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颗少男心》 第一章 北魏 午后清静的茶馆里,几个年纪相仿的小伙子正有说有笑地谈说着,似乎正在为某件事而高兴起哄着,但一旁有个人却未加入同伴而径自在一旁看着外面,一脸沉思样,不知在想些什么。 昭亚的眼光一直凝视着他家的方向,那若有所思的眼光不禁让一旁的姑娘们猜测,会是哪家姑娘吸引了他所有的心思,更为自己不是他所想的人而叹气。 这群少年中,就以昭亚最让一旁的姑娘们欣赏,不只因为他的家世好,更因那一表人才的好模样,让多少姑娘为他心动,只可惜不曾见他对哪家姑娘表达过情意。 在这,谁不知道任家的财大势大,虽然他们是因为经商而成为大户人家,可是任老爷对地方的捐献可不少,虽然好面子了一点,但为人还算不错。而且他那独生子的好人品,更让许多母亲们急着想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任家大少爷任昭亚。 泵娘们巴望着任昭亚能多望自己几眼,或是朝她们笑笑也好,但他却只是托首看着窗外来来去去的行人,微皱的眉头更让姑娘们着迷不已。 忽然,门外跑进来一个家丁样的人,他着急地把室内迅速地打量一遍,最后像找到什么似的叫道:“少爷,昭亚少爷,老爷急着找你。” 独坐一旁的昭亚闻声讶然地回头:“爹找我?知道是什么事吗:” 家丁偏头想了一下,考量着该不该说出来,最后他小心地说:“是夫人生了。” “春娘生了?”果然被他料中了。昭亚睑上并无任何喜悦,反倒是有点伤神,他皱眉问:“男的女的?” 家丁似乎感染到主人的喜事,高兴地说:“是个小少爷,白白胖胖的小少爷。” 昭亚知道他现在有个弟弟了,这也意味着他有麻烦了,他低头想着该不该现在问去,若现在回去一定会有麻烦,如果等他爹把这热给退了之后,他是不是会比较安全一点呢? “我知道了。” 见少爷没打算跟着自己回去时,家丁心中有点焦急,“少爷?” 昭亚冷冷地睨了他一眼,知道这样通常能让家丁有所畏惧而打退堂鼓。“什么事?” “老爷要您赶快回去。”家丁再一次叮咛,希望少爷把话听进去了,免得让他两边为难。 昭亚漠然地拿起桌上的酒杯啜饮,“我知道,我等一下再回去。” “可是……” “我说的话你不听?”昭亚冷硬地质问,想威吓逼他先回去。 一见少爷似乎生气了,家丁连忙低声说:“小的不敢,只是……” “只是什么?” “老爷早知道少爷一定不会跟小的回去,因此他已经……”家丁晃了头,似乎在示意什么,只见他身后马上出现了两个壮汉,矗立在门口等着! 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个人,昭亚心中了解家丁未说完的话了。他爹实在是太了解他了,衡量现场的情势,他似乎没有反抗的余地,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忿然转身,知道他若不回去,这些人就算架着也会把他给架回去,这只会让一旁的人看笑话罢了。 旁边看热闹的人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碍于任家是这里的大户,他们都装作没看到刚刚那一幕而继续做自己的事,但一些嘴快的人已经到处说着刚刚才发生的事了。 *** 昭亚一进自己的房间就发现他的东西几乎都被翻了出来,东一堆西一包的,好像在准备搬家,而在一旁他爹正在督促丫环们动作快一点,他不出声站在一旁,想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察觉身后有人,昭亚的爹任天回过身,一看到自己的孩子,马上一睑笑容地说:“你回来啦!” 能不回来吗?昭亚压着心中的不满,只是不悦地问:“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把我的衣服都给拿走” 这让任天狡黠地露出笑脸:“以后用不着它们了。” “什么意思?”昭亚眯起眼,有所防备地看着他爹,对于他爹不寻常的想法,他向来都有着心理准备,还有随时应付的本能。 “我是说,这些年辛苦你了。” 丙然,早已料到老爹的想法,昭亚轻描淡写地说:“辛苦?我又没做什么。” 任天不在意他装糊涂,反正事情早晚要说,现在说清楚也好。“你没忘记自己的身份吧?” “我?”昭亚好笑地解答,“任家的大少爷?” “不!”这句话让任天不断地摇头,似乎在反对他的话。 “您想说什么?” “我要说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我们之前就已经说好了,你难道忘了?”姜是老的辣,这小子要跟他玩——还早得很,任天早就计划好一切了。 昭亚是没忘,但如果可以,他想要装傻忘掉。 “我们说好,只要春娘生了个男孩,你就要恢复原来的身份。”为了这个,他们争执了很久。 “您说的是这个啊!”昭亚装起笑脸,抓抓后脑勺想敷衍,“我记得我好像没有答应你任问事。” “别跟我打哈哈。”任天低声喝道。 昭亚也一脸认真,坚决地说:“我是说真的,我从没答应过你任何事。” 要他放弃二十年的生活方式怎么可能,再说这里谁不知道他任家少爷,现在要他消失实在是不可能的事,他爹要怎么对外说明他的突然消失?就冲着这理由,昭亚说什么也不会答应他爹所提出的无理要求。 “你别傻了,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任天高高兴兴地说着,一想到往后的日子他有儿有女的,心情就不知不觉地高昂,就连昭亚的顶撞他都不在意。 昭亚冷睨了一脸自得的老爹,一点也不高兴地应道:“我可不觉得。” “我知道一时之间你无法接受这样的安排,但以后你会感谢我的。”再怎么说,男女之间就有着差别,昭亚是不可能一辈子都这样的。 “见鬼了。”昭亚喃喃自语,才不信这样做真的是为了他好。 “你说什么?” 昭亚拿起摆在一旁的茶水轻啜着,想掩饰心中的不满,暗吐舌头地回答:“没有,我没说什么。” “不管怎样,我一定要这样做。” 能拖就拖,说不定到时候他爹会改变主意。昭亚兴致缺缺地拉长脸:“不能等一等吗?” “你已经二十了,不能再等丁去了。” “别逼我。”说着,他已经摆出武打招式,他真的很不愿对他爹动武,但他也不能任人摆布,改变他目前的生活,他真的很满意也很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 “我都忘了你会武功,我不该让你学的,毕竟一个女孩子不该弄这些刀啊枪的,那太危险了。”说着,任天若有所思地抚着下巴,好像在想着什么重大事情。 昭亚不愿意承认,强硬地辩驳:“我是男的。” “外表并不代表一切。”任天转身看着门外早已在一旁等待的丫环,一点也不在意昭亚的架势,“幸好我早就有所准备。” “准备什么?”话才问完,昭亚就觉得头一阵昏眩,倏地,她明白老爹准备了什么。 罢刚他就在想药效怎么还未发作。对于昭亚向来只有用强硬的手段比较有用。他高兴地说:“好好地睡,等你醒了之后会感谢我的。” 昭亚硬撑着,告诉自己不能这样睡下去,一旦倒下,她将成了任人摆布的女圭女圭。“见鬼了……” “养了你二十年,如果不了解你我就不是你爹。”任天笑笑地要一旁的丫环进来,“帮大小姐更衣,还有把那些刀啊剑的都收走。”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只要好好地装扮一下,一定比她娘当年还要美,想到这,他忍不住开怀大笑…… *** 穿过层层戍守严密的护卫,一个粗衣打扮的男人自若地穿梭在华丽的宫宇间,虽然他的穿着跟四周显得格格不入,但没人阻止他,反而对他毕恭毕敬,他自己则无视于两旁森严的卫士径自熟悉地走着。 夜魈一进门就发现房间的主人不在,皱着眉问了一旁的人:“王上呢?” “在武院里。” “我知道了,我一个人去就好,不用跟来了。”他向来习惯独来独往,多个人在身旁会让他觉得碍手碍脚的,再说他想要速战速决。 夜魈一个人走在春天的花庭之中,满园的花团锦簇,经过的人都会忍不住停下来看一下,但他没有。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两个月前,王上就一直召唤他进宫一趟,但他一直以忙碌为由一拖再拖,实在是王上下了最后通牒,不然他真的不愿意选在此刻进宫。 这次是为了什么样的大事?他埋怨地想着,最好是很重要的事,不然他……丢开心中的懊恼,对方是君他是臣,君命臣难违,看样子只好忍一忍了,希望不是什么难缠的事。 穿过道道拱门,门内有两个人正努力地对打着,其中一个正是夜魈要找的人。他没打断,只是立在一旁观看,同时也想着王上会有什么事急着把他叫来。终于,对打的两人告一段落,也发现了一旁的观众。 一看清来人,拓跋亹话中带刺地说:“啊!我们的大忙人终于来了。” 不理会他的讽刺,夜魈欠身问:“您找我?” “还知道我找你。”他一脸不高兴地冷眼睨着夜魈,随时要爆发的怒气让一旁的人显得有点紧张。 “我也想当作不知道,但君命难违,所以我还是来了。”夜魈无礼地回道,一点也不惧于对方是高高在上的王上。 “你这是藐视王令,我可以判你个罪。”拓跋亹突然大怒地叫道,但夜魈依然无动于衷,好似他们只是在聊天。 他简单地挥手:“请吧!” 见所有的威吓都无效,拓跋亹最后只是叹气地摇头:“好无情的人。” 夜魈无所谓地耸肩,他已经习惯了。“太了解你了,若要判我有罪,也不会催我来了。” 被说中心事的拓跋亹只有打哈哈地点头:“是是,是。” 他们之间一下子就失去了君臣间的那种严肃气氛。夜魈是当今王上的小舅,两人年岁相仿,让他们不只是君臣也是朋友,因此除了在正式场合外,夜魈和拓跋亹一向是直来直往地称呼。 “好了,谈正题。”夜魈急着想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大事需要把他急召来。 拓跋亹是避而不谈,顺势起了个架势:“来比武?” 夜魈脸一拉,这似乎跟急事无关吧?心中不悦,也没给对方好睑色:“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一直找不到好对手,总要让我打个痛快吧?”在这宫中是找不到真正的对手,武师们都怕把他弄伤了或有什么闪失,所以对他都是让三分,打起来一点也不过瘾。 “如你所愿。”接着,夜魈并不通知便出了手。 就在两人一来一往间,拓跋亹同时也想着要如何实行心中的计划,因为他知道,若他不拐弯直说的话,对方一定不会答应,而且还会引起他很大的反弹,搞不好他的计划就会这样胎死月复中,他还会被狠狠地说上一顿。 “想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他以试探的语气开口,想知道夜魈现在的心情如何。 两人的动作未因这话题而停下,夜魈倒是收敛了一点:“说来听听。” 拓跋亹小心地提起开头,说起大家都知道的事:“你也知道胡汉的差异一直是先皇的难处。” “也是你的问题。”夜魈一副不干自己事的模样说着,不管拓跋亹脑海中在想什么,夜魈都在提防着让自己不要中计,因为拓跋亹的鬼主意很多,不管好坏,只要他高兴就逼着所有的人都得顺从他。 他不高兴地呢喃:“说的好像不干你的事似的。” “是不干我的事没错。”夜魈一个拳头打中拓跋亹的月复部,他闷哼一声,夜魈狂傲地问,“你有什么意见?” 拓跋亹模模被击中的地方,知道这件事不能直接挑明,因此他装作无意地提出一个意见:“来打个赌吧?” 这让夜魈扬起一边的眉毛,好像有了一点兴趣,“什么样的赌?” “你会答应?”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拓跋亹挑衅地问,似乎在说着:你若不答应就什么都别问。 以夜魈的个性,能挑起他的好奇心,事情就好办了,拓跋亹知道夜魈不喜欢被瞒着,更别说吊胃口了,再加上最近他正因没什么事无聊着,因此拓跋亹知道他快要上钩了。 “君无戏言,我自然是没问题。” “见证人呢?” 夜魈不悦地扬起双眉:“不信我?” “不是不信你,是怕你反悔。”早知道这样简单,拓跋亹就用不着想了好几个月,在该说与不该说中徘徊。 “我不是那种人,大丈夫一言既出,就要有驷马难追的精神。”把他说得好像是什么言而无信的人,夜魈的眉头更加深锁了。 “意思是你答应了?”拓跋亹一边问,一边抽出剑与他对招。 