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唇魅夫》 第一章 鲍元一九七五年台北 “娶我,否则离开我。”严峻冷静的道。 严峻一如她的名字,既严谨又冷峻,可惜她身为女儿身,否则她会是钟禹齐的最佳工作伙伴。 钟禹齐摇摇头,“你明知道我不能娶你,这是你早知道的。” 严峻知道,早在钟禹齐找上她的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了,但是知道是一回事,心里想的又是另一回事。 “我知道,所以我说娶我,或是离开我。” 严峻不否认自己在下一个很大的赌注,她更不否认自己在内心期盼“爱”能使钟禹齐改变初衷。 “你……”钟禹齐显然有些无奈,“为什么要逼我?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本来是很好,可是事情有变化,逼得我不得不改变当初的协议。” 严峻说得潇洒,但她内心绝非如此洒月兑,尤其是在钟禹齐没有立刻答应她的要求后,严峻更觉得心里在淌血,可是她隐藏得很好,她相信只要自己不说,钟禹齐是看不出来的。 “变化?发生了什么事?”钟禹齐紧张的问,他虽不能娶严峻,但心里还是很爱,只是爱得有条件。“有别的男人在追你?还是——” “都不是。”严峻打断钟禹齐的猜测,同时为他的猜忌感到难过,她望着钟禹齐,缓慢道出一句惊人的消息,“我怀孕了。” 这句话像一颗定时炸弹投向钟禹齐。 “你说什么?”他错愕着,似乎话还没传达到他的脑部。 “我说我怀孕了。”严峻平淡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钟禹齐僵直着身躯,无法立刻做出应有的回应。 “所以我说,不是娶我,就是离开我。”严峻一颗心渐渐冷却,她以为钟禹齐听到自己怀孕时会有些激动,或者是高兴、或者是暴跳,但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你……”钟禹齐尝试着理出头绪,“你是说,现在你肚子里有了我的孩子?你确定是我的吗?” 他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但字字句句却敲痛了严峻的心,如果,她还存有一丝希望的话,也因他这句话而心死。 “钟禹齐,你该死!”严峻狠狠的道出,一丝血液从她的唇齿渗透到舌尖,她强忍着那股令她作呕的血腥味。 “对不起,我昏了头,孩子当然是我的。”钟禹齐道歉着,诚恳而认真,“我只是还不能接受这件事实。” 是的,他的确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有了孩子呢?他还等着娶沈世雄的女儿呢!沈湘琪是他手上的一张王牌,他不能轻易放弃。 “把孩子拿掉。”这是他快速分析利害之后的回答。 “拿掉?这是你该说的话?”这会儿的严峻真的死心了。 “我……”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既然你不肯娶我,我也不会勉强你,那就分手吧!孩子我是不会拿掉的,如果你不要,我独自把他养大,反正我们之间没有责任关系。” “拿掉他,我们还是可以有很多美好的日子,不要让孩子改变我们。”钟禹齐试着说服她。 严峻一副了然的样子,她从容的道:“不,我再也不想过从前那种生活,对于你到底是不想娶我,或不能娶我的问题已经不是重要的事了,我已经厌倦了去想。“ 这教严峻怎能不灰心?钟禹齐竟然尝试说服她把孩子拿掉!他,堂堂鸿图企业的执行副总裁,台北市最有价值的单身汉,竟然为了商界联姻而想牺牲自己的亲生骨肉,她恨恨的想。 “我终于不再不自量力了,也不再和沈湘琪争了。”严峻笑了一笑,“不,她根本没有和我争,她本来就胜卷在握,是我高估了自己。” 她低语,声音小得不能再小,但还是让钟禹齐听到了。 “峻,公平点,你早就知道我和湘琪的婚事是誓在必行,为了扩大公司的经营,这些都是不 得已的事,为什么要和她争呢?你早就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了。”钟禹齐仍想挽回什么。 “公平点?”严峻几乎想歇斯底里的叫出来,但她还是忍住了,“你叫我公平点?那你呢?为什么不对我公平点。对孩子公平点!”她满腔愤怒几近崩溃。 “我们不是早说好不能要孩子,我不可能让我的孩子变成私生子。”钟禹齐显然有些动怒,全然忘记严峻要离开他的事了。 “要他不变成私生子也行,只要你娶我。” “那是不可能的,不管你再怎么说,都改变不了我的决定。拿掉孩子,一切都还是和以前一 样,你知道我爱你。”钟禹齐企图用以前惯用的手法——甜言蜜语来对待严峻。” 如果说严峻没有被他的甜言蜜语打动,那是骗人的,因为她太爱他了,即使知道他可能是骗她的。但是这一次,她告诉自己要坚持下去,她必须为了孩子奋战, “如果你真的爱我,那就不要叫我把孩子拿掉,我并不是一个物欲很重的女人,只要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我就觉得很幸福,你为什么还要贪求那么多呢?” 钟禹齐了解严峻是个可以吃苦的女人,但是她就是不了解事业对一个男人的重要性,她只想一辈子守着一间破屋子,一个没有前途的男人,他就是爱她这点,但是沈世雄那条大鱼,他说什么也放不下啊! “给我一年时间,我一定会想办法把那个婚姻结束,把沈世雄摆平。”他还是舍不下沈世雄那条肥鱼。 “那孩子呢?”她静静的问,想像他还能给她什么更具爆炸性的答案。 “拿掉他,反正以后我们结婚还会有其他孩子。”钟禹齐说得毫无留情,对严峻肚子里的小生命,他一点感情也没有。 “不,你怎么能说得这么无情,他是你的骨肉呀!” “为了我们的将来,这一切都是不得已的呀!”钟禹齐的脑中想的尽是沈家那些土地、海外投资基金,还有在美国的那块油田。 严峻怎会不了解他在想什么,她最后只能告诉自己,钟禹齐毕竟只是普通的男人,不可能为了爱而放弃唾手可得的江山。 “我放弃了,真的放弃了!如果你不要这个孩子,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抚养他长大。”严峻的表情岂止放弃,根本是绝望。 “你绝对不能生下他,我不允许我的孩子是私生子,绝对不行。”钟禹齐一字一字的道。 严峻发现自己在跟一个陌生人讲话,钟禹齐竟然把他在商场上那套无情用在她身上,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该结束了? “我绝对会生下我自己的孩子。”她几乎不带感情的道,并强调着“我自己的”四个字。 “如果你一定要生下他,我不会承认他是我的孩子!”钟禹齐说完掉头就走。 一个礼拜后,各大媒体的头条新闻—— 鸿图大展,雄霸一方 商界两大势力新结合,未来台湾企业新挑战 鸿图副总裁钟禹齐与建设王国沈世雄千金深湘琪文定于…… ················ 鲍元一九九五年台中 一直到盖棺的那一刻,严思齐都没流下一滴泪。 “不准哭,做我的女儿是宁可流血,也不准流泪。”严峻在临终交代着。 所以,谨守母亲的遗方,严思齐一点泪也没流。 “小齐,想哭就哭出来吧!别憋在心里,别让自己背负那么多的悲伤。” 徐世萱是严思齐多年同窗好友,小学、国中、高中,几乎十年的交情,她熟知严思齐家里一 切,包括她是个私生女的事、包括她有一个很有钱的爸爸、包括她妈妈到死都爱着她爸爸、包括……包括太多太多的事情。 “我不会哭,我不会做出让妈妈蒙羞的事,她这辈子一滴眼泪都没掉过,我更不可能在她死后就让她伤心。” 严思齐有着和严峻一样的大眼睛,只要看过严峻年轻时照片的人,都可以轻吻看出严思齐是她的女儿,谁教她们两个长得太像,一样的美、一样的坚强。 “好吧!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严峻留给严思齐最后一件遗物,便是坐落在台中市商圈内的一栋旧宅,由于近几年都市发展快速,建商大量炒少地皮,使得严家那地将近七十坪的地皮,顿时成了建商想争之地,五年前就已经有建商找过严峻,谈关于土地让购的问题,但总是被严峻拒绝,现在严峻一死,建商更是吃定了严思齐这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女孩,每天追着她跑,开出相当诱人的条件。 “我还没有想好以后的事,等联考完再说吧!”严思齐面有倦容的说。 距离大学联考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严思齐和徐世萱都是女中的高才生,照理考上理想大学应该是没有问题,但是碰到严峻的死,对严思齐是否有无影响又很难说了。 “你会去找你爸爸吗?小齐。” 徐世萱担心严断齐一个人的生活发生问题,虽然她知道自己是白担心了,因为严峻老早就把严思齐训练成可以独立生活的孩子,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担心,谁教她们是那么贴心的好友。 “不,我不会去找他,妈妈说过,爸爸不承认有我这个孩子。对他们钟家来说,我是一个危险人物,对爸爸来说,我是一个耻辱,而且妈妈也教我不要去找爸爸,她要我永远和爸爸保持距离。”严思齐望着母亲的墓碑道,仿佛这件事早巳在她心中生根,连想都不需要想便可月兑口而出。 “可是,他毕竟是你的爸爸,也许他后来后悔了,想找阿姨已经无从找起了。” 徐世萱是幼稚园院长的女儿,也许是从小看多了父母亲到院里接自己的孩子回家的情形,使她的心里觉得天下的父母亲都是爱自己的孩子的,断无不承认之理。 “不,”严思齐摇摇头,“如果他想找妈妈和我,凭他的势力会找不到吗?别自欺欺人了。 你看每天新闻、报纸不都报导很多关于虐待儿童、恶意遗弃儿童或者是殴打孩童的事吗?也许他就是这种人,你想,如果我去找他,他会对我怎么样呢?” 严思齐说服着徐世萱,其实她知道她是在说服自己,说服自己爸爸是个大混蛋、爸爸是个虐待儿童的恶棍,说服自己没有爸爸是件很幸运的事。 但严思齐是在自欺欺人,和严峻一样,她想爸爸,但是她不敢跟严峻说,严峻要忘了他,可是到头来,严峻不但没忘,反更增添思念之情,甚至在严峻临死前心里想的、念的还是“钟禹齐”这三个字。 “我不想这么说,但是小齐,我觉得,你受阿姨的影响太大了。” “我怎么能不受她的影响呢?她是我妈呀!”严思齐笑着。 “是呀!我怎么忘了呢?”徐世萱也笑了。 六月的台中,白云在天空中轻扬,微风轻轻扫过树梢,轻轻扫过发梢,轻轻扫过墓地上的每一片草地,严峻似乎在天空听到她们的对话,也微微笑了。 ····················· “铃一铃——” “喂?”严思齐懒散的从床上爬起来接电话。 大考完后,她几乎每天放纵自己睡到太阳升到日中才肯起床。 “你才起床呀!” 会打电话来的,严思齐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谁。 “根本是还没起床,被你的电话声给吵醒了。”严思齐很不淑女的打了一个哈欠。 “你呀!算了,我打电话来是问你,接到成绩单了没?”徐世萱兴奋的问着,显然她考的成绩不错。 “不知道,刚起床。”严思齐搔搔头。 “拜托!你下去看一下好不好?” “好,你等一下。” 按下保留键,严思齐跳下床,冲到楼下的信箱。 信箱里果然已经有一封联招会寄来的成绩单,她拿着走进屋内,在一楼接起分机。 “喂,萱萱,收到了。” “真的!你考了几分?”徐世萱很兴奋的问着。 “还没看,你等一下。”严思齐边说边拆着手上的东西。 “你快一点嘛!没见过像你这么不关心分数的人。” “才没见过像你这么关心别人分数的人呢!”严思齐回着,慢条斯理的打开成绩单,“哇!” 她叫。 “怎么了?”徐世萱被她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 “哇!我的成绩……” “怎么样嘛!”徐世萱紧张着。 “你考几分?”严思齐不答的反问着电话另一端的好友。 “五百零三,你呢?”徐世萱回答。 “哇!”严思齐又是一声惊叹。 “到底怎么了嘛!是不是……”徐世萱没敢说出心里的猜测。 “是呀!就是,怎么办?”严思齐声音有些哭调。 “你不要难过,我会跟你填一样的志愿的。”徐世萱很有义气的回答。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我考五百四十五,你确定能跟我念同一所学校吗?” “死小齐,你故意整我是不是?”徐世萱生气道。 “哦!萱萱!可爱的萱萱、美丽的萱萱、高雅大方的萱萱,我怎么敢整你呢?我只是戏弄你而已!”严思齐笑着说。 联考过后,距离严峻的丧礼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严思齐心情调适得很快,或者应该说是她把思念的情绪隐藏得很好,好得连徐世萱都感觉不出来。 “五百四十五,天哪?你考得比学校老师预期的还高,要是给他们知道了,他们铁定要乐歪!”徐世萱听到严思齐考高分一点都不嫉妒,反而觉得与朋荣焉。 “那可不!”严思齐想的和徐世萱想的不一样,她想妈妈在天堂一定很高兴看到她的成绩。 只是,她不知道该填什么志愿,严峻生前特别交代她别学商,因为钟禹齐的关系。 “永远不要从商,因为你爸爸现在是鸿图的总裁,你们两个都在台北的话,我害怕有一天你 们不小心碰面,他会做出伤害你的事,而且我的小齐那么优秀,那些大企业家一定会到学校网罗你,你会成为台北的新贵。”严峻说。 “妈,你可真是不谦虚呀!”严思齐笑呵呵的倒在严峻的怀抱里,“人家现在才高二,你就说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 “不小喽!你现在是才高二,可是你老妈每天接到好多电话,说是要找你当家教啦,甚至有人还找电话来征婚哩!所以你老妈不先交代清楚怎么行。”严峻抚模着严思齐的发梢,得意的说着。 “那等我真的考上大学再说也不迟呀!而且妈一点也不老,别每天老呀老的叫。” 是的,那个时候的严峻也才四十二岁,正值一枝花的岁月,但谁会想到这枝花没开多久便凋谢了,那段话仿佛成了遗言。 严思齐现在都还可以感觉到母亲抚模自己头发的感觉,她好难过哦!心痛的好想哭。 “小齐?小齐?”久未听到好友出声的徐世萱在电话的另一头叫着。 “对不起,刚睡醒,神智还不是很清楚。”严思齐用呵欠声掩饰过她那重重的鼻音。 “醒醒吧!我还想和你讨论志愿的事呢!” “好,那你下午过来,到时候再说。还有……” “还有,顺便到你家巷口那家店,带一碗牛肉面去,对不对?”徐世萱接得很顺。 “嘿嘿,知我者,小萱萱是也!”严思齐的口气像偷了腥的猫。 “少来了你!” ··················· “哇,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填跟你一样的志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早从报纸上看到榜单后,徐世萱就叫个没完。 原来,她和严思齐填了相同的志愿,不知道是电脑出了问题,还是她们真错志愿,划错格,如今她成了外文系的学生,而严思齐则是历史系的榜首。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都在同一所学校。”严思齐倒安慰起徐世萱。 “不要嘛!人家就是要跟你同班嘛!你看现在怎么办?”徐世萱像是个没糖吃的小女孩。 “你呀!就是这么烦人,我真高兴上了大学可以摆月兑你。”严思齐笑笑说。 “你……严——思——齐,枉费我对你那么好,你这么说对得起我吗?”徐世萱的眼泪快掉 下来了。 “跟你开玩笑的啦!都成定局了,你要我怎么办?”严思齐两手一摊,一副没法度的样子。 “走,我们现在上台北,把成绩单带去学校,请他们重新查一次电脑。”徐世萱拉着严思齐 的手,往前走。 “你疯啦!严思齐睁大眼,看着好友,“同一个学校就很好了,干么一定要同系同班,你该不会是……”严思齐暗示着徐世萱有某种癖好。 “你没良心!”徐世萱反过身,背着她。 “你怎能怪我那么想?是你的举止太奇怪了,都放榜了,还有人还拿成绩到学校复查的,不是对我有意思,是什么?” “你还说!”徐世萱跺着脚。 “好啦!跟你开玩笑的。”严思齐收起玩心,正经的说道:“其实是我把志愿改过了。” “为什么?”这次徐世萱睁大眼睛。 “不为什么,”严思齐耸耸肩,轻松的说,“只是突然想念历史,所以就改志愿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徐世萱叫着。 “我知道你想念外文,徐爸爸、徐妈妈也希望你念外文,所以我就自作主张,不过也还好, 都是在同一所学校,要见面也很容易。” “什么嘛!居然擅自改变志愿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太过分了!”徐世萱生气的说。 “萱萱,你不要生气啦!我只是想要有自己的空间跟时间去思考很多事,你知道自从我妈去 世之后,我有很多事没去处理,我也该想想以后的事,毕竟我只有一个人,而且也大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依赖妈或你。” “小齐,你不要这么说嘛!你不会永远只有一个人,我永远会在我身边,还有我爸爸妈妈也是,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把他们当成你的亲人,不要老是一个人把苦往肚里吞,让我分 担你的苦,好吗?” 如果说严思齐不感动那是骗人的,但是她不允许自己心存依赖,她记得妈妈以前就常告诉她说:“天下没有散的筵席,即使是母女也有分离的一天。所以,小齐,你一定要学会独立、坚强,那么当有一天妈妈不在了,你也不会觉得孤独、寂寞。” 严思齐必须承认妈妈的话是对的,天下没有不散宴席,但是,妈妈也错了,她仍会觉得孤独、寂寞。 “萱萱,谢谢你,有你这句话我就觉得很满足了。” 严思齐真诚的感谢上帝赐给她这么一个好友,让她觉得人生不是真的那么孤寂。 ················ “妈,明天我就要上台北了,也许要过好一阵子才能再来看你。” 严思齐带了鲜花、水果来严峻墓前,自从严峻过世后,她几乎每天都来扫墓,尤其明天就要上台北了,她更是来和母亲做一番长谈。 “我听了妈妈的话,没去念商学系,我选了历史系,是妈妈最喜欢的,可以吗?”严思齐笑笑的问。 严峻墓前的草,微微的动着,仿佛在回应她的问话。 “其实妈妈,我好害怕,对未来好迷惘,台北是一个我完全不了解的地方,可是我对那儿充满了好奇,因为那是妈妈和爸爸认识、相爱的地方,而我也是在那块土地上被孕育出来的。” 严思齐青春洋溢的脸上泛着甜美的笑容,似乎她早已幻想过不下数百次了。 “从明天开始,未来是一个不可知的时间和空间,我很期待也很怕受伤,有点像在说广告词,是不是?”严思齐自己说完,笑了笑。 “妈妈,你不要担心,我绝对会遵守和你的约定,离爸爸远一点,当个乖宝宝。对了,关于房子的事,那家建设公司找了我好几次,我没有答应他们,那是我和妈妈仅有的回忆,我会一直保留它,就算是拼了命,我也会保住它的,所以请妈妈放心。”严思齐频频向严峻保证。 九月的太阳,仍晒得让人有些受不了,但是严思齐却甘之如饴,只要能和妈妈多一份相处的时间,她才不觉日晒雨淋有多苦。 ···················· 台北 幻想过无数次的台北,母亲的故乡,终究还是敌不过亲眼看到它。 热闹的人群、繁华的街道,红男绿女,绝对的吵闹,绝对的对比、绝对的流行,和家乡是多么的不同啊! 严思齐一双大眼骨碌碌的转来转去,不可否认的,她被这个陌生的城市吸引了,她可以说是迫不及待的期待未来的生活了。 “哇,台北好可怕哦!人一大堆,车子又乱开,到处都是建筑物,连一颗绿色植物都难看到,这是什么烂地方啊!空气也不好,噪音也很大,行人匆匆忙忙,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好像别人欠了他们八百万似的。”徐世萱一出台北火车站就开始哇哇大叫,开始挑剔台北的一景一物。 对于徐世萱的聒噪,严思齐似乎是听而不闻,她仔细的观察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节,希望能在其中找到一些和妈妈有所关联的事物。 结果,她努力的找、努力的看,怎么也看不到母亲的口中那一片红砖屋,而母亲所说的新公园也变成了二二八纪念公园。 严思齐怎么找也找不出曾经属于母亲的那一片乡愁,这真的是妈妈每天心里惦记的地方吗?她自问。 斑楼大厦、市政建设,台北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台北了吧! 严思齐看过旧的台北,那是母亲在台北的一些旧照。没想到二十年可以让一个都市有这么巨大的转变,严思齐几乎是用敬畏的心情来看待这个都市。 “小齐,你看。”徐世萱指着面前那条大马路。 一群人头绑着白布条,有人拿着标语、有人拿着旗帜、有人则拿着宣传单漫天发散,其中有一人高站台上,手里拿着麦克风述说着他们的来意。 “是抗议的群众哩!可是,他们在抗议什么呢?”虽然在电视上早看过无数次抗议活动,但这可是徐世萱头一次亲眼看见,她的好奇心自然不在话下。 “走吧!收起你的好奇心,如果你真想知道还不如看晚上的新闻,保证有很多精彩内容。”严思齐拖着她离开现场。 “人家还想看嘛!”徐世萱意犹未尽,频频回头。 “人家是刘姥姥进大观园,我看你是徐姥姥到台北,套句现在最流行的一句话,俗搁有力。” “严思齐,你想骂人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徐世萱嘟着小嘴。 “天啊!我还以为我骂得很直接了呢?没想到有人竟然以为我在拐弯抹角,真的是会让人昏倒。”严思齐假装昏倒状。 “你就会欺负我,本来到台北我们应该更相亲相爱的,谁知道你一直在欺负我。”徐世萱很不满意的道。 “好啦!跟你开玩笑的,那么认真干么?小笨蛋!”严思齐笑笑,顺便拍了拍她的背,表示有兄弟义气的样子,“走,先到学校去报到,把东西放下来吧!” 徐世萱皱皱鼻勉强同意。 于是两个人就凭着一身胆量和一本台北市地图,搭上了公车到学校,开始了她们的大学生活。 第二章 圆形会议桌在古西方的圆桌武土里,或许代表着每个人的地位都是不容忽视,代表着亚瑟王对每一位武士的信赖及不可偏执的重视。 但是在hdj的台湾分公司总部却不具任何意义,之所以选择圆形会议桌下,只为了安全、美观,以及人数过多时,彼此可以互相挤一挤,共度危机。 危机? 这个字眼或许强烈了一点,但是对于在hdj服务的高级主管来说,一点也不夸张,他们一致甘愿面对一头凶猛的美洲豹,也不愿进入这个号称高峰会议室里待上一秒钟。 是什么原因让这些在商界被人称羡的高级主管们如此畏惧? hdj在美洲一向有太阳的美誉,那表示整个企业体正值颠峰而且这股气势也会继续持续至少五十年,而且hdj去年还获颁世界排名十八大公司福利奖,他们的总资产超过一千七百兆,这还不包括外借给其他企业的资金,员工总人数不算亚洲在内就已经多达五万人。 这样的企业几乎可以买下一个国家,如此庞大、雄厚的势力,每个人都巴不得是他们的一员,所以真的是让人无从猜想那些高级主管们为何是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 “真是倒楣,早知道那么难搞,我就不来了。” 杨丁恩瘫在柔软的椅背上,帅气却又带点稚气的脸上,着实让人难以想像,他会是高级主管的一名。 “你还说哩,还不是你说什么台湾好混,待在台湾比待在美国还好,我才跟来的,结果呢?哼!” 说话的人叫作傅杰龙,他和杨丁恩是好朋,大概是因为常滋在一起的关系,两个人说话的模式不仅像,就连长相也很像,他和杨丁恩如出一辙的像个软骨头似的倒在椅背上。 “你们两个少罗唆了,还不赶快把资料整理好,等一下就有你们好看的。” 安葛罗一进会议室就听到他们的谈话,但他那张看起来有点凶的脸孔却吓唬不了那两个无赖。 “整理?免了吧!反正现在怎么做都会被削一顿,我啊!是注定要被dan吃定了。”杨丁恩跷着二郎腿,满不在乎的道。 “是吗?”杨丁恩的后脑上空突的飘来一句话。 所有的人立刻正襟危坐,方才的吊儿郎当、懒骨头的姿势全不复见。 原来,来的人正是杨丁恩口中的dan。 