阻止他。“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她试图挽救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不过,话说回来,都怪蓝剑尹的那些手下如此精于伪装,才让她始终没有警觉。就拿谢奇、姜武来说好了,她一直以为他们是单纯的保镳,但相处了这些时日,让她对他们的认知大为改观,现在,如果蓝剑尹亲口告诉她,谢奇就是传说中的詹姆士邦德,她也会深信不疑。 至于姜武、她不得不承认他“可能”是她所知最高竿的电子天才。蓝剑尹给她的超薄、超微晶电脑,据说就是姜武的杰作。不过,在吕晴容眼中,姜武的自闭、孤癣更是一绝。 “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他们觉得你的处境有危险吗?”吕晴容问道。“这是例行公事。”蓝剑尹答得扼要。 “哦。”吕晴容觉得有些没趣,还以为会发生什么刺激的事呢。不能怪她唯恐天下不乱,实在是宴会过于无聊,无聊得让好想找点乐趣。她撇撇嘴,无奈地放眼望去,对这样了无新意的宴会几乎倒尽胃口。 突然,她感觉到一道注视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她寻找着目光的来源,不一会儿便看到一对迷惑的眼神。 噢——吕晴容在心理哀号了一声,心想怎么如此不幸,居然在这里遇到了她生平最不想看到的人!她永远不会忘记今生最大的耻辱——带冯静萱赴一个不知名男伴的邀约,对方却问她如果娶了她,她父母有什么重赏。 是的,就是那个让她一生蒙羞的二百五,他竟然也参加了这个酒会,而更恐怖的是,他现在正以怀疑的眼神望着她;眼看就要认出她来了。 吕晴容赶紧拉着蓝剑尹背过身,一面暗自祈祷别让他认出自己,然后急急地对蓝剑尹说这:“我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蓝剑尹露出关心的神情,心想问她哪儿不舒服时,吕晴容便打断他。 “没什么事,别担心。”说罢,她踏着小巧的脚步离开宴客里,躲进了洗手间里,免得那个二百五不识相地追过来,向蓝剑尹抖出她这么丢脸的历史。 好不容易觉得轻松许多的吕晴容就这样躲在女用洗手间的等侯室里。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宽敝的空间,满意地发现这里的摆饰舒适至极,甚至有小沙发椅提供人坐下等待、休憩呢。 她索性坐下来好好休息,反正她早厌烦外面的宴会世界了,跟虚伪的酒宴比起来,这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世外桃源。陆陆续续有几位女士进来,虽然大多数曾打过照面,蓝剑尹也为她介绍过,但她惭愧地发现自己几乎一个都叫不出名字来,因此只能露出她的招牌笑容。幸好大家也都认为她是因为不舒服才进来休息的,要是让她们发现她其实满享受这里宁静的气氛,恐怕会觉得她有问题吧。 饼了好一会儿,吕晴容觉得自己再躲下去也不是办法,才依依不舍地离开等侯室,偷偷模模地沿着长廊走回宴客里。 蓦地,她身后传来一声叫唤——“容容!” 吕晴容在第一时间内转过身,原本配红的脸立刻花容失色。 “哥。”她心虚地吐出一声如蚊子般的叫声。 从吕晴容寓家两个月至今,这是吕亚淮第一次好好地端详她……挽起的长发。黑色的小礼服、耀眼的首饰等等,差一点让他认不出来,眼前这是他疼了二十一年的小妹。不过,她脸上清晰可见的罪恶感让他放心不少,这证明她单纯依旧。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试探性地问道。 “我正想问你呢!”吕亚惟没好气地回答,一整个晚上她似乎玩得很开心,而他却是在一旁干着刀,他一直躲在暗处窥视着蓝剑尹和吕晴容两人;不幸的是,在这样大型的场合中,他终究躲不过熟人或是生意伙伴的目光,因此,他必须一边和众人寒暄,一边等待着吕晴容落单的时刻,以便可以和她好好谈谈。 看着蓝剑尹对待吕晴容的殷勤模样,一手还占有性地搭在她肩上,吕亚淮好几次几乎忍无可忍,就差没跳出去当着蓝剑尹的面带走吕晴容。 一个做大哥的绝对无法坐视别人觊觎自己的妹妹——尤其是他怀疑对方不安心之时。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吕晴容进洗手问。他一直等在门外,幸好没被当成处理。 吕晴容活了二十一年,这是第一次看见哥哥竟然自己板起脸孔,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可是,做错事的明明是他啊;若不是他与老爸,老妈合谋,背着她召开选婿大会,决定她的终身大事,害得好先地自容、离家出走,最后只得答应蓝剑尹的雇用,担任他的女伴,她也用不着这样盛装打扮、抛头露面,忍受如此无聊的宴会。 而他……他竟敢用兴师问罪的眼神看她! 看着妹子的脸色渐渐由罪恶变成委屈,再由委屈转成义愤填膺,吕晴容不禁在心里大叫不妙。 “容容。”他轻轻地唤道,明显地已经软化了。 吕晴容这时终于忍不住,眼里泛着泪光,但她怕眼泪掉下来,弄花了脸上的粒,硬是倔强地把头抬得高高的。 “你别叫我,我还没原谅你!” 吕亚淮不忍地走近她,轻促住她的玉臂,温柔地哄道:“我知道,哥对不起你。可是,都过了那么久了,你还不原谅我们吗?有事回家说好不好?” 吕晴容终于忍住了眼泪,一脸忿忿不平地说道:“你走开,我还没决定原谅你!” “容容,你这样会让我们担心的。” “你看我不是过得好好的。” 这一点提醒了吕亚淮她和蓝剑尹似乎过从甚密的关系,于是他忍不住迫问道:“你和蓝剑尹是什么关?为什么你会和他一起参加宴会?你从来不参加宴会的。” “他是我……”“老板”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吕晴容便故意打住,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话锋一转:“怎么?开始担心了吗?不是巴不得赶快把我推销出去?” “容容,你要赌气也不能这么做啊,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吕亚淮一脸掩不住的关心。 这一点她还会不知道吗?吕晴容在心理嗤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蓝剑尹是个堂堂的大总裁,这里要老哥提醒她吗?他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她坚定地回答道:“如果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那么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我还要忙呢?” “容容。” “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我会更生气、更不原谅你,还有爸妈!”她一面硬着语气警告道,一面为自己的勇气感到骄傲。 她难得有这样的宣示自己的决心,决定不轻易屈服。 “我怎么能不担心你?蓝剑尹他——” “我知道!你走不走?”吕晴容忍不住提高音调斥道。 “那……好吧,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逞强。”吕亚淮看着自己心爱的妹子,似乎正强忍奢被嫌恶的悲伤情绪。“受了委屈就回家,大哥会帮你出气,知道吗?”他轻轻拍了拍吕晴容小巧、精致的脸庞,再深深地凝视了她一眼之后,才颓然离去。 看着老哥离去时如此无精打采的背影,吕晴容也觉得好不忍心。其实,仔细想想,自己对于老爸、老妈的自作聪明并没有那么生气,充其量不过是啼笑皆非罢了;更何况,以自己对大哥的了解,他一定是受了老爸的压迫,不得已才成了“帮凶”,刚才的话似乎太伤他的心了。 唉……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走到回廊的落地窗前,“到我房间。”蓝剑尹又命令道。 暗豪一路挽扶着他走上二楼房间里,小心翼翼地将他安放在床上。同时,吕晴容则一直在门外观看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傅豪,让傅姨带吕晴容到客房。” “不了,我该回去了。”吕晴容急忙地回道。 不过,似乎没有人理会她。 蓝剑尹交代完之后,终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不一会儿,一位看起来和蔼可亲的中年妇女带着温柔笑容走向吕晴容,亲切地说道:“小姐,请跟我来。” 吕晴容心想婉拒无望,又想到这么晚了,自己要回家确实不方便,只好乖乖地跟着这位中年妇女走进一间布置得极为女性化的雅致客房。 “小姐”…… “我姓吕,吕睛容。” “是,晴容小姐。我是这儿的管家,大伙儿都叫我傅姨。二少爷请您的这儿住一晚,有事您就吩咐我。” “谢谢你,傅姨。”吕晴容感激地笑笑。她感觉自己由衷地喜欢这位面容和善、行事有条不紊的管家。 “不客气。您休息吧。说完,傅姨便安静地走开,留下吕晴容一人待在偌大的房间里。 看着宽敞、柔软的床铺,吕晴容这才感觉自己真的累了。她和他走到床边,双腿一软,整个人便扑倒在床上了。她懒懒地月兑去高跟鞋,满足地钻进被窝里,不到三秒钟便已不省人事。 书香@书香书香@书香书香@书香 阳光透在纱帘,斜斜地映人宁静的房里。蓝剑尹穿着一身随意而沉稳的休闲西装,悄悄地穿过铺了地毯的房间,走到位于阳光下的床边。虽然已经日上三竿,床上的睡美人仍犹自浑然不觉地沉浸在柔软的香甜乡里。 蓝剑尹俯下上身,一手拂去半掩住吕晴容脸颊的长发,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她。 吕晴容是一阵暖暖的氛围中醒来的。她不想睁眼,轻锁着眉头,感觉到今早的阳光似乎特别的热,连她周围的气流都显得燥热而不安。终于,她放弃了挣扎,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直望进一双距她不过几寸的含笑眼眸。 “嗨,早。”蓝剑尹稍稍退开,轻声问安。 吕晴容眨了眨眼,这才发现原来不是梦境。她猛然坐起,要不是蓝剑尹敏捷地站起,恐怕两人已经撞个正着。 “对不起……哦,糟了!几点了?要命,我的鞋子呢?”吕晴容慌乱地离开被窝,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服、长发,一面紧张地喃喃自语,一面还忙着在床底下找寻着夜里不知被她踢到哪里的高跟鞋。 她竟然没事先告诉冯静萱,就在外面过了一夜,今天准会吃她一顿连珠炮;再加上早上摄影课,齐中桓已经连续警告过她了,如果再出状况,就毫不迟疑地当掉她,绝不宽恕。不行,她得赶赶看,应该还来得及。 忽然,她打住一切动作,望向清醒而帅气蓝剑尹——“你没醉?”她质问道。 虽然她自知有些月兑线,但不至于连昨晚的事都记不清楚。 “我醉了。”蓝剑尹简单地答道。 “那……”吕晴容放弃似的挥挥手。算了,我八点半有课,没时间管你了。“说着,她又开始忙起来。 “来不及了,现在已经九点了,”看着她慌乱的模样,蓝剑尹遗憾地说道。 “九点!”她怔怔地看着他,“九点……我完了!真的完了!” “什么事这么严重?”蓝剑尹关心地问道。 “我的课……中桓老师会气死。他已经警告我两次了,叫我不准再上课迟到,也不准上课心不在焉、打瞌睡。完蛋了,他一定放弃我了……”一想到齐中醒可能会对她感到失望、绝望、伤心、冷淡……等等,吕晴容梗忍不住歇斯底里。 活了二十多岁,齐中桓是她唯一的偶像呢!被自己唯一的偶饶唾弃是件多么难受的事啊! 吕晴容忍住一声哀号,几近无助地蹲坐在地上。 “我已经打电话请你的室友帮你请假了。”蓝剑尹冷静地说道。 顿时,吕晴容化嗄为喜,她忘情地冲到他身旁,捧起他的手真诚地说道:“真的吗?你没骗我,你帮我请假了?” 蓝剑尹静静地点了个头。 “你真是个天才,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她躺回床上,心想着否极泰来的感觉真好。 蓝剑尹反手捉住她的左手,仔细地端详着一直戴在她手上的他的尾戒。 “怎么样?真的很适合我吧?我几乎都忘了它的存在了,好像我戴了它一辈子了呢。”吕晴容开心地说道。“想到平白多放了一天假,又不会被中桓老师讨厌,她觉得人生真是完美极了。 “嗯……起来吃早饭吧。”他挑剔地看了眼她身上皱巴巴的小礼服,然后说道:“衣橱里有些衣服,你换上吧。我在楼下等你。”说完他便离开了。 吕晴容毫无异议地走到衣橱前挑了套她认为最舒适的衬衫、牛仔裤,随后进入浴室冲洗一番。对于娇小的她来说,这套衣物还是大了点,不过,衣料的质感还算不错。她在裤管、袖口各卷起后,才让衣服看起来适合她些。 她带着极愉快的情绪走下楼,一面欣赏着屋里高雅的摆饰,一路上遇到几个像是管事的佣人,大家都对她投以好奇的眼光,她则一律微笑以对。 走进饭厅,她原以为会看到蓝剑尹,但,她猜错了,里面空无一人。接着,她看到餐桌上摆满了三明治、蒸饺、小笼包等等各式早点,她毫不怀疑那是为她准备的,于是大方坐下开始大快朵颐。 她首先进攻的对象是三明治,这是她的最爱。 “嗨,又遇到你了。” 乍然听到这声意料之外的招呼,吕晴容一口三明治卡在嘴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噎得她直咳不停。 “小心点。”蓝剑文抢步上前,好心地帮好端来一杯开水,解决了她的困境。 “咳……咳……谢谢……”吕晴容感激地说道。接着,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直盯着蓝剑文问道:“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蓝剑文耸耸肩——这种动作像极了蓝剑尹,自然而然地斜倚在且晴容有的餐查上,随手拿了个小笼包,不偏不倚地丢进嘴里,嚼了几下之后才笑着回答:“我当然在这儿,这是我家。对了,上次忘了自我介绍,我是蓝剑文,蓝剑尹最小的弟弟。”“你……原来……你是蓝剑尹的弟弟!”吕晴容怎么也无法将两个人联想在一起。蓝剑尹是那么的不苟言笑,一派的冷静沉着;而眼前自称他兄弟的人,却是幽默爆笑十足,比蓝剑尹有人性多了。这样的两人人竟然会是兄弟! 不过话说回来,即使两人如此天差地别;那又如何?想着想着,吕晴容倒不觉得奇怪。谁说兄弟就要一个样的? “我也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吕晴容。 “吕晴容……嗯,很好。晴容,你知道吗?你现在可是我们全家的大红人了。”蓝剑文突然不怀好意地说道。 “怎么说?”吕晴容无所谓地又塞进一口美味的三明治。 “你让我二哥破了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两个原则。” “什么原则?” “第一,不让任何人开他的‘莲花’跑车。” 吕晴容一口三明治又差点噎到。 “真的吗?糟了。”他趁他喝醉酒,没经过他的同意就开了他的车,他会不会记恨在心?那她的饭碗……可是,刚才他看起来不像生气的样子,那是不是表示他不怪她?俗语怎么说来着——不知者不罪,她又不是故意的,她是为了他的生命及名誉啊! 当然,也为了她自己的生命,和心里一点点的虚荣感。毕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亲自驾驶“莲花”呢。 “安啦,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他都让你开了。”蓝剑文看她忧虑的样子,好心安慰道。 “他没让我开,是我自作主张。” “他也在车上,不是吗?” “是啊,可是他醉了。” “对,他醉了。而他的第二个原则就是不喝醉酒。”蓝剑文话锋一转,就等着看吕晴容的反应。 “怎么可能不喝醉。”吕晴容听不下去了。“他的酒量比我海量,随便喝都不会醉。这个原则不好、换一个。” 她承认自己是自作主张偷开了蓝剑尹的车,但要把他喝醉酒的罪名也安在她头上,她可是说什么也不服气。 “干嘛这么紧张?重点是他从来不喝醉酒,从来不让人开他的车,而你两件事都做到了。 “那又如何?”吕晴容不明所以地反问道。 “那又如何?”蓝剑文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是真笨还是装笨。难道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嘿嘿……这下有意思了。蓝剑文这才了解,向来一丝不苟的二哥这次可是棋逢对手了,而更绝的是他的“对手”根本不明白自己的能力。“无招胜有招”,武侠小说不在意,更不会上当。她真是笨得聪明啊! 有意思,看来“天敌说”真有此事了。 蓝剑文笑着打量吕晴容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天真神气,不禁有股大笑的冲动。他已经预见他们两人未来的发展了。 “可以和你一块儿吃吗?我快饿死了。”蓝剑文不等她答应,便迳自坐下开始吃了起来他可要花点时间和未来的嫂子打好关系,这对他准好无坏。 “你不是都已经吃了!”吕晴容没好气地回答。 蓝剑尹走进饭厅时,正好看到他们两人有说有笑的模样。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俩人,吕晴容仍是一迳无所谓的态度,而蓝剑文则是若有深意地回看他一眼。 蓦地,蓝剑尹扬起嘴角,轻轻摇了个头,蓝剑文则是无法克制地大笑。 在这一刻,他们知道了彼此的想法;一个是充满决心和挫折,一个是等着看好戏。 吕晴容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两人,完全搞不懂他们在笑什么。 美食当前最重要! 第六章 吕晴容紧张地在齐中桓的研究室前来回徘徊,几次想敲门进去,却又打退堂鼓。 上午,蓝剑尹送她回学校后,她例在房门口发现了冯静萱留下的字条,要她下午五点之后到齐中桓的研究室找他。 当时,她立刻知道自己完蛋了。她早该知道中桓老师何等精明,连蓝剑尹帮她请假也没用。 怎么办,是不是要一不做、二不休!吧脆装病装个彻底,让中桓老师没话说? 她原本这么计划着,但是,一想到齐桓对她那么好,欺骗他实在有些过分;况且,能不能骗过他也是个大问题呢。 想来想去,还是诚实招供好了。无奈,她就是没有勇气走进他的研究室。她知道他一定在里面等她,一定的。 可恶的静萱,要是她在就好了……至少有个人给她壮胆。 算了。吕晴容鼓起勇气,举起手就要敲门。就在同一时间,门开了,露出齐中维一张明白泛着笑意的脸。 “终于决定敲门了,是不是?”齐中维打趣道。“我们还在猜你到底要迟疑到什么时候呢。” 原来他们早知道她来了。咦,他们? 吕晴容探头往内一看,发现齐中桓、冯静萱正好整以假寐地望着她;他们两人,再加上开门的齐中维,一个是“商品摄影”老师,一个是“新闻摄影”老师,还有一个和她“同居”了近两年的室友,不多不少正好三个人。看来,今天的谈话会见一场三堂大会审了。 吕晴容垮下脸,叹了口气,认命地跨进研究室。 “干什么哭丧着脸,我们会吃了你吗?”齐中维一个箭步跨到她身前,低着头对她说道,眼里仍带着那抹挥不去的笑意。 吕晴容白了他一眼——她对他一向如此,完全不像她对齐中桓又敬又怕的模样。 “看来你的气色不错,不是病了吗?”齐中桓这时终于开口了。 “齐老师……”吕晴容又想耍赖了,这是她对付齐中桓唯一的法宝。前两次;她就是这样才得以侥幸逃过一劫。 不料,齐中桓却板起脸。 “这次没那么容易。静萱把你这两个月来的情形都告诉我了,你别怪她,是我先问她的。” 原本吕晴容还怪冯静萱背拳她,委屈地瞪了她一眼,不幸立刻就被齐中桓发现。 “我没做什么啊。”吕晴容辩驳道。 “我怀疑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齐中桓这是那副义正辞严的样子。“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鲁莽?出租女伴!你以为自己是正当当地打工,那蓝剑尹的态度呢?你清楚吗?如果他对有任何企图呢?” “他没有对我怎么样啊……” 这时,研穷室里其他三个人同时白眼一翻,这是他们意料中的答案,吕晴容就是这么少一根筋,才会让他们为她如此操心。 “傻瓜,你的逻辑就这么简单吗?从你现在安然无恙的情况推回到一开始你的决定,并不能工表你的作法没有错,幸亏你答应的是蓝剑尹,幸亏蓝剑尹的名声还算不坏,幸亏到目前为止——这是你说的话,他没有对你怎么样。但如果当时换了别人呢?如果是另外一个不安好心的人呢?他可能觊觎你,也可能是觊觎你的身分,那你怎么办?”齐中桓一股作气将三人共同的忧虑说了出来。 吕晴容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完全没想到这种情形,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像他们一样考虑得那么多。反正,当时她就是答应了。 “如果……如果是别人要我这么做,那我就不会答应了。”吕晴容不声地回答……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等等,如果今天换作是别人做出和蓝剑尹一样的要求,你不会答应?你是这么说的吗?”齐中醒追问道。他半眯的两眼,似乎闪过某种疑问的光芒。 “是……吧。”吕晴容呆呆地答道。 “我再确定一次。”齐中维突然也明白了。“如果,今天是我——个年轻有为、学识丰富、魅力四射的教授要求你做我的女伴,同样给你你所需的费用,你不答应?”他为了配合吕晴容简单的思维逻辑,故意放慢速度,一个字一个字地强调。 看着三人期待的眼神,吕晴容为难地拨了拨长发,把一头原来整齐得光可鉴人的乌黑揉得凌乱。 “你跟他不一样。”他叹了口气,无奈地加了二句,“这……我要考虑看看。”她为难的样子,好像齐中维真的这么要求她,而她也正认真考虑似的。 “该死!” “要命!”齐中桓、齐中维几乎同时咒道。对他们来说,吕晴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倒是冯静萱还是一派冷静地低头笑笑。其实,以她和吕晴容三年来的关系,她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她找齐中桓帮忙,只是要证明她的猜测——吕晴容爱上蓝剑尹了。 “怎么了?”吕晴容可怜兮兮地说道。在他们轮番会审之下,她还是不晓得自己那里做错了。“我保证,我以后会认真做作业,不遇到、早退,今天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真的。我只是睡过头了……”她紧张地保证道。 齐中维认真地端详着她,接着摇摇头无奈地说道:“你真是个活宝,你知道吗?说完,他和齐中桓、冯静萱相视苦笑。 齐中桓也是一副“认了”的模样。他还记得开学初和吕晴容一番简短的谈话占正是他第一次警告她的时候。当时,吕晴容还信誓旦旦不谈感情呢;现在,她连自己陷入感情之中都不知道,真是教旁人无言以对。 齐中桓无奈,抬头看看窗外黄昏的天色,想起以前和何莅凡总是约在这个时候见面,虽然有种“人约黄昏后”的神密感,像是瞄着全世界似的,但那却是他这一生中最愉快的时光……想着想着,他心情不禁开朗了些。 “算了。”他突然朗声说道:“走吧,吃饭去。” “你不生气?”吕晴容被他的态度吓了一跳,她还以为这次死定了吧。 “气啊,怎么不气!”齐中维替地回答道:“一次再这么自作主张,不问过我们的意见,我们就断绝师生关系。”他既正经又好笑地说道。 吕晴容才不怕他呢。她白他一眼,开心地上前去一把勾住冯静萱,另一手勾住齐中桓,在两个高个子中娇小得让人怜爱。 “我们去吃饭吧。”她心满意足地率先迈步出门,走了几步之后才回过头,施恩似的对齐中维说道:“你也来嘛,小齐老师。” 除了她以外,其他三人都觉得她单纯得好笑,又不能不替她担心,希望她不要受到伤害才好。 “唉……”三人竟然在同时叹了口气。 书香@书香书香@书香书香@书香 蓝剑尹皱着看向谢奇、姜武刚刚交给他的资料。枪击事件的调查报告明明白白地呈现在他眼前,他却不感到丝毫的欣喜。 竟然是他……孔宇伦!一个他不想怀疑却不得不怀疑的人。 “把结果交给警方吧。”他轻松地交代下去。 “老板,这么会不会太麻烦了?现在枪击事件的余波好不容易才子静下来,要是交给警方处理,一旦事情再爆发,到时候还出庭应讯,媒体又会开始捕风捉影,对‘蓝氏企,的形象恐怕会有所影响。”一向实事求是的傅豪分析道。 “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们不能出面,这书再度伤了两家的情谊。”蓝剑尹冷静地说道。 “这是他们咎由自取,下流的伎俩、三脚猫的技术。”姜武倾向赞成由他们出面,给对方一个警告。他敢保证,此后再不会有人敢动“蓝氏企业”的脑筋。 总裁办公室内一阵沉默——“我赞成老板的看法,这事不能私了。”谢奇终于说出他的意见。 蓝剑尹环顾了眼前的三个人,断然说道:“我决定了,事情先压下。谢奇、姜武,你们去查探他们未来的动静,如果孔宇伦还执迷不悟,那么……一切秉公办理。”蓝剑尹作下最后的决定。他当然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如何,多年来,蓝氏企业受到黑白两道的莫名威胁不知凡几,结果总是由谢奇、姜武出面解决,处理得漂漂亮亮,连任何风声、把柄都不留,对方却轻易地垮台,由于如此,外界才会错以为“蓝氏企业”始终安稳。但,这,次不同,这牵涉到两家的情谊……必要的时候,唯有让事情爆发,交由书方处理才是最好的办法。 “是,老板。”三人异口周声答道。对于老板最后的决定,他们绝对支持。 “谢了,你们做得很好。”他指的是报告一事。“下去吧。” “还有一件事……”谢奇突然开口说道。 “说吧。? “你可能会不喜欢知道……”谢奇看向姜武,故意拖延时间。 “你就干脆地说吧。”姜武不耐烦地说道。 “到底是什么事?”蓝剑尹的好奇心被挑起了。 “是有关晴容小姐的事……”谢奇还在卖关子。 “晴容!什么事?”蓝剑尹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她……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 “哪种人?” “她……”谢奇还是不肯干脆地说明白。 “够了,你不说,我说!”姜武听不下去,立刻接口说道:“吕晴容根本不穷,她的老子不是别人——就是吕育诚。” “没错,吕育诚。那个房地产大亨,‘冠伦建设,的董事长。”谢奇开心地补充道,其中当然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 “吕育诚……冠伦建设……”蓝剑尹飞快地回忆自己所知有关经人的资料。 “不用怀疑,调查报告在此。”谢奇拿出一份资料,放到蓝剑尹桌上。其实上,蓝剑尹并来要求他们调查吕晴容,但他们觉得老板这次的行为实在怪异至极,完全一反精准的常态;而吕晴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又不像是个缺钱的贫家姑娘——尤其是她习惯命令人的说话态度,分明是大家闺秀的习性嘛。 他们怕老板吃亏,甚至担心吕晴容接近蓝剑尹有其它目的,才决定先斩后奏,调查吕晴容的身世资料;没想到却挖出了这惊人的事实,方向却是与他们原先设想的相反。 以吕家在台湾的地位而言,犯不着对蓝剑尹有所企图。 蓝剑尹震惊地看着吕晴容的详细资料,里面仔细靡贵吕亚淮地列出了她从出生到现在的各种事迹,包括她在“仰恩医院”的义工身分。 “还有一件事,不久前吕育诚曹发函给各个企业的年轻接班人,内容似乎是有关晴容小姐联系的事,老板您也有一份邀请函。”傅豪补充道。 蓝剑尹仔细地累索,不一会儿立刻想起这回事。“我记得。” 暗豪的确曾给过他一份邀请函,不过,当时他的反应是嗤之以鼻,没有细看。 “这件事最后便不了了之,发生的时间大约在老板遭到枪击之前。奇怪的是,在那之后,晴容小姐便没再回过家了,也不再开她的座车,而且据调查显示,她各个银行的户头金额一直增加,却没有任何动用的迹象。” “你的意思是……”蓝剑尹心烦地追问道。 “我想事情应该很简单——她跟家里闹翻了。她决定自立更生,不再依赖家里;正好那时遇上了老板,她需要工作,老板您就提供了她工作,事情就这么单纯。”谢奇试图为整个事件做一合理的解释,这似乎能解答吕晴容之所以需要工作的理由,再者,从始至今,吕晴容没有任何隐瞒身分的意图,是他们太以貌取人,看她未穿着名牌服饰,又骑着一辆几乎可以报废的破机车,便以为她的身世有多悲凉。严格说来,是他们的失误。 是她,没错。蓝剑尹这才想起,他那天晚上在“筠鸿”看到和吕晴容颇为亲密的男子就是吕亚淮,难怪他觉得他以曾相识,原来他就是“冠伦建设”的总裁,吕晴容的兄长。 蓝剑尹这才想通,为什么昌晴容完全没有小家碧玉流露出来的局促气质,反而显得落落大方;不但会开车,连“连花”都知道。 懊死!她竟然来自一个显赫的家庭,而他却迟钝得没有怀疑。 他继续翻看着手中的资料,最后真是一张吕晴容的近照,相片上的她不知为什么事而开怀大笑,笑容在阳光下显得灿烂而动人,并且有一股神秘的感染力,让人看了也想跟着她大笑。 “总裁。”傅豪、姜武、谢奇看到蓝剑尹嘴角流露出来的奇怪笑意,不禁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这不是平常的老板啊。 蓝剑尹不觉有异地抬起头,明快地命令道:“傅豪,发出邀请卡,我要举行一场宴会,名单由你来拟。” “要以什么名义?”傅豪虽然晕得奇怪,但仍然尽责地问道。 “随便。” “什么地点?”傅豪又问了。 “蓝园。” “什么?”三人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蓝园!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啊,极重隐私的蓝家人竟然会在自家宅院开设宴会,尤其是一向以行事神秘的看着蓝总裁。 “不用怀疑。”蓝剑尹忽然觉得反应有些好笑。 “呃……嗯……”傅豪清清喉咙,接着问道:“那时间呢?” “愈快愈好。” 他们三人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晓得该说什么;反正老板要一个宴会,身为忠心耿耿的同下,就要帮他办到。 “铃、铃……” 蓝剑尹按下电话。 “请说。” 电话那头传来傅豪手下秘书群之一的声音。 “老板,韩芷如小姐坚持要见您,现在正往您的办公室走去。” 蓝剑尹起动桌上的秘密按钮,前方立刻投影出一幅蓝氏总部大楼各个重要角落的分割式监看幕——又是姜武的杰作之——果然看见芷从电梯里走出的韩芷如。她一身雍容、华目的精心打扮,无疑向众人宣告她贵为千金的身分。 “我知道了。谢谢。”蓝剑尹切断电话,准备迎接这位难得的娇客。“你们先下去吧。” 三人一致转身离开,在大门一开的刹那与韩芷如擦肩而过。谢奇带着——丝谜样的微笑,姜武则是一如他见到所有女孩子时的不屑与不耐,只有傅豪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 韩芷如一见到蓝剑尹,便嘟着嘴细气地唤道:“剑尹!” 看到蓝剑尹对她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她才奔跑到他身边,挽着他的手叨叨絮絮地诉说着她的委屈。 她第一次来到蓝氏大楼,本来只想找蓝剑尹陪陪她,不料才踏进大门就被重重的人员拦阻,害得向来以未来的蓝总裁夫人自居的她心情大坏。自从那个吕晴容出以后,她在社交圈的地位便一落千丈。她真是搞不懂,一个来路不明、没身分、没地位、没见识的黄毛丫头竟会受到蓝剑尹的青睐,把她宠得跟什么似的。其他那些以蓝氏为马首是赡的商界小角色更是对吕晴容礼遇有如,一味地夸赞她、奉承她,反而不把她这个银星集团韩谷仲的千金放在眼里。她这阵子受的窝囊气可多了,没想到连来到蓝氏大楼也会受气。既然见到了蓝剑尹,她怎么可能不找他好好吐吐苦水。 至于吕晴容,韩芷如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从小,她所受到的庭训就教她对男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男人难免会有一时的意乱情迷,总是喜欢月兑轨、尝鲜;但是,不管怎么样,他还是会回到原来的轨道里。是的,她打算纵容蓝剑尹目前对吕晴容的迷恋,她相信这种情感是短暂的。以蓝剑尹的地位,不可能对一个于他没有助益的女孩子动真情,更不可能娶她。放眼现今的上流社父圈中,几乎没有人能与她韩芷如相提并论;论家世、论外貌、论学历,她可是不输任何可能与她争夺蓝剑尹的大家闺秀们。此外,她还有一项最大的优势,便是韩蓝两家的交情,为了巩固两家的交情以及在商业上可能的利益,蓝剑尹选择她的机会比选择其他人大得多。 总之,她笃信自己会是最后的赢家,至于过程中所受的气,她不在意,反正,缠有一天她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星期天的夜里,吕晴容听电脑传来的哗哗声,不禁皱起眉头,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星期以来,她好不容易有了一阵空档,终于能好好休息,专心在学校课业上,没想列这么快又要“出任务”了。 倒不是她真那么讨厌参加宴会……话说回来,宴会的确没有任何吸引她的地方,千篇一律的内容、虚伪的客套话、繁文缛节,这让她感觉无趣。在一场接一场的宴会中,她唯一的收获便是能亲身体验列蓝剑尹的莲花跑车吧。 当然,蓝剑尹这人人也不错啦……她心虚地想着。否则为什么有他作陪时,即使无趣,倒还不至于让她无聊得想逃,一旦他忙着与人交谈,忙到忘了她的存在时,她便会开始打呵欠——当然,这种情况寥寥无几。 蓝剑尹大概是怕她做错事、说错话吧,总是把她盯得死紧,非不得已,绝不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关于这一点,她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觉得受到侮辱。 她认命地放下手上的摄影书书,心灰意懒地打开电脑,果然看到萤慕上显示出的指示。 最后一行是从未出现过的指示:“重要宴会,务必出席”,让吕晴容备感好奇,是什么样的宴会如此重要,她还非出席不可? 第七章 星期二下午,吕晴容一如往常地步下楼梯,习惯性地寻找熟悉的宾士车,不料,却看到了她朝思暮想的连花跑车。 她放下雪球,两眼发亮地奔向久违的莲花,两手爱怜地轻抚着阳光下白得发亮的车身,简直爱极了它优雅的造型,差点没到对它喃喃自语的地步。 “现在我终于确定你有一点想我了。”一直倚在车旁,却没被发现的蓝剑尹终于自嘲道。 听到这句话,吕晴容才转过头,恍然大悟似的看向蓝剑尹——没办法,谁教莲花对她的吸引力来得大些。 “嗨,老板。怎么是你?其他人呢?”蓝剑尹耸耸肩,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其他人都忙。我最闲,所以就来啦。” 吕晴容不疑有它,轻点了个头后,便迈步走向驾驶副座。 “喂,等等,你要去哪里?”蓝剑尹好笑地问道。 吕晴容停下脚步,一脸疑惑地望着蓝剑尹……才多久没见,他怎么变笨了? “上车啊,我能去哪里?” 蓝剑尹露出一个极具挑逗必的笑容,向她挥挥手上的车钥匙,说道:“你不是喜欢开吗?” 吕晴容闻言,立刻一溜烟地奔回他身边,两眼几乎冒出火花,不敢相信地问道:“你真的要让我开?” “你又不是没开过。”蓝剑尹一副有何不可的模样。 “那我就不客气了。”她一把夺下钥匙,开了门就坐进车里,毫不迟疑地动车子。“喂,你不上吗?”她发现车外的蓝剑尹一迳笑望着自己。他今天真是反常得可以。 蓝剑尹这才慢慢走向另一边,开门并轻松地是座位里。 他真的不晓得该怎么想,做为男伴兼老板的他,在吕晴容心目中的分量竟然比不过他的车。 “你真的放心让我开吗?”吕晴容在上路之后,才不甚真心地问道。其实她算准了,他瑞在后悔也来不及,反正她已经在开了。 “你的驾驶技术值得怀疑吗?”他反问道。 “开玩笑!”吕晴容一副受到侮辱的样子。“我技术好得可以当职业司机了,如果以后失业,我还可以去当计程车司机呢。” 说着说着,吕晴容突然心生一计。 “你要不要聘我当司机,我保证一定开得比傅豪好。”她认真地问道。她觉得这真是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可以赚取生活费,又可以开到她心爱的莲花。如果他肯答应,那她这一生便完美至极了。 蓝剑尹饶富兴味地看着她,故作深思状。 “你确定吗?我的司机可不好当,首要条件就是要跟我……朝夕相处,第二个条件就是随传随到。你能做到吗?”“作你的春秋大梦!你还是继续忍受傅豪的技术好了。”吕晴容老大不客气地回道。 她是个学生哪,哪来的时间跟他朝夕相处、随传随到? “喔,你可以再考虑看看。”蓝剑尹语带玄机地说道。 “谢了。”吕晴容不想再和他抬杠,专心开着车。在交通颠峰时间开这样的手排车并不轻松,但她还是乐在其中。 她依着蓝剑尹的指示直接将车开蓝园。旧地重临,她觉得有些亲切,至少比那些制式饭店来得好多了。 为了今天的晚宴,蓝园比以往多了一分热闹的气息:一串串的灯泡布满整个宽敝的庭院,连临时塔建的白色棚架都显出尊贵的感觉。乍看之下,让人有种署身于欧洲庭院的错觉。 吕晴容将车停好,不自觉地嘘了口气。 “你先上去休息——就是上次那个房间。美容院的专人来了,礼服也准备好了,别乱跑。我去了解一下事情进行得如何。”蓝剑尹交代完之后,自然而然地颁身吻了下她的额头,接着便率先开门下车了。 吕晴容怔住了,不是被他的亲吻,而是被自己理所当然的反应。她根本没想到要拒绝,反而觉得这似乎再自然不过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呆呆地下了车,正好看见出来接她的博姨。 “晴容小姐,欢迎您。”傅姨对她点点头,带着真心的笑容说道。 “傅姨,您好。”吕晴容毫不隐藏自己欣喜的反应——她真的喜欢这个亲切的中年妇人。 “请跟我来,这边走。”傅姨不愧是大户人家的管家,一举一动都带着高贵的气质,但是,一见到像吕晴容这样真诚的女孩子,兴奋的神情难免溢于言表。 “我们一直在猜您什么时候才会再来。你是二少爷第一次带回来的女孩子,这个家平日死气沉沉的,难道像今天这么热闹。二少爷很久没这么开心了,太好了、太好了。” 吕晴容觉得自己似乎有把事情解释清楚的必要。 “傅姨,不是您想的那样。” “怎么不是?大家都看出来了,您跟二少爷真是天生一对。” “我们真的没有。” “您别害羞,这些天,家里大大小小都在传着那天晚上的事呢。二少爷竟然让人开他的车!谁不知道他最宝贝的就是他的车,连三少爷都不让他开。别说开车了,就连洗军、保养都自个儿来,从来不假手他人。” “那是因为他醉了。” “可是他今天没醉,这是我们亲眼看见的。今天也是您开的车,不是吗?二少爷是真心对您的,这我傅姨可以发誓,蓝家这四个孩子都是我带大的,谁都没有我了解他们。” 看着傅姨自得其乐的样子,吕晴容决定不跟她争辩了,就随他们怎么想吧。 一路上,她看见来来往往的仆人忙着布署、准备餐点,但每个人见到她的反应都和傅姨如出一辙——带着神秘,喜上眉梢的表情。 “傅姨,需要我帮忙吗?时间还早,看大家忙东忙西,我可以帮忙做点什么?” “这怎么可以,您就好好待在房里,光是换衣、化妆就够折腾人了。您是今晚的主角,不慎重不行。”傅姨严天地拒绝道。“房间到了,请您进去先歇息会儿吧。” 吕晴容拿她没辙,只得乖乖进了房间。 蓝剑尹从三楼书房眺望着楼下庭院筹备晚宴的情形,不禁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笑容。想着两个月来带着吕晴容参加各个大大小小、毫无意义的宴会,这完全不是他一向的作风。生平第一次,他几乎是纵容自己韵直觉行事。吕晴容说对了,以蓝氏现在的规模而言,身为总裁的他的确无须亲自参与多项无胃的社交活动,但他的确做了,而且目的没有丝毫是为了公事…… 都是为了吕晴容! 他甚至为她办了今天的晚宴。他根本不知道这样的作为对他和吕晴容之间能有什么助益,但他就是做了。 “老板。”姜武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喊道。 蓝剑尹皱起眉头,转过身看向谢奇。他这才发现不止姜武,连谢奇、傅豪都在。 “你们什么时候进采的?”他不记得自己有听到脚步声,甚至连敲门声都没有。 “我们站在这儿五分钟了,本来想等你发现,但……我们实在等不下去了。”谢奇带着笑意答道。 蓝剑尹板起脸问道:“如何?” “如我们的人所调查到的,孔宇伦会在今天晚上出现。有眼线发现他订购了一枚炸弹,很可能会设法带进会场。”姜武回答道。 “报警了?” “是的。” “太好了,人赃俱获。” “没错,他会在炸弹爆炸前警方逮捕……”谢奇带着遗憾的神情回答。“在他被逮捕的同时,危机得到解决,宴会照常进行。” “很好。”他木允许我的宴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宴会的准备工作进行得如何了?”蓝剑尹问傅豪。 “都没问题,就等宴会开始、宾客人场了。” “很好。”蓝剑尹露出满意的神情。 吕晴容趁着天色来暗,从后门离开屋子,准备在蓝园里好好地逛逛。穿着一袭背后镂空的白色小礼服,她看起来就像个小鲍主似的。她原来好心地想帮大家分担一些杂事,可是,每当她一开口,大家就一致露出惊惶失错的表情,教她好生失望;而蓝剑尹自从丢下她之后便不见人影。为了不让自己闷死,她只得向外发展,寻找自己的乐趣了。 走在蓝园后的步道上,看着一大片新翠清芬、错落有致的林子,她的心情不禁开朗了起来。在这春意温润的季节里,随风荡漾的树涛反而更衬托出林子里的静谧,更像是每棵树都急着对这位娇客低语呢喃。 天色渐暗,但吕晴容却浑然未觉。走在林中的她,隐约见到树后几盏星火,于是加快脚步前进;一出了林子,便偯讶地停在原地。 眼前是一幢以原本为支架的玻璃温室…… 她不自觉地轻手轻脚走到玻璃门边。推开门,走进一片灿烂的花海,一刹那间,她以为自己是梦游仙境的爱丽丝,进入了一个超现的世界。花田的壮观与主屋相比之下丝毫不逊色,广植的花卉一区区各自独立,却又恰到好处地相互辉映,姹紫嫣红的,显出缤纷的美感。 吕晴容忘情地穿梭在海芋、百合、紫罗兰、郁金香等等盛开的花丛间。她没考虑到是不是会弄脏白色礼服,迳自蹲下与花同高,感动地看着娇女敕的花朵,心里突然兴起一种伸手拥抱群花的冲动,因为,光是看着教人意犹未尽。 她想自己可能是看痴了吧,因为一回神过来,她便成现了身边多了一双脚,也不知站在她身旁几时了。她抬起头,对方在背光下造成的阴影,害得她一时以为是蓝剑尹;继而一看,才发现不是。 她起身端详着身旁的长者。他高得出乎她意料之外,几乎和蓝剑尹一般高。他满头白发和脸上透露着风霜的岁月痕迹,却丝毫不减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息,教人由衷产生敬意。 “请原谅我冒失地闯了进来,这里实在太吸引人了。”见老人一直未开,吕晴容率先招呼道。“这些花是你照顾的吗?” 老人极轻地点点头,晶亮的眼神似乎也在打量她。 “你觉得我穿得很奇怪吗?”吕晴容随着他的目光,自嘲地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礼服。和花朵天然的美相比之下,这一身人工雕琢的华美似乎也相形见绌了。“其实我也不喜欢穿成这副德性,可是,没办法呀,谁都我受雇于人,老板要我穿什么,我就得照办。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人参加宴会都得这么穿?你看,这样一套衣服多贵啊,却只能穿一次,再穿第二次就会被笑、被讽刺。这都是蓝剑尹告诉我的。” 老人的眼神似闪了一下。 “你在这儿工作吗?”吕晴容接着问道。 老人似是迟疑了一下,接着又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到了这个答案,吕晴容不禁满意地笑了。 “照顾这些花很不容易,对不对?”吕晴容接着问道。“要是我有这么大一片花园,那该多好?你知道吗?我很难得看到花不是在花店里,或者是插在花瓶里,就这么真真实实地从土里长出来呢。” 她又蹲下去纵情呼吸着花的香气,无视于老人好奇的眼光。 “你在这里工作,那你的老板是蓝剑尹喽?”不等老人回答,她又继续说道:“那么,我们的老板是同一个那。不过,这也没什么好稀希的,附属是一个大企业的老板,员工多如牛毛,在这屋子里,哪个人不是他的手下?”她眼睛一转,立即想到了一个反应:“蓝剑文例外。当然喽,他是蓝剑尹的弟弟嘛,你知道的。” 老人还是不作声。 “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我是指蓝剑尹……就我看来他是个不错的老板吧,至少还满大方的。哪,我身兰的礼服都是他叫人准备的,连珠宝首饰也一应俱全,害我戴得好重,尤其是耳朵,都快被拉长了。你看——”她伸出右手。