夜魈不耐地说:“快说!” “你若输了这场比武,我要你……”拓跋亹因闪躲夜魈的逼攻而把话给中断,而一方面他也很期待夜魈听到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因此有意卖关子顿了一下。 “做什么?”夜魈专心地等着他的下文,因为太专注而让他在接下来的比武中失了胜算。 “娶亲!”拓跋亹乐得像什么似的,他咧嘴而笑,告诉显然是受到惊吓的男人,“我要你娶个汉族女子。” 不可一世的夜魈被这话给吓傻了眼,而就在他发呆毫无防备之下,他的颈间多出一把刀架着,准备随时取他的性命了,只是他本人却一点知觉都没有。等他想到时,已经来不及了,他懊恼地瞪着那一脸得意的拓跋亹。 “我赢了。” “刚刚不是当真的吧?”说真的,他的脑子还停在刚刚的震撼之中,要他娶亲?而且还是一个汉女? “君无戏言,我会帮你安排的。”拓跋亹一边说着,还一边把手里的武器交给一旁的侍者,“不但要最漂亮,也要最温柔的。” 夜魈猛然回神,沉着一张脸大吼着:“我绝不答应!” “你不答应也不行了,难不成想当个无信大丈夫?” 这话让夜魈怒火中烧:“你耍诈。” 耍诈谁都会,但耍得有技巧才是最后的赢家,拓跋亹通常不会是那个占上风的人,但难得今天他可以这样设计夜魈,因此他心情好得不得了,“向来是你技高一筹,今天可失算了吧?” 夜魈知道再怎么算他都是吃亏的一方,他想着有什么可以让他扳回现在一面倒的局势,一跃而过的念头让他露出诡异的笑意:“好,要我答应也行,但我有条件。” 有设计人的经验在先,拓跋亹告诉自己还是小心一点的好,“说来我听听。” “老婆是我要挑的对不对?”拓跋亹点了头,夜魄又继续说下去,“因此我开出的条件是,那个女人要能先将我打败,不然一切免谈。” “这……”拓跋亹为难得说不出任何话。 夜魈冷冷地一笑,心知这问题有点难,因此以谦卑的语气又补上一句:“总要我心服口服吧?” 冲着夜魈的这话,就是把地翻过来找,拓跋亹也要找一个出来,因此他拍着胸脯夸道:“好,没问题。” “我——等——着!”夜魈好笑地一字一字应道。 据他所知道,汉族女子都是弱不禁风的弱女子,怎么可能将他打败,这个难题就丢给拓跋亹自己去想,他等着看好戏就行了。说不定还可以找到别的事让拓跋亹去忙,到时这事就会被淡忘了…… *** 懊死,可恶,混账,真的该下地狱去! 昭亚实在压不下心中的那股怨气,她早该知道她爹会这样做,而她竟没有察觉到蛛丝马迹,真的是……气死人广!她气得将眼前的木桌劈成对半,这样还是无法把她的怒气消尽。 “还在气?” 昭亚转身看着身后的妇人,勉强挤出笑容应对:“春娘。” “我看你整个早上都待在房里,所以就过来看看。”看着重新打扮的继女,春娘认为这样的打扮最适合她了。 “身体还没复元,你就别勉强了。”昭亚扶着春娘到刚被她砸毁的木桌旁坐下,对于那些被她毁坏的东西,她一点都不在意。 看到死无全尸的桌子,春娘叹着气:“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你气坏身体,要知道你爹这么做都是为你好。” “我很怀疑。”瞧他乐的,昭亚甚至怀疑他这么做只是为了他的面子问题。 “是真的。”春娘摇着头。这父女俩个性还真像,但也不能怪昭亚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她家老爷子的个性也常让她有点搞不懂,不过他绝没有恶意。 “反正现在有个小弟了,他一定忘了我的存在了。”说到那个臭老头,昭亚就一肚子气,“他最近都没有来看我。” “他不是不来看你,而是在忙……”春娘没有再说下去,怕因为一时的多嘴而坏了事情。 昭亚并没有忽略春娘一闪而过的怪异:“在忙什么?”“没有,没什么。” 昭亚不信,怀疑地探着:“酒庄的生意有这么忙?” “不是的。”春娘摇摇头否认。 “那他在忙什么?”说着,昭亚不高兴地转了身,却差点因为脚边的裙角而跌倒,忍不住发出一声咒骂。 春娘急急上前稳住她:“小心点,我知道你还不习惯穿罗裙,不过说实在的,这淡雅的水裙真的很适合你。” 这意思好像在说她以前的装扮很难看,昭亚不高兴地问:“你也站爹那边?” “我只是认为你该恢复原来的女儿身。”从很久以前,她就想让昭亚回复女儿装,只是一直未能做到,看着她亲手带大的女孩,心中不禁有股想落泪的冲动。 “我已经扮了二十年的男儿,现在要我去做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女人,我会受不了的,我已经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昭亚一出生,她娘就因难产而过世,所以她爹在知道不可能有男孩之后,就刻意将她装成男孩子来养。二十年来,昭亚的生活模式都以男孩应有的行为思考,现在要她马上回到女孩的生活,她怎么可能习惯? “我知道是难为你了。” 昭亚冷冷地说道:“但那无法改变我爹的心意。” “昭亚,你在?”突然,任天冲了进来,一看到宝贝女儿,也不管昭亚丢给自己悻悻然的眼光,便高兴地叫道,“刚好,爹有话要告诉你。” 她爹高兴过头的样子有点不对劲,再加上她看到春娘眼中的遗憾,那表示她爹将要说的话春娘都已知道,是刚刚春娘欲言又止的事吗?昭亚想着自己最好有心理准备。 “我刚刚跟媒婆说了,要她帮你找个好人家。”这几天他就是在忙这档子事,看哪家有年纪适中的少爷,他的女儿可不能随随便便找个人嫁了,再怎么说任天在这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媒婆?好人家?”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昭亚喃喃重复。 “是啊!你早就过了该嫁人的年纪,虽然有点难,可是我任天的女儿怎么可能会没人要?”任天看到昭亚呆然的样子,以为她在烦恼什么,开怀大笑,“嫁妆不是问题,我任天什么没有,就是有钱。” “爹,你是不是烧坏神经了?” “胡说,我正常得很。”他感叹地道,“管家的孙女十六岁就嫁人了,现在她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肚子里还有第三胎,要是我的外孙,我一定笑得嘴都合不起来。” “想要孩子?那你就再生一个啊!反正你跟春娘都不算老,再生几个都不是问题。”昭亚很顺口地说。 “胡扯!”任天斥责女儿的无稽之说,虽然他真有这打算。 吐了舌头,昭亚一副不关己事地准备往一旁躲去,反正现在她爹是一头热,等烧退了人就会正常一点,到时她再来为自己申冤,说不定再过着以前的生活也不是问题。 “不管你怎么说,我一定要把你风风光光嫁出去。”他都已经命人准备嫁妆了。任何东西他都要求最好的,就连昭亚的衣服都是让人特制订做的。看着此刻身穿女儿装的昭亚,他感动得想落泪。 老爹的样子有点奇怪,昭亚不悦地心想,要她嫁人,她除了有一身的功夫外,什么都不会,再说她的粗鲁也是远近皆知的事,谁会想娶一个男人婆回去? 也不管昭亚反对,反正任天已决定要帮昭亚办个风光的婚礼,心中同时在盘算哪户人家的公子风评不错。“我一定会帮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 看着她爹高兴离去的背影,昭亚真的很想破口大骂。哪有这样的老爹,好像恨不得将她高价卖出,她可不是那种会乖乖等着待价而沽的人。可是现在她真的是无能为力,看到一旁的人,昭亚突然想到了…… “春娘,你一定要帮我。”她拉着春娘的手说道,看样子她是等不到她爹退烧了,再等下去,说不定连她被卖了都不知道。 春娘吓了一跳:“帮?” “你也看到我爹一副高兴的样子,现在跟他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因此我只有等他冷静下来再说。”昭亚边说边伤脑筋地想着,该怎么做才能避开这事? “那你要怎么做?” “我要逃走,除非他答应不再逼我,我才会回来。”刚好给她一个借口去走走,天下之大,一定有很多好玩的事。 “逃走?”这字眼对春娘来说太强烈了,她皱着眉看着一脸自信的昭亚,“能逃到哪?” 昭亚已经开始打算了:“这就要靠你帮我了。” “我?”春娘愣住了。有时她这继女的行为她还真无法接受,这次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不知怎么搞的,春娘心中有种不怎么好的预感。 第二章 他第一次看到这么笨拙的姑娘,在平地上走个路也会跌倒,看着她懊恼地爬坐起来,一双大眼瞪着绊住她的裙子,眼神似乎恨不得把它给扯烂了,那模样让夜魈忍不住想笑。 原本是为了透透气而出来走走的,没想到会遇到这情景,夜魈发现这几天的郁闷心情全一扫而空。 自从那天,他的话一出口,拓跋亹真的开始寻找能将他打败的女人,但京城里的官家千金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娇女,要将他这样一个大男人打败谈何容易。 可宫里那堆人天天就拿着一堆画像让他瞧,瞧得他差点连晚上闭上眼都会觉得那些画追着他跑。如果再待下去,他一定会被逼到发疯,于是他趁机偷溜了出来。 一出京城也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他若在一定的时间内没回去,拓跋亹一定会派人出来找他,那时就有好戏可瞧了,所以他选择在京城附近的村镇走走,看看热闹的人群可以让他不去想以后会有什么发展,他才会碰到这好玩的姑娘。 昭亚懊恼地瞪着自己的衣服,要不是答应春娘不会再穿男装,她真想换掉这一身碍手碍脚的衣服,看别人穿它走路是轻而易举,为什么自己穿了它却连走个路都不会走?低下头看着及踝的裙角,走没几步就会将她给绊倒,让她又气又恨的。 其实她可以换件方便一点的衣服,只是她跑出来时就穿这么一套衣服,这还是她爹为她特地订制的衣物,说什么这样才能显出她的高贵华雅,可依她看,她爹只想炫耀他的家当罢了。 她叹了口气,呆呆地坐在地上抬头看着蓝天。一直以来,男孩的生活让她享受到一般女孩所不可能有的自由和不受传统的约束。自从知道自己不是真的男孩后,她更是感受到男女间的不同,所以昭亚不想回复自己原来的身份,过那种得乖乖在家的千金生活。 什么三从四德,什么女子道德规范的,生性好动的她怎么可能会乖乖地被逼着去做那些她不喜欢的事。 为了这原因,昭亚无论如何都要反抗到底。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外面的世界如此辽阔,它正在呼唤着她。她决意要闯闯外面的世界,即使她爹极力反对,也无法阻挡她的决心。 突然,她想起不知道春娘会不会被她爹给骂惨了,她是在春娘的帮助之下,才得以顺利地离开如牢笼般的家。因为自那天之后,她的行动都被限制了,她根本无法如愿逃月兑,这次是趁着春娘上香还愿时,她溜出了家丁的监视才得以月兑身。 在开始她的广大志向之前,昭亚得先解决目前的问题,那就是得找个地方把这一身衣服换下来。她发现其实并不是所有的女子都穿着像她这样褂衣罗裙的,有些村姑就穿着跨裤好方便工作,只是她该怎么做呢? 还在伤脑筋的昭亚突然听到一阵男子的狂笑声,她悻悻然地看向笑声的来源,看到一个在树旁的男人,他几乎是笑得人仰马翻,别人的不幸是他的快乐吗? 她不悦地瞪着那人:“你是谁?” “对不起,我只是刚好经过,没想到会听到申吟声,因此过来看看,我无心嘲笑。”夜魈连忙表明自己的无意,更努力地压抑自己的笑意。 “还说无心,你根本就是在大笑!”昭亚嘀咕着。虽然她知道自己看起来很笨拙,但他也没有必要笑成这样啊! 已经在努力适应新生活的昭亚真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真的男孩,这样她爹不会逼她嫁,她也用不着这样辛苦地逃家了。老天是如何决定一个人的性别呢? “对不起,对不起。” 夜魁发现自己的笑意根本止不住,他上前伸出手想扶她起来,但昭亚不懂他伸手要做什么,只是嘟起了嘴,自己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尘。她向来习惯自己动手,只是她那样子还真让夜魈觉得有趣。 她跟他所知的矫揉造作的女孩不同,瞧她自然大步地迈出第一步,然后想起什么似的,马上放慢脚步,也放柔自己的身段,同时还小心自己脚边的裙角,好像脚边有着什么坑洞会让她跌倒。 