其实dan并不像杨丁恩说的那样可恶,他长得可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而且高大的身材不经意会露出王者之风。这样的人正适合担任hdj的亚洲总裁,只是他不常笑,这使得他显得十分严厉,让人不敢亲近。 “stu,上次要你办的事怎么样了?”dan坐上他的老位子后问。 “大陆那方面品质问题我解决得差不多,只是台湾这边……”stu——安葛罗那张令人畏惧的脸,竟然泛起淡淡的红,要不是他的皮肤黑看不出来,否则早被杨丁恩损。 “台湾这里怎样?”dan看了一眼安葛罗,眼里透着一丝的不耐烦。” 安葛罗吞了吞口水,同时瞪了一眼正在一旁看好戏的杨丁恩,“台湾这边可能还需要一个礼拜的时间。”他愈说愈小声。 “我给你两天的时间,两天以后,大陆的工厂一定要开始作业。”dan没商量余地的交代着。 “是。”安葛罗惨白的脸回答着。两天,怎么可能?那还不如叫我去死还比较快!他在心里想着。 “dean,你呢?台中那块地谈得怎么样了?”dan矛头一转,指向杨丁恩。 “台中那地地?”杨丁恩没想到报应这么快就到了。 方才一旁还惨白着脸的安葛罗,马上恢复正常,现在换他取笑杨丁恩了。看你还神气不神气!他送给杨丁恩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dean?老板在问你呢?”傅杰龙果然是好兄弟,不忘落井下石。 “你们……”杨丁恩生气的说,却被dan的一声“嗯”给压下去,“好吧!好吧!你们怪我办事不牢吧!总之我就是没取得地主的同意,不过,你们也别得意,因为不只我没得到土地,就连其他同业也得不到那块土地,因为土地根本不肯卖。”他豁出去了。 “说清楚!dan对杨丁恩的话一点也不惊讶,他老早对那块土地的传闻有所耳闻。 “那块地……”于是,杨丁恩把这几年来所有人想去买却被拒绝的详细内容说了一遍,以及地主不卖土地的决心。 “我知道,那块地我自己来处理,你去帮stu搞定他的问题。” “yes!sir”杨丁恩眉开眼笑,能摆月兑掉那个大trouble,岂有不高兴之理。 倒是安葛罗,他觉得自己惹到一个大trouble,那个人当然是杨丁恩。 至于傅杰龙,他今天则一反常态地没被dan刮,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没想到他把dan交代的 任务都搞定了。 为此,会后杨丁恩还频频抱怨,“太过分,为什么dan交给你的任务就比较简单,为什么给 我和stu就比较棘手?说,是不是你私下贿赂dan?” “我说小丁丁,不是我的任务简单,也不是我私下贿赂dan,而是你,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傅杰龙得意的没发现杨丁恩变了脸色。 “去你的。”杨丁恩发狠似的,用手肘狠狠的傅杰龙的月复部撞去,一声惨叫口随即从hdj大楼的高级方管区里传出来。 ·················· 谤据杨丁恩的消息来源指出,台中那块商业预定区中唯一仅存一户人家尚未答应让购,是一 位名叫严峻的女士,但是她已于今年六月过世,而她指定也是唯一的继承人,就是她的女儿——严思齐。 资料上对严思齐的记载也不甚清楚,只知道她十九岁,目前就读t大历史系,母已逝,父不详,同校尚有好朋友徐世萱。 案不详?!一看到这三个字,唐谦没来由的一震。 原来他的对手只是一个乳臭未干,而且还是私生女的小女孩,他心里那股冷漠顿时有了些许的变化。 可笑! 唐谦将那张一页都还不满的人事资料折好,放入口袋,同时对那张照片的人笑了笑。 没错,是严思齐的玉照,只是……这个严思齐也太年轻了一点吧! 杨丁恩不知道去哪里弄来一张她的照片,才十五岁,是国中的毕业照。 “这有什么办法,她们家真是怪胎,妈妈怪,不照相也就罢了,连女儿也难得找到一张相 片,这张已经是很不容易才得到的,很好啦!别家还没有哩!” 杨丁恩、傅杰龙、安葛罗和唐谦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朋友,所以说起话来,常常没有分寸,尤其是杨丁恩,他常常做这种太岁头上动土的事,真是不知死活! 唐谦望着那张只有十五岁的相片出神。 十五岁……那是离自己多么遥远的岁月…… 照片里的她,那双明目,透着青春的朝气,那张薄薄的唇,即使是黑白照片,也可以看出它 的娇女敕,仿佛是专门为男人而生的…… “该死!”唐谦咒骂着,难道真是太久不近,所以他才会为了一张照片起了变化, 而最令他难堪的是,照片中的女孩只有十五岁。 他竟然对十五岁的女孩起了邪念! 中午十二点钟的钟声突地响起,就见一批批的学子步出美丽的校园,带着他们的骄傲步出那令人称羡的门槛。 谤据杨丁恩的调查显示,严思齐今天的课只上到中午,下午时间她通常泡在图书馆,中午时间她通常是和她的闺中好友徐世萱一起吃饭,但是最近那个小妮子恋爱了,所以严思齐只好一个人想办法解决中餐。 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走,他低头看一下手表,十二点半了,她还没出来,会不会是dean的资料有误? 唐谦不愿再等下去,跨出车门,朝学校大步走去。 而在学校的另一头…… 严思齐才下课,就在半路被拦截。 “严思齐,我请你去吃饭。” 拦截她的人是陈伟明,他是徐世萱的直属学长,但是他不去照顾他学妹,老是爱追着严思齐 后面跑,摆明了要追她。 “不用了,谢谢。”严思齐拒绝了,但是口气很温和,不会让人有所难堪。 不过大概是太客气了,让陈伟明以为她是因为女孩应有的矜持,而不好意思。 “没关系啦!学长请学妹是天经地义的事,用不着跟我客气。” 大概是因为从小在富裕的家庭长大,陈伟明对钱很凯,对喜欢的女孩子用钱更是凯,但是扯 出学长学妹的关系,未免就太逊了点。 严恩齐看得出,陈伟明是个被钱惯坏的孩子,常常拿钱来摆平很多事,但他不是坏,只是那 是他的生活模式。 “下次吧!学长,今天我跟人约好了。” 这种典型的拒绝法,陈伟明仍听不懂。 “跟徐世萱吗?她跟杨舒言一起走了。”陈伟明自以为是的说,好像所有关于严思齐的事,都在他的掌握之下。 严思齐觉得跟他多说无益,干脆继续往前走。 谁晓得,他竟然锲而不舍的直追上来。 “严思齐……” “原来你在这里?” 陈伟明的话被一个突然闯进他们之间的人给打断。 那个人,正确的应该说那个男人,因为他脸上有着经过社会历练的风霜,他的衣着是上班族的打扮,他的态度更是有股在大学里找不到的沉稳。 “你是什么人?”陈伟明对于这个人突如其来的男人没有好印象。 论气质,他没有,但那个男人的气质教人看了目不转睛;论长相,他只有张尚未成熟的女圭女圭脸,而那个男人的脸上的英气几乎让人无法逼视,甚至看了会自卑;论身材,那更不用比,他可差人一大截。 唯一让他比较安慰的,是那个男人身上的衣着,看起来很有质感,应该所费不赀,而陈伟明最自豪的就是这点,因为他家什么没有就是有钱,光是从他每月的零用钱就可以看出有钱的程度。 “他在骚扰你吗?”男人没回答陈伟明的问题,只是一迳的问着严思齐。 其实打唐谦一进学校就看到严思齐了,虽然照片上的她只有十五岁,然而光凭那张红唇,唐谦立刻可以辨认出她就是严思齐。 他从来不知道,十九岁的小女孩儿可以长那么美,美得教人多呼吸一口气都要很小心,怕把她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弄伤了。 唐谦自认不是多情的人,也自认涉猎过无数美女,但,这个叫作严思齐的女孩的确撼动他的心。 什么土地,什么投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她,而且非要不可! 严思齐也被突然冒出来的他吓了一跳,当她发现那句话是在问她时,她忍不住抬起头。 他,好高好高哦!那是她第一个念头。 也许是因为阳光太刺眼,使她不能清楚他的长相,但她觉得他头顶上的那片天空好灿烂、好耀眼、令人好想去触模它。 他的声音也好好听!像天簌,不,比天簌还好听。 还有他身上散发的味道,好香好香哦!不是古龙水,也不是男性的香水,就是一种出自他本身的气味,也许就是所谓的男人味吧! “严思齐!”陈伟明叫着她。 严思齐为自己的失态感到娇羞,不好意思。天哪!我竟然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有这种幻想,教萱萱听到,怕不羞死我!她在心里想。 “对不起,学长,他就是跟我约好的那个人。”严思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她就是这么不由自主地月兑口而出,同时也为自己说出的话感到高兴,为什么?她不知道。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改天再请你吃饭。”陈伟明看了唐谦一眼,才不甘愿的说。 “嗯!”严思齐点着头,向他道再见。 等陈伟明走远后,她才发现在自己身旁的男人一直盯着她。 被人盯,她不是没经验,但是被像身旁这种男人盯,倒是头一遭。 他的眼神太火热了;令严思齐十分不自在,原本令她觉得微凉的天气,现在竟变得燥热了,她想从背包里掏出面纸擦汗,但她怎么找就是找不到。 “你先用这个吧!”唐谦从口袋中掏出一条手帕给她。 严思齐竟想也不想的就接过来用,那么的自然,仿佛他们早有了这种默契。 严思齐觉得心儿怦怦跳,额上的汗,怎么擦也擦不干,一条手帕几乎湿得可以挤出水来。 她在紧张,唐谦岂会看不出来,但是他很高兴,那表示她和自己一样,都是第一次。 唐谦也很紧张,只是在商场混久了,很难看出他的情绪罢了! 但说到第一次,也许很多人不相信,但是他真的没谈恋爱,性,他倒是很有经验,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是在十六岁时,那是他在看完一卷黄色录影带后,忍不住在体内的冲动,随便找个女孩子练习,之后,他总觉得女人就是男人生活里的性,至于爱?那是他不敢奢求的。 爱?难道自己…… 是的,早在看到那张相片时,他就已经不由自主地放任自己的心去爱她了!对于自己内心坦承,唐谦感到高兴,这股动力驱使他对严思齐展开追求。 “走吧!这里太多人,我们到一个人少一点的地方去。” 严思齐浑然不觉的跟着他,一点也没察觉到和他见面还不到十分钟,甚至连他叫名字都不知道,仿佛她的一生就这样跟定他了。 “舒服多了吗?” 嗯!”严思齐红着脸。 平常把徐世萱吃得死死的她,在他面前却一句话也说不好。 “想吃什么?” 他的声音好温柔,严思齐觉得自己快醉了。 “随便。”他回答,没想到自己有说随便的一天,她以后再也不敢嘲笑徐世萱了。“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严思齐指的是学长的事。 “这没什么,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碰到这种事是正常的。”不知道为什么,在严思齐面前,唐谦就是板不起脸孔。 她的脸更红了,人更显得局促不安、坐立绝安。 “我叫唐谦,你呢?”他有意隐瞒接近她的目的,反正他现在对他那块地也没兴趣了。 “严思齐。” “思齐,是见贤思齐的思齐两个字吗?”他明知故问。 “嗯!”严思齐一反常态的,成了应声虫。 “很好听的名字。”唐谦又把她的名字念了几次,好似这么念,名字就会永远烙印在他心底。 严思齐仍旧沉醉在他优雅的声音中,静静的听他念着自己的名字,声音传到她心里,好像爱人的手轻拂她的肌肤,使她十分爱恋。 “大一?”他问。 严思齐点点头。 “念什么系?” “历史。” 十九岁的严思齐虽然早熟,但是面对爱情,还是显得青涩,尤其对象是这个俊逸的唐廉,都她不醉也难! “历史?都在教些什么?我对中国历史不是很了解。”唐谦坦白道。 他的话勾起严思齐的兴趣。 “哦?难道你不是在台湾长大的?”严思齐注意到他的口音有股淡淡的外国音调。 “不是,不过我到台湾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了。”他揽着服务生刚送来的咖啡。 “在台湾工作?”严思齐的大眼眨啊眨的。 “是啊!公司派我到台湾来。”他似乎仍不准备透露来历。 “这样啊!”严思齐心里微微透着失落。 鲍司派来的,那表示随时都有被召回的可能。想到这里严思齐的心情就变得低落,她戳着盘 里的牛排,觉得原本的佳肴也变得索然无味。 “怎么?不好吃吗?”唐谦看着她,企图从眼里看出一些端倪。 她摇摇头,勉强挤也一抹笑。 严思齐自以为早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像她这般老的心境,是不会为那些情爱所缠的,但是为什么现在却对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有如此大的回应?! 不过是萍水相逢!她告诉自己。 打起精神,她展颜对他,即使是一面之缘、萍水相逢,她也要好好的欣赏他,严思齐这么告诉自己。 “在台湾做什么呢?”她强迫自己把盘里的东西吃完。 严思齐不知道她的话对唐谦造成困扰,他在犹豫是不是要告诉她真话,要是她联想到杨丁恩、联想到那块土地的话,会不会对他造成不利! 他考虑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告诉她真话,他不希望他们的开始就夹杂着谎言。 唐谦递上一张名片给她。 “hdj?hdj?”严思齐皱着眉,念着,对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记忆。“hdj!不就是那家很大的外商公司吗?”她问着。 唐谦点点头。 “杨丁恩你认识吗?”她果然想到曾经找她谈土地的杨丁恩。 “他是我的同事。”唐谦做正面的答复。 严思齐的心情急转直下,是的,她以为和唐谦邂逅只是偶然,没想到他也是为了土地而来。 “很抱歉,那块土地我不卖。”即使她对他有再多的好感,现在也因为他的动机而毁灭。 “我有说是来跟你谈土地的事吗?”他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 “hdj的人找我不是来谈土地,那我不知道会为什么事。” 严思齐不得不承认,虽然她是多么讨厌想跟她谈土地的人,但她就是怎么也没法讨厌他。 “我承认之前的确是为了土地而来,不过,现在我已经对那块地没兴趣了。” 对于他的话,严思齐既高兴又失望,高兴他不再打土地的脑筋,失望他因对土地没兴趣,以后自己可能见不到他了,所以她私心的希望他能继续为土地纠缠她。 天啊!真是不害臊!严思齐红着脸问:“为什么对那块地没兴趣了?我听说很多建设公司都在打那块地的脑筋,毕竟那可以带来一大笔可观的获利。” “我相信开发那个地区可以为公司赚取大笔钞票,可惜我现在兴趣缺缺。”他放了一个鱼饵。 鱼儿果然上钩了!“我现在发现比那块土地更吸引人的东西。”唐谦大胆的勾引她。 严思齐的脸更红,对他这种近乎挑逗的话感动全身灼热。 “是什么?”她渴望听到答案。 唐谦满意的看到她脸上的红晕,回答道:“你。” 即使严思齐有所感觉,也不及唐谦如此明确的回答来得震撼,他铿锵有力,而且毫不迟疑的说出“你”这个宇时,她的心跳几乎停止了。 “你……”她真是不知做何反应是好。 “我发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那就是你,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决定要你。”他坚定的说。 “我……”她更说不出话了。唐谦完全撼动她的心,彻底进驻进她的内心深处。 初恋,在严思齐十九岁的时候来到,那令人措手不及的甜蜜,占据了她整个心灵。 “下午还有没有课?”唐谦掬起她羞涩的脸,轻轻的问。 严思齐咬着红唇,摇摇头,双眼不敢直视他。 “不要做那种动作。” 她抬头望他,对他刚才的话不解。 唐谦望着她的红唇,“不要做这种动作了,太诱人了,这对男人来说是一种邀请。”他声音变得沙哑。 严思齐了解他所指何意,整个脸顿时又通红了,下意识的,她又咬了咬唇,可是想到他的话,又不敢咬唇,就这么迟疑在咬与不咬之间,她极不自在。 “哈!哈!哈!”见状,他开心的笑着,全身的细胞都在舞动。 他好久没有这么开心笑过了,全身就像活了过来。精神也变得列加旺盛,他甚至开始幻想初尝她的滋味了。 “快,我们快离开这里,如果再待下去,我不敢想像自己会做出什么事,也许会令我们俩都很尴尬也说不定。”唐谦朝她眨眨眼。 严思齐对他略带暗示“性”的表情,又红了脸。 唐谦请来服务生结帐,他在签帐单上潇洒的挥出他的英文名字,显见他很习惯签名这种工作。 严思齐欣赏着他签名的动作,修长的手指紧握着一支黑色镶金边的钢笔,手与笔之间的密合,是那么自然、那么完美。 她希望自己是那支笔,可以静静的徜徉在他看似粗糙却很温柔的大手中,静静吸取那份来自于他的深情款款…… “你好像很喜欢这支钢笔?送给你。”唐谦毫不吝惜的送出那支对他意义非凡的钢笔。 “不,我用不到,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严思齐对于他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感动因窘。 “收着,别掉了,它对我来说可是我最宝贝的一样东西,现在我把我最宝贝的送给你,你要好好收着。” “不,不可以,既然它是你的宝贝,我不可以夺人所好。”严思齐推拒。 “收下它,因为它已经不是我最宝贝的东西了。” 那个眼神,他又用那个眼神看着自己了,严思齐直想逃避。 “你不想知道我现在最宝贝的东西是什么吗?”唐谦逗着她。 严思齐觉得自己脸红到无力抬起,她不敢问,因为她隐约可以感觉出那个答案,她想自己还是不知道得好。 她用力的摇摇头,算回答他的问题。 “其实……”唐谦的声音从上方幽幽的传来,“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再次的,严思齐为他挑逗的话而红了脸。天晓得,今天是她“破天荒”的一天。 她从来不随便跟第一次见面的男人上西餐厅,但今天她做了;她向来伶牙俐齿,今天则一反常态的口拙。 所以,她今天可真的是最“红”的一天!’ 第三章 严思齐觉得自己好窘,竟然在课堂上发呆,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她,竟然为了一个仅仅见过一面的男人发呆? “小齐。”徐世萱从背后走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吓我一跳。”严思齐拍拍胸脯。 “还说呢!叫了你好几声也不理人,怎么了?有心事?”徐世萱一眼就看出她心里有事。 “没有,怎么会有事。”严思齐荒乱的回答,深。怕自己的失态被看穿,“倒是你,还有空来找我,学长呢?怎没和他约会?” “天啊!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难道忘了我们早约好今天一起午餐吗?”徐世萱大大圆圆的双眼直视着教她不可置信的严思齐。 “真的!我都忘了。”严思齐不好意思的回答着,其实这些天她忘了好多事,一会儿是该交的报告忘了做,一会儿是走错教室,总之这些天,她总是魂不守舍。 “哦——不对哦!”徐世萱故意绕着严思齐左看右看的,“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严思齐被她盯得不自在,连忙否认,“哪有什么事,你别胡说。” “都脸红了,还说没事。”徐世萱不信。 “哪有!”严思齐直觉反应的模着双颊。 “看吧!不打自招。” “徐世萱!” “别叫,我还没跟你算帐呢!”这下子徐世萱确定她的确是心里有鬼。 “算帐!算什么帐?” “你啊!几时交的男朋友,怎么也不给我介绍,认识认识?”徐世萱终于说到重点。 “男朋友?我哪有什么男朋友?”严思齐一脸的莫名其妙。 “还想赖,就是那天到学校来找你的那个男的,好多人都看到了,你还想否认?” 严思齐脸一红,头一撇,故意假装整理桌上的东西,“他才不是我的男朋友,我也只见过他一次而已。” “哦!是吗?”徐世萱故意转头看她的表情,然后用夸大的表情及口吻说:“那真是可惜,听说他长得高大英俊、玉树临风、气质翩翩、风流倜傥、温柔体贴…… “你有完没完?”严思齐都快红到脖子了。 “没完,没完,听说他的眼神温柔得让人无法自拔的掉入他的陷阱,还有他的仪态……” “你还没说完的话那就请自便,我可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严思齐背起包包迳自往教室外走,不理会在后面的徐世萱。 其实她心里乱极了,因为徐世萱所用的每个形容词正是她对唐谦的看法,但这教她如何承认?对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如此轻易的搅乱她一池春水,而那泛起涟漪更是不曾平复啊! “小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这种事不主动告诉我,亏你我还是好友。”徐世萱也不是抱怨,只是她一直珍惜和严思齐之间的感情,她认为她们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严思齐低着头,沿着校园内地上画的白线走。 “我怎么知道,我告诉你,不只我知道,全校的人都知道了。你那天的一举一动早在校园内被人口耳传了,难道你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美女的一举一动总是受人注目的,尤其像严思齐这种超级美女,同时身旁没有护花使者的人,更是成为全校关注的焦点。 “你这样讲,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严思齐踢着小石子。 愈接近校门口就愈嘈杂,但严思齐仍没抬头,她讨厌人家对她评头论足,她只喜欢做她自己。 “其实你也没做什么坏事,只是身为你好友的我,这种事居然是最后一个才知道那不是太逊了。”她突然停下脚步,惊叹道:“哦!她们说的都是对的,他简直是完人。” “你怎么啦!”严思齐莫名的抬头看着徐世萱。 徐世萱回过头望着她,“我想午餐大概有人陪你吃了。不过你要记着要告诉我第一手消息哦!”徐世萱一说完就飞也似的跑走了,留下仍是一头雾水的严思齐。 她看着徐世萱在她视线范围内消失,无奈的只好自己去解决午餐,脚下自然而无意识的踢着石子,脑袋却想着徐世萱的话。 “谁会陪我吃饭?什么叫第一手消息?”她喃喃道,浑然不觉正前方有一大块阴影挡住她的去路。 “砰!”她撞上了那块大阴影,或者应该说那块大阴影挡了她的去路。 “哎哟!好痛。”她揉着鼻子,虽然她行进速度不快,但是那面阴影太结实了,她的鼻梁被撞得有点痛。 “你还好吗?” 阴影会说话?严思齐抬头。 “啊!是你?”严思齐这才发现她不是撞到电线杆或什么,而是撞到了心里的那个“他”。 “还痛吗?”唐谦伸手替正在发呆的她揉着鼻子,动作之亲密,惹得一群在校门口看戏的学生频频发出怪叫声。 众人的鼓噪声传人严思齐耳中,仿佛魔法消失,她猛然一惊才发现四周聚.榘许多围观的人潮,男同学们有的叫好、有的吹口哨,女同学们有的遮遮掩掩羞涩的看着他们,有的对他们指指点点,同时露出鄙夷的眼光。 严思齐不自在的拍掉唐廉的手,“好多了,谢谢。”面对这种状况她不知如何处理,只有把头给低了下去。 唐谦了解她的困窘,立刻带她排开群众,驾车离去。 数日未见唐谦,严思齐心里仍是小鹿乱撞,她觉得自己好像发了高烧一般,一见他就晕头转向,全身发烫、四会无力,脑袋更是呈现真空状态。 唐谦带她到一家位于信义路底的半山腰的花坊,环境很清幽、视野很辽阔,空气自然比市内好太多。 严思齐像个小媳妇的跟在他身旁,静静的听他和服务生之间的对谈,乖乖的让他为自己点菜。 “你还好吗?”唐谦发现她有些失魂。 “对不起。”严思齐涨红着脸,为自己的失态道歉。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呢?我跟你道歉才是,害你在学校受窘。”唐谦话一出,立刻被自己刚说出的话一惊,他竟然会道歉?! 天啊!严思齐这小女孩,真教他破了不少例。 他的内心,严思齐怎会看得透?