“刚认识他不久,他就好心地把戒指借给我。我所弄丢,把它套在手上,没想到再也拿不下来了。可是他也不生气,就说送我,我要买一只赔他,他还不答应呢。” 老人突然捉住她的手腕,眼神变得锐利万分,突然开口说道:“他把这只戒指给你?”他的声音苍劲沙哑,像是多年没说话似的。‘“是啊,你也觉得不可思议,是不是,我也没想到他会那么大方,还说这戒指适合我呢。”吕晴容天真地回答道。 “他竟然把这只戒指给你……”老人的眼神从戒指移向吕晴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吕晴容。” “你们认识多久了?” “两个多月。他受伤住院,我刚好闯进他休息的病房,这样认识了。” “他受伤?怎么受伤的?”老人惊讶地问道。 “被人抢击啊!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吗?”吕晴容好奇地反问。接着,她自己猜想到了一个可能的原因:“可能是你每天忙着照顾这些花,才会没注意到外面发生的事,对不对?这也不怪你……” 接下来,她好心地告诉老人这些日子以来外界发生的大事。只见老人时而皱眉、时而沉思,并且不时打断她,迫问她一些事情的细节。这让一向不拘小节的吕晴容好生困扰;不过,为了不让老人失望,她还是尽力做好转述的责任,未了,老人突然想通似的哈哈大笑,笑声宏亮惊人。 “好小子,真有他的。” 吕晴容不晓得老人为什么这么说,只觉得老人看起来那么高兴,她也跟着高兴起来。 接着,老人的眼里闪过一抹笑意,问道:“你常闯进不该闯进的地方吗?” 闻言,吕晴容满脸羞红。她也知道;自己就是这么没大脑,没想到老人一眼就看穿她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这样闯进来,你不高兴吗?”她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打扰到别人了。 “不、不会。这里好多年没人敢进来了……大家都怕我。这么多年,就这些花和我作伴,我也无聊得紧。”老人开郎地说道。 “怕你?为什么?你很好啊。”吕晴容不解地问道。老人突然叹了口气。 “这些事太复杂,说了你也不会懂。重点是,我很高兴有这样的小娃儿来跟我作伴,告诉我那许多好玩的事。是我运气不好,一连生了几个儿子,就少了一个像你这样贴心的女儿。” 吕晴容突然眼睛大睁。 “你有很多儿子吗?那他们呢,为什么都没有来陪你,让你一个人在这儿?”可怜的老人,没有一个孩子在身边,只能和这些花草为伴,他的儿子们真该下地狱。 “那些畜生,不提也罢!” 老人义愤填膺的模样让吕晴容不敢再多问。 “这样好了,只要蓝剑尹让我到蓝园来,我就找机会过来陪你,怎么样?你教我怎么种花、养花,好不好?我会很认真学的。” 老人闻言爽快地哈哈大笑。 “算那小子好福气,竟然被他找到你这样一个没心机的丫头。不,不是他找到你的,是你让他找到的,记住这点。这是他的福气……” 吕晴容完全不懂老人指的是什么,只是看他认真的模样,不忍违背老人家的好意,于是便煞有事地点点头。就这样,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突然,她感觉到玻璃屋外已经是一片漆黑。 “糟糕!我忘了时间,宴会可能已经开始了。”她惊慌地说道。 “宴会?什么宴会?蓝氏主办的吗?”老人怀疑地问道。 “嗯,蓝剑尹办的,你不知道吗?外面好热闹呢?” “在蓝园里?” “嗯。”吕晴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这小子真的改变作风了。”老人喃喃自语地道。 “你要不要跟我下去看看?你一定很少看这样热闹的场面吧?”吕晴容兴奋地邀请道。 “不,我最讨厌这种虚伪的场合了,你们年轻人受得了,我可受不了。你去吧。” “哦。”不知怎地,吕晴容有些失望。 看着吕晴容藏不住心思的脸,老人继而一想,便改变主意了。 “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走下山去不安全,我陪你走一段好了。这么多年没下山了,下去看一眼也好。” “真的吗?”吕晴容欣喜地挽着老人的手,觉得再好不过了,至少还有一些时间和他相处。 “走吧,真的有些晚了。” 老人健步如飞的步伐让吕晴容气喘吁吁差点跟不上。 没多久,老人终于发现她的窘态了,他皱起眉头看着她脚下的三寸高跟鞋,说道:“你真是个小不点儿。以后别穿这么高的鞋子了,不适合你。” 吕晴容心有戚戚焉地点头,老人也体贴地放慢步伐。“记得,别告诉任何人说来找过我,也别说你同我说过话了,知道吗?”到了主屋后门,老人特地叮咛道。 “为什么?” “山上的玻璃屋是禁地,任何人都不准上去的,你说出来可能会吓到很多人。” “哦,好吧。”吕晴容爽快地答应道。 “快进去吧。”说完,老人转身离开,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便已消失在林子里。 “喂——”吕晴容这才想起忘了问老人怎么称呼,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算了。她转身进入屋里。但奇怪的是,屋里却反常得安静。她走回原来的客房,房里也空无一人,正要离开之时——“晴容小姐,你在这儿!” 是傅姨。 吕晴容回身一看,不明白傅姨脸上的震惊和如释重负所为何来。 “傅姨,你怎么了?我错过宴会了吗?” “晴容小姐,你没事?真的没事?”傅姨还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是啊,我只是出去走走,忘了时间了。” “天哪,大家担心死了,尤其是二少爷……”傅姨突然喊道:“来人啊——晴容小姐找到了!” 不一会儿,谢谢、姜武、傅豪和几个仆人分别从四面八方飞奔过来,而吕晴容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一直在屋里吗?没遇到孔宇伦?”姜武首先发问。 “不,不可能,屋里大家都找遍了,你究竟去了哪里?没事吗?”谢奇紧跟着也问道。 “你知不知老板担心死了,外面那么多重量级的人物在,他要应付之外,还要担心你的安佰,你知不知道?”傅豪见吕晴容安然无恙,立刻不留情地骂道。其实地不是故意对吕晴容生气,只是他心直口快,一急之下便口不择言。 “小豪,你怎么用这种态度对晴容小姐说话!”吕晴容赶紧替傅豪辩白。 “是,我没恶意。可是大家都看见老板忧心仲仲的样子,他简直快急疯了!要不是宾客一个接一个来,他可能自己去找你了。现在除了负责宴会现场的人员之外,每个人都在找你。” “为什么?”吕晴容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就是……”傅豪叹了口气。“你问他们好了,我得赶快去通知老板,否则再拖下去,他真的会疯掉。” 说完,他迅速地离开,这是吕晴容第一次看见他动作如此敏捷。 “到度怎么了?”吕晴容委屈得看向谢奇和姜武。 谢奇神情严肃地将一旁的仆人打发掉。自从认识他后,这也是吕晴容第一次看到他脸上没有笑容。至此,她才相信自己真的闷祸了。 “两个月前发生的枪击事件破案了,主使人是孔宇伦。” “孔宇伦厂吕晴容不然不会忘记这个人。她还记得他让自己感觉有多不舒服,没想到他就是枪击蓝剑尹的主使人。 “没错,就是他。可是,他够聪明,在警方展开逮捕之前就逃之天天了,目前警方正在全面通缉中。我们的人发现他最近和军火贩子接洽,很可能对老板不利,而最好的机会就是今天晚上的宴会,因此我们加强戒备——” “没想到还是让你失踪了。”门口传来蓝剑尹冷凝的声音,平静地接过谢奇未说完的话。 “老板!”“二少爷!” 谢奇、姜武、傅姨异口同声地喊道。 吕晴容心虚地回头望去,在看到门口的蓝剑尹一脸似要秋后算帐的冷峻面容,心想自己铁定完蛋了。 蓝剑尹缓缓走进房里,面无表情地直盯着吕晴容,眼神平静得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都下去。”蓝剑尹冷声命令道。 “老板,人平安就好——”以傅豪对蓝剑尹的认识,他看出了吕晴容可能即将有大麻烦;再看她一脸无辜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想缓和蓝剑尹的心情。 “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蓝剑尹不留情得打断他。 四个人慢慢地离开房间,并且一起对吕晴容投以同情的目光。 吕晴容看着正要离开的四个人,并且衡量着自己与房门的距离……不可能成功的。她离房门太远不说,中间还隔着蓝剑尹呢。以他手长脚长的身材,即使她有所行动,只要他大手一捞,定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当门静静地关上,她知道自己连最后一丝希望都没了。 “对不起。”她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认错再说。自首应该可以减刑吧? “对不起?”蓝剑尹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像是听不懂她的话似的。“就这三个字?你知不知道大家找了你多久,你让大家有多担心?” 看着蓝剑尹渐渐向她逼近,吕晴容只得一步步往后退。最后,她已跌坐在床上。她不懂一向辩才无碍的自已怎么被他说哑口无言。或许是看他气极了,不敢跟他争辩吧。 迸人说的,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在下面应付那么多久,还得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不,是几乎确定你真的出事了。全家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都找不到你,为此,我差点把谢奇、姜武辞掉,你知道吗?原来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却出了问题,我们都以为竟然疏忽到让孔字伦有机可乘。大家有多沮丧、我焦急,你知道吗?”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真该好好地惩罚你。” “我知道我错了,以后——” 她的话被蓝剑尹的吻截瞬。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跟前一黑,自己已被他压在身下。 “蓝——。她根本没有机会把话说完。 蓝剑尹放肆地碾压着她的双唇——他渴望已久的鲜美滋味。乍见到她安然无事,他紧绷了一个晚上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他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如此在乎她!这远比他愿意给的部分多得太多了。他为她担心受怕,而她却不知躲到哪几逍遥去了,这怎能让他不生气呢? 在对她的惩罚之后,他便开始引导她、教导她,在她唇上轻舌忝、逗弄,逗得吕晴容只能无力地环着他。 她紧扯着他的手臂,明眸光闭,任由他忘情地在她唇上肆虐。 在两人最忘我的时刻,蓝剑尹突然抬起头凝望着她的眼睛,眼神迷蒙而专注。 “叫我的名字。” 吕晴容轻喘着,吐气如兰,适才迷醉的感觉尚完全褪去。 “剑尹……” “对了,终于对了。”蓝剑尹再度低下头,给了她一个奖励的吻,比第一个惩罚的吻更缠绵、更醉人。 甜……好甜……这是吕晴容唯一能想到的形容词。她从来不知道接吻是这么甜蜜的感觉,在这一刻,她好希望时间能就此停止,让她好好地品味蓝剑尹温暖的身躯贴着她的感觉。她的手仿佛自由意识地游移过他的宽肩、胸膛、背……她知道自己似乎太放肆了,但她就是管不住自己……也不想管。 他们的耳鬓厮磨、浓情蜜意却被一阵敲门声给打断。 “滚!”蓝剑尹不假思索地回道。他的嗓音嘶哑而低沉,像是只不满足的狮子。 “抱歉,老板。孔宇伦出现了,麻烦我们会处理,报告完毕,请继续。”门外传来谢奇带着笑意的声音,接着是一阵渐渐去的口哨声及两、三人的窃笑声。 “该死!”蓝剑尹将脸埋进吕晴容细致的颈项旁,深深吸了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跳渐趋缓和。 “你不重……”吕晴容突然开口说道,声音几乎和他一样沙哑。 蓝剑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嗯?” 吕晴容望进距她不过数寸的眼睛,试着解释。“你看,你压在我的身上,可是我不觉得你重,这不是很奇怪吗?你这么高大,应该很重的。” 闻言,蓝剑尹又垂下头……他真的被这个叫吕晴容的女孩子打败了。此刻,他满脑子激情的念头,而她却认真地想着他到底重不重的问题。而且,她看起来似乎非得到答案不可。 “我用手撑着,看到了吗?”他视线往上移,看了眼两人交缠的身躯。“跟我上床不用担心我太重会压疼你,知道吗?” “嗯。”吕晴容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上床?他们这叫“上床”吗?是吧,没错,两人都躺在床上。 “喜欢我的吻吗?”蓝剑尹突然邪恶地问道。 吕晴容不假思索地点头。这答案显然让他满意,他翻身起床,然后一手伸向她,也拉她起身,但娇柔无力的她却完全扑进了他的怀里……这当然是他算计过的。 他双手紧紧地环抱着她,而吕晴容则舒服地靠在他暖暖的胸前。娇小的她,小脸正好贴在他的胸口。 “听好,下次绝对不可以再这样了,知道吗?”他在她头上轻轻地说道。 吕晴容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惹出那么多事。我只是觉得无聊,想出去走走,结果我遇……我忘了时间,就这样。”吕晴容偷偷嘘了口气,老人的事差点说溜嘴了。 “再发生这样的事,我可不轻易饶过你。”蓝剑尹温柔地威胁道。 “我保证不会了。”吕晴容睁大晶莹的双眼,眼里的情意毫无保留,看了不但教人没脾气,更让人感觉更想要保护她。 “走吧,楼下好多人等着看你呢。”蓝剑尹笑着说道,一把牵着她走向门口。 “看我?” “是啊,大家都没看到今天晚会的女主人,因为她不晓得跑到哪儿逍遥去了。” 吕晴容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没有细想蓝剑尹话里的含意。 当天晚上正如谢奇、姜武所计画的,在炸弹设定之前,孔宇伦便被警方卧底的人员所捕。由于计划周详,在这期间,没有一位宾客受到惊忧。 在孔宇伦被送上警车之前,蓝剑尹带着吕晴容在谢奇,姜武、穿着一身极为普通的西装,两眼充满了血丝,满脸未刮的胡髭,脸颊浮肿得像是被人狠狠打过似的,瞬时老态龙钟,完全不像她第一次见到时的精神奕奕、自命不凡。别说她认不出来,蓝剑尹也不敢相信眼前的孔宇伦就是和他一起自小玩到大的童年玩伴。 一接解到他含恨的双眼,吕晴容不禁打个冷颤,往蓝剑尹身上偎过去。 “别怕。”