昭亚不打算理这个人,她得避开大路,避开人多的地方,因为她知道她爹一定会派追兵来追她,虽然这里离她家有一段路了,但还是不能大意,不然可就功亏一篑了。 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又忽略她的裙角所会引发的问题。当她发现时,整个人已经失去重心地往前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她感觉背后有一只大手揽住她的腰,免得她跌个狗吃屎。 “小心点。” “谢……谢……”昭亚清楚地感觉他灼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耳际,心中因这触感而一惊,让她连忙挣月兑离开他强而有力的臂膀。 她不是没有跟别的男人有所接触过,只是没有人给过她这样的惊异触感,所以,她又惊又怕地想离他远一点。 “喂!你要走了?”见昭亚匆匆离开的模样,夜魈竟然有种舍不得的感觉,她在自己怀里的感觉是那么的好…… 昭亚懊恼地瞪着他:“难不成在这生根?”心中还因那突生的悸动而莫名地心跳加速。 “你一个人吗?”夜魈小心地跟在她的后面说,怕一个说错话恼怒她,让她气得转身就走。 “是啊!不可以吗?”她讨厌跟陌生的人打交道。虽然这人除了令她悸动之外,还给她一种怀念的熟悉感。 哇!好大的火气,可夜魈一点都不在意地应和:“可以,可以,只是不知道你正要往哪去?” “京城。” “我也是。”他不介意为了她往回走,反正只是早点回去而已。他别有用意地推荐着,“我住那,要一起走吗?” 谁晓得他是不是什么坏心眼的人,昭亚原本想一古脑地拒绝他,可是衡量一下,两个人走也好有个伴,但又怕她爹追上来……不,等等,这个人或许可以帮帮她。 昭亚露出同意的笑容:“好,一起走。” 见她同意,夜魈叫唤白己才放开任意奔驰的坐骑,他伸出于说道:“来吧。” 从不懂女人家该有哪些礼仪,昭亚看着他伸出来的手问:“这是要做什么?” “我要拉你上马啊!”一般的千金娇娇女不是不走路的吗?因此夜魈才叫来自已的坐骑准备载她一程。 “我可以自己来。”说着,她就要自己跨上马,但马上被夜魈拦腰抱起,她皱起眉看他,“你不信我?” “这样不雅观,还是让我来吧!” “为什么?”她以前就是这样上马下马的,也没人跟她说过不可以这样,如今这理由让她心生纳闷。 她的问题让夜魈不知该怎么说,想了一下,他才道:“姑娘家就是要温雅一点,再说女子生来就是要被保护。” 保护?昭亚第一次被人当成女人对待,心中竟有种无法说出口的感觉。她都差点忘了此刻她是个女孩子,女子就该有女子的规范,只是她从不懂这些,心中蹿起的感觉是挫折还是矛盾?她都已经有点搞混了,女人应该是被人保护的吗?唉!看样子她要适应新生活还早得很。 *** 当她再一次因为自己脚边的裙角跌倒时,夜魈真的忍不住了,虽然从刚刚他就一直忍着自己的笑意,可是这次他真的真的忍不住了,当第一声笑声冒出时,他连忙想以轻咳掩饰,但终究失败了,因此招来怨恨的眼光。 丢开所有好笑的心情,知道自己要有所表示的夜魈好心地上前问:“你没事吧?” “没事才怪。”昭亚好气,气得想捶东西发泄一下,但手边并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她泄恨一下。 他们因为进了城,所以下马用走的,但这对昭亚来说是一大难事。不管她再怎么小心,还是会因裙角而感到行动不便。 他故意转开话题问:“你不痛吗?” “当然痛,要不痛你来多摔几次。”她轻哼,别开头。这人老问着废话,让她好想对他生气,但他那温和的神情又让她无法气太久。她讨厌当女人,因为女人好像是弱者的代名词。 瞧她那气嘟嘟的表情,夜魈就觉得一阵好笑,但他又不能笑出来,因此他憋着气随应了一声:“喔!” 看着他那副想笑不能笑的模样,她板起一张脸瞪著他:“你不要笑了!” 这人怎么回事,从刚刚认识到现在都一直在偷笑,好像她有那么好笑似的。虽然知道不该跟陌生人打交道,但昭亚直觉认为他不会是坏人,只是现在他这样让她重新考虑自己要不要再跟他一起走了,因为他的从偷笑真的太伤人了。 “对不起,但我就是……就是忍不住。”他不住地抖肩,他真的努力在控制自己的笑意。 昭亚不高兴地把头拾得高高的:“哼!” 就怕会引起她的不满,夜魈举起双手投降:“好,好,我不笑,我不笑。” 昭亚生着闷气瞪着地上,好像它不该在那里让她跌倒。又不是她愿意这样的,她已经在努力了。 也不知道从哪边冒出来的,夜魈手掌中有个小瓷瓶,他温柔地告诉昭亚:“这擦伤药给你,或许有点帮助。” 昭亚有点讶异地看着他,第一次有人这么柔声跟她说话,她反应迟钝地道谢:“谢谢。” 对于这样的体贴,昭亚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第一次有人这样温柔地待她,好像她是他的公主似的,过去的男孩生活让她学到她要对女子温儒有礼,是因为礼教的规范,但她从不知道那是为什么。 “对了,我还不知道姑娘芳名?”夜魈突然想到地问,想他们认识也老半天了,可还不知道怎么称呼她。 “我叫昭亚,任昭亚。” 他有礼地欠身自我介绍:“在下夜魈。” 看他欠身,昭亚在想她该不该学学一般千金小姐,羞赧地道“这厢有礼了”,但想到她从不做这样的事,做了一定又会让他发笑,所以她只是淡然地点了个头。 夜魈并没有忽略她的反应,一般女子对于一个陌生男子会有的羞涩她都没有,她好像已经很习惯这样的接触.那让夜魈不禁猜想她来自哪里,她跟自己所认识的一般女子不太一样。 “你一个姑娘家要上哪?一个人上路蛮危险的。”多了解一点总是好的,夜魈发现他想知道有关她的一切。 “我后娘要我去投靠她的一个亲人。” 春娘帮她逃跑是有条件的,除了她不能再扮回男儿身之外,她得到春娘的姐姐家去避避,主要是怕昭亚在外面乱跑胡逛地遇上了危险,到了那边有人照料春娘也才能放心。 “投靠?”在这战乱的年代里,这样的事已是家常小事,把自己的小孩送到安全一点的地方,只因为在原来的家乡生活不下去。只是夜魈瞧她不像是来自贫苦人家。 “是啊!因为我是逃家的女孩。”昭亚不在乎地说着,并不知道这样会引起多大的误会,她向来是直来直往惯了,根本忘了现在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逃家?”夜魈吓了一跳,她那一身的打扮,是有点千金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是遇上了什么样的麻烦,“你做错了什么事?” 她笑笑地挥挥手,好似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瞧他的表情有种避之惟恐不及的样子,她安慰着说:“别想得太远,只因为我爹逼婚,所以我才会逃家。”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不好?”夜魈本能地这样说,忘了自己也正因这档事而头大得很。 “不好!”这话似乎点燃了昭亚心中的怒火,她冷笑地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最后以毫无感情的声音问:“不知公子娶亲否?” 他简单地回答:“尚未娶亲。” “今年多大?”她又问。 “二十七。” 这下子好办,昭亚扭扭捏捏地欠了身:“那敢问公子一个问题?” 他大方地回礼:“请。”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至今为何尚未娶妻?”一字一语清清楚楚地提出她的问题,昭亚就不信他有什么好理由。这人不站她这边也就算了,还帮她爹说话? “这……这……”一时之间他竟无话可说,面对昭亚假意装出的天真笑容,他忽然想到了一个理由,“时机未到。” 他会被逼婚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一直以来,夜魈东征西讨的,从未有定下来的念头,身边无婚事约束着,一个人过日子自在多,所以从未想过要娶亲,都已快三十了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也难怪拓跋亹要设计他了。 转得真好,昭亚掩面轻笑:“我的时机也未到,你说我该不该跑呢?” 夜魈放声大笑,第一次他被说得无话可回,第一次有个女孩能让他如此开怀。她的机智与对答实在跟一般女孩不太一样,当下,他就决定喜欢她。 这下,夜魈知道一路上他是不会无聊了。 *** 两人结伴往京城的路上走着。夜魈一路上都在观察身边这个有点与众不同的姑娘。她的行为举止有点像男孩,谈话之间看得出她读过诗书,即使如此,他觉得她是个漂亮的姑娘。 莲花裙,荷叶袖随着她的摆动而飞扬,秀发上的发簪在阳光下闪烁着,腰间的玉饰互相撞击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惟一让他觉得遗憾的是无法看清她的五官,她额前浓密的前发遮住了应该是姣好的脸蛋。 此时,昭亚似乎已经习惯了,不再被脚边的裙角给绊倒,虽然仍不时得注意,但她发现只要碎步轻移,走路并不是件难事,只是这样的小步伐跟不上前面的大男人。 昭亚细看前而应该被她称为无聊男子的夜魈,从他打扮看来应该是个胡人,人高体壮的,让她跟他说个话还得仰头才行。他没有蓄着胡人最喜欢的满脸大胡子,这刚好让昭亚能看清他的真面目。 说真的,昭亚只能以粗犷来形容他整体的感觉,未忽视他所引起的骚动。他所到之处,男人投以注目眼光,女人丢给爱慕眼神,而他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是来自普通人家。 两人一路行来,对于彼此了解的也不多。昭亚只知道他尚未娶亲,还有他住在京城,她有种冲动想再多知道他一点,但最后却是强压抑了下来。昭亚暗骂自己,到了目的地之后就要分开了,说不定再也不会见面,对于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这么在意是为了什么。 “喂,慢一点。” 夜魈发现她愈走愈快,几乎是用小跑步朝着前方走着,一脸的迫不及待,让他不得不喊她一下。 她回过身叫喊着:“你才要快一点,那边好像有什么奸玩的,快一点来啊!”昭亚想知道前方有什么好玩的,她不想再去想不可能的事,毕竟他们只相识不过一天罢了。 “都走了一个上午了,你不累吗?”他不是因为自己累了,而是担心她会吃不消,不过,她的精力真旺盛,可不输给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你累了吗?老公公。”她故意大喊。 夜魈不喜欢被人瞧不起,但他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因此他佯装生气地骂:“你在说谁啊?” 怕他动手,昭亚笑着跑开了。选择了一个同行的伴是正确的,至少比一个人走时热闹多了。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好似一对新婚的小夫妻。 两人走着走着,当昭亚看到那可怜的女孩时,她所有的好心情都不见了。她驻足在不远处看着女孩跪坐在一旁,前面还摆着一块木头,上面的内容让不少人停下来指指点点,昭亚猜得到那上面写了什么。 “怎么了?”见她心情转变如此快,随后而到的夜魈不禁问道。 她刚刚还有说有笑的,现在却一脸沉思地看着前方来来去去的人群,夜魈觉得奇怪,跟着一起看过去,只是热闹的街道上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个女孩。” 昭亚忍不住有了恻隐之心。这种事不常见。但不代表它不会发生。为了养活家人出卖自己,这不是不好,只是觉得有点悲哀。女子在现今社会,当面对困境时,最后的选择似乎就只能这样了。 “她为广治疗母亲的病和养活弟妹,愿意以五十两卖身。”夜魈过去看了内容后,回来告诉为此感慨的昭亚。 “五十两?就为了五十两?”昭亚说得有点生气,又有点无奈。真不懂,人就值这点钱吗? 见她喃喃自语的样子,夜魈问:“在想什么?” “可怜的女孩。” “银两能解决她的问题。”他是可以出面解决这问题,但他在等着她有什么好方法,一个直觉让他猜想她会有主意。 “我身上无银两。”她轻叹地说。要是在她家,拿出五百两都不是问题。 “我也没有。”对于昭亚的话,夜魈摇头无奈地说,因为他身上只有银票。 “所以我们俩皆无能为力。” “这并不一定。”有点奇怪她这么快就放弃了。是他的直觉错了吗?夜魈想着该不该插手。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昭亚露出了灿烂的笑脸,话中有话地说:“是啊!并不一定。” 她眼中的自信让夜魈知道她有了打算:“你有好主意?” 她但笑不语地走上前,蹲直视女孩。那女孩眼中有着惊慌,有着害怕。昭亚知道她真的害怕自己茫然的未来,她长得还算清秀,昭亚知道她最后可能会被卖到青楼,真的不忍让她就这样陷入红尘。 昭亚缓缓地拔下发髻上的一对发簪,无视自己随之落下的散乱发丝,把手中的发簪交给了她:“拿去,没有百两不卖。” 女孩被昭亚的举止给吓傻了眼,她根本不知道昭亚要做什么。 昭亚再进一步解释:“如果当铺的老板识货的话,你的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可是……”女孩似乎在犹豫什么,狐疑地望着手中的簪子。跟一般的簪子似乎没什么两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异?而且真的有人会买下它吗? 知道她的怀疑,昭亚只是笑笑推着女该:“我在这等你,快去。” 就在这时候,突然扬起一阵风,吹起了昭亚的长发。那一瞬间,夜魈似乎看到了一张清秀月兑俗的脸蛋,但他不确定,不知道那是否是他的错觉。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呢? 站在昭亚后面的夜魈不解地问:“你给她那个做什么?还开百两的价格。”他想着她的眼光有没有问题。 她别有用意地偷笑着:“别小看那对发簪,里面的蕊珠用的是千年红珊瑚,它的花瓣用的是余丝纱织的丝缎,缀饰则是白玉翡翠,这样你说它值不值百两?” 夜魈有点不信她的话,但她眼中的自信让他不得不信,他有种说不出话的感觉:“你……你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有这样贵重的物品?” 这样的珍品一定是来自豪门之家,她真的只是为了逃婚而离家的吗? 昭亚简单地笑一笑,无所谓地说:“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罢了,还是有点呆的那一型。” 当女孩含着眼泪开怀地跑回来时,昭亚只是理所当然地笑笑,女孩一谢再谢之后才捧着银两匆匆地离去,昭亚的神态就当好像没发生过什么事,径自率先走向前。 看着那背影,那让夜魈在想身边的女孩不能小看。一般的女孩家似乎没有这样的胸襟。不是说她们没有那种善心,而是无法当下立即做下判断。他在想这女孩会藏有什么秘密。 第三章 昭亚发现她跟夜魈走失了,望着一波波的人潮从她的身边走过,她该在原地等着呢,或是就这样自己一个人走掉。她并不是一个会轻易迷路的人。 一个时辰前,才刚跟那卖身的女孩分手,现在就跟夜魈走失了,昭亚想着自己该何去何从。 “姑娘,你一个人吗?” 昭亚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三个无聊男子给包围了,一看就知道他们绝非善类,她有点不悦地皱起眉头,不想跟他们有所牵扯。 “瞧瞧,她长得还不错。”第一个起头的男人赞赏地啧啧说道。 第二个男人同意地说;“乌溜溜的长发,很美。” 第三个也认同地点头:“霞般的红唇,诱人。” “水润的白肤,也动人。” 昭亚都快被他们搞糊涂了。他们是在吟诗还是在念文章?净说一些让她想笑的话语,还没有人说过她漂亮、动人、诱人的,看来,他们的眼睛不是被糊住了,就是脑筋没转过来。 就在昭亚还在想的同时,那三个男人话题一转:“她都不说话,你们想她会不会是个傻子?” “看她外表呆呆的,搞不好脑筋有点问题。”这话引起三人一阵讪笑,他们根本无视昭亚的存在,自说自话。 “是啊!足啊!可惜了这样一个美人。” “你们……你们说够了吗?”昭亚发现她简直快忍无可忍了。这些人无视她的存在也就算了,还径自在一旁评论着,一下是夸,一下是贬,让她想动手打人了! 这几天她的火气已经够大的了,现在又遇到他们三个,好像是故意找死地招惹她。昭亚在衡量着可不可动手以泄她心中的怒火。这里可不比她家,那里的人都知道少惹她为妙,而今这里嘛…… “哟!她的开口好像是天籁似的,男人惊奇地欣货她的反应,“开口了耶!” “原来她不是傻子。” “你们才是傻子。”他们这些人……不行,在这里不能闹事。昭亚告诉自己。要是引起别人注意可就不好了,她现在是逃难期间。当下决定自己还是离这些人愈远愈好。 见她要走,一个人马上挡住昭亚的去路:“别走啊!泵娘。” 见自己被一前—后地给包围住,她不悦地怒瞪着他们:“你们想做什么?” “陪我们玩玩。” 昭亚甩袖拒绝:“没空。” 挡在昭亚面前的人拿出一些银两,以一脸做好事的表情说道:“这是赏你的。” 一看到那些银两,昭亚的火气都上来了,他们把她当成什么人?紧握着拳头免得她想出手,“让开!” “嫌少?”说着,那人拿出更多的银两,“我再多加一点。” 她闭上眼睛,想着眼不见为净,“少烦我。” “生气了?别气,气坏了我会心疼的。” 紧握的双拳说明昭亚正在压抑自己,要不是想现在的她该温柔一点,不然她真的会动手打人。 她身上的武器被她爹给拿走了,不然只要拿出来晃一晃,一定可以把这些人给吓跑,但这不代表她无法对付这些人,只是有了那些武器自然是简单多了。 想着现在自己身上穿着碍手碍脚的衣物,不然她一定可以给这些无聊男子一些颜色看看……突然昭亚像想到什么似的露出了笑脸,她有办法给这些家伙—点颜色,让他们知道她可不是好惹的人物。 昭亚睁开眼,直视着他们:“你们真的很吵耶!” 这话让三个人互看了一眼:“不会啊!我们只是想热闹一下,你要不要陪陪我们?” “陪?”昭亚冷冷地一笑,露出了个娇媚的神情,“这得让我考虑一下耶!我爹说不可以跟不认识的人说话,所以……” “不用考虑了,本大爷保证会好好地对待你的。”其中一人露出一脸奸佞的笑意。 昭亚笑了,没有人搞得懂那笑意代表什么意思,她闪过身不让那些人碰到她,要是让他们碰到,她想自己可能会恶心个三天三夜,说不定还得消毒消毒一下。 不想再耗下去的男人叫道:“不要跟她啰嗦了,带她走。” 正当他们准备强行将昭亚带走时,没有人发现她奇怪的举动,只见她从颈间抽出一样东西往他们身上甩,一道黑影划过空中,三人马上一阵痛 昭亚假意地问:“会痛吗?” “你……” 原来昭亚的于上多出了一条鞭子,一条从颈间抽出的武器,这是春娘在送她出门时交给她的东西,说她一定会有用到的时候,只是她没想到这东西这么好用,虽然不知道它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不用时是好看的项链,要用时一抽,就成了一项武器,能缩能伸,不输给普通的鞭子。 他们想再进—步攻击时,昭亚毫不客气地舞弄着手中的鞭子,吓得那些人连连退了好几步,她可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小看她的人是吃不完兜着走。 昭亚得意地问:“想要来试试吗?”都差点忘了自己有这东西了,她向来习惯用剑。 那三个男人被气得只有动口的分,“你这贱女……” 话还未说完,那人的脸上立刻多了道红疤。昭亚不喜欢听见脏话,“嘴巴放干净点。” “可恶……” 昭亚正好把这几天的气都给发泄得差不多了,虽然对她老爹她仍是一肚子的火,但至少没有那么火大了。 “这是警告你们,下次不要随便调戏良家妇女,要是碰到—个比我更凶悍的,我看你们是吃不完兜着走了。”说着,她转身就走,谅那些人也不敢对她再作怪了。 昭亚才走到街口,就碰到她想找的人,她刚好把手中的鞭了收回,喘了口气说:“终于发现我不见” “我一直在旁边看着。” 他刚刚是和她走散了一会儿,但很快就发现她的踪影,那时她刚被那些无赖缠上。他想过是否要出手帮忙,但他才刚想,昭亚已经抽出她的鞭子教训那些人了,他也乐得在一旁看。 “心地真坏,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让人欺凌。”她抱怨地丢了个不满的眼光给他。 夜魈连忙为自己澄清立场:“这话就有差了,我看不出哪边才是被欺凌的那一方耶!” “很明显的是我。” “我怀疑。”见她一副质疑的眼光,夜魈连忙补上一句,“至少你没有落荒而逃啊!” 这话让昭亚开心地笑了:“好吧!就原谅你的见死不救。” 夜魈暗嘘一口气,总算让她高兴地笑了。这下子又知道她有一手武艺,跟着她似乎有着无穷的乐趣,他真的迫不及待想知道下一次会发生什么样的事了。 *** 不知为什么,夜魈一直在意着刚刚那些人的话,闪为他发现他们所说的一点也没错。说真的,他很少会注意到身边的女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所以…… 他盯着走在前面的昭亚,她活蹦乱跳的样子让他不得不怀疑,刚刚那个使鞭的人是她吗?又多了一项让他觉得值得探索的特点,她说不定符合他所开的条件,也就是说她可能是拓跋亹想找的人,他这样把她带回去,说不定是给自己找麻烦。 麻烦?不,夜魈发现这词用得不对,因为她似乎随时都有着不同的举动,让平淡的生活中会出现一些惊喜,不管是好是坏,都蛮让夜魈有所期待,因此他在想…… “你在看什么?”昭亚突然转过身质问身后的夜魈,觉得他好奇怪。 他不慌不乱地摇摇头:“没有。” “还说没有,走在后面一直盯着我看,我哪里不对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一身的打扮,也转头检查身后,确定没有什么让人议论的地方。 昭亚的发饰给人了,因此她随便找了块碎布将自己的长发随意地扎起垂落于胸前,那样子有点随便,但又有点动人,她自己一点都不自觉。 “休息一下,顶着大太阳会中暑的。”夜魈冒出这样的提议,虽有点唐突,但昭亚一点意见也没有。 “也好。” 他们在一棵大树底下坐着休息,风从他们身边溜过,轻轻地摇着树梢,也带了些微的暖和热气。昭亚忍不住打了呵欠,随意地倚着树干托首闭上双眼,她觉得有点困了。 看着托着下巴小憩的人儿,夜魈在想……他要不要拨开那浓密的前发一窥全貌,风吹拂着她的脸颊,好像在为他做引导。夜魈忘了一句话,好奇会害死一个人的—— 正当他打算悄悄地从后面靠近昭亚时,不知道四周有着异状发生…… 昭亚不知被什么给惊醒了,突然,她双手一伸抓住夜魈的手腕,趁着夜魈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用力地一甩,结结实实地给了夜魈一个过肩摔。她睁开眼,略带怒气地看着躺坐在地上的夜魈。 “怎么会是你,你想做什么?”原以为是什么人想攻击她,没想到会是他。 夜魈揉揉刚刚被摔疼的地方,百口莫辩地说不出话来:“我只是……” “围起来。” 一声威吓把昭亚和夜魈吓了一跳,两人呆看着自己被一群武装的士兵给重重包围起来,这一群士兵大概有百人左右,看他们的装束应该是王宫里的人。 “搞什么?”夜魈心中有股不太好的预感,这些人会在这的话,那是不是表示拓跋亹也跟来了呢? 拓跋亹就出现在这群人的后面,一脸看热闹地告诉他的小舅子:“我看到了,夜魈。” “你怎么会在这里?”果然是他,夜魈瞪着眼前心怀不轨的拓跋亹。 “当然是跟在你身后出来的。” 当他一得知夜魈溜出京城时,第一个念头是把人找回来,可是继而一想,说不定可以在京城以外的地方找到合适的人选,于是决定跟着夜魈一起出来,一方面盯着夜魈,一方面找着新娘候选人,想不到,还真让他给碰上了。 “这是什么意思?”夜魈指着紧紧看着自己的士兵们,不喜欢自己被当成阶下囚看待。 “现在有上百个人亲眼目睹你被一个女人打败,敢问你的允诺呢?”拓跋亹低声下气地说,好像他是受委屈的人似的。 夜魈楞住了,说没想过这样的事发生是骗人的,但在这样毫无防备之下被一个女人打败,让他觉得自己的面子全失,谁教刚刚只顾着想一窥佳人全貌而失去戒心,这下子他想赖都赖不掉了。 “乖乖跟我回去吧!”说着,拓跋亹要人好好地看着这两个人,尤其是里面那个姑娘。 