她压根就以为唐谦和他的名字一样,是位谦谦君子,不但温柔而且多面,因此他的话让她不知道怎么接才好,若要说受窘,她自己才是个始作俑者,谁教自己看他看到发呆。 啊!难怪!严思齐终于知道徐世萱为什么会说有人会陪她吃饭了,但是萱萱又没见过他,为什么会知道他就是“他”呢?严思齐想着这令人玩味的问题。 她不知道自己的一颦一笑全盘落人唐谦的眼里。 忍不住思念的心情,唐谦下了飞机第一件事就是赶到学校看她,即使在等待的时刻也是兴奋的,他根本是完全放纵自己的心去爱怜着严思齐,全心全意。 她比记忆中的更美,但也更瘦了,一个礼拜不见,恍如隔世,唐谦忍不住去抚模她的脸颊。 “你瘦了。”手掌下的肌肤是多么的细致滑女敕,教他爱不释手。 他在催眠我吗?严思齐想,脸颊不由自主地在他的掌下滑动。是双男人的手,她想。 温柔厚实的大手让她感到安全,虽然粗糙却能直入她心灵的最深处,的确是一又无懈可击的手。 虽然只是第二次见面,严思齐却觉得和他好亲近、好亲近,她仿效着唐谦的动作,也伸双手抚慰他的脸颊,轻轻的道:“你也瘦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动作带给唐谦多大震撼,几乎让唐谦觉得此刻死在她手下便再也无撼。 “我爱你。”他忍不住的冲出口道,并为说出的话感动高兴,是的,他爱严思齐。 严思齐就算再傻,再迟钝也可以感觉出唐谦对她的感情,但是说到“爱”……他们才第二次见面,不是吗? “我们才见面两次,你不可能这么快就爱上一个人的。”严思齐缩回手,把唐谦挤过来的热浪推回去。 “这跟见几次面无关,早在我看到你十五岁的照片时,就已经爱上你了。”唐谦愈说愈肯定自己的信念,他不佳自己肯定,还要严思齐肯定,“你呢?你也爱我吗?”唐谦炯炯有神的眼直盯着严思齐,似乎她不把话说明就不放过她。 严思齐觉得丢脸仍了,大庭广众之下,他竟然问她这个问题,真是羞死人了! 她像只煮熟的虾子,从头红到脚,但即使她红透了,那个烹调她的厨师仍不肯放过她。 “告诉我,你也爱我吗?” 哎!哪有这样追女孩的,才见第二次面就问人家爱不爱的问题。 严思齐愈是低头,唐谦愈是不肯放过她,今天,他是要定答案了。 “看着我。”他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托起她的下颚,“说。” 严思齐臣服在他的霸道之下,嗫嚅的道:“我……不知道,没有想过。” 她的坦白让唐谦一阵错愕,他的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生平第一次表白,对方竟然是这种回应,他……多难堪哪! 严思齐看到他的反应,不忍心的又补了一句,“可是,我很喜欢你,真的,你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 严思齐不知道这么说能不能挽回一些他受挫的自尊,但她真的说出自己的看法,至少对他有些相对的回馈。 她的话果然让唐谦又重拾信心,“好吧!不过你回去好好想想,下次要告诉我你爱不爱我!” 唐谦宽宏大量似的放了她一马,但是霸道的态度仍不变。 可严思齐也没对他的霸道提出任何意见,也许她正享受着这甜蜜的霸道呢! ···················· 受人之托,徐世萱只好连拐带骗的把严思齐约出来。 一来是她好奇那个神秘男子和严思齐的关系,二来是因为杨舒言所托,想介绍他的同学给严思齐认识,因此她提前一个小时就把严思齐约出来。 “喝什么?”徐世萱把菜单递给她看。 “椰茶。”严思齐看也不看的对服务生说。 等饮料送上来,徐世萱才问:“快说吧!是昨天那个男的吧?!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哪有什么事,只是……一个朋友,”严思齐想轻描淡写的带过去。 “朋友?哇!不简单哩!昨天你才告诉我只见过他一次,怎么隔一天,你们的关系就变成朋友了,有问题哦!难道昨天你们两个发生了什么……”徐世萱绘声绘色的,好似真的给她看到什么了。 “少三八了你,净往歪处想。”严思齐若无其事的喝着椰茶,眼睑下垂想掩饰内心的心虚,脑海里却硬是浮现唐谦那张霸道的脸。 “还说,脸都红了。”徐世萱瞅着她。 严思齐直觉反应的模着脸。“哪有脸红?” “看吧!不打自招。”徐世萱高兴地笑着,这招她可是从学长那里学来的。 “死萱萱,敢骗我!”她伸手做出欲打徐世萱的样子。 “我骗你还不是想套出你的话,哪像你什么事都瞒着我。”徐世萱颇有怨言道。 “我也不是故意要瞒你,只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呀!”严思齐打死也不可能告诉徐世萱,自己在唐谦面前的驴样,更别提那些挑逗的话了。 “怎么会不知道说什么?很多可以说呀!比方:他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他昨天找你干什么?这些都可以说呀!” “嘿!我都没问你和杨舒言是怎么认识的,你们在一起又做了哪些事?你干么问我问得那么清楚?” “哦!还说和他没关系,有男朋友就早说嘛!害我还特地为你安排今天的约会。” “你说什么?”虽然后半句徐世萱说的声音很小,但严思齐可听得很清楚。 “没有哇!没有哇!”徐世萱暗想,惨了! “什么叫特地为我安排今天的约会?你是不是又在做什么陷害我的事了?”严思齐一脸严肃的问。 “真的没有啦!”徐世萱苦笑着,心里不停的咒骂着杨舒言,一边又希望他早些到,她好月兑离严思齐的逼供。 “徐世萱?”严思齐不生气则已,一生气时就算是好友,她也绝不宽容。 “好嘛!说就说嘛!还不是杨舒言……”于是徐世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杨舒言头上,“我本来想,反正你也没有男朋友嘛!就算你不喜欢他同学,大家交个朋友也不错呀!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的替我安排了这场鸿门宴。”严思齐替她接下话。 “鸿门宴?哪有那么夸张!不过是吃吃饭、聊聊天嘛!”徐世萱的赖皮功愈来愈纯熟。 “我不管,取消它。”严思齐就是不想交男朋友,否则,她恐怕早在国小就被人订下来了。 “恐怕来不及了。”徐世萱面有难色。 “为什么来不及?” “因为……他们已经来了。”徐世萱看到杨舒盲正带个人朝她们的方向走来。 ················· 这家泡沫约茶店本来就不大,再加上客人不多,所以杨舒言一进门就看到徐世萱。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他看到徐世萱正对他使眼色,心里大概有谱了。“思齐,好久不见。” 严思齐虽然气徐世萱,可是杨舒言又没得罪她,所以她也不好意思给人家脸色看。 “学长,好久不见。”一句学长,硬生生的画清了她和杨舒言之间的交情。 本来嘛!她会认识杨舒言还不是因为徐世萱的关系。 “好啊!大家先坐下来再聊吧!”徐世萱权充大会主席。 服务生又来了,杨舒言和另一位学长点了红茶后,徐世萱又讲话了,“舒言,你不帮我们介绍那位学长?” “他叫佐泽明,是我研一的同学。”杨舒言介绍着,眼睛不时的飘向严思齐观察着她的反应。 结果令人大失所望的是,严思齐只是客气且生疏的向佐泽明点个头后,就低头开始喝自己的饮料。 “佐泽明?你就是那个榜首的佐泽明?”徐世萱惊叫道。 佐泽明微笑的点点头,但是心思始终放在一直低头喝饮料的严思齐身上。 “我是徐世萱,她是严思齐。”她做了很短的介绍,然后又很兴奋的继续道:“你真的好厉害,到哪儿都是榜首,上次我和小齐到南阳街打补习班,看到他们贴出来的榜单上,到处都是你的名字哩!小齐还说你很厉害呢!” 徐世萱这个大嘴巴,严思齐心想。 “真的吗?”佐泽明眼睛一亮,随后又补上了一句,“其实是运气好。” “才不是运气,是实力,否则你怎么会考五家,五家都榜首?!”杨舒言也加入了“神化”佐泽明的行列。 “对呀!对呀!”徐世萱一边说,见身旁的严思齐没反应,还用脚去撞她。 “哦!严思齐暗暗的瞪了她一眼,为了不让她下不了台,还是勉强的应着,“是啊,的确是了不起。” 之后,严思齐就没再开口说话,一来她原就不是一个喜欢积极主动说话的女孩,二来她没当场掉头走已经算给徐世萱很大的面子了,说话?聊天?门都没有。 徐世萱当然知道老友已经给足了面子,剩下的工作她只好自己亲自上阵。 一、两个小时下来,她发现佐泽明人不但有才情,人品,气质更是深获她的青睐,教徐世萱愈发肯定严思齐和佐泽明是很相配的一对。 一整个晚上,严思齐就坐在那里。安静的听他们的谈话,她不否认佐泽明是个条件相当不错的人,不仅成熟、稳重、思想敏捷,风度也很好,再加上壮硕挺拔的外形,他的确会是女孩子找男朋友的最佳选择。 可惜,她对他一点兴趣也没有,如果只是单纯的学长、学妹间的情谊,她很乐于接受,若是想再进一步的话,他可是一点希望也没有。 她搅拌着那一盅又被加过热水的椰茶,想着想着杯底竟然浮现那张既温柔又霸道的脸,她泛着微笑痴痴想着。 佐泽明眼角余光扫过严思齐,发现她正对着一杯茶傻笑,是什么事让她这么自得其乐?是因为刚才的谈话内容让她觉得有趣?还是她自己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了? 为什么她可以笑起来这么美? 自从迎新会上猛然瞥见她后,佐泽明便一直找寻她的踪迹、打听她的消息。他以为自己对爱是免疫的、是安全的,但是看到严思齐后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原来女人真的是水做的。 扁是看到严思齐那水汪汪且似笑未笑的明眸,他就屈服了,尤其是那对慵懒的眼睑眨啊眨的时候,更是倾城倾国呀!再配上那张红润的双唇及粉女敕的肌肤,恐怕就算杨玉环投胎再世也自叹弗如哟! 佐泽明对严思齐是打心底、眼里的赞赏,可他完全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落入徐世萱及杨舒言的眼中,他们正盘算着如何撮合这一对才子佳人。 “啊!徐世萱突然一个惊叫,吓得在坐的其他三人全面转向她。 “我突然想到有件事还没办,我和舒言先走,你们再多聊一会儿,学长,小齐就麻烦你送了。”徐世萱捡了一个最烂的藉口,拉着杨舒言匆匆离去。 严思齐怎会不知道她的诡计,心里气她不够朋友,但随即一想这样也好,把麻烦的事一并解决,也省得日后困扰。 佐泽明的想法正好和她相反,他正愁没机会亲近佳人,徐世萱立刻替他制造了一个。 “你和徐世萱的感情很好?”佐泽明找话题聊天。 “是啊!”严思齐听到他在问自己话,便抬起头做了一个很短的回答。 “她很可爱,怪不得舒言也对她死心塌地。”我也会对你死心塌地,他在心里补了一句。 “是啊!”严思齐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她希望他能主动放弃谈话,她想,再笨的人也看得出自己的冷淡。 佐泽明不晓得该怎么才得体,又不会惹她反感,他苦思着。 “学长。”严思齐突然主动开口,为佐泽明燃起希望。 “什么事?”他喜出望外的问。 “很抱歉,我还有事,可能……”她带着歉意的说。 佐泽明掩饰不住失望,一颗心跌到了谷底,不过他还是很有风度的说:“那么我送你吧!” “不用了学长,我可以自己回去。” “不,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去太危险了,还是让我送你吧!” 佐泽明的君子风度让严思齐很感动,她再次证明了佐泽明的确是值得托付终身的对象。 ················· 月光将他俩的影子拉得好长,微风的吹拂卷起严思齐丝丝长发。 小径上没人开口,显得格外宁静,但是严思齐觉得有必要对今天的事做个道歉或解释。 “学长,对不起,耽误你今天的时间。” 严思齐把话说得很客气,教他不知道接下去,虽然话没说破,但她明白的拒绝,佐泽明怎会不懂。 “别这么说,大伙这样聚聚是常有的事,何况能认识你,就不能算耽误时间。”这样会不会太坦白,佐泽明有些紧张。 哎!他还是说了,严思齐遗憾的想着,如果他不要把话挑那么明白,也许大家还可以做做朋友,但是现在…… “佐学长,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看到宿舍大门,严思齐几乎是松了一口气,她没等佐泽明的反应就进了宿舍。 佐泽明的失望在她进了宿舍后表露无遗,他站在门口注视着刚才严思齐进去的地方良久,才缓缓的、缓缓的踏出步伐离开。 佐泽明—离开,就在宿舍旁一棵大树下、极为阴暗的地方走出个人。 为了等一句话,唐谦从下午就开始等,宿舍的人说严思齐出去了,他便在宿舍门口准备拦截,没想到他从下午等到晚上,终于给他盼到人回来,可想不到她旁边还有个人。 他是谁?唐谦怒火立刻窜升,没有人、没有人可以如此接近我的思齐,唐谦用了“我的”这两个字,充分显示了自己的占有欲。 他按兵不动,仔细观察那个男的,同时试炼她的忠贞。 姓佐的人不多,唐谦联想到“佐翼航空”,不知道这个姓佐的和“佐翼航空”有无关系? 持续一会儿的观察与等待,唐谦不得不承认这小于的气度的确有可为,就算他和“佐翼航空”无关,将来也会有所成就。 但是即使他是优秀的,也不能和严思齐走在一起,他还不够资格,因为—— 严思齐是他的! 他露出动物本能的凶恶目光,盯着佐泽明离去的背影,怒火让他忍不住的拿起行动电话打给严思齐,他需要见她,立刻,马上。 电话很快接通,大约过了一分钟后,另一头传来严思齐的声音。 “喂,我是严思齐。” “是我。”唐谦的声音因怒意而显得有些僵硬。 “唐谦?”严思齐不敢置隹的说着,一颗心也因为他而开始加速。 “我要见你,现在。”显然他没有感受到她的喜悦,声音还是很僵硬,口气更强硬。 “好,你在哪里?”严思齐想也没想的回答。 “我现在就在你的宿舍门口。”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等我哦!”严思齐深怕他等得不耐烦而离去,她拼命的跑,就连下楼梯也是三步并两步。 一出门口,她便看见唐谦站在大树下,她高兴地朝他奔去。 “你……”她话尚未说出便被唐谦硬生生的拥进怀中。 唐谦本来要质问她,但是一看到她笑容可掬的脸,他便失去控制的抱住她。 “唐……谦。”严思齐喃喃的唤着他的名字。 她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从他抱她的力量,严思齐感觉得出他一定是碰到什么令他害怕的事,但是像他这么强壮的人,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她不知道,也理不出,但却倾全力的拥住他、抚慰他。 “你爱我吗?”唐谦突然在她耳边问了这句话。 严思齐一呆,他这么晚来找她就是为了这句话吗? “你爱我吗?”唐谦见她没反应又问了一遍,抱她的力道又加重了。 我爱他吗?严思齐问自己,其实答案呼之欲出,只是她没察觉到。 “告诉我,你爱我吗?”唐谦将她拉离自己的怀抱,用充满血丝的眼死盯着她。 等了她一个晚上,如果再听不到答案,唐谦觉得自己会死掉。 他在生气?为什么?严思齐脑袋混乱的想着,他的态度和昨天不大相同,怒火,全身上下充满怒火,但为什么? “回答我。”唐谦愤怒的摇晃她。 为什么不回答他,难道真的因为刚才那个姓佐的?唐谦在内心控诉,我不会把你让给他,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他猛烈的思绪使丧失了理智,低头掠夺了她的唇,粗暴且具占有性的吻住她。 严思齐还来不及意会任何事情,就被唐谦的行为吓住,等她会意过来,她发现自己的初吻已被他掠夺——在她还来不及品尝,享受她的初吻时。 唐谦的吻中带着愤怒、激动,和强烈的占有,在严思齐还来不及品尝时,就结束了。 缓缓的,唐谦离开她的唇,在月光的照射下,严思齐的唇显得有些红肿。 “对不起。”唐谦轻抚着她的唇,道歉。 严思齐知道,他不是在为自己的行为道歉,而是为自己的粗暴道歉。 她摇摇头,左手轻抚他的脸庞,“告诉我,为什么生气?” 唐谦没有回应,再一次重复先前的问题,“你爱我吗?”但是这一次,他得既软弱又没把握。 严思齐定定看他,她知道若不回答这个问题,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但是她又不想这么直截了当的告诉他,她毕竟还只是个十九岁的女孩子呀! “你说呢?”她很狡猾。 “我不知道。”他看严思齐如此镇定,他真的是没把握了。 “你知道的。”哦!严思齐开始懂得如何在唐谦面前自得其乐了。 她的态度使唐谦的心跳慢慢加快,是吗?你是吗? “我要亲口听你说。”他的声音开始变了,变哑了。 “说什么?”严思齐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闪耀着。 “说你爱我。”他不只声音变哑,心跳加快,就连呼吸声也变得急促。 “好,可是我只说一遍。” 唐谦等着。 严思齐先是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然后才徐徐道出“你爱我。”说完,她立即跑回宿舍内,留下那一串串铃铛般的笑声。 唐谦一怔,他知道自己被耍了,被一个小他十二岁的女孩子摆了一道! 第四章 活了三十一年,头一遭被人耍得如此凄惨。 她还是没说! 唐谦内心起了一股大大的不安全感,她焦急、忧虑,心情的起伏不定使他的香烟一根接着一根,甚至烧到手也不觉痛。 他在心里无端的做了许多揣测,心中那股莫须有的紧张几乎要使他脸上的青筋暴露出来,他咬着牙,拼命的、努力的想找回平日的自信与冷静。 但颤抖的手,泄密了。 子夜过后,仍有三三两两的女同学回宿舍,想必她们才结束一夜狂欢吧! 他有股冲动,想冲进宿舍把严思齐找出来,把话说清楚,当然那仅只是一股冲动的想像罢了。 她变了,唐谦想,经过了两、三个小时的沉淀,他的脑子开始动作,但他怎么想也猜不透严思齐到底是爱他?不爱? 他,又踩熄了一根烟蒂…… ················· 严思齐快乐的踩着阶梯,跟里还哼着小曲儿,眼底、眉间,甚至连发梢都在唱歌。 原来爱情是这么……这么的甜蜜! 她还记得昨天他那双诱人的眼眸吐泄出的爱语,他那因沙哑而性感的音符,低迥着我爱你,一遍、一遍…… “他真是等不及啊!”严思齐笑着低语,不让同寝室的人看出她的秘密。 “他怎么这么笨?!难道他看不出我已经完全陷入他的情网了吗?还一直要说出那三个字,难道他不知道我有女孩子的矜持吗?”严思齐怪他不懂风情、不解人事,连这么小小简单的事都看不出来。 “活该你被我耍,你这个超级大傻瓜。”她噘着嘴骂,样子可爱极了。 可是,一想到那个吻,她又忍不住傻笑了。 她模着唇,几乎正感觉得到它的灼热,她不敢再回想,闷着头把自己盖得好紧、好紧。 看来,她今天可以作个好梦了。 只是她不知道,窗外有人为她失眠一整夜。 ················· “我爱你,你也会爱我吗9”唐谦捧着她的脸,细细的吻着她的嘴角。 严思齐痒得直发笑,他的吻怎么像个小baby一样,流一大堆口水在她的脸上。 “思齐?思齐?”他催促着。 严思齐还是没有回答,她心想,你这个笨家伙,这个时候说什么话嘛! “不要说话,吻我!”她送上香唇。 没想到唐谦竟一手将她推开。 “哎哟,好痛!”她模着跌到地上的,然后就听到四周一片嘈杂声。 “你终于醒啦!” “你还不是普通的难叫也!” “快起来,有件大消息告诉你。” 所有的人七嘴八舌,严思齐想不醒都很难。 原来是作梦,她沮丧的想着,并为自己梦里的大胆举动感到脸红。 “我怎么会在地上?”她问。 一位同寝的女孩站出来说,“还说呢!叫也叫不醒,还突然还趴到我身上,结果我没站好,跟你一直跌到床下了。” “哦!”严思齐点点头,随即又想到,“你们那么早起床干嘛?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她这么一说,其他女孩子才想到那件大事。 “你知道吗?就是……” “我和妹妹一早就去晨跑……” “树下有个男人……” 又是一阵七嘴八舌,严思齐一句也没听懂。 “停!”她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我先去盥洗,等我回来你们再慢慢跟我说。”她拿起盥洗用具准备离开。 “可是……”她们的话全被关门声给掩盖了。 严思齐摇呀晃的来到浴室,她有早上淋浴的习惯。 卸下衣物,打开莲蓬头,热水缓缓从上面洒下。 她一直认为早晨淋浴能活络血脉,让精神达到一天的最高峰,至少她现在可以清醒的听到外面骇人的对话。 “真的?你是说有人在外面站岗!” “是呀,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怎么只有你不知道?!” “那他在待等呀!天啊!真是浪漫,真希望他是等我的。” “你少花痴了,人家是在等三零四室的严思齐,你少作梦了。” 严思齐!她—听到自己的名字,全身紧绷,耳朵竖得更尖,更聚精会神的听。 “那个男的长得怎么样?帅不帅?酷不酷?” “就是那个在校门口轰动一时的帅哥呀!你忘啦!” “天哪!真的是他吗?我要下去看看。”花痴—溜烟的跑出盥洗室。 严思齐的惊讶绝不低于那个花痴。 是他吗?他怎么会又来了?她的心又怦怦的跳了起来,浑然不觉洒到身上的热水早巳转凉,只怕她心里早就一片沸腾。 ················· 一夜未眠的唐谦胡碴都长出来报,但那却毫不影响他那逼人的英气,反而更显出他不可一世的气势。 五点半,几个女同学三三两两相约晨跑,却意外发现宿舍外面站着一位酷哥,这个消息一传回寝室,一 传十,十传百,不到六点半,假借晨跑之名出来看他的人比平常真正热中晨跑的人多出二十倍,大伙儿都只为一睹他的庐山真面目。 “他就是那个……” “哇!好酷哦,和上一次……” 所有人经过的时候都露出爱慕的眼神,甚至有人上前搭讪,不过唐谦都不为所动,他仍是一动也不动的靠在树旁。 到七点来往的人就更多了。 唐谦如化石般的俊俏惹来更多人的青睐,所有的班花、系花都出动,就是没人能打动他的心。 “唐……谦。”一个细细小小的身影,带着细细小小的嗓音走到他面前。 这一刻,有如化石般的他动了,但是他动得很慢,也许是一晚的站岗让他全身的肌肉都僵硬了。 他缓缓的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却显得很有神,他几乎想把眼前的可人儿给吞噬掉。 他牵起她的手,开启那张干涩的唇,“走!”他说。 ···················· 唐谦带着她远离人群、远离尘嚣,到一间僻静的沁屋。 严思齐静静的跟着他,一语不发,纵使她的心里有千百万个问题,她都隐忍下来。 小屋虽然简陋,却很干净,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等了一夜的唐谦,将严思齐压在他身下的木椅上,劈头就问:“你爱我吗?” 严思齐觉得此刻的情形,像极了今早的梦境,而且她也知道不能再戏弄他了,否则他会受不了。 于是她大胆的,且极具挑逗性的接近他的脸庞,就在快要亲吻到他的唇时,她说了,“我爱你,而且是一辈子赖定你了。” 如果一切按照她的剧本走的话,现在应该是她好好品尝唐谦的吻的时候。 说时迟,那时快,唐谦的唇已复盖在她之上。 哦!她爱死这种感觉了。她闭着嘴享受唐谦带给她的欢愉。 但唐谦显然觉得不够,他命令着她,“张嘴。” 啊?!严思齐睁开大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他。 “张嘴。”他又说了一次。 “为……”为什么?她还来不及道出剩下的两个字,唐谦就趁她张嘴之际,舌尖竟偷跑到她跑里挑逗她。 “嗯……”严思齐忍不住申吟,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这才是吻!这才叫吻,她兴奋的想着,可是,可是为什么自己一点力量也没有?想使力。却使不出劲,全身软趴趴的倒在椅子上,感受着唐谦带给她前所未有的经验与震撼。 严思齐全心投入学习中,她的好学及模仿能力之高,不禁让唐谦倒抽了一口气。 她恐怕不知道自己的吻可以如此牵动唐谦的心,让他几乎、几乎失控…… 严思齐浑然不觉自己大胆,和唐谦接吻仿佛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她不断从他身上吸取宝贵的经验,颇有青出于蓝的架式。 