蓝剑尹知道她的怕意,轻轻摩掌着她纤细的肩膀,然后对孔宇伦说道:“我们蓝家没有对不起你,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我父亲为了你事气愤多年,至今还不肯原谅我大哥。我大哥则是八年来从未踏进家门一步,这都是你造成的。你拥有良好的家世,却还不满足为财贩毒、走私。若是我大哥不办你,只会有更我人受害,你不该怨我们。” “别在那儿假惺惺了,我只恨没有把你害死,没把蓝氏搞垮。”孔宇伦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很遗憾告诉你:你可以暗杀我,但蓝氏的根基太稳固了、不是死-个总裁就会垮的。” “哼!” “我们只为世伯感到遗憾,遗憾他有您这样的独生子。为了你的事,孔氏企业也从此一落千丈,世伯只能守着一间大宅子终老一生。” 闻言,孔宇伦顿时脸色一黯,像泄了气的公鸡,斗志全无。 “剑尹,如果你还念我们两家的交情,请你帮我照顾我父亲。我……我对不起他。” “我会的。”蓝剑尹保证道。 接着,孔宇伦便被警方带走。 警方的人力撤走之后,蓝剑尹一行人缓缓地走回会场。一路上,每个人的心情都沉重地不晓得该说些什么,吕晴容则贴心地挽着蓝剑尹,给予他无言的安慰。 蓝剑尹低头看着吕晴容无邪的脸庞,不禁感谢老天。幸亏孔宇伦没把脑筋动到她身上,要是她真的因而有了三长两短,那真的会比他自己死了还痛苦。 两人无言的眼神交流被一阵不识趣的冷嘲热讽给打断。 “唉!月明星稀,鸟雀南飞……”姜武突然有感而发地吟咏起来。 “说你国文造诣不好,还不承认,明明是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谢奇硬生生地打断姜武难得的好心情。 “嘿,你们就不能应应景,说点诗情画意的吗?明明是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三人之中稍有文学素养的傅豪看不下去,终于说了些较合情理的话了。 “好啊,你行。”姜武不屑地说道。 “是啊,傅秘书,你够狗腿。你已经当到了总裁秘书了,还想怎么样?”谢奇讽刺道。 “冤枉啊,傅豪此心可昭日月,一片赤胆忠诚,无不可对人言——” “闭嘴!你们几个。我知道你们的计谋,看在你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分上,每个人加薪两个月,当作是慰劳你们这些日子以来的辛苦,可以了吗?”蓝剑尹听不下去,终于开口主持公道了。 “老板英明。”三人同声一气说道。一段搅局的三口相声这才安静下来。 美好的夜色,就是该静静地属于有情人…… 第八章 次日清早,所有人都在甜蜜的睡梦中——包括昨日晚归的吕晴容,各大报在醒目的版面都大幅刊登了昨晚蓝园宴会中发生的惊险插曲,还附上一张蓝剑尹和吕晴容亲热共舞的照片;不过,似乎没有人真正知道她的来历。尤有甚者,报导文章还迳自称照片中的“神秘女郎”为蓝剑尹的未婚妻。 早上又睡晚了的吕晴容没看到这份报导,还是如往常地上课。早上两堂是无聊的必修课,全班难得聚在一块儿。乡音浓重的老老师在台上迈力地演说着,台下的同学则是打瞌睡的瞌睡,看课外书的目的看课外书,还有几个同学在窃窃私语地讨论着,不时传来一阵骚动。冯静萱自从坐进教室后,便蹙着眉头直盯着老师,一脸顽劣不受教的模样——这是她对待不欣赏的老师的一贯表情。至于吕晴容,眼睛早已半闭,要睡不睡了。 终于捱到下课时间,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吕晴容精神奕奕地从座位上跳起,标准的上一课一条虫,下课一条龙。她准备到暗房里洗照片。这是齐中桓特地交代她的作业,惩罚这个学期明显的不认真。她们正要离开教室之时,向来多事的沈婉琳、叶怡君、陈雅文等人便拿了份报纸走向她们,脸上还带着诌媚的笑容。 “晴容,看到早报了没有?里面有张照片,看来看去,我们觉得很像你呢。”叶怡君首先发难。 “最啊,是有那么一点相似啊,可是那个女孩子漂亮极了,像是个公主似的。想想,应该不会是你吧?”陈雅文附和道。 “什么报纸,我看没到。”吕晴容懒懒地答道。现在的她只想好好吃顿中饭、休息一下,才有力气继续上下午的课。 “这么大的新闻你没看到?那箅我们白搭,一定不是你喽。”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她……”沈婉琳一副不屑的神情。“对方可是堂堂大企业的大总裁,掌理全国数一数二的财团;是全台湾女性心目中的偶像和梦想中的情人。以他的身价,怎么会看上我们的‘小不点儿”,是不是?除非啊,他是看上你家的财产。算了,算我们多事,当我们没说。“ 吕晴容根本没注意她们说了什么,全副注意力都放在她们手中的报纸上。 “走了,晴容,别听她们疯狗乱咬。”冯静萱不耐烦地催促着。她一向最讨厌批人自我的作风,没想到她们不知道收敛,还是这么惹人厌。 “等一下,我看看。”吕晴容拿过报纸,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将它递给冯静萱。“你看,真的不像我,对不对,不过,蓝剑尹倒是挺上相的,看起来真的像回事儿,我一定要告诉他。如果你真的当了摄影师,我一定叫他当你旗下的模特儿。” “我看看……凭他?我看……差强人意、马马虎虎,顶多骗骗像你这样的小妹妹。”冯静萱挑剔地说道。 看着她们两人自顾自地聊起来,沈婉琳等不禁花容失色。这不是她们原来要的答案哪。她们明明是想好好羞辱吕晴容一番的,看样子她们又踢到铁板了。 “真……真的是你?”沈婉琳不死心地问道。没想到一个羞辱人的计划当场变得自讨没趣,她当然心有不甘。 “应该是吧。” “他……我是说蓝总裁的来婚妻真的是你?”沈婉琳又迫问道,看来是不见黄河心不死了。 “这倒不是。可是照片里的人是我没错,静萱,你看像不像?” “像,可惜比本人差了点,技术问题。”冯静萱不改她专业的本色。 “蓝总裁真的那么帅吗?”陈雅文突然像个小女孩似的问道。 “帅?我不知道,我觉得比较起来还是中桓老师帅,可是……他不错啦。”吕晴容为难地思索着这个问题。 “我的天哪,你竟然跟蓝总裁……”叶怡君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吕晴容完全不懂这些人究竟在吵什么劲儿。蓝剑尹虽然还不错,但也不值得大家这么大惊小敝吧。她当他的女伴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不过是迫于生活压力不得不然罢了。要不是缺钱,她才不愿意三天两头被打扮得像女圭女圭似的参加那些无聊的宴会呢。 “这下你们满意了吧。”冯静萱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说完,便带着吕晴容大方地离开,剩那几个人或妒或羡地扭曲了原本堪称青春可爱的面容; “爸!妈!”吕晴容惊讶地喊道。和冯静萱回到住处,便看见久违的父母站在楼下大门外,这让生平第一次不见父母这么久的她感动莫名、兴奋不已。她飞奔过去,扑进母亲王柔怀里。 她努力地回想,不过,之前招亲事件给带来的屈辱感,早就不晓得抛到哪儿去了。向来乐天派的她无法记恨记太久,连事情的始末都忘得差不多了。现在想起这件事,她不但不感觉愤慨,反而只觉得荒谬、好笑。 一旁的冯静萱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再加上吕晴容和父母许久不见,因此立刻识时务地找了个藉口离开。 “容容,你不怪爸妈了?”王柔小心翼翼地问道。 吕晴容故意吊人胃口地沉默了会儿,然后噗哧一笑,甜蜜地说道:“箅了,我大人有大量嘛,不跟你们计较。” 王柔和吕能诚一听,不禁松了口气。他们来之前就想过,若是宝贝女儿到现在还不肯原谅他们,那他们也只人趣地黠然离开。他们甚至作了最坏的打算,若是女儿永远不原谅他们,那他们也决定从此浪迹天涯、四处漂泊,过着苦行僧的日子终了此生,不会有任何怨言。不料,女儿不但不怪他们,还像以前一样爱开玩笑、爱腻着他们撒娇,这样的结果怎不令这对做父母的感动万分。 三个月的痛苦生活就要结束了……女儿原谅他们了! 不过,吕育诚还是故意摆出父亲的威严,板起脸孔问道:“既然不怪爸妈,为什么不回家?是翅膀长硬了,不要爸妈了,是不是?” “爸……”吕晴容转而挽起父亲的手臂,无辜地说道:“你们都不理我、不来看我,我怎么有脸回去?我是离家出走的耶,哪有说回家就回家的道理,那不是太没格调了吗?” 她说得振振有词,听得吕育诚和王柔也一迳点头称是。 “就是说嘛,明明是我们的错,你倒责问起女儿来了,真是的。”王柔怕女儿改变主意不理他们,于是狠狠瞪着老公,警告他别再乱说话。 “没关系、没关系。爸,妈,我们上去吧,我有好多好?玩的事儿告诉你们呢。”说完,吕晴容便一手挽着一个走进公寓里。 经过吕育诚和王柔的解释之后,吕晴容才了解原来他们是看了报纸才来的。传播的力量无远弗届,一则占据显着版面的八封新闻,当然逃不过众人的耳里。连吕育诚和王柔也看到这则新闻,他们——眼就认出照片中那被冠以“神秘女子”之名的佳人便是他们宝贝女儿;他们对于这则新闻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在关心女儿的心情煎熬下,没有多想便杀了过来。 “报上说的是真的吗?你和那个蓝剑尹订婚了?”吕能诚关心地问道。 “拜托!”吕晴容惊叫道:“你们是我爸妈,怎么会问这种问题?女儿订婚的事你们会不知道吗? 吕育诚想了想,不禁点头傻笑。 “对哦,哪有父母不知道女儿订婚的。都是报纸乱写……不过,蓝剑尹这人不错,你要嫁他我倒是不反对。”吕育诚嫁女心切的期望忍不住又浮了上来。蓝剑尹呢,不是别人,正是蓝氏企业的少东兼总裁蓝剑尹。气宇非凡、相貌堂堂不说;对于商业的优异才能崭露无遗;更深得他心的是,蓝剑尹绝少闹绯闻,更难得和那些名模女星厮混,光凭这一点,他儿子吕晴容就万万赶不上他了。 “爸,你别又来了。”吕睛容嘟起嘟起嘴警告道。“蓝剑尹这孩子真的不错,可就是傲了点。”王柔接着说道,“老公,记得吗?当初我们不是也发了张贴了给他吗?他本来是我们心目中最好的人选之一,可是他竟然不卖我们面子,不但没出现,连个通知都有。”这样骄傲的人,女儿跟了他恐怕吃大亏。 “这你就不懂了,蓝剑尹是个大企业的总裁。每天日理万机,哪可能有时间配合我们办家家酒。再说以他的条件,还怕没女人不成?现在想想,我们当时的确太胡闹,把女儿的婚姻当儿戏了。你看吧,犯不着我们劳师动众,女儿自个儿就钓上了个金龟婿,我们帮她物色的没一个比她自己挑的好。还是我女儿有眼光!”说着说着,吕育诚不禁为自己感到骄傲,生了这么个天上人间只此无双的宝贝女儿。 “女儿有眼光还要你说,不就我生得好。好吧、好吧,这个蓝家小子真爱我女儿的话,就勉勉强强答应他吧;谁都咱们容容看上他了。” “爸、妈,我说过我们没订婚,别说订婚,连八字都没一撇呢。我也没有看上他,我不过是为了赚生活费,才答应他的聘用、担任他的宴会女伴,这么简单的事你们怎么就是不懂。” 尽避吕晴容说得义正辞严,但两老根本没听进她的话。 “是他不要你吗?”王柔突然正色问道。 “他是何许人,竟然不要我吕某人的独生宝贝女儿!他也不打听打听,其他人可是抢着要呢。”吕育诚为此忿忿不平。 “如果真是这样,就太瞧不起人了。老公,你说怎么办?”王柔显出难得的强悍,大有不惜以命相拼的气势。 “怎么办!没有人能这样欺负我的女儿。若真是这样,那么我就以经济制裁他。凭我们‘冠伦’的实力和交情,我就不相信他不低头,看他敢不敢始乱终弃。” “够了,爸1妈!”吕晴容已经忍无可忍了。她父母就是那么死心眼,只要认定了一件事便绝不怀疑,任凭她再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不得已,她只得使出旧招了。“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们不要插手,否则我就真的不原谅你们了,这次是、永远!” “女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王柔受到惊吓,立刻恢复其柔弱委婉的常态。 “女儿,是爸妈不对,我们太多事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你要原谅我们,不要不理我们,好不好?”吕育诚也是诚惶诚恐地哄着女儿,就怕她翻脸无情。 吕晴容在心里偷笑得差点内伤,但表面上还是故作宽宠大量地叹了口气,说道:“好吧,谁叫你们是我父母。这次不怪你们,可是你们要保证不再犯喽,否则吕育诚和王柔没等她说完”否则“,连忙点点头,不敢有异议。 “嗯,很好。”吕晴容满意地点点头。 书香@书香书香@书香书香@书香“喔,糟糕……又失败了。” 漆黑的暗房里,微弱的红色这全灯下只有一个埋头洗照片的人影。吕晴容穿着轻便,头发随意地盘起,整个人有气无力地趴在药水旁。清水里,几张黑得惨不忍睹的相纸兀自优哉游哉地漂浮在水面上,看得吕晴容忍不住哀号。 她快被自己的迷糊打败了。待在暗房里一下午,连张成品都没做出来,不是忘了显影时间,就是一再重蹈覆辙;再这样下去,恐怕下星期的作业交不出来了。她早知自己不是学摄影的料,选这些要人拿的摄影课不外是因为有何莅凡及冯静萱作伴并且护舫,再加上大、小齐老师教得好,让她觉得上课上得有意义……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他们两人爱折磨学生,派的功课超多、超重。 要是冯静萱在,她也不会如此凄惨了。偏偏齐中维老师请她到他的工作室帮忙,害得她现在只能孤军奋战。 若不是怕齐中桓失望,她可能会就此放弃,可……中桓老师是她的偶像呢,她宁可再在这个暗五天日的地方待上一整晚,只为了做出几张差强人意的作品,也不愿破坏自己在他心目听印象。 想着想着,她叹了口气,只昨再回去再对那台让她沮丧的放大机了。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她狼狠地对自己说道。 一小时后——“嗨。” 安静的暗房内,一声突如其来的招呼害得吕晴容猛地吓了一大跳。 蓝剑尹站在她身后,一脸兴味地看着她。 吕晴容拍着胸脯,惊魂甫定地回头看见蓝剑尹——“你怎么在这里?” “来找你……显然你在忙。”蓝剑尹欺身过去看着那堆吕晴容引以为耻的相纸,煞有介事地拿起一张端详。 “啊,不可以!”吕晴容飞快地抽回相纸,尴尬地说道:“这些是失败的,你不能看。” “哦。”蓝剑尹瞄了瞄她身后,好笑地问道:“都是失败的?” 吕晴容看得满脸通红,一面想把他推出暗房。 “走,我们到外面说去。” 无奈蓝剑尹不动如山,以感兴趣的眼光研究着四周,突然说道:“要不要我帮你?” “你会?” “不会,你教我,我是个好学生。”蓝剑尹认真地说道。 吕晴容慧黠的大眼眨了眨,想到了一个主意——“那好,我教你怎么做,让你过当摄影师的瘾。不过,你得做出十张作品出来。” 十张那够我上两个星期的作业了,吕晴容正是打这个如意算盘。既然蓝剑尹平时看来不笨,一间大公司都能管得那好,冲洗照片这种小case应该难不倒他吧?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比她一个人这里瞎模的好。 “成。”蓝剑尹一口答应。 吕晴容当然乐得差点没尖叫。在暗房里待了一下午事无成的她正愁无聊呢。没想到蓝剑尹自动送上门来,即使他做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至少她可以当个高高在上的老师。 接下来,蓝剑尹果然一一照着吕晴容的指示,在暗房里忙了起来。正如他所说,他是个好学生,一学就会,对所有的步骤了若指掌,更不会像吕晴容这样喜一忘四,看得她颇不服气,不相信连一个初学者都得比她来得有模有样。 “你真的没学过呢?”她怀疑地问道。 “从来没有。怎么?我做得很好吗?”蓝剑尹笑着问道。 “哦,还好哦,这本来就很简单嘛。”吕晴容才不愿中他的计呢,谁不知道他在套她的赞美。 蓝剑尹笑笑,没说什么。 不久,十张照片完成,漂漂亮亮地挂起晾干,看得吕晴容不服气也难。 “我的天,你真的做到了。你一定是天才。”她崇拜地看着他,决定在齐中桓之外再加上一上崇拜的对象。 “小意思。好了,帮你做完了。可以去吃饭了吗?我请客。”这才是蓝剑尹找她的目的。 “吃饭?”吕晴容不明所以。“今天有宴会吗?”她印象中似乎没有。 “没有宴会也该吃饭吧?”蓝剑尹好笑地反问道。 “该啊,可是……没宴会我们为什么要一起吃饭?” 蓝剑尹叹了口气,思索了半秒钟,他决定不多费唇舌向她解释,直接说出她感兴趣的部分。 “我把‘莲花’开来了,你想开吗?” “当然!”吕晴容二话不说,立刻牵起了蓝剑尹的手走出暗房。 蓝剑尹太佩服自己了,这招果然一举奏效。突然,他伸手抽掉吕晴容头上的大夹子,让她的长发披散了一肩。 “你干什么?”吕晴容要解救已经来不及了。 他随手将夹子放进西装外套的口袋里,说道:“这样好看多了。” “可是会乱。”吕晴容认真地抗议道。她一向随意惯了,即使有一头如云如丝、令人羡慕的长发,她也不常放下,因为做事不方便。 蓝剑尹帮她顺了顺头发,接着便自然而然地在她额上印了个轻吻,说道:“哪,你不是好多了?” 既然他那么坚持,而且夹子也在他那儿,吕晴容索性也不跟他争了。 “我们去哪?”他们一走到车旁,吕晴容便问道,就怕他改变主意。不过,想她前两次的纪录如此完美,他应该很放心不是。 “看你想上哪儿,法国餐厅还是意大利餐厅?” 哇……自从她离家之后就没再上过高级餐厅了。虽然他给的薪水不少,但一分一毫都是她辛苦赚来的呢。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她才不会浪费在大吃大喝上。离开家里自立更生的她,思想自然成熟不少。 “随便,都好。我不挑食的。”吕晴容柔顺地说道。其实她应该再加上一句“愈远愈好”,如此一来,她就可以开个过瘾了。 蓝剑尹看她一副完全被“莲花”所收买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她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小女人,天真得让人心疼。 他带她到一家法国餐厅,这里吕晴容也曾来对,因此对菜色、礼仪颇为熟悉。一顿饭下来,再加上一些薄酒的助兴,让一向拘谨的蓝剑尹也颇为开怀,不时大笑引入侧目,向来大而化之的晴容是滔滔不绝地说着课堂上的趣事,甚至还模仿班上那几个恶女同学的模样,维妙维肖的模仿逗得两人开心不巳。在蓝剑尹刻意地引导了,吕晴容甚至说了许多家里的事,以及之前和父母的冷战状态。她所说的一切都符合谢奇等人与他所做的推理,更证实她并非有心欺瞒瞒自己的身分。他早该知道的这样的……蓝剑尹好笑地想着,以吕晴容单纯得如直线般的心思,绝不可能有意欺瞒。她不说是因不没机会,再者她自己也觉得没必要说,她压根不觉得自己的身世有何特别。 证实了这件事之后,蓝剑尹便一直维持着极愉快的心情,连媒体记者前为猎取两人用餐的镜头,他也大方地配合,不似以往刻意回避。 “我猜你那些同学发现那张照片里的人真的是你时,坚定都绿了。”蓝剑尹好笑地说道。若非吕晴容谈起,他还不知道自己在校园里也有崇拜者。一张照片和一则扑朔迷离的报导竟会在昌晴容的班上引起轩然大波。吕晴容说得淡然,蓝剑尹相信这是她的迟钝所致,实际上的情形可能比她说的严重十倍以上,只是她没感觉罢了。 这就是她可爱的地方! “绿了吗?”吕晴容认真地回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静萱很得意。她就是这样,看到那班人灰头土脸她就开心。” “静萱,冯静萱?”蓝剑尹知道她,她也出现在吕晴容的档案里,因为她是吕晴容大学最好的朋友兼室友。 “是啊。”吕晴容没怀疑他怎么知道。“她人很好,改天介绍你认认。” “会有那么一天的,跟你有关的人我都有兴趣知道。”蓝剑尹若有深意地说道。 “真的?”目晴容笑望着他,却被他深沉的目光看得一脸益发酡红。她孩子气地吐吐舌头,头一倾。说道:“有人告诉过你吗?你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很好很好,跟中桓老师差不我好。 齐中桓——蓝剑尹也知道这个人,不只是因为他也会出现在吕晴容的档案中,而是他在国际问有不错的声望及学术地位。虽然吕晴容拿他与齐中桓作比较,但蓝剑尹并不吃味,因为齐中桓与他的学生何莅凡之间的师生恋并并能躲过谢奇的追查。他相信吕晴容对齐中桓的感觉是单纯的尊敬及崇拜,既像生又像兄妹,因此他并不担心。 “哦?那么你觉得跟我一起的感觉怎么样?”他淡炎地问道。 吕晴容忽而带笑,忽而嘟嘴、蹙眉,表情多得让蓝剑尹哈哈大笑——他不知道自己问了个如此难以回答的问题。 “怎么,很难说吗?那是表示感觉不好喽?”他逗着她。 “不,当然不是。”她赶紧否认。“我很喜欢跟你在一起,即使是参加那些无聊的宴会,因为……”你让人觉得快乐。“ 这时,蓝剑尹突然拉过她的右手,轻轻摩掌着她手上的指环。“继续说。”他用眼神示意她,他正等着她的答案。 “哦,我也喜欢你的声音,很好听。你的笑声也很好听,让人想跟着你笑。还有……” “什么?”他温柔地催促道。“你这样碰我的时候,我觉得很舒服。” “那么你刚刚为什么皱眉头?” “我也不知道,跟你在一起都很快乐。可是,每次跟你说再见,我都会觉得难过,而且,我常常会想着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一想起来就很高兴。”说完,她不知怎地,竟觉得羞起来,头低低地不敢看他。 听了她一席话,蓝剑尹不舍地伸手轻轻抚着她细滑的颈子,食指轻托起她的脸蛋。“傻瓜,为什么要难过?想跟我在一起,想看到的时候都可以找我,如果太早分别会让你难过,只要你开口,我就可以多陪你一会儿,不用闷在心里,知道吗?” 这个傻女孩,她爱上他了,而她自己竟然不知道。 “嗯。”他的承诺让她觉得好窝心,一下子便又开朗起来。她愉快地合掌反握住他的手,说道:“这可是你说的,以后我找你?你都不能拒绝哦,大总裁。” “拒绝的是小狈。”蓝剑尹绝决地说道。接着,他想起她刚说的。“你不喜欢宴会?” “是啊。” 蓝剑尹回忆着她每次陪他参加宴会时的表现,不得不承认她的一切表现都是出于尽责,而非真的乐在其中。现在的他已能分清楚她什么时候真的快乐,什么时候是演戏。回想起来,参加宴会时的她都是在演戏——这一切都出于他的要求。 “不快乐为什么不说?”他责怪自己的粗更不忍她所受的委屈。 吕晴容倏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眼神好像当他是个“怪物”。 “你有没有摘错?我的工作就是担任女伴,这是我糊口的工作呢。如果我老早就告诉你,你不就炒我鱿鱼了吗?” 蓝剑尹突然觉得一切荒谬得好笑,他也恨透了宴会,却为了她而改变作风,参加各式大大小小的宴会,设想到她也不喜欢。若非她因为经济压力而不得不屈服,否则他不会适得其反的。 他摇摇头,说道,“现在说也不迟。既然不喜欢,那以后就别参加了。” 奇怪的是,昌晴容并没有因此而高兴,她垮下脸,小声地说道:“那我不就没法子继续当你的女伴了?” “嗯哼。怎么,为什么不高兴?” “那我……,我们以后不能常见面了。” “不,我们会更常见面。我不是说只要你想看我,就可以来找我吗?”蓝剑尹轻轻地哄着她。“即使你不找我,我以去找你。瞧,我今天不就出现了吗?” “哦……”是啊。想见面时就可以见面,那她有什么好难过的?反正她和家人和好了,她不必在乎他的那份薪水。这样一来,他不再是老板,她也不再是员工,这样岂不太完美了。 “那……我可以去‘蓝园’吗?”她想上次见到的老伯伯,她说过会再去找他的,如果蓝剑尹让她去,那么她就不会爽约了。说实在的,她真的很想念那位老人,尤其是他爽朗的言谈,让人由衷地感觉亲切。 “当然,”她的要求出乎蓝剑尹的意料,不过,他却求之不得。 “太好了。” 吕晴容像孩子似的欢呼,看得蓝剑尹觉得好笑。 吕晴容压根不知道他卸下了她的“女伴”之责,却要求了更多——他要她全面参与他的生活。 “好巧,在这里在遇见你们了。”在两人愉快的谈笑之际,一阵娇嗲得让人难过的女性嗓音从蓝剑尹身后传来,打破了和谐、甜美的两人世界。 吕晴容头一扬,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朗声招呼道:“韩姊姊,是你啊。” 蓝剑尹跟着回过头,轻轻点了个头,算是招呼。 对于蓝剑尹冷淡的回应,韩芷如都看在眼里。即使心里在如火中烧,她还是竭力维持着甜蜜的模样。她走到桌边。说道:“蓝二哥,你上次不是带人家去买了个戒指吗?我后来觉得它式样有些过时,想去换别的。你什么时候有空,陪人家去好不好?” 其实哪是蓝剑尹“带”她去买戒指,根本是她硬拉着他陪她去买的,但她却故意说得像是蓝剑尹“送”了她一个意义非凡的戒指似的。没错,她正要吕晴容误会,并且知难而退。前几天各报登出蓝剑尹和这个小不点儿计婚的新闻,像是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害得她气了好几天,到现在气都没消。 她不会让吕晴容称心如意,蓝剑尹本就该属于她的,她说什么也不会拱手让人。她也知道,蓝剑尹这次似乎是玩真的,所以她不会笨到从蓝剑尹下手,她要对付的目标是吕晴容。蓝剑尹飞快地看了一下吕晴容,怕她听拧了韩芷如话里的意思。他早知道韩芷如对他有企图,但他没想到她会采取这么没有程度的作法,目的明显得让人反感。幸好,吕晴容的表现果然没让他失望,她还是那-脸无心机的笑容,迟钝的她压根没听出韩芷如话里错误的暗示。 “晴容妹妹,知道戒指这种有意义的东西是不能随便选、随便戴的,是不是?剑尹好不容易有空带我去买,更是不能随便了,是不是?”韩芷如再次强调,生怕吕晴容听不懂她的暗示。 吕晴容极表赞成地点点头;说道:“是啊,不能随便买。你放心,蓝剑尹眼光很好的,有他帮你挑,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她转头看向蓝剑尹,“你就抽个空陪她去嘛,别让她吃亏了。” 听到这话,蓝剑尹差点无法忍住就要逸出的笑声。他故意思索了一番,才接着说道:“呃……最近公司的事多了点,要排出时间没那么容易,不过,我尽量。”说着,他有意无意地轻抚着吕晴容手上的指环。 韩芷如顺着他的手势望去,在看到吕晴容手上的戒指时不禁花容失色。以韩蓝两家的交情,她完全明白这只戒指在蓝家所代表的意义。当初蓝剑尹的;祖父创立“蓝盟”——亦即蓝氏企业的前身之时,便是以一只戒指为信物。这样一只戒指在当时“蓝盟”内的地位,等于古代天子的玉玺,可说是集团内的命令中枢。在物资不发达的当时,一个银戒指的意义当然非同小可,这样在的习惯在蓝家被保存下来;目前的蓝家兄弟便各有一只一模一样的。除了蓝家人之外,外人绝不可能拥有。她亲眼看着蓝剑尹戴这只戒指戴了二十多年,没想到此刻它竟然在昌晴容手上。 它代表的意义已不言而喻。 “韩姊姊,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苍白。”看韩芷如久久不发一语,吕晴容担心地问道。 “没……没什么。”看着两人亲密交握的手,她也不想再自讨没趣。“我得回去找我的朋友了,再见。” 韩芷如匆忙而狼狈地走开,但她在心里对自己发了个誓,她必卷土重来,赢得最后的胜利;即使自己得不到蓝剑尹,她也不会让吕晴容得到。 随着她的离去,两人又回到了原来开心的谈笑状就像韩芷如根本没出现过似的。 餐厅一隅,谢奇一身黑色帅气的休闲打扮。在品尝佳肴之际,还能从容地掌控着老板的安全。 突然,他跟随着一名走过他桌旁走道的男人进入洗手间。 洗手问的镜子中,两人的视线相遇。谢奇之外,镜中另一人亦是一身黑色劲装,但脸孔却是绝对的冷然与不留情。他身材魁梧,动作却俐落得让人惊心,连他周围的气温似乎也在瞬间滑落至冰点。 “大老板,该是你现身的时候了。”谢奇不改吊儿啷当的态度,笑笑地说道。 蓝剑尹带着笑意打开书房木门。他已经笑了一晚,活了近三十年,他从未像今天这么愉快。这一切都归功于一个叫吕晴容的小天使——一个迷糊天使。她的一言-语、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像根无形、却是最坚韧的丝线,牢牢地牵引着他的心,掌控着他最最轻微的情绪。 接着,蓝剑尹的轻笑变成了苦笑。好险吕晴容不知道自己有此天赋,并且发扬光大,否则他岂不是永无翻身之日了?他好笑地想着。 大智若愚莫过于此吧。如果一个人能笨得想让人照顾、疼爱,那么也可以说是笨得聪明。吕晴窖大概就是这类人…… 他打开灯,在看见窗前站着的人影时,并没有多大的惊讶。 “你终于出现了。”蓝剑尹轻松地说道。 窗前的人影转过来面对蓝剑尹,向来面如扑克版的他正是谢奇口中的“大老板”,人称“铁面煞星”的蓝剑儒。 “为什么一定要我出现?”蓝剑儒冷冷的问道。 “七年了,我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如果‘蓝氏’遇到这样大的危机,而你还是决定不亲自出现解决,那这一生恐怕你不会再出现在蓝家人面前了,对不对?”蓝剑尹平静地说道。 “我是这么打算的。” “这由不得你。七年前,你为了揭发孔宇伦的罪行而与爸爸决裂,七年后,孔宇伦再度出现,目标是蓝氏。或许我该感谢他,要不是他,你也不会出现。但,你必须出现,因为你必须把这个没处理完的麻烦处理掉。” “没错,都在你意料之中。”蓝剑儒还是那抹冷煞,但眼里却闪过了一丝隐藏的笑意。“几年不见,你没有白混。” 蓝剑尹爽朗的大笑。说道:“彼此、彼此。我还知道如果不是你一直暗中注意着蓝氏和蓝氏周围的敌人,蓝氏不会安然度过这么多风暴。” “我没做什么,都是你那些手下做的。” “你是说谢奇、姜武?”蓝剑尹脸是一迳带着饯浅的笑意,轻哼了一声,接着说道:“他们是我的‘手下’,却都听命于你,不是吗?” 蓝剑儒听了只是轻蹙眉心,没说什么。 “你们一直保持联系,若不是他们,我不会知道那么多。”蓝剑尹稍停片刻。“既然出现了,是不是该把七年前留下的问题呷并解决?” 一阵长长的沉默…… “爸他……”蓝剑儒极小声地开口。 蓝剑尹点点头。“没错,还住在山上的玻璃屋里。七年来没说过一句话、没离开一步,也不准会何人进入他的领域,除了傅姨之外;所有的日常生活所需都是傅姨帮他打点的。”蓝剑尹黯然说道,七年前的孔宇伦事件是他们蓝家心中的痛,即使是七年后的今天,这个伤痛仍然未痊愈。 “你们放心让他一个在那儿?” “你以为我们没过?爸的脾气你也知道——掘强得无人得比。傅姨每天都会上去一道,然后转告他的情形……要知道,这个局面唯一能打破的人只有你。” 蓝剑儒又陷入沉默中…… “大哥,去吧。爸一直在等你,你知道他对你的期望。” “情况没变,我还是特警,水远只能存在黑暗中,打击高级罪犯。再有一个孔宇伦,我还是照办不误。别说孔宇伦,即使是你、剑擎、剑文犯案,我也不会循私。我永远不能成为父亲要我成为的样子——和你一样。” “我也没办法像你一样,不是吗?擎文了是。去跟他说吧,他在等你,给他一个说法,他会接受的。” 蓝剑儒眼神锐利地打量着蓝剑尹。和自己相差三岁的他,从小便比他这个大哥显得更沉稳、更内敛,或许就是他这个特质方能带领“蓝氏企业”稳定地成长。 蓦地,蓝剑儒咧嘴而笑。 “你知道吗?你变了。那个没长大的小女孩真有那么大的魅?” “她会是我的妻子。”蓝剑尹成竹在胸地说道。 “哦?抢在我之前?” “当然,我预计在七月结婚,她一放假就举行婚礼。” “这么快,只剩一个月的时间……她同意了?” “她还不知道,不过,她会同意的。”蓝剑尹的语气既不夸张,也不客气,而是平静地叙述一件即将发生的事实。 “很好,我会赶在你的婚礼之前把问题解决。”蓝剑儒说罢,便像一阵轻烟似的消失无踪,功力比起谢奇、姜武犹有过之。 蓝剑尹对他大哥来去自如的功夫并不讶异。身为特警本该就是来去无踪,正如蓝剑儒所说,他注定活在黑暗中,行踪暴露只会徒增危险。 事情也该圆满落幕了……蓝剑尹满意地想着。 接下来,就看他如何说服吕晴容成为七月新娘了…… 第九章 一大早,吕晴容还没睡醒,便莫名其妙地连打了几个喷嚏。害得她不愿清醒过来,车到发现雪球正用同情、可怜的眼光望着她,对她猛摇尾巴才转醒。 “乖雪球,你看妈咪很可怜是不是?”昌晴容窝心地拍拍雪球,看看时钟的指针不偏不倚地指着“蓝剑尹”的位置,正是她应该起床的时间,便认命地走下床。 不料,才停止打喷嚏,耳朵又开始痒了起来,眼皮也跳个不停。 “完了、完了,我一定是病了。”吕晴容边搔着耳朵,一边担心地照照镜子,但镜中的她并无异样,看起来健康得很。平常她就是个健康宝宝,连感冒都难得,怎么会无缘无故生病呢? “叩、叩——” “晴容,你还在赖床吗?快点,我弄好了,就等你了。”冯静萱理性的嗓音传来,没等吕晴容回应便又迳自走开了。 向来都是何莅凡负责叫她起床的,不过这学期以来,吕晴容几次赖床睡过头的重大前例,逼得冯静萱不得不接手这个重责大任。当然,幸亏吕晴窖的赖床行为还算收敛,不像有些人是恶睡,任赁人怎么叫就是不应,非和睡到自然醒不可。 听到冯静萱的叫唤,说也奇怪,那些异样的感觉都停止了。吕晴容搔搔头,百思不得其解,就是觉得基莫名其妙。 算了,就当是起床号吧……吕睛容无所渭地告诉自己。接着,便开始了一天例行公事,刷牙、洗脸、换衣服、吃早餐、准备上课的用书…… 今天,没理由和往常不同。 午后时分,蓝氏大楼内,位于十一层楼的高层会议室里已坐满了总公司各部门的主管,周围的萤幕上也出现了各国分司负贵人的画面,正是所渭的“远距会议”。这是蓝氏企业每周例行的会报,由蓝总裁担任主席。因为这是蓝氏行之有年的台议方式,再加上公司运作稳定,因此会议进行的过程顺畅而不冗长。 在会议时行至尾声之际,傅豪突然悄悄走向位于首席的蓝剑尹,默默递过一张传真,蓝剑尹面无表情地示意会议继续下去,一面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剑尹:银星集团出现了前有未有的财务危机,使我父亲几近崩溃。我们需要你的帮忙,若你方便,请立刻前来“筠鸿”好吗?我会一直等你,不见不散。 韩芷如蓝剑尹看完,招手示意傅豪,后者立刻附耳上前。 “什么时候的传真?” “刚刚。我没耽搁,就拿过来了。”‘“查查看,银星企业是不是真的有财务危机?” “我查了,银星的财务一向有问题,但他们从未检讨过,近年来又急于增资扩厂,市场研究部早就预测财务负担会是银星将来面临的最大问题。” “会那么快爆发吗?他们的企业体结构不是还算健全?”蓝剑尹隐约感觉有异。 “据市研部的研究,爆发应该是三到四年后左右的事。” “哦?”蓝剑尹又低头看着传真。 “除非他们提早发现了自己的问题,想致力解决,再者也有可能是其它原因,导致问题提前爆发。这个在市研部的预测之内。” “ok,我会处理。”蓝剑尹作下决定。既然不知道事情的真假及严重性,他这一道应该是免不了的。 书香@书香书香@书香书香@书香对吕晴容来说,这一天果然与平常没有两样,还是一样上课、吃饭、做作业。在台湾,数以百万计的学生大部分都是这样度过的,没什么好抱怨。再加上不再担任蓝剑尹的女伴,也使得她的;生活不凋恢复至原来的样子——忙碌、轻松兼而有之。 一天的课程结束之后,她精神奕奕地跟在冯静萱的身后走进了公寓。在家里闷了一天的雪球热情地扑到她脚边。兴奋地舌忝着她。吕晴容也开心地逗着雪球,这时电话铃声正好响声,冯静萱只好认命地走去接起电话。 “喂,你好,我找吕晴容。”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嗲的令人难以忍受的嗓音。 冯静萱打了个冷颤,立刻不想多说,把话筒丢给吕晴容。 “喂,我是晴容,你好。” 不料,话筒那头竟传来女子抽抽噎噎的嗓泣声。 “喂,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是哪位?”吕晴容紧张的问道。 在啜泣声之后,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晴容妹妹……我是芷如。” 吕晴容在听到她没继续哭下去之后,才大为放心。 “韩姊姊,是你啊。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难过?” 没想到她的关心又引来了另一阵抽泣。 “你别净哭嘛,告诉我,或许我可以帮忙。” “我……我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你叫我怎么办才好?我没有人可以问、可以找,只好找你了。”韩芷如可怜兮兮地说道。 一听到韩企如被期负,吕晴容一气之下,不管自己和她的交情不甚深,立刻问道:“谁?谁期负你?我们绝不能轻饶他!” “他……他就在我旁边……我不晓得该怎么办……” “你等我,我马上过去。”吕晴容正要挂上电话,忽然难得聪明地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告诉我,你在哪里?” “筠鸿饭店,101房。” “好,我马上到。”吕晴容迅速挂掉电话,准备出门。 “喂,你匆匆忙忙的,要去哪儿?”冯静萱叫住她。 “我要去救人,时间紧急,我得走了,拜拜!”话还没说完,她便已消失在门口。 冯静萱听得不清不楚,还以为吕晴容什么时候变成了义消还是义警什么的,一通电话就立刻出动。 凭她娇小的身材,居然还想救人? 韩芷如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吕晴容说的那句“好,我马上到。”像回音似的,一直响个不停。顿时,韩芷如露出鬼魅般的微笑,笑声渐渐不能揭抑,竟成了轻笑,而后是骇人的大笑。 但是,她身旁的蓝剑尹并未被这阵大笑声惊醒,兀自躺在床上,动也不动。 韩芷如满意地看着他,一想到他那个宝贝吕晴容待会儿看到的画面,不禁兴奋莫名。 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什么财务危机,分明是她编出来的藉口。她知道以蓝剑尹对她的感觉,一定再也不肯单独和她碰面,如此一来,她便无从下手破坏他和吕晴容的关系。因此,她编出了财务危机这个诺言,为的是引君人瓮。在他到达以前,她早巳命人布置好一切,只等他进房间,之后房内的空调随即起动,加入化学成分的气体无味无臭,却能在短短的时间内使人昏迷;待她随后进房之时,蓝剑尹已失去意识。其实,这计划不算精密,怪只怪蓝剑尹太过自信,不相信会出问题;再加上吕晴容又太冲动,丝毫投有怀疑,才会让她有成功的机会。 是的,这像是个赌局,她赌的就是蓝剑尹的自信和吕晴容的冲动,底牌即将揭晓,或许她无法大获全胜,却也不会是输家。 不过,计划进行至此,她还有一项危机——谢奇、姜武,和他们无孔不入的手下。她早就想到谢奇、姜武这一层,只要蓝剑尹出现,他们就不会缺席;但在暗处的他们防不胜防,随时可能出现破坏她的计划。唯一防止的方法就是尽快结不这个赌局,免得时间一长,谢奇、姜武会起疑。 她慢慢除去蓝剑尹身上的衣物。虽然她这么做,受损的是自己的名誉,而且经过这件事,蓝剑尹必定恨她入骨,韩蓝两家的交情势必毁于一旦,但求胜心切的她管不了那么多。待两人身上的衣服褪尽,她所能做的,只有等待…… 吕晴容一进“筠鸿”,便在侍者的带领下找到101号房。她在急敲两下门后,没待房内的回应便迫不及待地推门进去。 房内,韩芷如按了件被单,斜靠着床头,一脸的梨花带泪,吕晴容一看到她狼狈的模样,无暇多想,立刻走到床边。 “韩姐姐,你有没有受伤?” 韩芷如一脸的羞惭,双手抓紧被单,断断续续地说道:“他……这样……期负我,叫我……以后……怎么见人……” 吕晴容这才看清韩芷如身旁同样赤果着上身,缠在被单里的人正是蓝剑尹。 竟然蓝剑尹! 吕晴容不敢置信地瞪视着蓝剑尹,压根不敢相信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这时,蓝剑尹在强烈的晕眩中睁开眼睛,刺眼的灯光让他畏缩。在适应了强光之后,才发现身旁的韩芷如及床边的吕晴容…… “晴容……” “你……你竟然做出这种事!”吕晴容痛苦的声音中难掩失望与震愕,说完立刻夺门而出。 谢奇、姜武在同时赶到门口,同样对房里的情景感到震惊。 蓝剑尹猛然清醒,发现了自己赤果着上身躺在被单下的身体,顿时豁然开朗。他冷冷地看了韩芷如一眼,眼神中没有警告,没有怒气,连一丝情感都没有。 “戏演完了,我可以走了吗?”他平静地说道。 韩芷如敛去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顿时换成一张得意的笑脸。 “当然,谢谢你陪我演这出戏,糟糕……”她佯装无辜。“我把你的小女朋友气跑了。” 蓝剑尹起身飞快地穿上衣服,一面实怪自己过于粗心与自信,才丝毫不设防地走时这个房间。他不怪韩芷如,一点也不。韩芷如这个人、这个名宇在他心里再也激不起一丝反应,没有厌恶,没有鄙视……什么都没有。 他大跨步他离开房间,头也不回,谢奇和姜武无言地跟着他离去。 看着蓝剑尹等三人离去的背影,韩芷如突然觉得好悲凉…… 吕晴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她恨自己力什么不早点回家,把自己那辆小bmw开出来,这样一来,她就不用像个游魂似的待在台北城里。她可以上山下海,随便到任何一个她想去的地方。 她不记得自己走过哪里,不想想任何事情,不想见任何人,更不想想起脑海里那个挥之不去的画面……蓝剑尹和韩芷如。 一想就心痛,一阵阵没来由的痛。 走着走着,她来到了“仰恩医院”大门前。她从没有晚上来过,正想离开时,她想起了那些依赖她的小朋友,那些没有心机、不懂得欺骗、诚心喜欢她的小朋友。他们之中,有人从一出世便注定了一生缠绵病榻,有人注定无法长大成人,但多数是感染了急性病症,几天后就可以健健康康地出院,享受医院外的阳光。她希望这些孩子早点离开,永远别再回来——即使他们一出院,可能立刻忘了这个每个星期都会来给他们说故事的“笑脸姊姊”。纵然不舍,她每每还是带着笑脸送走一个个健康的孩子。 去看看他们吧,就当是他们一个惊喜——吕晴容在心理作下如此的决定。 旭日初升,坐在车里的蓝剑尹一夜无眠,在吕家门外守了一夜,静静地等待黎明。 昨晚,他打了一夜的电话,然而吕晴容却像是失踪似的不见踪影。非但如此,他怕冯静萱和吕晴容的家人故意隐瞒附属,骗他吕晴容不在,因而让谢奇派人潜人两地。不过,传来的消秘同样令人失望——她真的没回家,也没回住处。 接下来的时间,他陷入前所未有的担忧之中,焦虑之心更甚于上次她在蓝园失踪之时……因为他完全无法预测她会遇上什么样的危险。 直到半夜,守在吕家门外的人才传回消息,她回家了……他接到消息,随即夺门而出,开车直达吕家。一心想立刻向吕晴容解释清楚。但是一抵达吕家,他想到经过了漫长的一天,他的出现对她无疑是另一个折磨。因此,他只好强压下耐的情绪,在车上等了一夜。 他不怪吕晴容不相信他,她是那么的单纯;在韩芷如精心的伪装之下,她无法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她虽然迟钝,却不至于迟钝到边一男一女躺在床上的意义都不知道。他从她的反应看得出来——她深受打击。 他无法不自责,她是那么的相信他,毫不保留、全心全意地相信他,但他的行为却让她受到伤害……如果他再细心些、再留意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等待的夜晚特别漫长,而他却设合上服睛半分钟。他知道谢奇、姜武也同样在暗处守了一夜。他们自责的程度不下于他。他们责怪自己不够警觉,没有事先发现异样之处;等到事情发生后,又没能立刻察觉。直到吕晴容赶来时,他们才知道事情不妙,但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向蓝剑尹自请处分,但蓝剑尹知道他们没有错,不责怪他们。 天色渐亮,蓝剑尹恨不得能立刻飞到吕晴容的身边,却又体贴地想我给她一些休息的时间。因此,他只得强压住情绪,有如煎熬般的度过每分每秒,直到天色大白,他才下车走进自家——“你就是蓝剑尹,是不是?那个在追我女儿的小伙子?”王柔、吕育诚一看到他,立刻不隐瞒对他的好奇,围在他身前上下打量着。;“是的,伯父、伯母,晴容她——” “嗯……你不错,我给你打满分。”吕晴容在详细“鉴定”之后,决定了蓝剑尹的确够格当他的女婿。“喂,小伙子,你真的要娶我们家容容吗?” “当然,伯父,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男孩子就该有决心;有魄力,要娶就娶,我准了。”吕育诚一副跳楼大拍宝的气势。 若是在别的情况下,他的豪爽让蓝剑尹受宠若惊,但他现在心理却是焦急万分。 “呃……伯父、伯母,我现在想见晴容,可以吗?” “急什么,以后就是你的了,爱怎么看就怎么看,我们还拦得住你吗?” 还是王柔细心。她看出了蓝剑尹的心急,于是开口问道。 “你们小两口是不是闹别扭了?昨晚我看晴容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再加上你一大早这样急急忙忙跑过来,一定是出了问题,是吧?” 蓝剑尹点点头,道:“是的,她对我有一点误会,我想尽快向她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吕亚淮突然出现,一见到蓝剑尹便极不友善地质问道。“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欺负她,我绝不饶你!” “不用威胁我。如果我期负她;第一个不饶我的人是我自己。”蓝剑尹认真地说道。