若不是亲眼看到,拓跋亹还真不信那个娇小的女子能将夜魈过肩摔,虽然他也曾想过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将夜魈打败,是壮如树的魁梧女子?还是奇奇怪怪的特异女子。不过,眼前的姑娘好像蛮奇特的。 原以为可能还要找好久,或者根本就找不到这样的人选,但……他无谓地笑笑,总之这一切都是天意啊! 夜魈认命了:“栽了。” 拓跋亹有礼地对他未来的舅母说道:“姑娘,请吧!” “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吗?” 从刚刚昭亚就只有看的分,根本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这一堆人是从哪冒出来的?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官府的人,是谁犯法犯罪了吗?夜魈的表情有点怪,更别说眼前这个人了,不把事情搞清楚她绝不罢休。 “这事说来活长。”拓跋亹可以了解她的感受,也当然会把话说清楚,“你最好先跟我回去,我才能好好地对你说清楚。” 昭亚考量着该不该信他的话,眼前的情况似乎逼得她毫无选择的权利,不想引起无谓的问题,她决定跟着他们一起走,视情况再作打算。 “好,我跟你走。” “那请吧!” *** “开玩笑!” 昭亚生气地大叫。哪有这种事,简直就是太离谱了,他们是不是日子过得太闲了,竟想出这样的鬼主意,真的是胡闹到家。 从被带到一间华宅之后,昭亚发现四周的警备森严,简直把她当成了囚犯,而且他们两人所说的故事更让她觉得荒谬到了极点,她以为天底下只有她老爹最疯,想不到还有人跟他不相上下。 拓跋亹容对她的反应不以为意:“君无戏言。” 其实他觉得这姑娘该感到高兴才对,毕竟夜魈再怎么说都是一品大将军,而且又是皇亲国戚,别说荣华和富贵了,想想这一品夫人的头衔会让多少人羡慕,她这是麻雀变凤凰耶! “我管你什么戏言不戏言的,我不会答应这样的事。”昭亚气得双手抱胸。这些人也没问她要不要就这样帮她做决定,真是气死人了。 “你人已经在这里了,不管你要不要,这件事势在必行。”拓跋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你说话啊!”见自己说不过他,昭亚转看向另一个当事人,从刚刚起夜魈就一直在旁边什么话都不说,“为什么你一点意见都没有?” “我没有说话的余地。” 夜魈怎么可能会没有意见,只是这事他事先就已经允诺过,要他反悔他做不到。 “看吧!”拓跋亹一脸得意地道。 “我……我就是为了逃婚才出来,现在又掉进这个……这个陷阱,你们都是骗子!”昭亚气得说话都打结了,“你们一定是哪根筋不对了。” 拓跋亹轻咳地清清喉咙:“这我就要说说话了,而且我要声明一点,我们正常得很。” 昭亚睨着似乎在凑热闹的拓跋亹,真不喜欢他那种自大的态度和高高在上的口气。 “若有错,错在你。” “错在我?”昭亚一听,不悦地叫道。为什么又说到她这边了,她是受害人耶!“我做错了什么?” “因为你出现在夜魈面前,又打败了夜魈,如果你不出现,不跟夜魈碰面的话,或许你们就会这样擦身而过,成了不相识的陌生人。”拓跋亹觉得他说得有点勉强,但管它的,现在只要能交差,他是无所谓啦! 这番话说得昭亚只有双眼圆睁的分。一下子她成了罪人了。 “况且夜魈在族内是数一数二的勇士,你能毫不费力地打败他,表示你是老天选好的人选。”拓跋亹理所当然地道。 昭亚懊恼地想着,照这么说,他们两个一开始就不该碰头,更不该一起走。她头痛地垂下双肩怨道:“我就知道遇到你不会有什么好事。” 现在不管她再说什么也于事无补,再说人都已经在这了,要跑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因此拓跋亹放心地交代:“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乐观其成。” “我看你根本是等着凑热闹。”夜鬼瞪他一眼。 “随你说了。”拓跋亹不以为意地笑笑说,“记住喔!不可以让她跑了,不然不只是你的威信受损,我也跟着受累。” 意思是他们两个共同的亲人会把他们整得不得安宁。其实这一次拓跋亹会找上夜魈,有一半是拓跋亹的母亲也就是夜魈的大姐所主导的。拓跋亹的母亲也就是当今的太后,对于自己最小的弟弟尚未成亲很在意,可以说逼夜魈找个人成家立业是太后的心愿。 拓跋亹离开之后,夜魅也跟着离开了。他想,现在不是跟她解释的好时机。当昭亚发现只剩她一个人后,脑海中第一个想法就是逃,但刚刚他们的对话让她知道她要走的话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因此她在考虑着…… 推开房门,昭亚看了一下四周,都没发现什么人,现在似乎是个好机会。她跨出了房门,选择了她认为是离开的方向走去,但走没几步马上就被发现了,夜魈挡在昭亚的面前不让她离去。 “让开!”她低喝,并不想留在这里。 他一脸无奈地摇头:“不行,我不能让你走。” 昭亚挑衅地将双臂交叠,不信他真能拦下她:“脚在我身上,我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那么别怪我。” 夜魈手一挥,马上从旁边冒出一群人,团团地把昭亚给包围住。以多对一,昭亚的胜算似乎不大,但她一点都不惊慌,沉稳地环看所有的人,心中在打量着该怎么做。 “别以为你人多我就怕了,我照走不误。”昭亚冷静应付,什么场面她没见过。 “那就试试!”夜魈的话似乎是开战的挑战书,那让昭亚开始有所行动了。 昭亚弯身从脚踝拿出两个金属环,接着她又从手腕上解下两个环套,最后是解开身上的腰带。夜魈不知道她身上哪来这些东西,有点奇怪她的举动。“你在做什么?” 昭亚甜甜一笑,同时把手中的东西丢给夜魈,不在乎地说着:“这个送你。” 铿锵一声,让所有的人知道这东西有多沉重,夜魈讶异地问:“你一直戴着这些东西?” “是啊!”虽然戴着那些沉重的金属,但昭亚的行为仍然跟常人无异,解开之后她的动作轻盈了许多。舒展筋骨之后,她摆出应对的招式:“来吧!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多对手。” 她爹一直希望她能文能武,至少在她还是男儿身时是这么希望的,因此她什么都努力去学,因为这是她爹对她的期望。身上的装备就是为了增强她的能力而特别制造的,解开了金属环就是释放她所保留的能力。 “不伤人为主,捉住她。”夜魈下令道。 昭亚轻轻地纵身一跳,简单地跳过了人墙,身子轻盈地穿梭在人群间。只见她一个闪躲就避开了高大人马的围捕,利落的身手攻着想抓她的士兵,一下子院内一片混乱。 最后,昭亚发现她的面前只剩夜魈一个人,他让身边所有的人都退到一旁围观,因为他似乎对她另有打算。 看穿他意图的昭亚冷笑问:“你想阻止我?” “不能让你太小看我。” “来吧!”为了自由,昭亚知道她得尽全力。 在昭亚不留情的逼迫之下,有所顾忌的夜魈只有闪躲的分。他并不想伤人但又不能让l她离开,因此他在想着两全其美的方法,既不伤了她,又可以将她留下的方法。 不知不觉中,夜魈加强了回击力道,昭亚因此受了点伤。他的劲力之强让昭亚吃了一惊,没想到他并未发挥全部实力,这下子她知道自己只能智取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这样逼我实在没有道理。”昭亚劝说。以他这样的条件何愁娶不到老婆?会不会有点想老婆想疯了。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看样子他真的不会放人了。昭亚不想跟他耗下去,因为最后吃亏的人准是她。手中无武器的昭亚拿出了她的特制鞭子,有武器胜算会多一点。昭亚甩着鞭子提醒夜魈她不是好惹的。 昭亚用力一抽,将鞭子抽向他的脚,只是被他—个闪躲躲过了,而夜魈倒是举起手臂故意让她的鞭子打中,然后趁机一把抓住鞭子用力一扯,把鞭子的主人拉了过来,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给昭亚的月复部一击,那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因痛而昏过去。 昭亚双眼圆睁地看着他,似乎不相信自己会败,“你……” “对不起,我真的不想伤了你。” 夜魈小心翼翼地抱着怀中失去知觉的女子,讶异她的轻柔,那发丝细细地缠绕着他的指尖,似乎也缠绕着他的心思,女人都是这样柔柔弱弱的吗? 这女人给了他什么样的悸动呢? 第四章 昭亚一睁开双眼,映入眼底的陌生环境让她一时之间搞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举手揉揉两旁的太阳穴,这一动让她觉得身体的某个部位有点疼痛,她发生了什么事了? “你醒了?” 有个女孩谦恭地立在一旁,她似乎在床边站了很久但脸上却一点倦容都没有。看着她有礼的神态,昭亚在想着她是什么人,而这人…… “这里是……我想起来了。”昭亚猛然坐起来,生着闷气想骂人,但看着身边无一熟悉的人事物,她所有的怒气只能强压下来,一脸忿然地看着四周景物。 似乎知道她的疑惑,一旁的丫环上前介绍:“我是小瞳,是您的贴身丫环。” 丫环?她需要吗?管她是什么人,昭亚只想知道一个问题:“这里是什么地方?” “大人的府邱啊!”那眼神好像在说着她不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似的,因此回话的语气中有着一丝的好笑。 “大人?”她认识什么达官显要吗? 小瞳拘谨地欠身说道:“夜魈大人交代,你若醒来就带你到花庭中,他会在那等你的。” 这是大人第一次带姑娘回来,虽然不如道她的身份,但这也让上上下下所有的奴仆们都在猜,因为大人跟王上的比武输了,大家当然都知道比武的约定是什么,而大部分的人都抱着看戏的心情想知道大人会娶个什么样的女子,不少人更因此纷纷下注。 大人是京城里多少母亲们心目中的好女婿人选,他集荣耀财势于一身,又是王上身边的红人,太后的弟弟,别说胡族的千金名嫒爱慕他,就连汉人之中想把女儿嫁入将军府的也不知有多少。 “夜魈……是那个家伙,他打昏了我。” 之前的片断不断地在她脑海中重现着,想着自己被拉进一闭闹剧里,她老爹已经够疯狂了,没想到那两个男人更疯狂,莫名其妙地拉着人要成亲,想老婆也不该想成这样。昭亚恨自己的运气怎么那么糟。 小瞳捧起原本放在桌面上的东西说道:“请更衣。” “我不要。”都什么时候了,要她换什么衣服? 昭亚说着就要起身离开,这时才发现身上除了一件薄薄的袍子外,身上几乎是一丝不挂。皱着眉看着自己这一身穿着,她在想这样怎么出去,况且为什么她需要换衣服?她自己原先的衣服呢? 见昭亚一脸的窘样,小瞳仍端着一套衣物在一旁候着,似乎无视昭亚刚刚的拒绝,尽职地欠身“我帮您衣。” 最后,昭亚投降地叹气点头:“我……我……好吧!” 看着小瞳以灵巧的双手帮她打扮,梳拢的发髻以白狐毛制成的发饰固定,其间缀以珍珠,耳际的银月环随着走动而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丝质的裘皮背心,及踝的银纱裙,脚下的皮制小短靴,昭亚都快认不出自己了。 她凝着镜中梳妆打扮好的自己,真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境。自己简直漂亮得没活说,真像个女人,虽然说她本来就是个女人,但二十年来的男装让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喜欢此刻的模样。 明亮的双眸直视镜中的眼眸,她看到一对熟悉的眼眸,自己的眼中有着她似曾相识的感觉,是那卖身女孩眼中的无助与茫然,她真的能任事情这样下去吗? “请跟我来。” 昭亚轻叹了口气,跟着小瞳走出了房门,人在屋檐下,她不得不暂时先低头。才刚踏出房门,外面的大太阳让她的双眼睁不开,举手遮掩着刺眼的光线,许久才看清身在何处,四周的一景一物让她有点吃惊。 从假山、流水到石群,无一不是精心摆设,还有区隔的曲桥回廊蜿蜒其间,一楼一宇间隔的是茂密的绿林,一房一院间是琉璃云墙矗立。这里的美,昭亚真的是第一次见识到。 “这边请。”小瞳走在前头领路。 