在她的挑逗下,唐谦忍不住申吟了,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惹得他这样失控,他想自己再不阻止,严思齐的贞操恐怕就不保了。 他勉强自己不去看那双被他亲吻得红肿的唇,拉大彼此间的距离,直到他觉得够安全了才问:“昨晚你上哪去了?” 严思齐不解他的问题,但还是很老实的回答,“萱萱,就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好友,她昨天拉我出去。” “你说谎。”唐谦脑海始终盘旋那个年轻男人送她回来后的身影,因此他才认为她说谎。 “是真的嘛!”严思齐因他的不信任而有被伤害感觉。 “那送你回来的那个男的是谁?”这才是他等一晚想问的问题。 严思齐压根把佐泽明给忘了,要不是唐谦提起,严思齐还真没想到他呢! “他只是个学长啊!” “只是个学长?”唐谦很想相信她,但是从那男子那晚恋恋不舍的样子看来,他认为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纯。 唐谦突来的急躁以及今天早上出现在宿舍的;加上他刚问及佐泽明和她的关系。严思齐很快就把他们连贯在一起,而有了一个想法。 “你在吃醋?”她不敢确定。 “是,我是在吃醋,你是我的,我不允许任何男人近我的女人。”唐谦理直气壮的道,甚至有些快意的想,谁教她已对他表达爱意。 原先只是一个猜测,但唐谦的坦承的确是她想不到的事。 她笑了,银铃般的笑声传遍整个小屋,“所以你大早就跑来等我,问的说法是这件事?”她看着他,心里觉得甜甜的。 “不,我昨晚根本没有离开。” 唐谦的坦承又让严思齐一怔,“你是说,你在那里站了整整一夜,从昨晚到今早,一夜没睡?”她真的不敢相信,她以为唐谦一早来就很疯狂了,没想到他根本没离开。 而唐谦也似乎想让严思齐更加重罪恶感,他坦承自己从昨天下午就在宿舍外面等她了。 “真……真的?”严思齐不禁结巴,她真的想不到唐谦的爱情是这么疯狂且浓郁,尤其思及他一夜未眠,愧疚感更是油然而生,“对不起,我都不知道你为我等了那么久。”说着说着,她的泪就流下来,虽然她并不想流泪。 “别哭,别哭。”严思齐的泪像针般刺痛他的心,他只想爱她呀!怎么会把她给弄哭了呢?他轻轻的吻去她眼角、嘴角的泪光,同时一再自责,“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你别哭。” 没想到一向人前冷酷的唐谦,在严思齐面前竟成了绕指柔。 温柔乡,果然是英雄冢。 石破天惊的大消息!据说某位超级大帅哥在女生宿舍前站岗,今天一早严思齐就和他“私奔了”…… 谣言像野火般在校园内蔓延燃烧。 羡慕的人都说:“好浪漫哦!” 妒忌的人就说:“不要脸,勾搭男人勾搭到学校来了。” 认识严思齐且和她略有交情的人,大家都一头雾水,被这突来的状况给搞胡涂;不认识严思齐的人则认为她的行为有够大胆,总之,严思齐无疑的成了本学年度最热门的话题。 心里最感到失望的,恐怕是佐泽明,他还来不及了解她,就听到传言满天飞。真的是这样的吗?她真的已经有要好的男朋友吗?他心里有阵阵的失落…… 然而,尽避谣言甚嚣尘上,但严思齐仿佛不为所动。 其实她是快乐得听不到也看不见校园流传了些什么对她不利的流盲,她的心里只有唐谦。 想到他,她心里又是一阵甜蜜。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嘛?” 进来这家速食店已经有十五分钟了,徐世萱发现严思齐根本心不在焉。 “嗯?对不起,请你再说一遍。”严思齐露出甜蜜的笑容,半撒娇的对徐世萱说话。 “哎!恋爱中的女人都像你这样吗?” 严思齐甜甜的道:“你不也在恋爱呢?你应该很清楚啊!” 徐世萱今天约严思齐出来,原本想试探佐泽明是否还有希望,这下看来他恐怕连后补都排不上。 “好吧!你现在总该告诉我,那个弄得你昏头转向,迷得你神魂颠倒的大帅哥的名字了吧?住在哪里?做什么工作?家里还有哪些人吧?”徐世萱的口气就像是严思齐的监护人。 严思齐一听,噗嗤一笑,一口热腾腾的苹果派差点洒了徐世萱满脸。 “你怎么搞的,讲话口气怎么跟我妈一样?” “哇!不错嘛,你还记得你妈,我还以为你恋爱谈疯了。”徐世萱口吻有些酸溜溜的。 “徐世萱,你是什么意思?”她的话让严思齐感觉受到伤害。 “对不起啦!”她发现到自己失言,“人家嫉妒嘛,你自从有了他就忘了我。” “傻瓜,你是我的好姊妹,跟他吃什么醋嘛?!而且,你和杨舒言打得火热的时候,我可是一句怨言也没有。” “什么打得火热?讲得那么难听。”徐世萱红着脸。 “好啦!不逗你了。”严思齐话锋一转,“唐谦说想请你吃顿饭。” “谁?”徐世萱还没反应过来。 “唐谦。” “哦!就是那个神秘男子,原来他叫唐谦。” “怎么样?去不去?” “他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徐世萱好奇的问。 “因为啊……”严思齐打趣的说,“因为你是我的监护人,所以他得巴结你呀!” “你哦!”徐世萱一副拿她没辙的样子。 “去不去嘛!”严思齐追问着。 “去!当然去!” ················· 饭局安排在公馆附近一家越南料理店,严思齐和徐世萱刚到,便发现唐廉早已在那儿恭候大驾。 从不屑刻意讨好任何人的唐谦,为了佳人,今天特地月兑下平日的西装,换上一套休闲服,乳白色线条交错而成的菱形格状上衣,配上黑色牛仔裤;脚上一双黑的小牛皮的靴子,他的打好看极了!严思齐贪念的眼神在他身上流连忘返的打转。 “嗯哼!”徐世萱完全把她的失态看在眼底。 其实打从一进这家店,她就看到唐谦,不只是他的外表,还有他身上散发出的气质,那股不容人忽视的强大力量,教人想不注意都难。 徐世萱在心里给唐谦打了九十五分,看来佐泽明真没希望了,至少在气势上他就输唐谦一大截。 “坐。”唐谦替严思齐拉开了椅子,标准的英国绅士风度。 徐世萱暗地里又替他加了一分。 这时轮到严思齐开口,“唐谦,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萱萱,徐世萱,她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你好,思齐都受你照顾,谢谢你。” 严思齐、徐世萱皆为他的话愣住,他是什么意思?好像他和严思齐是一家人,而徐世萱只是他们家的一个朋友。 “唐谦……”严思齐呐呐道。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而徐世萱的反应更夸张,她竟然说:“哪里,应该的。” 两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女孩,在历经风霜的唐谦面前失去了平常的反应,她们怎料得到,唐谦是个这么独断、霸道,又占有欲极强的男人。一顿饭吃下来,严思齐发现唐谦真的很迷人,虽然他话说得很少,可是他有时候露出那种不经意的笑,就足以让她心跳停了好久。 同时她也发现唐谦的眼光落在她身上,每当抬头看他时,就会发现他正对着自己凝视,那种溢满爱意的眼神让她在徐世萱面前很害羞。 天!他怎么可以在徐世萱面前那么看我,真是羞死人了!她涨红着脸想。 唐谦满意的看着她那张苹果脸,心里却懊恼时间和地点不对,否则他是不会放过她的。 “唐大哥,”徐世萱打断他们雷电般的眉来眼去。“你不会欺负我们家小齐吧?!”她俨然一副监护人和姊姊的姿态护卫着好友道。 “徐世萱!”严思齐简直快昏厥了,萱萱以为她妈妈么?嫁女儿呀!严思齐一张红透的脸始终不褪色。 唐谦没多表示什么,只是淡淡的微笑,静静的看着严思齐的反应,他觉得有趣极了,而且他还发现一件很大的事情,那就是他发现自己的眼光几乎离不开她了。 徐世萱一点也不理会严思齐,虽然她觉得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很有魅力、很负责又很溺爱严思齐,也许他是不会欺负严思齐,但是不从他本人嘴里作为保证,她实关难以安心。 “唐大哥,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从不没有人敢这样跟唐谦说话,要不是他知道徐世萱是真心关怀严思齐,否则以她的态度,恐怕没什么好下场。 唐谦一手按着羞怯得想挖个地洞钻下去的严思齐,一边以不疾不徐的态度回答她,“我永远都不可能欺负她,也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但同她们都知道他说得都是真的。 严思齐几乎是完全放纵自己的信任看着他,她知道在他那抹淡淡微笑下给予的承诺是坚定而真心的,她早就知道了,早在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就知道了。 她淡淡的笑了,像天边的一朵白云,适时的绽放出一抹和煦、美丽的笑。 徐世萱很识趣的找个藉口离开,这种时候是不需要她这个大飞利浦灯泡在场照明的,他们俩释放出来的电能足以照亮彼此的未来,她一个外人,又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外人?! 徐世萱心一揪,一股前所未有的醋意涌上心头。 十年玩在一起的同伴,仿佛从此不不再与她有关,如果这是成长的代价,有这样的一刻,徐世萱宁愿自己永远不要长大。 “你太自私了,徐世萱,小齐好不容易找到了感情的寄托,你怎么可以自私的想霸占她?!她太孤独了,好不容易能找到幸福,你应该祝福她才是呀!” 徐世萱轻抹去那股淡淡的愁,轻快的向前走,小齐该开创属于自己的未来了。 未来!她想到杨舒方,自己的未来和他有关吗? ··············· “萱萱今天很奇怪,说话态度和平常都不一样,你不要介意。” 出了饭馆,他们漫步在拥挤热闹的夜市里。 唐谦一向讨厌这种人拥人的地方,不过现在佳人在旁,他反而开始享受这种感觉。 “我不会介意,她是为你好。”他将严思齐搂的紧紧的,不让别人有机会擦撞到她。 严思齐竟也不反对的任他拥抱,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她有一种感觉,仿佛自己为他而生,今生所寻觅的人,除了他,不做第二人想。 第一次见面就为他钟情,第二次见面就确定他是自己所爱的人,第三次见面就在小屋私订终身,许下了相守一生的承诺,第四次见面也就是今天,他就见过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那么下一次见面,他们又会如何? 她自忖不是这么非理性的女了但这段情若非早就注定,她么怎么会做出这等疯狂举?! “思齐?思齐?”唐谦叫着迷思中的她。 “嗯?”严思齐昂首瞅着他。 “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怎能告诉他自己所想的事呢? “我要知道!”他的霸道一览无遗。 “我在想……”严思齐脸上掠过一抹俏皮,“我是不是该找个不霸道的男人来爱。” “你敢!”唐谦眼里喷着火。 “跟你开玩笑的啦!”她咯咯的笑,对于唐谦情绪的掌控,她愈来愈有心得。 “玩笑?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他要她保证,“否则……” “否则?怎样?”她笑声未止。 “否则,就这样。” 唐谦的唇复盖上严思齐的,也不管置身闹区之中,也不管自己会成为别人观看的对象,他就这么不可抑制的吻上了她。 第五章 “妈妈,我回来看你了。”严思齐带着一束鲜花来到严峻的墓前。 站在严思齐后面的是唐谦,也是他要求严思齐让他来见见她母亲的。 “丑女婿总要见丈母娘。”他如是说。 严思齐则害臊的拍打他的背,“你还真不知羞耻。” 见面第五次,认识不到一个月,他们就如此亲密了。 是你的遗传吗?妈妈?她看着墓碑上的遗照,问着和她几乎有同一张脸的严峻。 她不知道母亲当年爱上父亲时,是否也是这样痴狂得奋不顾身,几乎是飞蛾扑火,不过从母亲的未婚生子来看,可以确定的是,母亲的疯狂程度并不低自己。 甚至,严思齐认为自己还没有大胆到当个未婚妈妈,她自认没有能力养活一个孩子,而且还要让小孩受教育,身与心的兼顾,她没那本事! 所以她佩服妈妈,不只是勇气,还有能力。 “你不向你母亲介绍我?”唐谦打断她的思绪。 严思齐看看唐谦,这个强迫她带他回乡至母亲墓前的男人,他甚至霸道的将她的所有生活做了完整的规划。 除了上课的时间外,课后除必要的社交,如社团、系上比赛活动、进修课……等外,其他时间一律交由他管理,而唐谦还规定严思齐不得与男性——含三岁以上,一百岁以下者,单独说话或见面,非得必要,一定要有第三人在场。 “你简直是专制!”她曾经抗议。 当然,抗议无效。 因为他找到一个很正当的理由,“我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现在有很多教授骚扰学生,或约会强暴的案件,为了你的安全,更为了让我放心,你就乖乖的听话吧!” 她是乖乖听话了,但不是基于安全因素,而是她喜欢有人约束她的那种感觉,仿佛被关心着,这是自严峻过世后,她头一回有这种感觉。 “亲爱的妈咪,这位就是你那未来可能、也许或者是的厚脸皮女婿,我目前暂时的现任男友。唐谦。”在唐谦面前,严思齐总是不需伪装,她可以轻松的流露出最青春的一面。 唐谦瞪了她一眼,对于她的淘气无可奈何的笑笑。 “伯母,你好,我是唐谦,是思齐现行而且暂时的男朋友。”他认同严思齐这句话,“但是,我确定是你未来的女婿而且唯一的女婿,请你不用担心。”他从眼角余光中看到了到严思齐对他做了鬼脸,他只是笑笑,继续着:“同时请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损害。如果我做不到,你就化做厉鬼,将我抓走吧!” “哎呀,妈又听不到,你跟妈说这些干么?”她心惊于唐谦的誓言,何况男婚女嫁,充满变数,谁能料到未来如何? 唐谦当然知道,就算他遵守承诺,死去的严峻也不可能来抓他,但是,为了证实他对严思齐的心,他愿意说出任何可能的毒誓。 因为他知道,他是不会变心的。 “她听得到,不只是她,就连她的‘邻居’都听到,我就是要大家知道,我爱严思齐!” 当大喊出那句——我爱严思齐时,她被他的傻,感动了。 谁能想像,一个大男人可以放段做出这种情窦初开的男孩子才可能做的事。 顿时,效外的公墓里,传着一遍又一遍的“我爱严思齐。” 不一会儿,“我爱唐谦”也跟着唱和。 ················ 严思齐带着唐谦走访她的成长的足迹,最后又回到她的老家,也是撮合她唐谦相遇的媒线。 “我想,”严思齐思索着说,“如果我现在把地卖掉,妈妈应该不会反对才是。” 唐谦懂得她的意思,他摇摇头道:“留着吧!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唯一遗物,这也是唯一能让你怀念母亲的地方。” “可是……”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时,却被他阻止。 “我不要我们的爱情有任何交易在里面。虽然你是好意,但我却不能接受。”他又说:“我常霸道的不准你和别人亲近,现在我再霸道一次,留着它!” 唐谦的态度再次让严思齐觉得就在自认了解他时,他又变了模样,但是有一样没变,那就是——诚实。 他对自己的感情诚实,对她的感情诚实,诚实的让她觉得近似于笨。 “但是,就算我不卖给你们公司,有一天,我还是会卖给别的公司。”她说服他,因为她知道这块地对他的重要性。 “不,你不会,否则我也不会亲自找上你。”唐谦斩钉截铁的态度,好像他才是这块土地的主人。 “但是……”再一次的说,她的话被打断。 “没有可是,没有但是,我们别再谈这件事了。告诉我,你说的那家好吃得不得了的高雄黑轮在哪?我要去吃。” 严思齐显然对他强硬的态度不满,她嘟着红眉没有移步的意思。 “怎么啦?” “你不可以一直这么霸道。” “我有吗?”唐谦张大了眼,惊讶的问。 “怎么没有?你一下不准我做这个,一下不准我做那个,什么事要你批准,我的生活都在你的控制下。”她很努力的指控唐谦,也尽最大能力让自己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我没有控制你做任何事,只是基于种种考虑,给你一些良心的建议,如果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提出来讨论。” “你……”严思齐气绝,因为她真的找不到任何一件事可以反驳。“你的态度太霸道了!” 是了,这正是重点。 唐谦点点头,“好吧!那么我们现在可以去吃那家好吃的黑轮了吗?” 他很客气的问,但严思齐却快昏倒了。 好吧!什么叫做好吧!?她最后发现,牛牵到北京还是牛,唐谦的态度即使换了口吻,还是一样的霸道。 她认命了!谁教她爱上了这个非常霸道的男人。 ···················· hdj企业大楼,并非等闲之辈可以随意进出。 除了在里面工作的人员有工作证外,举凡进出大楼的人必须和内线人员连系后,等待工作人员来接待,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像严思齐一样,来去自如。 “不让我进去,你们有没有搞错?我是你们老板的未婚妻耶!” 一如往常的,严思齐进入hdj后,原本要直接上楼的,可这会儿却被在柜台大声叫嚣的女人吸引住。 “怎么回事啊?书婷姊。”一个多月的相处,严思齐和与她年龄相近的张书婷交情颇好。 张书婷一见到她,有如见到救星。 “她来找总裁,可是总裁在开会,又没有人认识所以……” “没有人认识我?那是你们瞎了狗眼,也不放亮眼镜看看我是谁?我可是你口中那位总裁的未婚妻!”女人的高八度嗓音教人想不听见都难。 严思齐从来没听唐谦提有未婚妻一事,若说不吃惊是骗人的,那也不至于如此明目张胆,而且看她那身打扮,说话的态度,没有一点骗人的迹象。 严思齐因她的出现,心里起了些波涛,但也相信唐谦绝对不会欺骗自己。那么事实到底如何呢?恐怕要看到唐谦本人才有答案吧! “没关系!让她跟我一起上去可以吗?”她问着张书婷。 “这样好吗?”张书婷暗示着。 “没关系的。”严思齐浅浅的笑。 最后,张书婷还是让她把人给带上去。 “看你这么年轻,不可能是dan的秘书吧!”进入电梯后,那个张牙舞抓的女人问。 “dan?"严思齐没听懂。 “dan,就是hdj的总裁呀?” “哦!”严思齐恍然大悟,“不,我不是他的秘书。”认识唐谦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知道他的英文名字。 电梯向上爬升,她们俩都没再开口说话。 严思齐也不多问,她相信唐谦会给她一个很好的解释。 出了电梯,严思齐照例的和唐谦的秘书打招呼。 “席大哥。” “你来啦!”席影对着严思齐一笑,目光则落在她身后的那位女郎,“这位是……” 严思齐还来不及开口,就听到女郎自己说:“我是你们总裁的未婚妻。” 对于她的回答,席影以眼神询问着严思齐。 而严思齐则耸耸肩,对于那位自称是唐谦未婚妻的女郎所说的话不置可否,她只是含笑着有礼的问:“我可以带她进去吗?” 问话是代表尊重。席影当然知道严思齐在老板心中的地位,单从他担任唐谦秘书以来,能把hdj总裁办公室当成图书馆的来去自如者,也只有一个,足见她的地位是不凡的,甚至可以说是不可量的。 “当然,但是这样会不会影响到你?” “没关系的。” 于是她带着女郎进入唐谦特地为她区隔开的读书休息室。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大家都对你这么恭敬?”女郎似乎不懂得中国礼节,说话口气趾高气扬,非常不别人看在眼里。 对于她的态度,严思齐只是报以一笑。 “我不是什么人,他们也没对我特别恭敬,只是相互尊重而已。” “哦?我看不是这么简单吧!”女郎脑筋转得相快:“说;你到底是谁?hdj的员工?还是……” 哎!严思齐心里叹了口气,这女郎霸道的口吻和语气跟某人一样。 “你快说呀!”女郎没有耐性的问着。 严思齐想像着,如果她手上有鞭子,会不会因为等答案而挥鞭? “我说过我什么人也不是,你如果想知道答案就耐心等唐谦开完会。” “唐谦?” “就是你的未婚夫dan。” 严思齐开始怀疑,女郎真是唐谦的未婚妻吗?怎么会连他的中文名字都不知道。 “唐谦?爹地从来没告诉过我。”女郎皱皱眉头, 严思齐招待她茶水后,便乖乖坐下开始整理要交的报告。 “你还是学生?”女郎惊讶的差别道,她看着严思齐桌前的几本原文西洋近代史和一叠厚厚的原文史料。 这位小姐可真是一刻也安静不下来呀!严思齐想,念在她是唐谦客人的份上,多少得应酬她。 “是呀!”严思齐徐徐道。 “你是学生?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跟dan到底是什么关系?”女郎的女性直觉嗅出些不对劲。 必系?严思齐想着,会有什么了不起的关系吗?男女朋友而已的关系嘛! “我跟他没什么特殊的关系。” “我不信,如果你和他没有特殊的关系,为什么每个人要听你的?你该不会是他在外面养的女人吧!” 严思齐对这位女郎的超级幻想力感到佩服,她不否认自己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而且是唐谦的女人,怎奈他太老实了,除了亲亲嘴牵牵手之外,啥事也没做! 她看过书,知道男人在这方面的需要,但唐谦从未要求,连点暗示也没有,难道她不想吗?还是他另有发泄管道? 一想到唐谦躺在别的女人的床上,不知怎的,严思齐就一把炎的愤怒,他要真敢这么做,她就……就…… “你倒是说话啊!别以为不开口我就查不出来,是你根本已经默认了?”女郎用肘撞了一下严思齐。 原本就思绪乱飞的严思齐,在没有防备之下,被女郎一撞从椅子上跌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嘛!” 严思齐还来不及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即被一声喝吓住,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唐谦。 会议进行到一半,席影进来向他报告,说严思齐带了一名自称是总裁未婚妻的女人上来。 未婚妻?唐谦从来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个未婚妻,何况这人还是由严思齐带上来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草率的结束会议,他准备看看那个自称是他未婚妻的女人究竟是何言神圣,没想到一过来就看到严思齐被撞倒在地。 “你有没有怎样?”他到严思齐身边蹲下。 “没事。”她以微笑保证。 “dan!”女郎看到唐谦很高兴的叫着。 唐谦慢慢回头,看着那个抹着浓妆,衣着极暴露的女郎,清楚的知道,推思齐到地上的人就是她。 “没有人能伤害我的人。”他阴冷的放话。 女郎错愕,道:"dan,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doris呀!” “就算是你,也不能伤害她。” 看来唐谦是认.识这个叫doris的女人,严思齐想。 “她是你什么人?”从来没有遭人用这种口气说话的doris,忿忿不平的问道。 “她是我的女人。”唐谦坚定的说。 “骗人!她怎么会是你的女人,她才几岁?而且你忘了吗?爹地早就安排好我们的婚事,这次我来台湾就是准备来跟你结婚的。” “我不可能会娶你,这一点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的新娘我会自己找,用不着别人安排。” “胡说!爹地才不会让你这样乱来。”doris气不过的直否认。 好不容易飞到台湾,一心以为找到dan就可以等着做他的老婆,谁知道这会儿不但多了个劲敌,就连dan的态度也是那么该死的强硬,这教她的脸往哪摆。 “都是你,一定是你在dan面前说了什么是不是?你这个狐狸精!"doris指着来思齐骂。 “住口!”唐谦震耳欲聋的声音遏止了doris的谩骂,也让严思齐见识到他的另一面,“不要让我看到你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我会让生不如死!” 