“现在,谁可以告诉我她的房间吗?” 三个人同时指向楼上,说道:“二楼,右转最后一间。” 蓝剑尹满意地转身飞奔上楼,但楼下突然传来吕育诚宏亮的声音:“喂,小伙子,见了容容可别吓一跳啊!” 蓝剑尹责若罔闻,找到吕睛容的房间,毫不迟疑地敲门。 “请进。”房里吕晴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声音似乎闷闷的。 蓝剑尹推门进房,眼光焦急地梭巡着她的身影。 她站在窗边,一身俐落的蓝牛仔裤、白t恤——她最习惯的穿着。 但蓝剑尹几乎不认得她,这才发现吕育诚方才的警告不是没有道理。 他缓缓走到她身边,伸手呆然地轻抚着她剪得像男孩子般的短发。他的动作极其温柔,眼光始终没离开过她,却久久不说一句话。 吕晴容始终低着头,她知道他会来,她也知道他来了,一直都知道……窗外;楼下围墙外,一辆全白的“莲花”轿车就停在那儿,昨晚就停在那里了。 方才,她看着他走进屋里,便一直乎静地等着他来找她。但,时间拖得比她想像的久,她知道一定是她父母的关系。 “为什么……为什么要剪掉?”蓝剑尹低哑的嗓音中带着浓浓的不舍。 吕晴容耸耸肩,露出一抹颤巍巍的笑容,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不好看吗?”她模模头,一脸不确定的样子。 “好看,你怎么样都好看……只是我……不习惯。”他没说谎,他真的觉得她很美,不管怎么样都美。现在的她,简单清爽的发型更衬托出她精致的五官。这也是舍他久久不能出声、不能移开:视线的主要原因。 “为什么?因为生我的气吗?”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吕晴容摇摇头,笑道:“你别臭美了,我才不会为你剪掉留了那么多年的头发呢。” “那是为什么?”;她耸耸肩。“我昨天去了医院,一个持续做了几年放射线治疗的小女孩一直模着我的头发,她告诉我,她很羡慕我有一头长发。她说她本来也有一头长发,却因为经年的治疗而掉光了。我听了很难过,就决定剪掉头发送给她,这样在她病好以前,她也可以拥有一头漂亮的长发了,不是吗?就这样,我不后悔。”吕晴容平静地述说着,丝毫不觉得遗憾。 看着她温柔的表情,蓝剑尹不禁动容地点点头。其实,他更想拥她人怀,却不敢…… “反正再留就长了,对不对?而且我爸妈跟大哥都说我这样更好看,既然好看,那以后都这个样子好了。”吕晴容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开朗。 “好,不管你怎么样,我都-样喜欢。”蓝剑尹轻声说道,表情严肃地像是宣誓似的。 “怎么了?”蓝剑尹好奇她脸红的原因。 吕晴容深吸了口气,在心里默默数了五秒之后,才鼓起勇气说道:“蓝剑尹,我……我想……我可能爱上你了。” 蓝剑尹终于等到了这句话,但他没料到会是在这种情境之下听到。 吕晴容强词似的点点头,接着说道:“我自己也不相信。可是我想了一整晚,想来想去,又想到莅凡爱上中桓老师的时候,我觉得启已跟她那时候好像,常常想到你、想跟你在一起,和你分开的时候会觉得舍不得……所有的症状都一样。我想得头都疼了,最后,我得到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我爱你。这应该错不了,否则昨天看你和韩姊姊在一起,我不曾这么难过,对不对?”她不等蓝剑尹反应,自顾自地说下去:“我相信你一宜誓不言期负她,你人这么了,我知道你不会做这种事所以我想那一定是在两情相愿的情况下发生的,就是这样我才难过……” 这时,蓝剑尹才想到此行的目的。神色不禁紧张起来。 “晴容,我正要向你解释昨天的情形。当时我昏迷不醒,根本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一切都是韩芷如设计的……” “韩姊姊?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吕晴容不解地问道。 “她……说起来太复杂,你可能不会懂。简单地说,就是她想让你误会我、离开我。” “为什么?” “因为……因为她想得到我,而我一不想。” “为什么?” 蓝剑尹试图想出一个最简单的逻辑,免得让吕晴容听得糊里糊涂。 “她爱我,也或者是爱‘蓝夫人’这个头衔,所以她想得到我。可是,你出现了,后来我们两个出双入对,你甚至被认为是我的未婚妻,所以她受不了。她认为你的出现破坏了她的计画,于是她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把你气走,明白吗?如果你真的不再理我、不肯见我,那她的计划就成功了。” “真是不可思议。原来如此,她差点成功了。”吕晴容原本沉重的心情霎时明亮起来。她的世界又回复原状了。 蓝剑尹没有和韩芷如上床,一切都是韩芷如设计的,而她差点上当。 “没错,现在你都知道了吧。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没心机的。”蓝剑尹终于如愿以偿地拥着她,闻着她身上馨香的气息,心理不禁感激她的单纯。她甚至没怀疑这可能是他编出来的谎言,若换成别的女人,不可能会如此信任他所说的。 话说回来,这就是他爱她的原因哪! 在长长的沉默之后,吕晴容突然抬起头问道:“为什么我说‘我爱你’的时候,你一点也不惊讶?” 蓝剑尹自信地笑笑,说道:“我是不惊讶,因为我早就知道了,只有你自己不知道。” “骗人!你怎么可能知道?”吕晴容当他在开玩笑。 “我就是知道。”蓝剑尹一口咬定,并且不加以解释,好增加悬疑性。 吕晴容还是不相信。不过,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并不重要,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那你呢?” “我什么?” “你爱我吗?” 蓝剑尹用一个温柔至极的吻作为回答,并且在激情一发不可收拾前赶紧打住。但显然吕晴容不明白他的好意,还是一脸意犹未尽的神情,整个人软若无骨地埋在他的怀里,像是在索求另一个吻似的。 她生前可能是袋鼠宝宝,再不然就是无尾熊,否则怎么这么爱腻着人……蓝剑好笑地想着。不过,他很满意她的这个习惯。 “小傻瓜,如果我不爱你,何苦一夜没睡守在你家门外,就为了向你解释?”蓝剑尹的嗓音因强忍激情而显得沙哑,也更增添了几许魅力。 吕晴容似乎要说什么,但蓝剑尹不让她有机会说,轻轻掩住她微启的唇,继续说道:“如果我不爱你,为什么要让你当我的女伴?如果我不爱你,为什么会带着你去参加一个又一个的无聊晚宴?如果我不爱你,为什么让你开我从来不让人碰的‘莲花’跑车?”他牵起她的右手,找到了她手上戒指,然后将她的中指含在嘴里,不一会儿,戒指已经在他嘴里了。他拿出戒指,戴回原位——他的右手小指。如果我不爱你,为什么把这只戒指给你?你知道这是权力的象征吗?只有蓝家人有资格拥有。“ 吕晴容容听得、看得目瞪口呆,像是看一出戏戏的。 蓝剑尹点了个头,充满邪气地说道:“别怀疑,小不点儿。从我们第二次见面时,你就注定属于我了。别怪我,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吕晴容像吓呆了似的,完全理不清自己的心情。兴奋、欣喜、气愤、不平、错愕、混乱……总之,百味杂陈,害得她不知该如何反应。 “现在你明白了吗?” 吕晴容错愕地点点头。 “再告诉你一件事,你会是我的七月新娘。” “嗯……”这是吕晴容容唯一能作的反应,因为她的唇已被蓝剑尹封住,无法抗议、无法言语。 因此,他当她同意了。 第十章 事后,尽避吕晴容再怎么抗议,婚礼的筹备工作都在蓝剑尹的坚持及吕家二老的热心协助下如火如茶地展开;更过分的是,他们居然以她课业忙碌为由不准她插手。吕晴容实在气极了,现在她老爸、老妈有蓝剑尹撑腰,就不再像以前一样唯她是从了,这一切都是蓝剑尹害的。 结婚……结婚!这么大的事她竟然投有缓和的余的。不过话说回来,也只能怪她自己不争气,每次和蓝剑尹一面见,在他的温柔和甜责蜜语攻势之下。她就忘了要反对。偶尔提起话头;每每在他三言两语的“开导”之下便又作罢——屡试不爽。 现在,蓝剑尹几乎天天在她校门口出现,等着接她下课,这一点当然引起各大媒体的强烈注意,而蓝剑尹也毫不隐瞒地公开两人即将结婚的讯息。每当吕晴容坐上他的“莲花”跑车——不久后就是她的了。他答应以这辆跑车作为结婚礼物,这或许是吕晴容对婚礼唯一满意的地方。 周围的女学生们都对她投以羡慕的眼光……白马王子驾着白色跑车来接公主了。 大小齐老师和冯静萱对这个别天动地的消息没有表示丝毫的怀疑。为此,她遗不服气地质问每个人相同的问题——“你们为什么不觉得奇怪?好像我那么快结婚是理所当然的。” “当然,既然你那么爱他,结婚是应该的。” “你们怎么知道我爱他?” “我们当然知道,只有你自己不知道。” 以上,是她分别和三个人谈过之后的标准答案。这真的太不公平了,所有人都知道她——包括蓝剑尹在内,而她自己反而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当吕晴容再次踏进时,另一项惊喜正等她——客厅的沙发上,一个熟悉的老人笑望着她这老人正是蓝家四兄弟的父亲——蓝允尉。和大儿子蓝剑儒化解、心结的地终于首肯,在蓝剑儒、胜文的陪同下,答应下山回到蓝家大宅,为的就是看他即将过门的媳妇儿。 吕晴窖一看到老人便开心地喊道:“伯伯,你怎么下来了?”她冲过去坐在老人身边,不理会他惊讶的眼光。 “我儿子要结婚了,我能不下来吗?”老人笑着反问,显然对这位未来的媳妇儿感到满意得很。 “你儿子?你儿子要结婚啦?恭喜了。你儿子是哪一个,在这儿吗?”吕晴容环顾四下,想认出老人的儿子。 客厅里顿时想起一阵高高低低的笑声,但吕晴容还是不明所以。 “我儿子就是你要嫁的那一个。”蓝允慰终揭晓谜底。这个傻里傻气的小丫头已经完全掳获了他的心;既然没福气生到一个像她这样如花似玉,既伶俐又没心机的女儿,娶进家里做儿媳妇也不错。 吕晴容这才恍然大悟。“你是说剑尹是你儿子,你是剑尹的父亲?那么,你不就是我的……我的……”一时之间,她还是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老人笑意不减地点点头。“没错。” “爸、晴容,你们见过?”蓝剑尹的惊讶不下于吕晴容。看来,这真是个充满惊喜的一天。 “是啊,就在我失踪的那个宴会前认识的。可是,”她转过头,不满地蹬着老人“你没有告诉我你是剑尹的父亲,还要我不准告诉任何人跟你聊天的事。你故意瞒着我的,对不对?” 所有的人恍然大悟,原来吕晴容那晚不是失踪,而是跑到山上的玻璃屋去了。也合该她和老爷子有缘,否则早被轰下山了,才会搞出“失踪”这场闹剧。 听到吕晴容的指控,蓝允尉不但不生气,反而呵呵地笑开了。 “当然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我面子往哪儿摆?” “好过分哪……蓝剑尹,你们蓝家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事?”吕晴容娇嗔道。这时,她才难得精明地想起自己对这个家庭完全不了解,而她竟然要在一知半解的情况嫁人蓝门,这岂不危险? 蓝剑尹笑着拉她起身,在众人面前拥着她,说道:“等你做了蓝夫人之后不就知道了。”说完,他当着众人的面前给了她一个热情的吻。 就在蓝家上上下下一片叫好之际,突然一个娇艳出众、美得令人屏息的女子大刺刺地闯了进来。一时之间,喧嚣的气氛为沉默所取代。 “蓝剑儒在哪里?他回来了,对不对?”这名女子丝毫不因众人的注意而感觉不安,反而大声地质问道。 众人看丁一眼方才蓝剑儒所在的位置。不过,想当然耳,他现在已经消失无踪了。 “该死!他究竟回来了没有?回答我!” 吕晴容原本被她惊为天人的美艳所震惊,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认出她是ntm目前当红的女主播莫芷捷。她在台湾的知名度和气势不输一般大牌明星,学校里还有她的专属后援会昵。没想到她本人比镜头里的她美上数十倍,更没想到乎日在电视上知性、美腊俱足的莫芷婕,下了镜头之后竟是这般泼辣模样。 “大嫂,大哥他——”蓝剑尹正想解答莫芷婕的疑问,却被莫芷婕给硬生生打断;“你住口,谁说我是你大嫂!去,把你那个没用的大哥叫出来!”她怒气不减反增地吼道。 下一秒钟,她看到大家一副畏缩的模样,便决定自己进屋理找。她就不相信蓝剑儒有魔法,会平空消失;他一定就在屋里的某处,只要把屋里看过一遍,不怕她找不到。 “芷婕。”蓝允尉看到她这副泼辣样,知道是自己该出面的时候了。 方才怒气腾腾的英芷婕一听到老人的叫唤,忽然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飞快地奔至蓝允尉身旁,一睑欣喜而温柔地说道:“干爹,真的是您……您怎么会……您终于肯下山了……”她感动地扑进他的怀里,接着说道:“我好想你,干爹。你怎么那么无情,那么多年来都不让人上去看看你?你踉剑儒一样无情!”莫芷婕的声凄楚,似是饱了无尽的委屈。 这样的转变看得月晴容目瞪口呆,她不相信一个人的情绪可以在短时间有那么大的变化。她抬头看向蓝剑尹,但他却拥紧她,无言地示意她稍安毋躁。 “芷婕,别怪他。陪我到玻璃屋去,我们好久没有聊聊了……那么多年没见,出落得更标致了。来,陪干爹好好聊聊。”说着,蓝允尉便在莫芷婕的陪同下走出了客厅。 当下,客厅又回复到原来的喧闹,大家都在谈论这个突然出现的莫芷婕。新来的仆人不知道她和蓝家的关系,便好奇地追问着老一辈的仆人。 “这是怎么回事?”吕晴容也被搞糊涂了。 “如你所见,芷婕是爸的干女儿,也是大哥的未婚妻。” “莫芷婕!”吕晴容不敢相信,她竟然将要和这位家喻户晓的名主播成为妯娌。天啊,这天大的好消息一定要快点告诉冯静萱!天哪,莫芷婕耶! “没错。”蓝剑尹肯定地回答。 吕晴容不胜负荷地偎进蓝剑尹怀里,懒懒地问道:“这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对不对?” “嗯哼。” 唉……该怎么说?原来蓝允尉和四个儿子之间的事已经够教她头大了,现在冒出这个莫芷婕,以后不晓得还会冒出谁。反正蓝家的事多得细数不尽,要全部了解可能得花上吕晴容一辈子的时间才能弄清楚。但她不担心,因为有蓝剑尹这个爱她、疼她、庞她的好丈夫,不管面对什么困难,她都不怕。 不要问她究竟有何能耐,竟然误打误撞钓到了一个这么出色的丈夫,因为她自己也弄不清楚——这个问题,恐怕这一生她永远都回答不出来。 依照蓝剑尹的说法——是她自己骑车撞到他,又冒冒失失地闯进他的病房,但她一直觉得是自己被他设计了……怎么设计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就这么傻傻地上钩,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事件的始末,势必会在未来的数十年间成为蓝家另一个传奇。 唉!蓝家的事……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