昭亚边走边看着身边不断变化的景致,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尽相同的景致。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普通人不会有这样的大手笔,这个夜魈究竟是何等人物? “姑娘,夜魈大人就在那边的花庭等您。” 昭亚看着不远处的亭子,他是在那没错,但在他前头那一排排的卫士是怎么回事?真把她当成囚犯了? 两旁的卫士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小瞳示意她向前,是要她独自前去吗?昭亚心想着她才不会这样就被吓倒,于是硬装出一脸的漠然,挺起双肩傲然地走向前。 昭亚全然不知自己引起多大的撼动,两旁的卫士均被她吸引了了。当她走过一个又一个的卫士时,他们的眼神随着她的移动也跟着转动,其中一两个还忍不住倾身越过身边的同伴多看上一眼。 昭亚矗立在夜魈面前,不客气地说:“你在这。” “请坐。” 夜魈并没忽略她给他的士兵多大的影响,同时也给自己多大的震撼。穿着他们胡人服饰重新打扮的她真的是美得无话可说,在京城的汉人多半都穿着汉服,就连平常百姓也是,因此穿着胡服的人不多,所以见她穿着他们的衣服,夜魈心中不禁感到一阵舒畅。 她跟第一次碰到时给他的感觉相差太远,但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机,因为夜魈发现她的表情不是很好。 “怎么了?一张脸拉得好像跟马脸一样长。”他故意这样讥讽着。 昭亚冷淡地应着:“问你啊!” “问我?”夜魈精明的眼眸加上一脸的糊涂,装傻地头一偏,“我怎么了?” “放我走!”还装!这人简直就是故意要让她生气,昭亚告诉自己要捺着性子,可是她向来不是有耐性的人。 “你是说这个问题啊!”他抚着下巴一副考虑状,“这似乎不是我所能决定的。” 昭亚忿然转身背对他,咬牙坚持着:“我管你能不能决定,反正我一定要离开这鬼地方。” “这地方很美,依四季不同会有不同的景色,有住、有吃、有喝,还有人供使唤,更重要的是还有我可以保护你,有什么不好?”多少人求都求不到,虽然夜魈不见得比她喜欢这个地方,毕竟他生性就喜欢待在无际的草原上奔驰,那里才是他的家。 “景色外面更美,二十四个节令的不同风貌这里不见得看得到,住吃喝哪都行,有手有脚何需叫人,至于最后一点,我相信我可以保护自己,你就不用为我多担心了。” 他把她看成什么样的人了,她可不是那种会贪图荣华的人,拿这些引诱她是没有用的。昭亚因被看不起而心中愤怒着。 “看来,我是无法说动你了。” “当然!”废话!昭亚在心中暗骂,她才不想当只金丝雀,吃得好、穿得好却只能供人观赏,那让人觉得活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那我得换另一个方法了。”顺便来个小测试,这是夜魈心中所打的主意。 有心机的人太多了,夜魈怎能相信她是不是拓跋亹计划中的一部分,用来故意诱他入陷阱的,他已经被设计过一次,不能再重蹈第二回。 昭亚才不信他有什么方法可以说动她留下:“试试吧!” 他招手叫唤在不远处等待的人:“小瞳!” “是。” 这似乎是个暗示,没多久,只见小瞳跟着另一个人再度出现。跟在小瞳身后的女孩让昭亚觉得眼熟,是那个她所施舍的女孩,那不知所措的眼神正紧张地看着他们。昭亚在想她才该是那个不知所措的人。 她冷淡睨着他问:“这是在做什么?” “她的未来全在你的决定之中。” “我?”昭亚似乎猜到了他想做什么,但她可不想让他如意,“如果我不呢?” “利用她赚钱的方法很多。” 昭亚想了很久,冷冷地笑了,她笑得狂妄,笑得开怀:“是很多,但那不关我的事,我说走人就走人。” “真无情。”这测试让夜魈有点出乎意料之外。看样子不能把她与一般会委曲求全的女子相提并论。 “乱世中只能靠自己。”说得有点无情,但昭亚得承认那是事实。 真是难懂的女人。“照你所说的,那你为何还要帮她?” “能力所及当尽力,无能为力随人去。”其实,昭亚知道他不会是那种欺负弱小的人,才敢这样回答,不然说什么她也不会让别人为了自己而牺牲。 夜魈低低的吹了声口哨,她的行事作风不知道应该说让他赞赏还是吃惊,或许两者都有吧!挥手要小瞳把人带走,夜魈知道软的对她不行,那是否…… 一时之间,夜魈实在不知该怎么留人。闪此,他只得使出杀手锏:“多待几天吧!说不定会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得罪了拓跋亹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拓跋亹?”这名字很熟,昭亚或多或少有点印象,从第一次听她就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拓跋亹……当今王上就是拓跋亹,“该不会是……” 原来她还是知道的嘛!早知道就直接拿王令来逼人,夜魈乐得轻松地说:“没有错,他就是当今北魏的王上,这下子你知道得罪他大家都会不好受了。” 照目前她所看到、所听到的看来,昭亚知道眼前的人应该也不是普通的小人物,她一脸狐疑直视着他的眼眸:“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可以直呼当今王上的名讳?” “要想知道,你肯留下来我就告诉你。”夜魈丢下谜语,一旁凉快去了,他想,她暂时是不会走了。 *** 很可惜的,夜魈的算盘打错了。 乌黑的夜晚,月正中天,还有几片乌云俏俏地飘过。眼看四下无人,昭亚悄悄地溜出了她所在的房间,竖耳倾听着自己以外的声音,她不是那种会乖乖待着的人,再加上那荒谬得可以的理由,鬼才愿意待在这里。 她才不管夜魈是何方人物,也不管当今王上多大权威,她就是她,任何人都别想困住她,向来我行我素惯了,要是她乖乖地任人摆布,她任昭亚这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一品骠骑大将军夜魈大人这名号昭亚是听过,也听过许多他的传闻,在小地方这种事传得特别快,从京里来的商人会说着京城最新消息,因此不能说她根本不知道有这人物存在,只是这关她什么事啊? 权威她不怕,威武她不懂,再怎么说她只是一个小老百姓,没犯法也没杀人,这样拘禁她实在没有道理,做官的就可以压人吗? 对着漆黑的房间扮了一个鬼脸,门口的两名卫兵已经被她打昏了,她想着老爹都不可能困住她了,更别说这个男人了。开玩笑!离家就是为了躲老爹的逼婚,现在又一脚踏进这个一团乱的闹剧,她此刻不走更待何时? 白天她趁机大概看过了一下地形,广大的内院,严密的守卫,这里一定不是闲杂人能进来的地方。出此昭亚知道她若要离开这里,一定也不是简单的事,对于有挑战性的事物她向来是跃跃欲试。 她身上的武器只剩鞭子,心想这样也好,这东西她用得倒也顺手,因为她的气力并不比那些人大,简直就是不能相比,所以惟一能靠的只有动脑筋了。 她迅速地穿过层层的监护,身上轻便的衣服是从小瞳那偷来的,小瞳对她倒也不错,如果她这样跑了,会不会带给小瞳不便呢?希望夜魈不会把气出在无辜的人身上。 说实在的,其实他那个人也不错,就是鸭霸了一点,但大部分的时间,她看得出他对她一直是容忍有礼的,而且还让她有种被呵护的感觉。而他也是第一个把她当成女子对待的男子,因此昭亚对他有股说不上来的悸动心情。 那是什么样的感觉,她从没碰过这样有点期待、有点想要的心情。想到这里,她沉思地低下头,这是什么呢?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悸动心情?一想到他整个人都悬了起来。 身后突然一阵吵闹声,把她从沉思中惊醒,她猜想应该是已经发现她不见了,嘴角微微一扬,这正是她想引起的混乱,这样她才能趁机溜出这森严的府邸。 “封锁四门,人应该还没跑出去。” 不远处传来的命令声让昭亚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对方脑子动得真快,她的确是还没跑出去,大门那一关的戒备不是那么轻易过得了的。昭亚在想,她该怎么做会比较好,跟那个人斗需要一点好运气。 她纵身跃上高处,登高可以躲过追寻的人也可以让她冷静思考。冷眼看着一下子灯火通明的院子,刚好一群士兵从她下方而过,昭亚知道自己必须快一点找出逃走的方法。突然,她发现有个地方依然沉静无声,而且似乎没有人往那找。 为什么?这是她心中第一个浮起的疑问,那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可以不受干扰?不管怎样,昭亚当下选择那里为自己暂时的藏身之处,至少躲到天明也不成问题。 她轻易地靠近那个地方,昏暗中,看到了门上的木匾写着“凌宇居”,这座无人戒护的屋院,在黑夜之中显得有点冷清。一进入屋里,昭亚就发现里面有着豪放不拘的气势,这里的主人应该是个男的,这是她的第一个想法。再仔细地一看,简单中不失壮丽,这里的主人品味不错。 大胆地再走进内厅,一尘不染表示这里还是有人住的,而翻到一半的书册,昭亚猜想一定是刚刚那阵混乱让他离开的,只是为什么他们都不到这里来找人呢? 昭亚看着整齐舒适的床,瞬时一阵倦意向她袭来,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呵欠。 嗯!舒缓地叹了口气,好累,这些天的躲躲藏藏让她疲于应付,再加上碰上了难缠的他。她最近是招谁惹谁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累得她几天下来都没好好地睡一觉,看着温适的床铺,她真的想……真的想…… 不管它了,有事明天再说,反正这里的主人一时间也不会回来,就让她小憩一下吧…… *** 看着床上的人,夜魈不知自己该有何感想,找了一个晚上的人现在就躺在自己的床上,这叫自投罗网?还是自动送上门?看着她无暇的睡脸,如果可以,他倒希望她就这样沉睡下去,睡着的她是温柔可人的,而且还不会跟他起争执。 昨晚一听说她不见了,顿时心中的如意算盘统统打翻,他早该知道她不会是那种乖乖听话的人,不然为何她会选择逃家?不按牌理出牌的她渐渐地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随即动员所有能用的人,把府邸里里外外都翻遍了。如果她不见了,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上面的人交代,说不定还会因此而惹恼了王上跟太后,到时,他可就别想清静了。 他不是害怕他们怪罪,而是担心他们会因此逼着他随便娶一个人为妻,做心不甘情不愿的事。 惊觉屋子里不止她一个人,昭亚猛然坐起来,一看到床边的人,她紧张地问:“你在这做什么?” “很明显的,”也不管什么礼教规范,他就大大方方地在床上躺下,忙了一个晚上他也累了,“睡觉!” 昭亚本能地想离他远一点,但她还没行动就被他一把抓住,拥入怀里,她心中一慌,又气又羞地叫道:“你在做什么?放开我!” “既然是自动送上门来的,我怎么可以错过?”他露出一脸邪恶的笑。 他的话中有话,让昭亚又慌乱又害怕,她结巴得几乎说不出活来:“我……我哪有……” 夜魈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第一次觉得她在他怀中像个十足的小女人,通红的双颊,还有羞涩的眼神,他真希望能永远这样…… “你有没有……”一时的紧张让她不知不觉地冒出这一番没头没脑的问话,虽然以前过的是男孩的生活,但女人家的贞节她还是知道的。 夜魈好玩地等着她说完:“我有没有什么?”他大概知道她想问什么,只可惜他向来是正人君子,不会趁人之危的。 昭亚被这样反问给问得愣住了。是啊!她在说什么蠢话?被他吓得一时之间脑筋打结?她必须让自己脑子清醒一点,不能因为他的出现失去了平常的冷静。最后,昭亚恢复镇静坐起来,她开始分析前前后后的经过。 看她动脑的样子,夜魈轻叹着,因为她的脑筋正常起来就表示她又有一堆问题了。 “想好了吗?”他认命地问。刚刚温存依偎的气氛真让他怀念。 昭亚一脸认真地说:“大概清楚了。” “我需要回答什么问题吗?” “我得想想,”昭亚托首,自言自语,“这间房间的主人不在,而我跑进来之后睡着了,然后你出现。” 