唐谦的冷慑住了每个人,谁都相信他不是在唬人,尤其是他看doris的眼神,就像一双美洲豹静静逼视着他的敌人,只要敌人有所动静,他必定扑上敌人咬死为止。 见识过唐谦的霸道的严思齐,一直以为他是个温文谦恭,笑起来可以迷死人的男人,从来,她不知道他也是这么冷酷的男人,冷得让人害怕,冷得让人战栗。 “dan?”doris显然也被他的态度威吓住,除了大眼直视,困难的从口中吐出一个名字外,她几乎不能动了! “席影!”唐谦大喊一声。 “是!”席影应声道。 “把她带走!”唐谦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的说。 “是。”席影马上拖着几乎全身因僵硬而动弹不得的doris离开。 顷刻间,宁静又回到办公室内。 “我不喜欢你这样。”许久,严思齐才轻轻吐一口气,缓缓的、柔柔的看着唐谦,诚实的说道。 “没有人可以那样跟你说话。”唐谦扭着嘴道。 从他紧闭的双唇,锋利的眼神及劲十足的手腕来看,他在生气,也许用愤怒来形容会更为恰当。 “我不要你为了我跟别人起纷争。”严思齐被他抱在怀里,舒适的位子让她抬起手来为唐谦顺眉,化去戾气。 僵硬的线条,在她的柔荑下渐渐屈服,软化。 “对不起,吓到你了。”他在她的手背上献上深深的吻。 “不,”她摇摇头,“我没被吓到,但的确有人被你吓到了。”她暗指doris。 “不要提她。”他余气未消。 “她再怎么说都是你的未婚妻。” 唐谦凝视着她良久,缓缓的咧出一个微笑。“你在吃醋。” “我没有。”严思齐避开他的询问,吃醋?是有一点,但是她相信唐谦,他总会以自己的方式保护她,尤其是经过了刚才,她更确信自己的想法。 “看着我。”他轻抚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拉回视线内,“你没有必要吃醋。” “我说我没有。”她不再逃避他的逼视,“好吧,我承认有一点,但我相信你。” “哦?相信我什么?相信doris不是我的未婚妻?”唐谦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不,我相信doris是你的未婚妻,但更相信你会尽一切力量保护我,不让我受到伤害。” “为什么这么肯定?”他问。 “因为,你爱我。”严思齐有着她奇怪的思考方式及论调。 唐谦就知道她这份自信和坚定从何而来,但他很高兴她终于了解他。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永远要相信我对你的爱,不管遇到任何人、任何事,记得我永远爱你。” “永远爱我?不管外界有多少诱惑?”她不太肯定的追问。 唐谦露出一抹深深的微笑,“永远相信自己。”他如是说。 ················· 消息如火烧般蔓延至太平洋对岸的加藉法裔的安东尼公爵三世耳里。 安东尼公爵的祖父被流放到美洲后,流浪至加拿大五大湖靠近圣罗伦斯河底端的魁北克定居,挟着贵族的威势及大量的黄金,被流放的安东尼一世,除了不能回祖国外,生活可是过得很惬意。 “爹地,dan对我好凶,就是因为那个狐狸精。”doris被席影安排在大饭店里,此刻她正隔着越洋电话向安东尼公爵哭诉。 安东尼公爵有五次婚姻纪录,除了第五任妻子曾为他产下一名女婴外,其他妻子均未生子嗣,doris这个中法大混血的女孩就是安东尼公爵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为了培养继承人,安东尼公爵走遍全球三大洋、五大洲,终于在英国伦敦郊区的一家修道院找到了唐谦。 唐谦的身世是个谜,从小就在修院长大,修道院里并没有东方人,因此唐谦的存在特别引人注目。 不管是弃婴、私生子、婚外情,安东尼公爵一眼就相中了当时年仅十一岁的唐谦,便带他到美洲,让他受教育,培植他成为hdj的接班人。 “有这种事?”安东尼公爵岂容别人违抗,何况这个人还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唐谦。 “爹地?”即使是隔着电话,doris仍可以感觉出父亲的愤怒,或者她不该打这通电话的。 “你不用担心,这件事爹地会处理。”不容置疑的,安东尼公爵切断了那边的连线。 爹地,你不会对dan怎么样吧?doris开始为自己冲动的行为后悔,如果dan从此恨她不理她……她不敢再想下去了,她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dan爱就好了,她只要dan的爱…… ··················· 法国人或许浪漫,但处理事情的速度却不慢,尤其像安东尼公爵这么火爆的人。 币上女儿的电话,他电召唐谦二十四小时内出现在他面前解释这一切。 “乖,我保证一个礼拜一定回来。”他以考察的名义告诉严思齐必须立刻飞往美国。 “我不喜欢你总是事到临头才告诉我你的决定。”她轻轻抱怨着。 “以后不会了。”他执起她的手,轻轻一吻。 “谦!”严思齐低着头,撩拨着他衬衫上的钮扣。 “嗯?” “你……想要我吗?”她问得好轻好轻同时为自己大胆的言语脸红。 好久,唐谦都没有回答,她以为他没听见,正为自己庆幸时,唐谦突然掬起她的脸,在上面洒下点点细吻,直到触及至她的红唇,他才倾全力的发泄自己的情绪。 舌尖的触碰,唇齿的相偎,已经不能满足他,他向下探索,向更深处探索。 是的,他是个调情高手,轻易的撩拨她的敏感之处,严思齐感觉到他的气息正在她的耳后吐呐着。 “我爱你。”他在她的耳边呢喃。 在她来不及反应时,他含住了她的耳垂,温暖、潮湿,又时有轻咬的兴奋刺激着她,严思齐专心的享受着这一刻他所带来的高潮,她无力的双手只能在他身上无目标的游走。 她发出生涩的申吟刺激唐谦每一个细胞,他激情的渴望亲吻她身上每一寸肌肤,毫不放过的挥洒他的热情。 严思齐放肆自己的情绪,学习着唐谦的一举一动,她的小手滑进他的衬衫,在他那微湿的背上摩擦着,嘴则轻咬着那厚实的肩。 “老天,你对我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变得沙哑。 严思齐当他是在夸奖她,行动变得更大胆。 只要是个男人,都禁不起她这么轻轻撩拨,唐谦的被她挑到最高点,他狮吼般的撕开她身上的衣衫,充斥彼此,谁也没注意他的粗鲁。 严思齐衣衫下暴露着从未被人触模过的,白皙、细致、柔软、敏感的胸部,即使穿着内衣也无法在他直视下安然存在。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欲火燃烧着她的眼。 “谦。” 她不知道她请求的声音给予唐谦多大的勇气,他像秃鹰般锐利而精准的侵略她,舌尖隔着一层薄薄的内衣勾引着他,敏感的蓓蕾立刻凸出,他轻咬着。 啊……这教人销魂的感觉就是了吗?严思齐想。 “不,还没开始。”唐谦居然看出她的心事。 “还没开始?”她觉得自己都快死了,竟然还没开始。 “耐心点,我会让你的第一次充满美好的回忆。” 他不停的攻击她的双峰,直到它们挺立,坚硬到她喊疼为止,他才转移下一个攻击,攻击点愈向下,她就愈灼热,全身发烫似的燃烧。 唐谦的动作太亲密,严思齐抗拒着,推着向她直逼是来的唐谦,但他以大手托住她,不理会她的挣扎。 “谦……谦……”她推拒不了他,只能任头无助的摆动,指尖插入结实的肌肉里。 唐谦的肌肉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黝黑的皮肤、坚绷的肌肉,勾引着她阵阵的私欲。 终于,她屈服在的洪流里。 “说你爱我。”唐谦强忍着内心呼之欲出的渴望,期待着和严思齐结合的那一刻是美好的。 严思齐几乎要败在他的霸道下,他怎能连这个时候都如此霸气十足,而自己却又爱他这霸气?她想。 “说!”他几乎快忍不住了。 “我爱你,我爱你,一直一直爱你,永远永远爱你。”她高喊着,满足了他,也满足了自己。 台北的夜晚,灯火辉煌,也许在其他的灯火下也有爱在滋长。 但是这夜对严思齐而言意义又更深重,不但甜蜜了她的心,也使曾经一度失去的家仿佛又重建了起来,母亲的笑虽然不再,却有另一个温暖的怀抱在等她。 她想自己终于可以体会母亲当年爱父亲的心情和勇气了,如果可能,她也希望这一夜能孕育出她和唐谦的爱的结晶。 第六章 鲍元一九九六年 “爹地,我不答应。”安东尼公爵的掌上明珠doris反对父亲刚才答应唐谦的事。 “爹地不许你胡闹,你忘了当初怎么和爹地约定的吗?” “可是爹是,我爱他呀!” “你爱他,但是他不爱你啊!难道一年的证明还不够?女儿,放弃吧!当初在他最脆弱、最需要人的时候,他没选择你,你以为他现在会吗?”安东尼公爵劝说女儿,忍不住回想起一年前电召唐谦回美的情形—— 唐谦匆匆赶回美国,一心想解决自己和doris的婚约。 “我很抱歉,公爵,我在台湾已经找到心爱的女孩,这辈子我只可能娶她为妻。”对于安东民公爵,唐谦除了感谢他的养育之恩外,还有一份尊敬。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安东尼公爵咆哮着,他原以为唐谦会道歉并保证娶doris为妻。 “即使要我说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我的答案都一样,今生今世非她不娶。” 唐谦感念安东尼公爵的恩惠,所以以往公爵的所有要求他都不皱眉的答应,唯独这一次,他不能顺公爵的意。 “dan,你不要忘了是谁给你这一切。”安东尼公爵不想威胁,但在这必要的时候,他不得这么做了。 “我知道你对我恩重如山,所以我愿意一辈子做牛做马来报答,只有这件事我不能答应。” “你这个不识抬举的家伙。”安东尼人爵愤怒的咒骂着,一半因为唐谦的态度,一半因唐谦毫无转圆余地的拒绝,让他十分没面子。 “请公爵原谅。”是的,原谅,他只能求取原谅。 “原谅?没那么简单,我告诉你,你只能在doris和那个女孩之间选一个,如果你选择doris,那么hdj的一切都会是你的,否则你该知道会如何。” 安东尼公爵逼唐谦在江山和美人之间选择一个,他以为只要是任何正常的男人绝不会舍大好前程,只为了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尤其是像唐谦这种视工作事业如生命的男人。 唐谦毫不考虑,以无比坚定的口吻告诉安东尼公爵,“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只好对不起公爵了。” 安东尼公爵没见过比唐谦更倔强的男人,竟然完全不把名利话在眼里,但也因为如此他才更欣赏唐谦。 盛怒下的安东尼公爵狠心的要求唐谦离开他的土地,同时撤回唐谦在美国及其他地方的职位及权力,他几乎将唐谦逼到死角。 就是这个同时传来恶耗,唐谦出了车祸! 车祸后的唐谦因脑部受到撞击而丧失记忆,这给安东尼公爵父女一个绝佳的机会,他们在照顾唐谦的同时,绝口不提他曾经在台湾的事情。 如此也过了近一年的时间,直到一个月前,唐谦主动要求到台湾。 一思及要是没有那场车祸,要是唐谦没有丧失记忆,自己早已失去这位得力助手,又再看到唐谦对女儿的态度后,安东尼公爵早巳放弃要他娶自己女儿的念头了。自己怎能甘冒失去dan的风险,现在hdj几乎由dan来撑大局,如果再因doris而逼走dan,那多划不来呀! “爹地,再给我多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得到dan的爱的!"doris在父亲面前放下了身段。 “不,为了你的幸福着想,我不准你再把时间和心思放在dan身上了,我必须承认dan不是你可以驾驭的男人。”安东尼公爵挫败的承认。 “爹地,我不要,我不要……”doris趴在公爵身上哭泣,一身的骄傲因爱而瓦解。 “看开点吧!女儿!”安东尼公爵安慰着doris,同时也安慰自己。 ·················· 飞机已飞入台湾领空,在看到那小岛时,唐谦内心竟激起波涛汹涌般的情绪。 自从车祸失去记忆后,他重新学习一切,重新组合新的记忆,重新面对以前的人事物,但不管他多么努力的学习,工作,内心深处总有一股莫名的情绪牵引着,似乎在远方有人在呼唤他,但是谁呢? 没有影像、没有声音,但是唐谦就是觉得有人在叫他。 当呼唤侵击他的大脑,让他不能工作、不能睡眠时,脑海立刻浮现两个字——台湾。 当他知道hdj的触角延伸至亚洲各地,其中一点就是台湾时,他立刻对这两个字产生感觉,虽然在世界地图或地球仪上找不到台湾的位子,但那股强大的吸引终于让他在蛰伏了三个月的意念做了最后的确定。 当飞机接触到地表的那一刻,那份期待、那份心悸,如泉水般涌出,一股强烈的熟悉感袭击他。 为什么? 踏上台湾的土地,他感觉有一种归属感,仿佛落叶归根般的亲切,台湾的机场、高速公路,甚至街道,他都有似曾相识之感。 他真的没来过这里吗?唐谦冷眼看着一幕幕一瞬而逝的街道。 “先生,您准备到哪?” 上了机场排班的计程车,一路上唐谦什么也没说,一张冷峻的脸孔,教司机看了心生胆怯,说起话来语气也相当恭敬。 唐谦心里一惊,什么?司机说什么?为什么他听得懂?! “先生?”司机朝照后镜看了一眼。 “去台北,帮我找一家好一点的饭店。”唐谦想也不想的回答。思绪还在方才的惊讶中,他一点也没发觉自已正用中文回答。 “好的。”司机点点头。 之后,他们都没再开口。 脑中问题困惑着唐谦,在美国,他顶多在夜晚一个人时,偶尔会有奇怪的思潮,但在是这里,他有说不出的熟悉、说不出的矛盾、说不出的困惑、说不出的惊讶。 车祸前,他到底在做什么?到底有多少事是他该记而忘记的?他为什么又听得懂中文?他根本没学过不是吗?他想得过火,引起阵阵头痛。 “先生,你没事吧!”司机一直很注意这位乘客。 “没事!”他手一挥,顿时整个人僵住了。他说什么?没事?!他竟然会说中文?这会儿,他更是头痛欲裂。 司机看到他频频按着头,双唇又紧闭着,好像生了什么重病。 “先生,您撑一下。”司机加速着,期望快开到台北,好把他送进医院,怕他撑不住倒在车上,那……他不敢负此责任,一想到自己可能惹到什么麻烦,车速就愈开愈快。 只见高速公路上一辆橘色的计程车在车阵中钻来钻去,将车子的性能充分发挥使用,就连bmw和benz都举起白旗佩服。 从中央图书馆二楼的期刊室望出去,正好可以看到中正纪念堂正门口“大中至正”四个字。 纪念堂前的广场挤满了许多学生,不同颜色的制服,男男女女的学生,一团团、一班班的人群,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图书馆的冷气让人透着清凉,和在外面广场上的同学盛开强烈对比。 十七岁的高中生,他们在想些什么呢?才二十岁的严思齐觉得离过去好远好远,她的十七岁?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思齐?”有人轻轻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是你呀?”她一转头,看到来人,立刻露出一股淡淡的笑。 “时间差不多了,该走了。”佐泽明指着表上的时间。“是啊!”严思齐起身,将那本尚未翻开的杂志归位,和佐泽明离开了图书馆,漫步在红砖道上。 “嗯?对不起,你刚才说什么?”严思齐专注于自己的思绪,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佐泽明在说什么。 “哎!”佐泽明轻叹了口气,她还是老样子,对他总是不专心,“我是说,医院的事情还顺利吧!”他打起精神,为自己加油。 “很好哇!”她仍是淡淡一笑。 一年前唐谦的突然失踪,让她心神憔悴,最后还是徐世萱建议她找点事做,打发时间,才不至于让思绪盘旋在唐谦身上。 在苦无唐谦的消息下,又不想让好友担心的严思齐,选择了医院义工的工作,就是在课余闲暇之际到医院陪病人聊聊天。医院里各形各色的人都有,每个人也有每个人的苦闷,而她的工作就是听听病人发的牢骚。 也是因为在医院看到许多人间的悲惨世界,她才对唐谦突然失踪的事有所释怀,她也不过是失去唐谦而已,然话虽然这么说,脑袋虽然这么想,但她的心却还是无法忘怀。 “别累坏身子。”佐泽明温柔的说着。 一年前,他从徐世萱那里得知她已有男朋友,君子有成人之美,他有风度的让贤,两个月后,他又从徐世萱口里得知,她失恋了。 上帝原谅他,但他必须承认当时内心高兴得不得了,他不想知道原因,只想因此守在她身边。 佐泽明如愿了,但却不曾打进她的内心世界,可是他告诉自己要有耐心。 “嗯!”她依旧微笑,以惯用的太极法将佐泽明的心意打回去。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知道佐泽明的心意,她也知道佐泽明是个条件很好的男孩,但是感情并不像数学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很多人、很多事也不是说忘就能忘。 “你呢?论文准备的怎么样?还准备继续再念吗?” 佐泽明是财务金融研究所二年的学生,明年准备交毕业论文。 “慢慢在进行了,至继续念?还不一定。”他想如果和严思齐的关系还是一直这么疏疏离离的话,他可能会利用念书的机会继续留在她身边。 “我想以学长的实力,博士班一定没问题,说不定教授还会保荐你呢!” 严思齐仰着头对他说,微风徐徐的吹过她的发梢,夕阳的余晖在她身后形成一圈金光,金金橘橘的光环将她笼罩,她像初出凡尘的天使,炫目得耀眼,佐泽明就这么看呆了。 “啊!我到了,学长再见。” 严思齐发现佐泽明陷入自己幻想中,她不想让他愈陷愈深,不得已的打破他的美梦,道再见后就往医院大门走去。 严思齐的残忍离去并不能阻绝佐泽明的爱意,他坚信只要她心无所属的一天,自己都是有机会的。 夕阳低沉、催促着他该到南阳街去了,晚上他还得连上三个小时的经济学呢!这份教育工作还真是马虎不得。 ··············· “唐先生,对于你车祸撞伤脑部而失忆,我们必须做进一步的检查,至于你头痛的问题,我先帮你开一些镇定剂,不过这些药多少有些副作用,所以我建议你到不能忍受的程度才服用。”脑科权威赵先易看完诊后建议着。 原来那位怕麻烦的司机,以飞快的速度将唐谦送至医院就诊。 “好吧。” 唐谦领了药以后,步出医院。 此时中山南路已挤满了车潮,那辆载他的计程车也不知道到哪去了,顿时一车难求,唐谦只得慢慢等,看有哪一部空车经过。 “陈女乃女乃,这样舒服吗?” 唐谦被一阵悦耳的声音吸引过去,他看到一个女孩背着自己,正替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按摩。 “这样很好,谢谢你。”陈女乃女乃慈祥的笑着,“对了,你和那小子在怎样了?” “那小子?谁呀?” “就是上次送你来的那小子,长得挺好看了。”陈女乃女乃人虽老,眼力却很好。 “哦!您说他呀!严思齐点点头,“他只是一个学长,顺道和我一起走,不是专程送我来的,我们的关系很普通。” “是吗?可是我看好小子好像不是这么想。”陈女乃女乃皱着眉说着。 “他想怎么想,我管不着,只要陈女乃女乃别乱想,您老喜欢把我和别人凑成对。” “哎呀!你那么标致的姑娘,要是没个伴那真是太危险了,台湾的治安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不、不,我什么都知道,您该回房吃药了。”严思齐推着轮椅。 当她面转向唐谦的方向时,唐廉僵住了。那眉、那眼、那发、那笑容、那似曾相识的感觉…… 啊,痛!一阵阵的痛又向他席卷而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除了内心一个声音呼唤唐谦来台湾之外,他此行另一个目的就是拜访鸿图企业总裁钟禹齐,这是安东尼公爵知道他将到台湾,派给他的特别任务。 “钟先生。”唐谦伸出右手。 “好,看不出你这么年轻就管理这么大的企业,真是英雄出少年。”钟禹齐也伸出右手握住唐谦。 唐谦神色不变,脸上没有丝毫因他赞美的喜悦,他从钟禹齐镜片后看到那对锐利的眼,深沉而无情,嘴边的笑意也没出现在眼上。 —只标准的老狐狸,唐谦想。 “公爵还好吗?”钟禹齐也不欣赏眼前这深沉的男人。 唐谦深沉得连他都看不透,钟禹齐一向不喜欢自己掌握不住的人事物,而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就是一直以来还没有一件事不在他掌握下,而今天这个男人,就是个危险。 但是愈危险的事就愈有挑战,如果能将这个男人收伏,对整个公司的未来可谓一大助益。 “很好,他还向您问好。” 其实唐谦之前并不知道安东尼公爵和钟禹齐认识,是一直到他动身前来台湾时,安东尼公爵才告知这件事。 “好,来,坐。”钟禹齐以长辈姿态,揽肩邀他到办公桌右前方的沙发上坐。 唐谦他这种过分亲切的举动感到不适,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不过你也不对,在台湾这么多年,到现在才来看我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啊?”钟禹齐虽年近五十,皮肤依旧光滑,看来他花了好一大笔钱在保养。 唐谦内心暗暗吃惊,在台湾这么多年是什么意思? 到台湾数日,也遇到许多令他既熟悉又惊讶的状况,他已经能克制头痛,然即使如此,钟禹齐的话仍带给他极大的震撼。 他露出浅浅的一笑,算是回了钟禹齐的问题。 安东尼公爵派我来,是希望和您谈谈合资的问题。” 安东尼公爵在美洲虽是位执牛耳,但企业触角到亚洲也有几年了,投资成效总不如预期来的好,因此他希望借助钟禹齐的力量打开亚洲市场。 狡猾的钟禹齐当然知道安东尼公爵想利用他在亚洲的势力,其实他也正好想利用安东尼公爵的身分打入欧洲共同市场。 “好、好、好,这件事我们好好讨论,不过……”钟禹齐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进来的人打断。 “爸,我不管啦!人家不要……”钟禹齐的掌上明珠钟安琪,大刺刺的闯进钟禹齐的办公室,正想对父亲抱怨工作的事,一看到外形酷劲十足的唐谦,便像个花痴般的说不出话来。 钟安琪,人名不符,一点不安琪,她一点也没遗传到母亲的美丽容貌,就连温婉的个性,她也没学到,她这见到帅哥就流口水的花痴样,不禁教钟禹齐大叹自己怎会生出这种女儿。 “安琪。”钟禹齐语气里带着半威胁半提醒的叫她别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 “哦!”钟安琪总算清醒过来,马上恢复本性。“爸,你也不帮人家介绍下。”她话虽然是跟钟禹齐说,但眼睛却是在唐谦身上流连。 钟禹齐还在恼女儿这样没规矩的闯入,突然灵光乍现,他想到了一个拉拢收服唐谦的最好办法。 “反正快中午了,我看我们三个一块用餐吧!” ················· 记忆中这栋大楼一点印象也没有,唐谦不知道是什么力量驱使他到这里跨进大楼内,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而且对他的态度也十分恭敬,他们认识他吗?他不知道。 见到了这三个男人都是曾经和他交情匪浅的好友兼工作伙伴,但不知怎的,他就是对他们毫无印象,要不是doris拿照片细说给他听,现在他恐怕一个也不认得。 “嘿!你真不够意思,一个人跑回美国享受。”杨丁恩哥俩好的拍着唐谦的肩膀,对他一年来留在美国的事抗议。 “是啊!当初不是只回去办个事吗?怎么一办就办了一年?” 唐谦看着他们一人一句抱怨,其实他并不想做太多解释,尤其是他这三位好友似乎不知道他曾发生车祸一事。 “我一年前在美国发生车祸失去记忆力,所有的事都是透过公爵和doris我才知道,包括你们。”唐谦定定的的着他们,虽然相处不到十分钟,他已经把他们的个性大致模清楚了,相信不用他多言就自然有人告诉他想知道的事。 “车祸?怎么没人告诉我们?”杨丁恩说话向来都是一马当先。 “对呀!难怪你在美国一待就是一年,原来是这样。丧失记忆?难道你到现在都还没想起什么?”傅杰龙问。 唐谦轻轻的摇头。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还是你已经打算好该怎么办了?”久未开口的安葛罗问。 唐谦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道:“这次我回来的目的是要找回过去,虽然在美国的这一年里,doris帮了我不少忙,但是心里总觉得少了什么。” “哦?