他点点头:“到目前都没错。” “你会出现在这里,表示你是这里的主人?”这是多此一问,而她早该想到的。昭亚暗骂自己怎么那样笨,哪里不跑竟跑到他的房间来。 “需要我给你奖励吗?”才刚这样说着,他的手已不安分地滑上她的肩,似乎有着特别的目的。 “不用了。”昭亚差点被他吓坏,赶紧推开他阻止他想进一步的举动,她连忙提出另一个问题分散他的心思:“我还有问题。” 夜魈有点惋借地瞥了她红艳的唇一眼,心不在焉地说着:“我在听。” “现在什么时候了?” 他看了窗外一眼:“戌时刚过。” “我肚子饿了。”昭亚可怜兮兮地说,民生大事重要,况胩这说不定能让他离她远一点。 只是昭亚想得太美了,夜魈爽快地应道:“没问题。” 见他一点也没起身动脚的意思,昭亚有点好奇了:“你没问题?” 从刚刚就见他悠哉悠哉地撑着头躺在一旁,似乎对她的逃跑一点都不生气,为什么? “等一下小瞳会送膳食进来。”他以为她在问这个,随便地说着。 她抱怨地推他一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惹出那么多问题,你难道都不生气?” “你的反应可以理解,”夜魈想想后说,“反正都找到你的人了,我生气有用吗?” “大骂一下啊!”照她老爹的作风,先骂骂,再将她禁足不准她出门,不然就是父女俩大吵一架,总之把气发泄出来就好了。 “骂?”夜魈似乎没听过这字眼似的,好笑地反问:“为什么我要浪费气力?”骂了之后,她说不定还不痛不痒呢! 这下子好像是她在小题大作,昭亚生闷气地瞪他:“不一定,说不定我会再跑一次。” “反正你是跑不出去的,所以我何必自寻烦恼。”下一次,他会多做些准备,这女人不能以平常的戒备防之。夜魈已在脑中盘算着。 “意思是我多此一举,最后又跑回牢笼里了。” “不会啊!我很喜欢你这样的自动送怀。”说着,他又想把她拥入怀中,但被昭亚躲开了。夜魈懊恼地叫着:“别跑啊!” “。” 昭亚没有能跑多远,因为他拉住了她的长发,逼得她不能离他太远,他看着手中的青丝:“很漂亮的发丝。” “谢谢。” 一下子,他们陷入一片沉静之中,昭亚发现他一直看着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地转开头,还没有人这样目不转睛地看她,害她眼光不知要摆哪,东看西看的,想着要如何离开他的掌握。 “我去梳头。”丢下这样一个理由,昭亚得以离开他,虽然她对梳头这事不是很行,但总比陷在那种无话可说的诡异气氛中好吧? 看着她笨手笨脚地想梳理自己的长发,夜魈还真有点看不下去,见她刚抓起一撮发处,手中的银梳又不听话滑落,弄了老半天,他叹了口气,起身接过她快掉下的银梳。 “我帮你。” 看他熟练的样子,让昭亚在想他曾为哪些女人这样梳发?他的身边应该是不缺美女自动送怀…… 她在想什么,这人做什么干她什么事?想到达,昭亚嘟起小嘴暗骂自己,才认识他没几天,为什么想到这些? 这人让她的心不住地加快,昭亚感到了一丝的不安…… 第五章 看着窗外随风飘飞的花瓣,昭亚百般无聊地叹了口气,她毫无生气地倚在窗边看着外面。风送来阵阵初夏的讯息,告诉着所有的人春去夏将至。昭亚幽幽地想着,要是没有遇到他的话,她现在应该是在春娘的亲戚家,在那里或许她就不会这样被幽禁起来了。 现在,表面上她虽然不受任何的限制,但她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遭人监视,如果她有什么地方不对或有想逃跑的企图,身边马上会冒出几个人,他们会牵制着她直到夜魈出现,然后她的下场就是又被丢回房间里。 说到房间,自从那天逃跑后她就没有再回到原先的房间了,就这样在凌宇居住了下来,当然不是两人睡在一起,她睡睡房,他睡小厅,他们之间还隔了一个小小的池塘。他的解释是方便他看着她,免得她又有跑掉的意图。 外面偶尔传来一声呼喝声,昭亚知道外面正紧锣密鼓地准备她和夜魈的婚礼,他们根本无视她的反对,好像当事人不是她似的,让她想气却又找不到人出气,只能一个人呆呆地当木头坐在这。 “昭亚?昭亚!” 窗外,小瞳跟几个女孩在叫她,昭亚走到窗边:“什么事?” “你一个人没事吗?”说着,小瞳还特意看了她身后一眼。 小瞳知道主人宝贝这位贵客,而且她也知道这位贵客将成为这里的女主人,外面都在传着有关这位贵客的事。只是见过昭亚的没几人,因为主人的严令,谁都不许来打扰。 昭亚摊开双手让对方瞧:“你看我像有事吗?” “那陪我们玩。”小瞳拿起一颗漂亮的彩球。她们正好现在没事,所以几个人想热闹一下,而小瞳想起了昭亚,她一个人在这府邸中显得特别孤单。 “玩?” 说真的,以前她一直是过着男孩的生活,都不知道女孩家可以玩什么,看着她们期待的脸庞,昭亚心想反正现在也不能做什么,就跟着她们玩,放松一下心情也好。 见她不语,小瞳鼓动着:“好不好?我们需要一个当鬼的人。” “鬼?”昭亚一脸迷惑,不懂这代表什么意思。 “是啊!你来当鬼嘛!”小瞳说着,已经跑到一旁的花丛中,“快点来捉我们啊!” 另一边,正在书遥楼的夜魈听到阵阵的银铃笑声,那声音是从花园中传过来的。他好奇地放下手边的工作看了一下,圆窗外几个女孩正在花庭中追逐着,而在那些女孩中,他一下子就找到了她的身影。 送上文案的侍童见主人在窗边发呆,奇怪地问:“大人?” “就搁着吧!”夜魈随意地挥手,走出了书遥楼的大门。 悠然地走到花庭一角,他倚在墙边看着追逐嬉戏中的她,第一次见她笑得如此开怀,瞧她双颊扑红得像个尚未长大的小孩。他有时觉得她像个男孩大而化之,但有时却又觉得她像个天真的小女孩。第一次,夜魈发现有个倩影驻入他的心里深处,这是否意味着自己心中有了特别的感觉? 他不语地在一旁看着她们追逐,发现她正往他的方向而来,他不闪不躲不出声,任她双手挥舞直直地朝他而来。 “抓到了。”蒙着眼的昭亚笑着说,感觉自己模到一个结实的东西,“我抓到谁了?” “我!” 一听到熟悉的声音,她连忙把手放开,扯下蒙眼的布,刚刚的笑脸在瞬间转作微怒;“你在这做什么?” 惊讶地扬起一边的眉毛,他佯装受伤地捂起脸叫道:“我不知道我这么不受欢迎。” “不要装成那样,那不适合你。”她皱着眉轻喝。一个大男人装作娘娘腔的模样会让她受不了的。 他一脸正经道:“你的命令就是我的愿望。” 她被他的多变弄得不知要说什么,干脆甩袖离他远一点:“随你,我不管你了。” 昭亚发现刚刚还一起玩的丫环不知为什么都悄悄地离开了,花庭里只剩他们两人。她装作不悦地转身背对着他,似乎在掩饰自己碰上他的不知所措,昭亚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变得有点傻。 “来吧!”不管她在做什么,夜魈体贴地执起她的手,“玩累了,休息一下吧!” 他拉着她的手一起走到亭子坐下,立刻就有人端上小点心和茶,他自然地拿起小点心吃着,而昭亚只是埋怨地瞪着他,对于眼前的美食不为所动,让他看得忍不住轻笑。 他悠然地告诉她:“这样瞪人会消化不良喔!” 昭亚嘟起嘴双臂交叠地问:“你当初为什么不路过就好,干嘛理我。”如果他们不碰面,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而她现在也不会在这跟他大眼瞪小眼的了。她埋怨地斥道:“你有勾引陌生女子的与惯吗?” “因为你让我觉得好笑啊!”第一次相见的情景浮上脑海,夜魈托着下巴轻笑着回答。他向来是不会搭理路边的陌生人,那说不定还会有危险,但遇到昭亚却让他把所有的常识都丢到一旁,只为了想跟地认识。 “原来我只是个笑料。”她颓然地答道,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竟是这样,心还真有说不出的沮丧。 见她一脸的不快,夜魈解释:“你明知道不是那样的。” “我是不知道。”昭亚脸一转,叹气地说道。天晓得他心中有着什么样的想法。 这念头让昭亚一愣,她干嘛要去在意他的想法,在意她在他心中有着什么样的地位,说不定等她解决了这场闹剧,他就会忘了她这人的存在。想到这,昭亚心中竟行点难过。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所以夜魈会耐心地等着她改变。此刻的他对于自己的选择并不是很确定,但他给两人时间,时间会带给两人答案的。 “我讨厌你。”昭亚生气地起身大叫,不仅讨厌眼前的人也厌恶现在的自已。她是怎么了,怎么脑子里全绕着他转。 夜魈走到她身后细细地低语:“可是我却很喜欢你耶!” 昭亚感到一阵心慌,他根本就是在玩弄她,她生气地想给他一个过肩摔,但这次她发现自己竟无能为力。她讶异地转身看着身后的男人,发现他深邃的双眼正看着自己。 夜魈紧握她的手,低喃着说:“同样的招式是行不通的。” “你……” 昭亚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那似乎深深地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她想挪开自己的视线,但像被定住一般,她动不了,只能看着他逐渐地低下头…… 蓦地,一旁的声音打破了夜魈所下的魔咒,昭亚趁机离他远远的,她真的害怕刚刚两人的那种感觉。她发现自己的心跳急促不已,双颊通红得像是发烧一样。她抚着自己发烫的面颊,觉得自己似乎是病了…… “大人,宫内派来使者。” “知道了。”夜魈有点可惜地看着已经有所戒备的她、知道下次或许可以不受打扰,“我走了,好好地玩。” 他走了之后,昭亚无力地瘫坐着。她第一次有这种心慌意乱的感觉。他对自己似乎是一种宠溺的心情。为什么自己的心一直跳个不停,而且好像要蹦出来,她是怎么了? 无法平静的心有着上百个疑问,这种心情是为了什么?因为他吗?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会迷失掉自己,这种从没有过的心情让她不安,她……她想找人诉说,诉说这种似有似无的感觉…… *** 爆内,拓跋亹正悠哉地跟侍者对弈,在忙完一堆政务后偷个闲。而一见到来人,马上把注意力转移,撤掉了棋局,因为他特意空出来的时间就是想探探夜魈的事。 他以看热闹的语气问:“你来了,跟你的妻子处得如何?” 夜魈脸一拉,似乎不喜欢被这样下结论,“她不是我的妻子。” “好吧?目前的确不是。”拓跋亹知道此刻最好不要再惹他不悦,便正经地询问:“你们俩处得如何?” “你应该跟我一样清楚,你的眼线都向你说了吧!”说着,夜魈自己找个位子坐。 他怀疑有什么是拓跋亹不知道的,照他那不弄清楚绝不罢休的个性,夜魈想拓跋亹一定是找了人好好地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动静马上回报,还需要他再多说吗? “我只是想听你亲口说。”就如夜魈所说的,拓跋亹是知道他们之间的一举一动。 夜魈冷冷地睨了拓跋亹一眼,此刻的拓跋亹跟接见大臣时的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像个捣蛋的小孩。夜魈轻哼:“我好得很,不用你操心。” “哦?”话是这样说啦!但和他听到的还有些不一样,“那地呢?听说前几天跑了两次?” 夜魈不想多解释什么:“反正她现在人好好地待在将军府。” “是吗?”不相信地把眼神东转西绕,那表情说明了一切。 夜魈看了皱了一下眉头:“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听说你们住在一起?”拓跋亹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压低声调问,好像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都多大的人了,住一起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夜魈无谓地斥之,才不去理会别人有些什么样的想法。 “意思是你认了?”这是不是表示八字已经有一撇了? 这样东问西探的,跟他平常的作风实在不太一样。夜魈不耐地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你们处得不错,带来给我瞧瞧吧?” 夜魈府邸多了一个美女的风声已经传了开来,虽然拓跋亹是知道内情的其中之一。