你是指哪方面?”傅杰龙好奇的问。 唐谦摇头,其实他也理不出个头绪,刚到台湾这几天就发生了许多让她始料未及的事。 “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避开口。”安葛罗道。 “是呀!大家兄弟一场,有事就该互相帮忙。”傅杰龙附和道。 “对呀!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杨丁恩比了一个侠士相助的动作。 “喂,你正经一点行不行?”安葛罗最受不了杨丁恩耍宝的样子。 “我是很正经呀!”杨丁恩立刻顶一句回去。 “好了,你们两个有完没完?想想怎么帮dan恢复记忆才是正事。”傅杰龙话一说完,杨丁恩和安葛罗立刻惭愧的闭上嘴,等待唐谦的指示。 唐谦露出难得的一笑,嘴角的肌肉不自然的引牵着向上,看来他真的很少笑,这一次是特别的吧! “你们的好意我明白。”言简意赅的充分表现他内心的感谢之情。 安葛罗三人向来习惯一向不擅表达情感的唐谦,因此没听到个“谢”字。他们一点也不惊讶,反倒是他的笑着说容让他们三个吓了一跳,因为在他们记忆中,唐谦的微笑是数得出来的少。 ················ 唐谦再上医院是为了做脑部断层检查。 “你的状况很好,我想美国那方面花了不少工夫在上面,照这种情形看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至于头痛,是手术后引起的后遗症,恐怕不能根治,要靠药物控制。”赵先易经过两个小时仔细的检查后,以他专业的素养及经验告诉唐谦。 “但是我在美国这一年来都没发生这种问题。” “这很难说,也许是因为你在美国所碰到的事件事先都已经有人告诉过你,因此在心里上有了准备,以至于不会惊讶到刺激脑部,也可能是你在台湾遇到的事,在你失去记忆前有很深的印象或影响,所以当事情发生在你毫无防备之下,大脑受到了刺激而引发的头痛,我认为心理因素占了较大的成分。” 是的,唐谦也这么认为,他记得上次在医院门口碰到一个女孩,那分莫名的熟悉感让他头痛欲裂,可是后来在钟禹齐那里得知自己曾在台湾待过好几年时,他就比较能掌控同样令他痛苦的疼痛。 “关于头痛,其实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虽然无法根治,但只要常保持心情愉快,少去想些烦人的事,有时候你甚至忘了它的存在。”赵先易挺幽默的说着,只可惜唐谦不懂他的笑话。 步出医院。他坐在医院外的小花园长椅上,等着。 这是他来医院的另一个目的,他在等一个人的出现,那天仅一面之缘的女孩,他要等到她,然后问她:“是否认识我?” 那女孩,是他出院以来第一个让他有印象的人,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她是谁。 他还记得那张红润的唇,柔软、小巧的一开一阖的向老人说话,因为红唇诱人,所以连红唇中逸出的嗓音也变得诱人;因为红唇诱人,所以连红唇边泛着的微笑也变得诱人;因为红唇诱人…… 他不自觉地皱着眉,对自己的遐想感到懊恼,他自认不是圣人,但也不至于对一个小女孩有不应该的想法。 花园里不乏出来休息、晒晒太阳的病人,花间偶尔还有几只蝴蝶飞来舞去,唐谦就在花园的一角等待女孩的出现。 中午过了,花园里的人变少了,他仍在等,不敢离开,期待着女孩出现,然而下午过了,女孩仍未出现。 渐渐的,天色变暗,街灯一盏一盏的渐亮,车流也渐多,夜台北的天空渐渐复苏,但是唐谦要等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也许是有些失望,唐谦的背影在台北市的街头显得有些寂寥。 人海里的背影,失落的背影,寻找一段失忆的背影,在漫空下,影子被拉得好长、好长…… 一轮明月正讽刺着那身孤影。 第七章 “小姐,我拜托你好不好,你都快把整座图书馆的书念完了,你就休息一下,喘口气,跟我出去玩一天嘛!”徐世萱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缠着严思齐将近两个小时,但任她说干了嘴,换回的仍是严思齐的拒绝。 “对我来说;读书就是一种休息,出去玩才真的会累坏我,而且你要出去可以找杨舒言嘛!干么一定要拉我。”严思齐慢条斯理的从书堆中抬起头。 “别跟我提那个死杨舒言了,什么嘛!竟然要我陪他去买礼物送他的一个女同学?!别人生日关他什么事?而且还是个女的,他有没有搞错呀!叫我陪他买礼物去送别的女人,我要真这么做就是病了,那个该死的男人。”徐世萱义愤填膺的道。 “哎!搞了半天你是和他吵架,我说嘛!你这个有了爱情忘友情的女人,什么时候良心发现还会回头记得我。”严思齐看到她说得吹胡子瞪眼睛的表情,忍不住想戏弄她一下。 “你怎么这样说我嘛!什么有了爱情忘友情,我徐世萱才不是这种人,否则当初那个唐谦……”徐世萱忘情的说着,等她意识到提到不该提的人时,收口已是来不及了。 唐谦!严思齐没想到,事过一年,这个名字还能这么深刻的影响她的心情。 “对不起。”徐世萱知道闯祸了。 “没关系,反正都已过去了。”严思齐勉强打起精神露出微笑,虽然她俩彼此心知肚明,那笑的背后藏着的是深不可测的忧伤。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很想说。”徐世萱犹豫了一下。 “说呀!”严思齐鼓励地。 “我虽然不清楚你和唐谦交往时发生过什么事,但撇开这个不谈,我知道佐泽明对你的感情绝不比唐谦少,而且你知道吗?他的条件也不比唐谦差…”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严思齐打断她的话,“但是感情这东西就是这么不可理喻,就像你,虽然嘴巴上说气杨舒言,可是心里呢?除了他,谁也进不去。” “这不一样,尽避我气他,甚至有时候想打他、揍他,更甚至根本想不理他,可是他一直都在那,但唐谦不同,他根本是彻彻底底的从地球上消失了,任我们怎么找也找不到。他走了,你也正好可以接受另一份感情呀!” “也许吧!”严思齐低头蹙着眉道。 沉寂一年的忧伤,严思齐花了很多心思在回想和唐谦交往的过程上,他虽霸道却很温柔,虽话少却重承诺,她怎么也想不透他怎么说不见就不见。 “小姐,我拜托你,至少跟我讲话的时候专心点。”徐世萱摇晃着精神出游的她。 “对不起。”严思齐道歉。 “哎!算了跟你说也说不通,总之,向前看,把过去都忘了吧!别忘了佐泽明。” “我跟他只是朋友,有些话在我面前随便说说就算了,别在他面前乱嚼舌根,知道吗?” “是,老妈妈。”徐世萱乖乖答应,“那么现在可以陪我出去玩了吗?” “可以,被你吵成这样,书怎么还念得下去?” 可严思齐的书还来不及上架,就被她拖出图书馆。 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加上其中考试刚过,校园里、球场上,到处有人迹,一度因考试而沉寂的活动再次活络起来。 “你瞧!天气那么好,多适合做户外活动,哪有人像你这样一天到晚窝在图书馆里。”徐世萱像一只小鸟般,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像你这么聒噪,真不知道杨舒言怎么受得了你。”严思齐难得放开心的开她一个玩笑。 “聒噪?真没良心!人家要不是为了你,怎么会这么牺牲形象,真是好心没好报。”徐世萱仍和刚上台北时的她一样,稚气未月兑,不过也正因如此,严思齐和她在一起时才能放开心。 “好啦!人家、人家的,恶不恶心哪?还是你们家那口子就喜欢听你这么说?” “哎呀!严思齐,你讲话好听一点:行不行?什么叫我们家那口子,这话给别人听到还得了,破坏我的名誉,我还想嫁人耶!”徐世萱抗议着。 “嫁给谁?”你徐世萱除了我,还想嫁给谁?”杨舒言不知何时从她们身后冒出来。 “你,吓人哪!”徐世萱白了他一眼,“找我干么?” “萱萱!”严思齐在一旁提醒着,叫她别摆脸色给他看。 “谁说我来找你?”杨舒言的好心情全被徐世萱的白眼破坏。 “不找我?那你找谁?” 两个人像孩子似的斗气。严思齐在一旁看得啼笑皆非。 “我来找小齐。” “小齐是你叫的吗?”徐世萱动起气来,可是没章法的。 “徐世萱,你不要太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你说我不可理喻?!好,我就不可理喻让你看。”徐世萱正想向他扑过去时,却被严思齐拦下来。 “好了,萱萱,别闹了。找我有事吗?学长。”严思齐挡在两人之间。 杨舒言被严思齐这么一问,顿时一阵难堪,他怎么会有事找她呢?原来是想跟在她们后面看是否有机会向徐世萱道歉,谁知道道歉不成,两人又吵了一架。 “嗯……哦……”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严思齐见他面有难色,心里大致有谱,她支开徐世萱,“萱萱,你先到冰果店等我好了。” “走啦!那种人还帮他干么?”徐世萱还在生气。 “好啦!你就先过去等我嘛!” 最后,徐世萱才不情愿的走开。 目送她走后,严思齐才开口:“学长其实是来找萱萱的?” 杨舒言尴尬的点头。 “萱萱或话有点孩子气,但是我猜那正是她吸引你的地方,对不对?” 杨舒言再点头,对严思齐的猜测心感佩服,“其实我是来跟她道歉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他懊恼的道。 “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严思齐权充和事佬。 杨舒言考虑良久,他不习惯将心事说给女孩子听,但一想到徐世萱最听严思齐的话时,他便全盘托出。 “我一个研究所的同学车祸住院,他请我去帮他买生日礼物送女朋友,我怎会知道女生喜欢什么?所以我就请萱萱陪我去,结果我的话还说完她就生气跑掉了。” “哦!这应该没那么严重嘛!萱萱怎么会这么不讲理?”严思齐所认识的徐世萱虽然稚气未月兑,但也不至于无理取闹。 “那是因为……”杨舒言有话还没说完,原来还有下文,“那是因为我那个同学的女朋友,是我以前的女朋友。” 哦!严思齐懂了,“所以萱萱吃醋,她气你为什么和别人分手后,还帮她挑生日礼物。” “可是,我是帮我同学呀!是他拜托我的嘛!”杨舒言也真感无辜。 “哎!问题不在你同学拜托不拜托,而是萱萱心里的芥蒂。没关系啦!学长,萱萱那我会替你说,只是你自己以后做事要注意,她可是个大醋坛子呢?” ··············· “你替他说话!”徐世萱噘着嘴,心里老大的不高兴。 “傻瓜,我怎么会替他说话呢?我当然是帮你呀!你想想看,你到哪去找一个像杨舒言这么老实又专情的男孩子?他为你做牛做马的,牺牲了所有的自尊来求我,还不都是为了你,这种人你还嫌,难道真要等哪天他移情别恋了你才后悔?” “他敢?”徐世萱说得很没把握。 “他现在是不敢,可是你再不理他,那就很难讲了。”严思齐故意把杨舒言说得很可怜,把情况说得很糟糕。 “可是,他太可恶了。”徐世萱还不肯放弃最后的挣扎。 “傻瓜,他愿意让你知道这件事,表示他在乎你,表示他心里坦荡荡的,要是哪天他什么事都不说,那你就真要担心喽!” 徐世萱没说话,但她把严思齐的话都听进去了。 “其实男人哪!很好应付的。”严思齐见她竖起了耳朵,便继续道:“记得‘三不’:不忌、不言、不求。不忌,不要猜忌他身边的女孩子是不是和他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不言,别像个老妈子,一天到晚唠唠叨叨;不求,别要求他为你改变什么。” “那么难,我想我做不到。”徐世萱最爱说话,叫她不唠叨那真难。 “好吧!那你就把他当成孩子,哄他、骗他也行。” “这个容易,哄骗小孩我最厉害。”徐世萱得意的说着。 “你啊!真拿你没办法。”严思齐摇摇头。 看到徐世萱再度眉开眼笑,严思齐好不羡慕,她真是单纯得可爱,全然不受外界影响,不像自己,一个不健全的家庭注定了心灵深处一个小缺角,太成熟、太世故,严思齐讨厌这样的自己,然而日子一久,也就习惯了。 “可是就这么放过他,很不甘愿。” 严思齐摇摇头,喟叹道:“当爱还在的时候,别计较那么多,否则等失去时,那种悔恨是没办法追回的。” “小齐……”徐世萱原先只是随便念一句,没想到却惹来严思齐一阵喟然。 “我没事。”严思齐一笑,“我只是想告诉你,人事多变,与其浪费精神在生一个人的气,还不如拿来爱人,因为我们永远不知道朋友会变成怎样。” 徐世萱知道她是有感而发,但总是忍不住的问:“当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她很难相信像严思齐这种冷静思考又不轻易陷入爱情的女子,怎么可能在短短的三个月内,便和唐谦有了深厚的感情,最离谱的还是在唐谦下落不明的一年后,对他的感情丝毫没变。 “你想知道什么?”严思齐回过头问她, “我不知道我想知道什么,只是……一年了,你对他的思念还那么深,难道……有什么……特别的?比如说,他曾经对你许过什么承诺,或做过什么事?”徐世萱试探性的问。 严思齐由她的话回想到从前,是的,唐谦曾经对她许下诺言,他也曾经对她做过什么,但,她认为那不算什么。她不靠承诺生活,也不认为是绝对,她或许失去了那层薄薄的处女膜,但那不代表她必须跟着自己的第一个男人。 “他或许曾经说过什么,或做过什么,但是那些都不重要,真正让我忘不了的是跟他在一起的感觉,他大部分的时候虽然很霸道,但那是他重视我的表现,他把我当珍宝一样的宠爱着,温柔的照顾我到无微不至的地步,他可以是我的朋友、情人、兄长、甚至父亲……哎!”她低下头,道:“他根本就是我的全部。” 徐世萱怔住,为她那一句——他根本就是我的全部,那是什么样的感情?!如此浓郁、深沉得令人害怕。 “可是,你们只认识三个月呀!” “傻萱萱,当你生命中的那个人出现时,时间便不再是理由。” 严思齐轻轻笑了,宛如一袖清风,抚顺过徐世萱的脸庞,难道这才叫爱情? 鸟儿啁啾,轻巧的飞过了是空,天空是一片晴朗,严思齐的笑脸,在经过一年的洗练后更加神秘妩媚,在她脸上早已看不出哀伤,有的只是淡淡的怅然。 爱情,教人迷醉。 ·················· 拗不过徐世萱要求,严思齐勉为其难的换上一件青色碎花的连身洋装,脸上略施胭脂,便教徐世惊艳半天。 “哇!”从小到大她可是第一次见到严思齐如此打扮。 “干么!叫得这么难听。”严思齐被她怪异的叫声及目不转睛的凝视弄得不好意思了起来。 “什么难听?这叫赞赏,你懂不懂?”徐世萱皱皱鼻,“哇!真看不出来,你原来这么有料!” “哎呀!你在干么?”严思齐被一只突然伸出来的攻击她的手吓了一跳。 “都是女孩子嘛!有什么不好意思。” “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可以受得了别人的毛手毛脚。”严思齐撇撇嘴道。 “毛手毛脚?被我毛手毛脚可是你的荣幸呢!” “这种荣幸我不敢要,你还是给杨舒言,说不定他和你也有同样的癖好。”严思齐敬谢不敏。 “去,谁跟他有同样癖好。”徐世萱抿抿嘴,“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今天才不去吃饭呢!” “是吗?不知道是谁要我梳妆打扮的,好吧!既然你不想去吃饭那就别去了,我可不想人家说是看我的面子才去。”严思齐说完,便慢条斯理的坐下,顺便从书柜抽本书出来,然后不理徐世萱的慢慢看书。 “你……”徐世萱被她这么一说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好呀!不去最好。”她好强的说着,随即也坐了下来。 十分钟过后,严思齐仍悠哉游哉的看着书,然徐世萱开始沉不住气的蠕动着臀部。 又过五分钟,徐世萱开始踱步,严思齐则在一旁无视于她的存在完全融入书中。 再过十分钟,徐世萱终于不住,“虽然我也很不想不去,可是已经跟他约好了,做人要言而有信,我愿意勉为其难的去赴约。” 还嘴硬,严思齐想。 “没关系,我打电话跟他说我们不去了。”她故意捉弄好友的说。 “来不及了啦!他一定出门了。”徐世萱急急道。 “那也没关系,我有他cail机号码。”严思齐说着便走到租赁的客厅,一把抓起话筒顺手拨号。 “好嘛!好嘛!人家想去嘛!”徐世萱终于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承认自己的意图。 “真的?”严思齐看了她一眼,在徐世萱点头确认下才放下听筒,“别老这么孩子气。”她劝道。 “你最讨厌了,每次都爱戏弄人家。”徐世萱说着说着泪水滚滚的滑下来。 “哎哎哎!哭呀!哭丑了,小心杨舒言不要你了。” “你讨厌哪!”徐世萱小手捶打着严思齐,脸上露着一份小女儿的娇羞。 “好!我讨厌,快走吧!否则就真的要迟到了。”严思齐将徐世萱推出小小的斗室,朝着约定的方向走去。 ··················· 今天这顿饭,主角是杨舒言和徐世萱,配角是严思齐和佐泽明,他们在来来饭店的一楼用餐。 “哇!好贵哦!”徐世萱看了menu上的价位不禁咋舌。 在台湾生活一年多,虽然已看惯了这种高消费、高浪费的生活形态,但是对乡下来的孩子来说,一客牛排动辄就七百、一千的,也难怪她会哇哇大叫。 严思齐的惊讶也不下于她,盘算着荷包,还好昨天多提了两千块,付她和萱萱的帐应该不成问题,观察着两位男士,他们似乎对价钱不为所动,是习惯了这样的消费吧! “吃什么?”佐泽明的声音打断了严思齐的思绪。 “黑胡椒牛排,全熟。”她挑了一个最便宜的。 “别为我省钱。”佐泽明含情道。 严思齐微笑不语,她心想,我不是为你省钱,是为我自己。 “哎呀!你看人家佐泽明对小齐多好,哪像你,只准我吃这个。”徐世萱故意起哄,这种无厘头的凑合方式,严思齐早就习惯了。 虽然佐泽明在女孩子堆中向来吃得开,但是碰到严思齐就没辙了,幸好有徐世萱在旁推波助澜,虽未前进但也不曾后退。 这种若有似无的情况,佐泽明也不担心,他并不是对自己太有自信,而是他了解严思齐这个女孩,她对任何人都一样淡,除了徐世萱,而他最有利的条件便是徐世萱。他无意利用徐世萱,他只是擅用对自己有利的情势。 四个人漂亮、潇洒的仪态为来来饭店增色不少,然而他们上个都没注意到其他人的那些羡慕的眼光。 佳肴一道道上来,四人愉快的聊着学校的趣事,他们欢快的笑声感染了在场的其他客人,就连服务生工作起来也特别有劲。 “唐大哥?!”钟安琪叫着唐谦。 从那四个男女被领进座位后,唐谦的注意力就完全被掠夺,钟安琪好不容易才将唐谦拐骗出来,怎能让三心二意? 是她!唐谦盯着那个穿着一身碎花洋装的女孩,他确定是医院那个女孩没错。 他发现女孩身边有个殷勤为她服务的男孩,男孩脸上毫不掩饰的爱恋,唐谦看在眼里很不是滋味。 不知怎的,他就是看不惯那些围在女孩身边的苍蝇,当然还包括那个服务生,和坐在他们对桌死盯着她看的中年男子。 “唐大哥。”钟安琪受不了被忽视,索性挡住他的视线。 “什么事?”唐谦发现这钟安琪还真烦,要不是看在钟禹齐的面子上,他还真懒得理她。 “待会儿我们去打保龄球好不好?”钟安琪几乎趴在唐谦的胸前,低肩的衣裳经过她的刻意,两颗女乃子几乎呼之欲出。 无奈妹有意,郎无情,唐谦几乎是嫌恶的推开她,同时用冷冽到几乎冻死人的语调说:“吃完,就回家。”他连敷衍都不愿意。 被人用这种口气说话,钟安琪可是头一遭,想她堂堂钟大小姐怎么受得了别人这么对她说话?连她老爹都不行了,何况是他。 “我不管,我要打保龄球。”她耍赖。 可惜钟安琪挑错了对象了,唐谦看到严思齐一行四人离去,于是马上掏出三千元丢在桌子上追出去,空留她在饭店的餐厅内。 ················ “爹地,我不管哪!你要帮人家嘛!唐大哥怎么可以把人家丢在饭店里,害我好丢脸。”钟安琪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钟禹齐抱怨。 “是不是你做了什么?”知女莫若父,钟禹齐很清楚自己的女儿。 “这次真的不是我的错啦!”钟安琪将情形说了一遍,除了她任性的态度外。 “是吗?”钟禹齐对女儿的话存疑,当然,他想利用钟安琪来网住唐谦这条大鱼的计划似乎行不通了。 “爹地。” “好,你先回房间去,这件事爹地会处理。” ················ 唐谦的车停靠在临近街口,他看到女孩一行四个人走进一栋二楼公寓。 半小时后,出来一男一女,不是他要找的人,他继续等,接下来的时间简直难以过,他期待的女孩和他嫉妒的男孩,为什么还不出来? 时间分分秒秒都成了煎熬,原先的期待在见到她后变成渴望,内心的猛烈私欲驱使他做出超乎平常的事。 再次见到女孩那份悸动,更加让唐谦确定她是他命中注定的人,虽然他全然的不认识她,虽然她年龄和他有一段距离,虽然她身边可能已经有了别人。 但是,掠夺是他的本性,更何况掠夺回原属于自己生命的东西,他,不会手下留情。 再过五分钟,如果那个男孩再不出来,他就要进去了,他不容许别人沾惹他的人,尤其是他的女人。 此时的唐谦展露着原始的兽性,是攻击的、侵略的、狩猎的、嗜血的。 四分五十几秒…… 他该进去了,打开车门,正巧二楼出来个人,是那男孩,很好,那表示这是她的家,唐谦大步向前迈进。 ················· 医院服务处来的电话解决了严思齐的困扰,她正担心不知如何拒绝佐泽明的深情表白,一通电话正好让其他三人因此辞别,怕打扰她做事。 其实院方是通知她,下午的义工活动取消,教她不用白跑一趟,那表示她有整个下午的空闲,她当然没告诉佐泽明,她只希望这些软钉子能让他放弃追求。 才挂上电话,门铃就响。 “学长,怎么?还有事?”严思齐记得跟他挥过手,道过再见的。 “我只是问问看,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去而复返的佐泽明微笑着问,虽然他心里已有答案,但就是忍不住想问。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就在附近而已。 答案果然如他所料,“那好吧!我走了。” 严思齐道声再见后没等他转身,便关起木门阻隔了他俩,仿佛一道心门阻断了佐泽明的去路。 严思齐不认为自己无情,一年来被追逐的训练下,她发现一件事,暖昧不明的态度容易让人误会,因此她对男同学的追求态度拒绝得很彻底也很婉转,如果还有人愿意继续当傻蛋的,就像佐泽明,那她也没办法。 她可以禁止自己去爱别人,不能禁止别人来爱自己,佐泽明若无法自拔,她也爱莫能助。 门铃再次响起,她皱皱眉,难道他还不死心? 门一开,她正想问:“学长,还有什么事吗?”但“学长”两字还来不及出口,她就被眼前的人震惊住,几乎忘了呼吸、忘了心跳。 唐谦面对她,也没开口,头一次面对如此近距离的她,熟悉的感觉更强烈,尤其是那红唇,娇艳鲜女敕的红唇,它不该上唇膏,那盖住了它原有的光芒、风采。 严思齐的心跳渐渐恢复跃动,而且有愈跳愈快的趋势。不可置信的她,缓缓伸出一只颤抖的手向他靠近,另一只手必须扶着门扉以支撑她所有的力量。 是他,真的是他! 严思齐忍不住眼泪滑下,情绪激动的喊不出他的名字,只能任着眼泪沾湿了眼睛、沾湿了脸颊、沾湿了衣襟、沾湿了一切一切…… 朦胧中,她感觉到有东西正触碰她的脸,不,正确的说是她的眼。 哦!那不是触碰,而是一个个细细小小、温柔的吻,他正在吻去她的泪水, 严思齐闭上眼睛,全心感受着他的归来,同时重新感觉他的一切。 当唐谦第一次看到严思齐落泪时,所有的自制力全垮了,所有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理智也不再是理智,心里唯一想做的事是拭净她的泪水。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吻上她的眼,当记忆再回到脑中时,他只记得那红唇颤抖似的邀请着他,而他,竟也肆无忌惮的豪夺她的吻。 如同大鲸回到海洋的怀抱,是归属、是终点、是悠然自在,她虔诚的献上红唇,像个朝拜者见到真理,全心全意的付出。 唐谦不再似先前的猛烈,对一个虔诚的朝拜者,猛烈是不公平的,她值得更好的,他转为轻柔的舌忝着红唇,细细的从唇角至唇中至唇角,洒下点点柔情。 如此松散的吻对严思齐来说是不够的,一年的阻隔,内心的相思澎湃汹涌岂是淡淡的吻能了事?她渴望,不,她饥渴更强烈的吻,一如先前。 她的心意透过肢体的传送让他知道了。 “你要更多的是吗”唐谦的唇滑至她耳际时道。 在她还来不及回应时,他的舌尖已朝半开启的红唇攻击。像孩子游戏般,舌尖相互逗弄着。 一阵阵的声音从她嘴角逸出,是的、是的,就是这样,她心里喊着,唇齿相偎的亲密,让严思齐全身颤抖,必须依附着他才不致滑落。 唐谦索性抱起她,用脚将门一踢,跨步走进客厅,步行间他的唇也未曾离开她,直至沙发,他才轻轻将她放开。 她唇上的红,因他激烈的吻而晕开,即使弄脏了她的脸也无损她的美丽。 唐谦粗糙的大手摩挲着她细白滑女敕的脸颊,长长的柳叶眉、直挺挺的鼻梁,还有那泛着幸福微笑的嘴角,这就是她,一个他仿佛似曾相识的女孩。 严思齐迷蒙的双眼凝视着情人,要不是那吻如此真切,到现在她还很难相信一切是真的。 他曾经平空的走出她的世界,如今又突兀的走进了她的世界,快得让她不能细想,只想紧紧的搂住他,深怕一转眼他又会消失在空气中。 “你——” “你——” 他们两同时开口,为这默契,两个人都笑开了。 “你先说。”严思齐甜蜜的依偎在他怀里,听他规律的心跳声。 唐谦轻揽着她,着她的秀发,忘了刚才想说的话,倒是对她的态度感到好奇,由她热情的回应可以看出他们俩若非夫妻也应该是情人,但是,她这到年轻,怎么可能和他的生活有交集?何况以她的条件,追她的人多到从台北排到高雄也不为过吧!那么,她何以唯独选择他? “谦?”严思齐抬头发现他正若有所思便唤道。 唐谦回神低头看她,黑色的眼眸里藏有太多的问题,就算他们是恋人,但是经过一年分离,她身边没有别人吗?他们又为何会分开?过去的一年里她过得好不好?她迷恋他,一如自己现深深为她着迷吗? 有太多太多的问题他想知道。 第八章 所有的谨慎、戒心,到了严思齐面前全部消失,如此全然的信任一个对他来说还是陌生的她,唐谦对这份情感的不可思议无法解释。 自认不是个多情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寡情。虽然记忆重新开始,但印象中他不曾对任何人有任何依恋,讲任何情面,即使是对他恩重如山的安东尼公爵也是如此,自己可以效忠安东尼公爵,但不是卖身安东尼公爵,所以对doris自己也可以毫不在乎。 但是,她呢?怀里这个小女人,不,她还不算小女人,充其量只是个大女孩,有着什么样的魅力,可以让自己对她毫无防范? “谦?”严思齐发现一年不见的唐谦,除了不变的热情外,似乎多了些什么,她抓不住那是什么感觉。 “你叫我什么?”他终于注意到她。 “我叫你谦,你说过只有我可以这么叫你,忘了吗?” 唐谦摇摇头,他不记得了,谦,多么亲密的昵称,是自己允许她这么叫?只有她可以?这应该足以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他不知道如何启口,“你好吗?”他最后还是放弃解释自己的情况。 “无所谓好坏,很充实就是了。”严思齐想到自己一年来为了抚平他突然消失的伤痛,刻意积极的让生活过得很充实、忙碌。 “你呢?这一年都好吗?” “跟你差不多,无所谓好坏。”唐谦闻着她的发香。 严思齐点点头没有再问下去的意思,她并不想追根究底的问他为何失踪,在她的观念里认为,当一个男人突然消失时,他不是想逃避,就是遇到不可抗拒的事,然不管是什么,她都不想知道,因为那都是过去式了。 “你爱我吗?”唐谦想从她答案中探知他们过去及未来。 严思齐他这么一问不桂莞尔一笑,思绪一下子拉了好远,她记得当初的他也是如此,面对刚认识不久的自己就问:“你爱我吗?” 她还记得当时总是俏皮的不肯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但,如今她不会了,饱尝一年的相思之苦让她再也不会做这种折磨人的事了。 “爱,一直都爱,因为爱,所以一直相信有一天你会回来。”她坚信的说着。 唐谦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潜藏的意识里对她有着全然的信任,因为她的自信,不管是对他或对自己。 “如果,我一直都没回来呢?”他在试探她。 严思齐看了他好半晌道:“我不会刻意等你。”她如是说,然后又接着说:“但是,我也不会再接受别人。” 她如此斩钉截铁得让唐谦不禁问:“为什么。” 而严思齐也给了他一个绝妙的答案,“因为,再也没有人比得上你。” 天哪!即使是再硬的铁汉也因她这句话化为柔水,想不醉也难! “你……”他发现言语再也表达不了他内心的激动,只有将它化为行动来表达他深情的感动。 许久之后,他松开手,释放严思齐,但仍让她静静躺在怀里,他缓缓开口解释着一年前的事。 “一年前,我在美国发生一车车祸……” 严思齐听到这里,身体一僵。 唐谦抚模着她,尝试让她放松。 “我失去记忆。” 这句话带给严思齐极大震撼,但她并没有打断他。 “我在医院住了两个月,做了各种大小检查,在确定无大碍后出院。在等待身体复原的同时,doris,我老板的女儿,经常帮我回忆过去的许多事,所以当身体的伤势痊愈后,我便开始投入工作。” “也许是老天怜我,虽然记忆没有恢复,但它却指引我走另一条路,是的——台湾,一个我不熟悉的地方,就在五个月前浮现脑海,一股无形力量驱使我来这里,这中间发生的许多事是我意想不到的,尤其是你,你知道吗?”唐谦望进她眼底深处。 “我第一次见到你,是两个月前,在医院的花园,我看你和一位老太太在聊天,你不知道那时的你给我多大的震撼,你是我出院以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激起我反应的人。那次,我还来不及找你,你就消失在医院里,之后,我又去了好几次医院,总期望能在同样的地方碰到你,但是我一次又一次的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我没想到今天竟然在来来饭店看到你……”唐谦一点一滴的述说着。 “我不知道,我一直都不知道。”她频频摇头。当初的迷惑都解开了,没想阻隔他们的竟是一场无情的车祸。“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只一次到公司去,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没有人知道,我在美国发生的事台湾没有一个人知道。”他轻声道,要她不要太自责,“虽然我忘了一切,但是还是找到你,没有人可以将你从我身边拉开,就连上帝也不行。” “要是你永远没到台湾,那……” “不会的,命运早将我们牢牢的锁在一起,我一定会找到你。”唐谦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后,就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我真不敢想像,如果今天你没跟来,而我又没看到你,那我们是不是又要错过了。”严思齐揽着他的腰,害怕的靠在他厚实的胸膛上。 “不会的,我这不就跟来了吗?不只现在,以后也是如此,我要寸步不离的守在你身边,直到你厌倦我。” ················· 唐谦实践了他的诺言,他真的寸步不离的守在严思齐身边。她上课,他旁听;他洽公,她跟随,其他时间两个人则窝在严思齐租赁的房子里。 两人过着甜蜜的生活,丝毫不知外面流言散布的可怕情形,才短短一星期,他们就被人绘声绘色的说了许多不堪入耳的话。 说什么她给男人包了,而且还不知道遮羞的公然带男人到学校;有人骂她是妓女,说她破坏学风,所有难听的话都出笼,甚至传到别的系上。 佐泽明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听到消息,他专程跑到严思齐的系大楼等她。 “喂,你看,佐泽明耶!好可怜哦!被人家耍了还不知道。” “他来干么?捉奸?” “没想到连他这么聪明的人也被严思齐玩弄于股掌上,我说说嘛!红颜祸水,这下子你们总该信了吧!” 所有的曾经嫉妒严思齐的美丽及羡慕佐泽明际遇的人,不管是男是女,总算是让他们逮到机会一诉心中的不平。 无端遭殃的佐泽明无惧于流言,不过也让他见识到什么叫“人言可畏”,而这也让他更急切的想见到严思齐。 不消一会儿,远远的见严思齐走来,平常她身边有个男人而引起大家注意,今天一反常态的只有她一个人,更无端引人揣测。 原来今天唐谦和钟禹齐有生意要谈,正逢严思齐期未考,于是两人分道而行,没想到这样反而引起注意。 “思齐。”佐泽明一见到严思齐便唤道,立即跨开步伐朝她迈近。 “学长?有事吗?”她转头瞅着他。 “嗯,有空吗?” “待会儿有一科要期未考。”严思齐略带抱歉的说。 “那么我等你下课。” “有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吗?”她心想着和唐谦的约会。 “嗯!”佐泽明点点头。 “那好吧!下课再说。”严思齐越过他,向教室走去。 “你看,那个严思齐好厉害,好厉害,才一天没人陪就马上有人补位。” 严思齐一离开,那群三姑六婆又开始议论纷纷,但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敢在她面前说,这也是为什么她不知道流言早就甚嚣尘上的原因。 随着上课钟声一响,再八卦的人也要上课,流言,就让它游荡在无人的校园里。 ··················· 商界都传闻着唐谦出门总带着一个女孩,甚至连商谈商业机密也让女孩随身在旁,可是没有人知道女孩的真实身分,她和唐谦到底什么关系。 包令人跌破眼镜的是唐谦自己打破了自己的原则。 从以前到现在,认识唐谦的人都知道,他视女人为玩物,从不让女人近身,陪女人吃个饭、上个床就算是很大的恩典,如今不但有个女人跟在他身边,就连唐谦的态度也大为改变,他温柔的跟她说话,体贴的为她拉开椅子,细心的为她做小细节的服务,他几乎是用全心在宠这个幸运儿。所有见过严思齐的女人,无不羡慕她的好运,而所有见过严思齐的男人,也明白为什么铁汉也能变成绕指柔。 钟禹齐很好奇,什么样的女人才抓得住如钢一般的唐谦,可惜,他失望了,今天唐谦单人赴约。 “钟先生已经决定和hdj一起合作?”唐谦二话不说,切入主题。 “不急着谈,喝什么?vobka?whiskey?还是……” “开水就好,谢谢。” 钟禹齐为他倒了杯开水,自己则倒一杯vobka。 “我那丫头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钟禹齐靠在皮椅沙发的椅背,小酌一口洋酒,辛辣的感觉从舌尖刺到喉咙,他享受着那种感觉。 唐谦当然知道他在兴师问罪,那天的确是自己不对,他不应该丢下钟安琪一个人。 “不,是我不对,临时发生状况。” “哦,那就好。其实我很了解安琪,她是被我宠坏了。” “安琪小姐是很可爱很纯真的女孩。”是的,除了大小姐脾气重了点,花痴了些,他想。 “是吗?”种禹齐露出狐狸般的笑容,“那么你不讨厌她?” “不,我不讨厌她,相反的,很喜欢她。”唐谦没有家人,而钟安琪给他的感觉像个小妹妹,所以他可以容忍她偶尔的小姐脾气。 “是吗?那太好了。”钟禹齐高兴的笑着,“那我想你应该不反对我把合作计划的事延到你们订婚的时候一起宣布吧?!”他说得有点忘形。 “对不起,我想我被你搞胡涂了。”唐谦冷冷的道。 钟禹齐的热情并未因此浇熄,“不,别误会,我并不是拿合作的事威胁你,只是在你和安琪的订婚席上宜布,不是锦上添花吗?” “我想你搞错了,钟先生。”唐谦毫不客气的指正,“其实我已经有……” “我知道,”钟禹齐打断他的话,“我知道,男人嘛,有金屋藏娇是很正常的,只要别让她生孩子,我不会干涉你们。”他以过来人的姿态说道。 唐谦看着眼前这个残酷的男人,不敢相信他竟为了公司要牺牲他唯一的女儿,男人有金屋藏娇是很正常的,这种话亏他说得出口。 “钟先生,”唐谦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钟禹这听到下面这席话的表情,“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因为,我已经结婚了。” ················ “什么?你结婚了?”佐泽明的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是呀!”严思齐向前走,一回头才发现佐泽明呆立在后面,“学长?” “这,怎么可能?”佐泽明难以相信才一周的时间,世界就变了。 “对不起,学长,我知道很突然,但是人生就是这样不是吗?谁也不能保证下一分钟会发生什么事。” 伤了佐泽明的真情,她很难过,可是感情的事情原本就是残酷,更何况她从不给他希望,与其让他心存幻想,倒不如早日梦醒的好。 “才一个礼拜,你怎么可能?那么,那些话是真的?真有一个男人每天陪你上课?”佐泽明握紧拳头控制着情绪。 “哪些话?”严思齐不懂他在说什么,“算了,不管是谁说的,但那是真的,其实那个男人你也知道。” “唐谦?!他回来了?”他惊愕。 严思齐点点头,“因为他发生了一些事,导致我们分开一年。这次重逢,我们彼此都很珍惜,所以还来不及通知你们就到法院公证。”她觉得有必要向佐泽明解释一下,再怎么说这过去的一年里,他真的很照顾她,“学长?” 佐泽明望着她,苦笑着说:“虽然我不知道这一年来在他身上发生什么事,让他现在才回来找你,但是,老实说,输给他,我心服口服,要是你今天嫁的不是他,我可能不会死心的把你抢回来,不过既然是他,我就放心了,我祝福你!”佐泽明果然有大将之风,他极具风度的祝福她,其实早在一年前,佐泽明就见过唐谦,而且为他折服。 “学长,谢谢你。”严思齐首次为他的话动容。 “既然做不成情侣,做兄妹也好,你愿意吗?” “当然,我早就希望能有像你这样的哥哥。”她笑着说。 “好,那么以后唐谦要是敢欺负你,尽避回‘娘家’知道吧?”佐泽明模着她的头,俨然是一个大哥对小妹说话。 “嗯!”她擦干泪水。 “叭!叭!”唐谦在对街向严思齐挥手。 “他来接你了,快去吧!” “嗯!拜拜!”严思齐轻快的朝唐谦奔去,她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佐泽明正淌着两行泪。 “再见了,我的爱。” ··················· “那个男的是谁?”唐谦没想到才一天没陪严思齐,就有人跟在她后面。 “谁?哦,你是说他呀!他只是一个学长。” “是吗?学长没事都随便模别人的头吗?” 难怪人家说:江山易必,本性难移。唐谦虽然失去记忆,可是他那嫉妒的心可是一点也没变。 “你在吃醋呀?!”严思齐好奇的看着他。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唐谦依然专制。 “好嘛!人家认他当哥哥啦!所以刚才你看到的只是很单纯的兄妹之情。” “男女之间除了真正的亲人外,怎么可能有兄妹之情存在,我看他居心叵测,像你这么秀色可餐的女孩,他怎么会甘愿当你兄长?” “哎呀!看你说的什么秀色可餐,我现在可是标准的黄脸婆,而且他也不会居心叵测,因为他知道我已经嫁人了。你呀,收起你的吃醋之心吧!你老婆现在安全得很。”严思齐赖在他身上。 “是,我最美丽的黄脸婆。”他哄着她,随即收起笑脸,“以后不准你单独见他。” 她睁目视这,“你不是开玩笑吧?!” “一点也不,我亲爱的老婆,你大概不太了解自己的魅力,总之,以后和他见面.一定要我在场。”唐谦摆出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 严思齐凝视他,良久,她开口道:“你知道吗?” 唐谦挑着眉等她说下去。 “你很霸道。” 他微微一笑,仿佛这是一句褒奖的话。 “可是……我喜欢。” 他的笑意加深,眼角出现难得的笑纹。 ·············· 唐谦悄然结婚的事传到了美国,安东尼公爵和doris火速来台。 “是你!”doris一眼就认出一年前就对她造成极大威胁的严思齐,“代不要脸,竟敢勾引我的男人!"doris一巴掌就向严思齐刮过去。 人还没出机场就引来众人的注意,doris的举动引来唐谦极度的不满,要不是看在安东尼公爵的面子上,他也会回敬她一巴掌。 “公爵,我想doris太激动了,我们还是分道回台北好了。”唐谦铁青着的脸不等回答便拥着严思齐离去。 安东尼公爵看到女儿失控的态度,不免生气,“你这样子像什么你知道吗?像泼妇!你的教养都到哪里了?dan是何许人?岂容你这般对他妻子,他结婚了,你还记得吗?” 安东尼公爵实在很生气,他气女儿对感情的不干脆,气唐谦不识好歹的拒绝doris,最气的是自己拿他们俩没办法。 “爹地,人家……”doris显然还有话要说。 “算了,回饭店再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两人坐进唐谦预先安排好的轿车。 另一边,唐谦将严思齐带回车上,心疼的拂着她的脸颊,“还痛吗?” 严思齐摇摇头,脸上的余痛犹在,“不要生气。”她抚平他心中的怒火,“要怪就怪你自己。” “哦?” “要不是你太优秀,她怎么可能对你念念不忘?”严思齐早就从他口中得知过去的一年doris是如何对他的,但他总不领情。 “胡说!” “我哪有胡说,你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法院里的女工作员哪个不是对你垂涎三尺;还有我们在游泳池的时候,我看那些女人的眼光巴不得想把你身上唯一的泳裤撕掉;还有前天,我们出去吃饭,整个餐厅里的女人一直朝你看,她们每个人都希望是我……还有……” “好啦!你这个女人。”唐谦封住她的嘴,“我没说你,你反而算起我的帐来。” “我不是算你的帐,”她认真的道:“只是希望你别因为刚才那件事而记恨doris,她没有错,只是太爱你了。” “你呀!”唐谦有时候真恨她的善良,“我真是输给你了。” 严思齐搂着他脖子,啃咬着道:“我不要你输给我,我只要你爱我,永远永远。” ···················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流言,及类似doris事件再次发生,唐谦决定在他和严思齐的新居办一个茶会。 受邀的人不乏唐谦在商界的朋友,而严思齐只请了徐世萱、杨舒言和佐泽明。 “哇,好多人哦!”徐世萱站在杨舒言和佐泽明的中间,环顾四周。 “上流社会就是不一样,光是一个茶会就布置成这样,真是豪华。”杨舒言几乎带着羡慕的口吻。 只有佐泽明,从刚才到现在就一言不发。心如刀割的他,要不是杨舒言硬拉他来,他也不需强颜欢笑。 忽地,一阵骚动,然后,唐谦缓缓的偕同严思齐从楼上走下来。 她今天真是美丽,佐泽明想。 严思齐今晚身着一袭黑色礼服,剪栽合身的展现出她美妙的s型曲线,尤其是v型领显露出若有似无的,更引人遐想,再加上胸前那朵盛开的白色茶花更将她的气质完全烘托出来,她的出现造成了全场轰动。 原本和安东尼公爵聊天的钟禹齐,看到严思齐人楼上走下来。他有一刻僵住了,他以为他看到的是…… “严峻!” 太像了!他想。那个神情、长相几乎是严峻的再版,难道她真是严峻的女儿?不可能,他从公爵那得知这女孩是孤儿。 “非常感谢大家今晚的莅临……我妻子严思齐承蒙大家关心……”唐谦上台致词。 严思齐?她姓严?怎么可能有那么巧的事!钟禹齐几乎快站不住。 整晚的气氛欢愉,但有两个人却各怀心事,一个是佐泽明,另一个则是钟禹齐。 他们两个整晚一直追逐着严思齐的身影,尤其是钟禹齐,他一直想找机会接近严思齐,无奈唐谦在一旁跟得很紧。 “谦!”严思齐在唐谦旁边说了一句话,随即转身上楼。 钟禹齐见时机来临,随后跟上,他在二楼中庭叫着她:“严小姐?唐太太。”他改口。 “您是……”严思齐回过头,看到一位年约五十的男人。 “我是唐谦生意上的伙伴,今天特别来祝福你们。” “谢谢。唐谦多亏您照顾了。” “哪里,唐太太本姓严?这个姓很少见。” 严思齐笑笑。 “怎么没看见唐太太的家人,令尊、令堂今天没来?”他想从严思齐口中套出点什么。 “我母亲去世了。”她没有提及父亲或其他人。 “是吗?真对不起。那么你是不是还有其他阿姨或什么亲戚?” 钟禹齐的问题很唐突,严思齐疑惑的看着他。 “哦!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他一直在找一位姓严的人,正巧你也姓严,让我想起他。” “哦!您那位朋友贵姓?”严思齐猛然想到母亲的话,她警觉心提高。 “他?姓沈!”钟禹齐胡派一个姓氏。 “沈?”不是钟?她安心了,“您那位姓沈的朋友要找姓的姓严的人?” “是啊!他想找一个叫作严峻的女人,你们家有人叫严峻吗?” “她是我母亲,不过她一年前就去世了,您那位朋友可能要失望了。” “去世了?”钟禹齐不敢相信,严峻去世了?怎么可能?她才四十三岁不是吗? “先生,先生,您怎么了?”严思齐叫着他。 钟禹齐瞪着她,魂魄却飞到过去,“不,你骗我的,是不是?其实你就是小峻对不对?你是在惩罚我对不对?” 钟禹齐的手抓得她很痛,“先生,请你放手。”严思齐无法挣月兑,即使她面对的是一个将步入老年的男人。 “小峻,我后悔了,我一娶沈湘琪就后悔了。”钟禹齐精神显得有些错乱。 他的举动教严思齐看了害怕,她高呼着唐谦,“谦,救我。”她对着快速奔上二楼的他喊着。 “钟先生,请你放开我妻子。”唐谦眼见严思齐被箝制着,整个人怒火上升,但碍于楼下宾客众多,他不好发怒。 “住口,她是我的女人。”钟禹齐思绪停留在二十年前。 看来讲理已经行不通,于是唐谦一拳将种禹齐打倒在地板上,严思齐乘机跑到唐谦羽翼下。 全部的人因唐谦一拳而鸦雀无声。 倒是钟禹齐被他一拳打醒,知道自己所犯的错误,他当下道歉后,便匆匆离去。 整个茶会也因为钟禹齐的失态失去了原有的气氛,主人唐谦更无心和这些人周旋,他担心会有同样类似事情再度发生,于是宣布散会。 “你还好吗?”至人散尽后,他才问道。 严思齐点点头,虽心存余悸,但已能渐渐思考。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不。”她阻止唐谦的自责,“不是你的责任,是我自己疏于防范。” “让你受惊了,早点睡吧!” 严思齐点点头,突然,她想起什么似的问:“你说他姓钟?” “是呀!” “难道……”她怀疑,因为种种迹象让她不得不往那方面猜想,“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钟禹齐。” “真的是他!”严思齐没想到自己真有见到父亲一面的机会,二十年了,她没有一天不在幻想父亲的长相、声音,虽然知道他是大企业的老板,虽然报纸常会有他的消息,但她总是避而不看,怕伤母亲的心。 躲避了二十年,最后还是遇到了,这也许是母亲始料未及的吧! 案亲,多么陌生的名词!她回想着那张将迈入老年的脸孔,他不是才五十岁吗?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沧桑?“他是谁?”唐谦迫切的想知道答案。严思齐抬起头,心情复杂的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母亲的事吗?”唐谦当然记得,那不过是五天前的事。“他就是那个男人——我父亲。” 第九章 钟禹齐和沈湘琪貌合神离的婚姻,从结婚的第一个晚上就开始,只是他们维持得很好,这二十年来没有人知道。 新婚的晚上,新郎喊的是别的女人的名字,一声声刺痛着沈湘琪的心,从此以后,床弟间只剩下传宗接代的任务。 “小峻,小峻,不,你不会死的,小峻,小峻。”茶会回来当晚,钟禹齐就梦到死去的严峻在梦境中离他远去。 他哀嚎的声音吵醒了身旁的沈湘琪,她没想到经过了二十年他心中还是念念不忘那个严峻。 “起来,你给我起来。”她忍了二十年,再也忍不下去,“钟禹齐,你给我起来。”她摇晃着他。 迷迷糊糊之间的种禹齐被她打扰睡眠感到不悦,“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他翻个身继续睡。 “我不要等明天,你现在就给我把话说清楚,你是不是偷偷去找严峻那个女人了?”沈湘琪一反她原本形象的质问。 “你发神经网!三更半夜的。”他心一凛。 “你今天要不说清楚就别想睡。” 钟禹齐不理她,继续睡他的觉。 “钟禹齐,你给我起来。”沈湘琪真有豁出去的感觉,一点也不怕给女儿听到。 “好!我起来了,你想怎样?” “你说,你是不是去严峻那个贱女人了?” 自从沈湘琪知道有严峻这一号人物,便和钟禹齐约法三章,不准他去找她,否则自己手上公司的股票就不移交给他。 “没有、没有,你要我说几千次、几万次,同样的问题问了十几二十年,你不累吗?”钟禹齐没想到当初以为温柔婉约,极好控制的她,婚后全变了。 “你别想骗我,你一定去找她了,否则你不会在梦呓的时候喊着她的名字。”她凭着她的名字。”他深信矢口否认是保身原则。 “我有听到,你休想否认。” “我说没有就没有,你如果想无理取闹,那请便。”他大声以掩饰心虚,被单一盖,身子一侧,拒绝再和沈湘琪讲话。 “你以为睡觉就没事了,我告诉你,最好不要让我查到,否则我会让你好看,让你一无所有!” ················ 唐谦最近头痛的毛病又犯了,而且有愈来愈密集的趋势,趁着严思齐期未考的时候,他到医院做了一趟检查。 “怎么样?医生。” 赵先易看着脑部断层及x光片皱着眉,由他的表情看来情况似乎不太乐观。 “我想你最好住院让我做进一步的检查。”他看了唐谦一眼又继续道:“根据初步检验,一切必须等替你做过更进一步的检查后再说。” “我现在就要知道,需要开刀吗?”由唐谦强硬的态度,可以看出他不是个合作的好病人。 “也许吧!”赵先易保守的说。 “有多少胜算?”唐谦知道脑部手术极度危险。 “唐先生,一切必须等到做完检查才知道。” “再告诉我最后一个答案,如果不开刀还有多久才会危及到生命?” 赵先易拿他没办法,只好坦盲道:“以你脑中血块集中速度来看,一个月吧!” “一个月?!”这么短,“好吧,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一个月以后再来找你。”唐谦说。 “唐先生,你这是在玩命。”赵先易警告他。 “那么医生,请你告诉我,如果我现在开刀会有百分之百的胜算吗?” 赵先易无言以对。 “这不就是了。”说完,唐谦步出医院,脑中一片混乱。 血块?开刀?一个月那是不是表示他有可能在一个月后死亡?严思齐怎么办?她将变成寡妇,谁来照顾她? 他脑子闪过几个念头,一个模糊的影像逐渐形成。 ·············· 钟禹齐手里拿着一份刚调查出来的资料。 严峻死于一九九五年六月 她真的死了,他想,继续往下看—— 一九七六年四月于台中县立医院产下一女婴,重三千八百公克。女婴之父,不详…… 你不详?一九七六年四月生,那不说是一九七五年七月受孕?七月?他们九月才分手,那么,那个孩子…… 钟禹齐兴奋的往外冲,他交代秘书取消今天所有的行程,他要去见他的孩子,他和严峻的孩子。 ·················· 在唐谦的说服下,严思齐平生第一次和父亲吃饭。 “你妈把你教得真好。”钟禹齐露着慈父的目光,显然他对父亲这个角色适应的比严思齐好,“我……” “其实妈一直很想念你。”严思齐打断他的话,“你可以从她给我取的名字里看出,思齐,思念禹齐,她连死的时候念着你的名字。”严思齐讲到这里忍不住哽咽。 “我……”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们,虽然妈妈嘴里一再说你的不好,可是心里却是盼着你。你为什么不来?你知道有多少夜里,我看到妈妈在哭;你知道一个女人未婚生子受到多少人指责的眼光;你知道妈妈为了你,终身未嫁,为什么你都不来?”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跟你妈……”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有对不起妈妈,告诉我,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可以为了自己牺牲一个用尽生命爱你的女人,就算是对一条狗都有感情,你怎么可以对妈妈这么无情,你告诉我啊!”严思齐一吐藏在心里二十年的话,积压的郁闷全部倾巢而出。 “原谅我,其实我早就后悔了,这二十年来,我没有一天不想念你妈,我也想找你妈,可是,我被沈湘琪那个女人抓到把柄,她拿股票来威胁我,我只好受制于她,但是现在,她再也不能控制我了。”钟禹齐阴阴的笑着,“她不知道我已经暗中收购超过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等到最后一批股票买卖成功后,我就拥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到时候我一召开股东大会改选董事长,她对我就再也没有威胁了。”他得意的说着。 “你已经完全被金钱物化了,你的生活里除了金钱、股票、公司董事长之外就没别的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很可怜,你本来可以有一个很美满的家,是你亲手用钱砸了它,而你却一点也不觉得可惜,到现在你还是打算继续用钱去砸坏现存的生活,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有满足的一天?”严思齐对他太寒心了,“我相信妈妈爱的不是这种男人,我爸爸也不是这种男人。” 她再也不愿多停留一分钟,她使尽全力的向外跑,发现唐谦在外面等她。所有难过的心情在他的呵护下释放。 释放。 “为什么让我见他,为什么不让我保有一丝幻想的空间?为什么他总是这么自私的为自己着想,伤害别人?为什么这种人他却是我爸爸,为什么?为什么?”千万个理由也弥补不了钟禹齐今天对她造成的伤害。 “对不起,宝贝,对不起。” 严思齐的泪水刺埔他的心,唐谦心如刀割,他紧紧的抱住她,现在的他也只能这么做了。 ················ 严思齐和唐谦第一次吵架。 “你去哪里?”唐谦在学校接不到严思齐。回到家里青着脸问。 “我替教授送一件古画回故宫,打了电话你不在家,行动电话又没开机,所以……” “所以只好自己先去?”他冷冷的说。 “嗯!”她点头。 “跟谁?” “什么?”严思齐没听懂。 “我说跟谁一起去。”唐谦一脸不耐烦的重复道,显然他今天情绪不太好。 “你今天怎么了?”她举起手抚模着他的头,却被他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 “我问你跟谁一起去。” 严思齐缩回了手,“学长。”她轻轻的回答。 “学长?什么学长,我认识的吗?” “嗯!佐泽明。” “是他!?唐谦眼里突然出现怒火,“我不是告诉你不可以单独跟他在一起,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 “没有,只是他正好有空又有车,所以……”严思齐愈说愈小声;愈说愈不敢正视唐谦,怕他眼里的怒火会将自己燃烧成灰烬。 “所以你就上他的车?难道我没来你就不能自己搭公车或计程车去吗?人家有车你就上,难道你的双脚就这么高贵,坐不得公车或计程车?” 唐谦的句句恶毒、句句严苛,让严思齐几乎无法招架。 “不是的,我不是这样的。” 从来不说重话的他,今天存心不让她好过,“哭、哭、哭,就只会哭,你触我楣头,咒我死呀!” “不是的,真的,请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不听你的话了。你讨厌我哭,我就不哭,只求你别生我的气好吗?” 我怎么生你的气呢?只是……唐谦在心里想,其实今天这个偶发事件是他借题发挥,离赵医生说的一个月只剩下二十天了,为了思齐日后着想,他必须…… “娶到你真是倒楣。” 之后,唐谦和她冷战了好几天,她总是耐着心和对他陪笑脸,他却不领情。 严思齐的憔悴佐泽明看在眼底,可他却毫无立场帮助她,他只好转向徐世萱求助。 “小齐?你怎么变那么瘦了,怎么一回事?上次在茶会上看你还容光焕发的,怎么不到一个月就瘦成这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严思齐摇头,其实对于自己的情况也很不了解,她相信唐谦不是那种人,可就是想不出哪里不对。 她不言不语,徐世萱以为她受了极大的委屈,“是不是唐谦欺负你?没关系,我替你抱不平。”她决定陪着严思齐等唐谦。 “真的没事啦!你回去好不好?” “没事,你都瘦成这样还叫没事,难道一定要变成皮包骨才叫有事?你不用害怕,我不会对他怎样,我只是想问他是不是眼睛瞎了,为什么没看到你变成这个样子,整个人苍白得可怕。” “拜托你,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你不要插手好不好?” “你终于承认你们之间出问题了?放心,我是来帮你的,不是来害你的。” 她这么说,但严思齐可不这么想不来来不及了,唐谦的车已经缓缓滑过来。 “嗨!顺便载我一程。”徐世萱不客气的没等车主说好就上车,活像她才是车子的主人。 “对不起,她的个性就是这样。”严思齐赶紧为她的行为加以说明。 “哎呀!人家唐大哥才不会在意哩!是不是呀!唐大哥?” 唐谦从照后镜看了徐世萱一眼,不作任何表示。 “我说唐大哥呀!你有没有发现小齐变唐了,人也变得苍白的……” “萱萱!”严思齐警告她。 “你没有注意到呀!唐大哥?”徐世萱不理会她。 严思齐怕唐谦发怒,插话说:“我现在在吃减肥餐,如果你觉得我瘦了那就是我成功,萱萱,你不是也想减肥吗?我可以把食谱拿给你。还有,你看我皮肤变白了对不对?那是我用了某家直销公司的美白保养系列,真的很有效是不?” 徐世萱白了她一眼,严思齐则以眼神要徐世萱少说话。 “徐小姐在哪下车?”唐谦终于开了尊口。 “我……”徐世萱只一个字就被截断了。 “她在这里下车。”严思齐抢先道。 “嗯?”唐谦透过照后镜询问徐世萱。 “好吧!好吧!我在这里下车,小齐,自己保重,有事来找我。”她临下车前补了一句。 徐世萱一离开,车内的气氛立刻变拧,唐谦一言不发的加速将车开回家。 进入客厅,他把钥匙往茶几一扔,立刻批评她,“你是什么意思?找人来教训我?” “我没有。”严思齐就知道会变成这样子,现在的唐谦找到机会就会挑她毛病。 “没有?那她刚才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分明就在指控我虐待你,是不是你去找她来的?” “没有,真的。”她疲惫的回答,“谦,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你变了好多,发生什么事了吗?告诉我好不好?让我们一起解决它。” “我什么事也没有,你休想顾左右而他。”唐谦冷语看她。 无奈之下,严思齐只好躲回房里,避免与他起正面冲突。 唐谦一早便到医院办入院手术,顺便和赵先易安排开刀时间。 “再给我两天时间,所有的事就可以办好。”唐谦透过窗户,远远的看着对面的建筑物。 “你的意志变得消沉了,这样子进开刀房我很担心。” 唐谦回过头看着赵先易,“你该担心的是你的技术,而非我的意志力。” 下午,他去拜访钟禹齐。 “她在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没出现,现在你更不用出现,别再去打扰她平静的生活,反正你也不能公开承认她是你的女儿,这种丑闻我想你是避而远之。”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种禹齐不悦的问。 “凭我是她的老公,凭我握有你想要的股票,如果你不想我把股票卖给沈湘琪的话,你就必须听我的。”唐谦挥一挥手上的有价证券。 钟禹齐考虑了五秒,“好吧!反正她也不认我这个爸爸。” “我要你写字据,如果违反诺言愿意将所有财富捐给慈善机构,至于律师就由我来请。” 解决了钟禹齐,他赶到学校接严思齐,他正在想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达到效果,结果,他看到严思齐和佐泽明一起从校园走出来,他知道时候到了,不由分说的更冲上前将佐泽明痛扁一顿。 “住手,唐谦,你误会了。”严思齐叫着。 “误会?我老婆跟别的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在校园搂搂抱抱,这么多证人,你还敢说误会?!” “唐先生,你真的……” “住口,我跟我老婆的事要你一个旁人插嘴?”唐谦对着欲从地上爬起来的佐泽明咆哮,“跟我回去。”他抓着严思齐往车子走去。 “住手,你不能这样对她,她……” 唐谦又是一拳的将他打倒在地。 “你疯啦!”严思齐对着唐谦惊叫,挣月兑唐谦的手跑到佐泽明身边看他的伤势。 “严思齐,你给我过来。”唐谦眼睛充满怒火。 “他受伤了。” “哦?是吗?我倒要看看。”唐谦走过去,准备再给他重重一击,没想到严思齐却挡在前面,“让开!” “不,你太不讲理了,要打他先打我好了。”严思齐没多想的说。 “哦!”唐谦的眼光闪烁,“这么说你要帮助外人对付你的老公?” “我是帮理不帮亲。”她总不能任着佐泽明被他打死。 “好一个帮理不帮亲,我不要听你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一句话,你是选他还是选我?” 唐谦是在强她所难,严思齐当然是选唐谦,但是选他,佐泽明不知道又会被他k得多惨了,算了,她想,回家再跟他解释。 “我说过,要打他先打我。”她不知道唐谦会有什么反应,是真的上前扁她呢?还是大声咒骂她?她不清楚,这阵子的他变得让人无法捉模。 “是吗?那么你的意思就是选择他?很好。”唐谦二话不说掉头就走,留下严思齐错愕的伫立在那。 即使知道严思齐会有如此反应、如此选择,唐谦心里仍旧一阵阵刺痛。他多希望手术成功后回来向她解释,但是就怕上手术台一上躺,彼此…… 他怕呀! ················ 严思齐请了几个同学合力将佐泽明抬至校医室。 “对不起,害你们夫妻失合。”佐泽明被打得左一块青、右一个包的。 严思齐摇摇头,“我才该向你道歉,让你卷进这场无妄之灾。” “不会有问题吧!我是指……” “没事的,回去向他解释一下就好。”不知何时,严思齐底眉间也开始有着几丝愁。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题?”他的嘴被打裂了,说话有些困难。 “我要知道就好办了。” “你是说连你们吵架、冷战的原因都不知道?”佐泽明睁着两颗肿得跟熊猫一样大的眼睛,“怎么会这样?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我看你还是早点回去跟他解释清楚,否则到时候会愈理愈乱。” 佐泽明说得严思齐心慌慌,“可是,我总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你放心好了,这里是校医室,有校医和校护在,不用担心。” “真的?” 他点点头道:“快回去吧!别忘了,顺便告诉他那个好消息,他会大受感动的。” “我知道,谢谢你,学长。” 学长?她还是叫他学长,看着她的背影离去,佐泽明希望唐谦要懂得爱她这个小女人。 ··············· 唐谦失踪已经一天一夜了,能找的地方严思齐全找遍,能打的电话她也全打了,就是没有人知道他到哪去。 手上拿着一张离婚协议书,他早巳签好名、盖好章,只等她签名、盖章。 严思齐实在不敢相信唐谦就此跟她离婚,连一个解释的机会也没有,连一个理由也没交代,他甚至连一件衣服也没带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经过一夜思考,她发现这整件事从头到尾都被计划过,他是有计划的在进行这一切,目的只在逼自己和他反目,好让他有机会离开,但是,为什么? 她几乎可以确定有某件大事即将发生,却不知道是什么事。 此际,电话铃声响起,她以为是唐谦打回来的。 “哦,是你呀!”严思齐有点意阑珊的说。 “思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结婚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刚说什么?结婚?你怎么知道我结婚?”她不记得告诉过医院里的朋友。 “你老公来住院哪!我从他的……喂!” “嘟——”严思齐一阵心慌的挂断电话,他住院了?为什么? 严思齐火速赶至医院,找到了打电话的简忆,她是开刀房的护士。 “简忆、简忆。”她冲进来。 “怎么啦?”简快笑嘻嘻的说,“是不是补带喜糖来给我们哪?” “我……我先生呢?他怎……么了?为……什么住院?”严思齐气喘吁吁道。 “什么?你不知道他住院?他现在住一二三号病房,不过我看你还是先跟他的主治大夫谈一谈,赵医生,转角第二间。” 严思齐又像一阵风吹走似的,她到赵先易的门诊里和他谈唐谦的问题。 “脑部手术本来就很危险,没有一个医生敢百分之百的保证,以他目前的情况来看非常危险,我发现似乎有什么事在困扰他,使他意志力减弱不少,你能这个时候来真是太好了,这个时候病人最需要鼓励……” 她走出门诊,向一二三号病房前进,轻启房门,她看到唐谦躺在病床上睡着了,睡梦中的他仍带着不安。 严思齐看了好心疼,泪水又忍不住潸潸流下。 唐谦听到房里的声音,他慢慢张开眼,映入眼底的是严思齐那张泛着梨花带泪般的脸。 他们谁也没开口,严思齐的泪不停的流,唐谦则为她拭尽,一个深情、一个多情。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吗?为什么不让我分担你的痛苦,你以为把我支开,我就会好过吗?我就会幸福吗?原来你就是这么不了解我。”她才说罢泪水马上又浮现。 “就是因为了解才不忍心。”唐谦喉咙因干而沙哑。 “不忍心?所以你就干脆先狠心?!离婚协议书,你知道我看了多难过,你怎么可以擅自决定我们俩的婚姻,你是在怕什么?” “就算手术成功,我也不能像个正常人,也许会失聪、也许会失明、也许……” “也许没也许,为什么不能往好处想呢?”她咽了口口水,“就算你失明,我可以当你的眼睛替你看这个世界;你聋了,我可以当你的耳朵替你听这世界的天籁之音;就算你哑了,还是可以聆听我的抱怨和唠叨;就算你变傻了,我还是可以带你游遍千山万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永远是你,永远是我最爱的人,所以不要,再也不要从我面前逃开,失去你,是我的世界未日。”她趴在他胸膛上哭泣。 “你是傻瓜,你知道吗?”唐谦抚模着她的秀发,面对着天花板,淌下最珍贵的两行泪。 “我知道。”严思齐抬头问:“你爱这个傻瓜吗?” “至死不渝。”他坚定不移的说。 微风轻拂树梢,吹落一地黄叶。病房外,花园里,阵阵花香、草香和着微风送进每个人的心房里。 “你知道吗?”她躺在他怀里,舒服得让她几乎睡着,顿时想起有一件事还没告诉他。 “嗯?”唐谦闭着眼聆听。 “你绝对不能死。” “我知道,为了你,我绝对不会死,因为你是这世界上我唯一关心的人。”他微笑的说着。 “现在……又多了一个。”严思齐开怀的说着。 “嗯?”唐谦显然没懂她的意思。 “除了我,现在又多了一个你最关心的人。”是的,她从他身体的反应感觉出他懂得自己的意思了。 “你是说……多了一个?”他屏气凝神的问。 “是啊!多了一个。” “啊呼!”唐谦兴奋的叫着,跳了起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多大了?”他模着她的肚子。 “昨天,两个月大而已。”严思齐笑着回答。 “昨天?难道是……”他看着她。 “没错。”她点点头,“因为我在学校错倒,正巧学长经过带我到校医室,你看到的时候,正是他扶我走出来。” “说到他,我真是抱歉,他没事吧?” “被你揍惨了,看不出你还真有两下子。”严思齐向他挥拳。 “嘿!孕妇,小心点。”唐谦接住她的拳头。 “哪有那么夸张,也不过才两个月。” “前三个月最危险,所以你给我乖乖躺好。” “是,超级女乃爸!” “你安心进去,我和bb会在这里等你。”手术麻醉前,严思齐对他说。 “好,”唐谦看向她那仍是平坦的小肮,“bb,爸爸现在进去开刀,你在妈咪肚子里要乖乖哦!不然爹地出来打你屁屁哦!” “好,bb会乖乖,你也要乖乖哦!”严思齐对他说。 “我爱你。”唐谦给她最深情的一吻。 “我也爱你。” 第十章 台中市商圈内的一栋旧宅。 宅子本身的建地不大,平面大概二十八坪,简单的两楼小洋房以白色油漆粉刷而成,除了本身略作装修外,洋房大抵维持旧的模样。 倒是环绕着洋房四周的空地做了一次大扫除,他们先是把长年堆在外面的破铜烂铁清理干净后,再进行除草,虽然才五月天,已经有些热,而前门那块小花园上个月就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朵。 因为正值春天,花儿都开了,正花团锦簇的向坐在前庭一棵老梧桐树下的女主人绽放,她手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正全心全意的在为小婴儿唱摇篮曲。 不用说,这房子的女主人当然是严思齐,午饭后,她抱着宝贝儿子到前面花园里摇椅休息。享受着美好的阳光和满花的花香还有儿子甜静的笑容,那是两个月前,她花了二十小时生出来的健康宝贝。 “小齐!小齐!”唐谦从屋后呼叫走来。十个月前,他从手术室醒过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带着严思齐远离商界,回归自然,做一对平凡的夫妻。 “什么事呀!小声一点!” “你看!我在后园挖到的。”唐谦手里拿着一只铁盒,铁盒表面生锈到都剥落了。 “是什么?”她抱着儿子,不方便看铁盒的东西。 “里面放了一些照片,我想应该是你爸妈的照片,埋了太久影像都潮湿模糊了。” “哦?我看看。”严思齐空出一手接过照片。 的确,照片上的影像都模糊了,甚至连后面的字也泛开成一片淡蓝。 “我从来都不知道妈妈把这些照片埋在后院。她不知道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埋的,是愤?是恨?是怨!抑或是无奈?怪不得我小时候常看妈妈对房间窗外的后院发呆。”严思齐回忆着。 “也许是思念吧!否则她不用选择埋藏了,大可一把火烧了。” “只可惜,妈妈的一片真心给错人了,他不值得妈妈为他付出这么多。”她永远忘不了和钟禹齐那唯一的一次晤谈。 “算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屋里传来电话声,唐谦放下手上的东西进屋里接电话,不一会他又出来。 “谁?”严思齐问。 “世萱?” “什么事?” “她说佐泽明下礼拜就要出国了。”唐谦深思的看着严思齐,“小齐,你一直都知道佐泽明在暗恋你吧!不管婚前或婚后。” “嗯哼!”她轻轻的哼着。 “你会不会后悔嫁给一个比你老上十二岁,脑子又不怎么管用的男人?”手术后的唐谦记忆力明显的比以前差很多,虽然医生一再表示这种情况会改善。 “你说呢?”严思齐很好奇他会这么问,因为他是那么自信的男人。 唐谦也真的认真想了一下,“我想多少有一点吧!如果当初我不那么霸道,也许今天站在这里跟你说话的人就不是我了。” “哦?”她扬着眉,“照你这么说,我是屈服在你的霸道之下的喽?” “也许。” 严思齐摇晃着儿子,看着这个似乎对自己失去信心的男人,“为什么你会不安?是我给你这种感觉吗?” 他摇头,“我只是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严思齐笑了,她想自己必须好好的给他一次心理教育。 “听我说。”她坚定的看着他,“打从你前年因车祸而失踪时,我就尝尽了思念之苦,每天过着表面平静,实际却孤单的日子,我受够了,你说我值得更好的,你错了,其实拥有你我的生活才是最好的,所以你想,在我好不容易又重新拥有你的时候,我会傻到去放弃吗?不会的,永远都不会,就算你变得再笨再傻我也不会放掉你,你听清楚了吗?” 唐谦为她一席话感动得哽咽而说不出话来。 “佐泽明是个很优秀的男人,我承认如果没有遇到你,也许我也喜欢他,但是,当我在学校第一眼见到你的,我就知道我的世界除了你,再也容不下别人,就在那一个艳阳的午后,注定了我一生的命运,再也没有人可以改变。” 他眼眶湿润,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不要这样宠我,会惯坏我的。”唐谦撇过头,不想让她看到他的脆弱。 “我就喜欢宠你,我的大宝贝。”严思齐搂住他,献上轻轻的一吻。 阳光穿过梧桐密密麻麻的树叶,在他们身上洒下点点亮亮无数的金光…… 一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