印象中,那天他所见到的姑娘他并不觉得怎样,只是觉得她有点特别,不过,总得找机会让大伙见见她。 夜魈丢给了他一个白眼:“少啰嗦。” 拓跋亹了解夜魈的个性,知道该适可而止,只是他真的很想知道下文,但夜魈的表情让他只能转移话题:“对了,你要我去办的事,我只找到这个。” 见他所拿出的饰品,夜魈皱了下眉头:“这应该是一对的。” “我知道,但我派出去的人只来得及买下这一个,另一个已经被人买走了。” 可能是为了想让她开心,夜魈那天马上派人去找她所卖掉的那对发簪,同时也派人去探听她从什么地方来或想去什么地方,说不定可以知道些有关她的事。 买走还可以追回的,夜魈想一定另有原因,“找不到了?” “听说是被一个路过的商人看上买走了。”这是回报的人说的,那商人的行踪不定,因此想追查也追查不到。 “然后?”应该还有下文,思虑缜密的拓跋亹应该不只查到这些。 “这东西的价值不下百两,依工匠估计最少也值三百两。”拓跋亹把玩着发簪,“真的是很少见的东西。” 夜魈点头,他早就知道它的身价不菲了。“这东西这么值钱?” “是因为上面的东西,绿翡、红珊瑚、金织缎,再加上手工的精致,看得出来是特别订制的东西。” 这像是王宫内才有的东西,它的出现让拓跋亹有点讶异民间也有这样的好工匠,因此他更想促成夜魈的婚事,毕竟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这样胡汉间的差异会愈来愈小。 “我派出去的人查不出她来自何方,更别说知道她的身世了,几乎没有人知道她是谁。” 他们兵分两路寻找,想知道昭亚来自何处,因为如果夜魈要娶她的话,也得先知道她是何方人氏,以便让人去提亲,公昭世人,这样拓跋亹的政策才能落实。胡汉一家是他一直所致力的。 有不少大臣反对拓跋亹的做法,因为担心自己的传统被汉人文化所改变,但千年来,汉人之所以能屹立不灭是因为他们有着值得学习的儒家思想,这未尝不是件好事,只是分寸拿捏必须适中,毕竟谁都不愿意忘本。 见夜魈沉默不语,拓跋亹在一旁小心地探问:“难得看你对一个女子这样用心。” “还不是你逼的。”夜魈丢了一个借口,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若他不想,不论拓跋亹怎么逼都没用。 “对啊!”拓跋亹自语,“早知道该早点逼你才对。这样母后就不会在我耳边念着小舅成天只知道到处跑,也不知道该安定下来结婚生子。” 夜魈挖挖耳朵一副漫不经心地睨道:“你不要婆婆妈妈的了,还真像你母后。” “反正我等着见见你那个未来的媳妇,我未来的舅母。”他的意思是要夜魈把人带来让他看看就对了。 夜魈不知道他在跟拓跋亹说话的同时,一旁有个人在偷听。那人是因为听了一些风声特意来看看的,但没想到会听到这样有趣的事,这下子他可有好戏瞧了。 谁叫夜魈老是欺负他,不整整夜魈可难消他心中的怨气…… ***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 夜魈看着昭亚任性地往一旁走去,对于她这样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但仍有点抱怨拓跋亹干嘛要来凑热闹。 昭亚不说话地在一旁气着,夜魈有什么打算她并不知道,但她说过了,她不是供人观赏的金丝雀。 “只是去赏花而己,又不是要你的命。”夜魈试着哄她,对自己能不能说动她,可是一点把握也没 “那你自己去啊!”她冷哼,把头一甩,“干嘛找我。” 夜魈想把错都丢给拓跋亹,就算昭亚要气也不会气他。“王上邀的是你,又不是我。” 一搬出拓跋亹,昭亚似乎不得不妥协,但她的意愿还是不大:“我去做什么?又不认识半个人。” 十之八九没有什么好事,他那眼中的心虚让她一眼就看透,昭亚不高兴地嘟起了嘴,同时想着该怎么打发夜魈,她说不要去他听不懂吗?真是烦人耶! 他皮皮地指着自己说:“我啊!” “你算是人吗?”昭亚冷哼问道。这分明只是为了哄她去,她心中不悦地低喃:“烂借口。” “这话就有点侮辱人了,好歹我也是个将军。”夜魈脸一变,不知道自己竟被她看得那么轻。 昭亚知道自己的话是说得重了一点,赶紧找了一个理由搪塞:“我生气啊!” “那就对王上生气啊!是他找你去的。” 这是不可能的事嘛!昭亚几乎是闷着气想,谁敢对拓跋亹生气,又不是不要命了,更何况,说不定还会累及九族,他当她是呆瓜吗? 夜魈烦恼地抓抓脑袋瓜,叹道:“这是多少人想要的邀请,你却一点都不高兴。” 皇宫有着一年一度的花会,请的全是王亲和三品以上的大臣,还有就是有名的文人雅士在一旁坐陪,被邀请的人都视之为无上荣耀;只有她,一点都不领情地拒绝了。 “我为什么要高兴?不就是欣赏那些花花草草?再说你们一定是别有目的才会找我。”昭亚把话挑明说了,知道他心中定有鬼。 夜魈硬压下自己的心虚,因为王上邀请她意思很明显,是想把她介绍给所有的人认识,同时也是告诉他这事已经昭告天下了,他要反悔也来不及了,所以他的意愿不见得比她高,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很想要她去。 昭亚瞧他不说话,似乎是默认了,幽幽地瞪视道:“真的被我说中了?” “我什么都没说。”夜魈双手交叠着,就算是被说中了心事,也不肯承认。 还想不认账,她指着他的眼睛说;“可是你的眼睛泄了底,你是个不善于说谎的人。” 夜魈别开眼神,她这么快就把他看透了。他加重语气说:“反正我们一定要去一趟就对了。” 昭亚耍着性子:“我——不——要——去——” “不行!”夜魈说什么也要强迫她去,“这可由不得你。”他一把抱起背对着自己的昭亚。 “哇!”昭亚被他突然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你要做什么?” “带你进宫。” 几天前,他就想遍了所有可以诱骗昭亚去的方法,但都被她一个一个的否决掉,对昭亚用硬的效果不大,用软的也不见得行得通,所以,一直拖延至今日,还让拓跋亹派人来催他们进宫。 “放我下去,我不要,我不要。”昭亚死命地踢着打着,她不要去丢人现眼。 她的顽抗让夜魈觉得她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说说原因,说不定我们就可以不要去,我不见得比你想去。” 昭亚低着头玩着自己的十指:“我……我……” “说啊!不然就这样走了?”夜魈第一次看她一脸的无措,一定真的有什么理由让昭亚不想去,因此他等着。 “好了,我说,我说啦!”昭亚不顾一切地说,“人家什么都不会,你要我去那种地方只是去丢脸而已。” “什么都不会?指的是什么?”夜魈愕然地将头一偏,这女人在说什么? “其实我……”昭亚把她从扮男孩到逃家之前的事都说了,发现他竟在一旁偷笑,最后还转为大笑,她不高兴地念着:“不要笑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以前……”夜魈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难怪他会有这样的感觉,再说她的顾虑是对的,走个路都会跌倒的昭亚,他该不该让她去丢人现眼呢? 昭亚见他笑成这样,这下所有的信心都没了,转身就要走:“算了,我不要去了。” 夜魈一把拉回她,一脸正色地告诉她:“这一个理由不算理由,而且有我在你的身边帮你,你放心好了。” 昭亚眼一瞪,嘟着嘴说:“你说过不逼我的。” “是啊!”不管怎样,就算丢脸丢到家他也要带她出去转转,他要昭告天下,昭亚是他的人了,“但这不成理由。” “你不怕我丢你的脸?” “你的美可以弥补一切。”他安慰地笑道,“再说拓跋亹不是那种小气的人,虽然有时候他很任性,但大部分的时间他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真的?” “真的。” 昭亚带着怀疑的心情,跟着他进了宫,虽然这里十个人中有十个她都不认识,但夜魈也真的如他所说的,一直待在她旁边没有走开,那让她有种安全感,不然她真的想转身就走。 四周尽是看热闹的眼神,有些是不怀好意,有些是巴结奉承的,这些她都不是很喜欢,她不想刻意应对,皆以冷漠待之,这样马上就听到一些流言,但她都随它们去,她才不在乎那些,要伤脑筋的是刚被拓跋亹拉到一旁的夜魈。 拓跋亹低声问着夜魈:“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怀疑是不是他的眼睛有问题,还是夜魈找了别人代替,不然就是那天他眼花了,因为在他们面前的女子不但优雅还很美丽,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不用怀疑。”这点让夜魈觉得有点自豪。因为他发现他的昭亚是在场最美的。 “要她嫁给你真可惜。” 发现拓跋亹在打主意.夜魈警告地低声威吓:“别想动她的脑筋,不然我是会翻脸的。” “是!”拓跋亹不想惹怒他,识相地往一旁站。 昭亚发现有个人在看她,那种不怀好意的眼光让她不是很舒服,扁着嘴避开人群,最后她一个人闷着气坐在一旁。 “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我要回去了。”再待下去,昭亚会想骂人,那些三姑六婆没别的好说吗? “好吧!我们走了。” 那会是他的错觉吗?夜魈想着,那个人现在不太可能会在这里出现,但也不是没有可能,他最好提高警觉。 第六章 “哎哟!” 昭被身后高八度的音量给吓了一跳,因为身后的女孩突然惨叫一声,像是因自己的不小心而受到某种伤害,她紧张地旋过身:“对不起,你没事吧?” “你真粗鲁耶!” 还是弄不清状况的昭亚手足无措,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弥补,只有不停地道歉,“对不起,你没事吧?” 女子嫌恶地掩着口鼻叫道:“没事才怪,你是什么人,真是不懂礼貌,我真是倒了霉才碰别你这样无礼的人。” 被人这样地批评,昭亚可是第一次,她自认自己没有错,但对方的行为却似在控诉她,“对不起。我没注意到你。” “对不起就算了吗?”女子冷哼,甩袖怒道,一脸不罢休的样子。 昭亚打量那名女子,装扮高雅,举手投足间带着一丝的高贵气质,但现在那女子眼中有着不满,不知是她眼花或是真有其事,她好像还在女子的眼中看到了好玩。 “我已经道过歉了。”昭亚冷冷地说道。她可以确定一件事,这个人是故意想挑起她的脾气。 “道歉?”说到这里,女子傲慢地把音量又抬高了八度,“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像你这样无礼的人是哪来的?” 女子的声音引来不少人的注日,每个人都在看着她们,他们似乎都在等着接下来的发展,因此没有人愿意出面为这场争执做和事佬。昭亚有点懊恼地看着不引起注意不罢休的女子。 需要他的时候怎么不见他的人影呢?昭亚气愤地想。她实在不想引起太多的注意,也想尽快地息事宁人,只是那女子一点都不肯罢休的样子,让昭亚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了,别吵。”一位女子从人群中走出,她以权威的语气命令道,“这是寿宴,要是坏了人家的兴致可不太好。” 女子一见到调解者,暗叫不妙,她见不得人似的半掩着脸:“安郡主。” 安郡主有点讶异地看着肇事者,她对这声音有种熟悉感。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是谁。“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既然你知道我是谁的话,就该给我一点面子,该知道这位姑娘并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了,这次就算了,跟你计较会有损我的气度。”见好就要收,况且那女孩的怒意已经被挑起,反正以后还有机会。 忍着,忍着,昭亚告诉自己再这样下去她会失去耐性的,可她又不能表现出来,早知道她就不要来参加这种无聊得可以的聚会了。 夜魈说这是他舅舅的大寿,所以他们一定得出席,拓跋亹都会来了,他们怎么可以不来,因此她又得被迫演一个乖乖听话的柔顺小女子,这些她到目前为止都做到了,可是…… 平息刚刚的闹事,昭亚发现自己就是跟那些贵妇搭扯不上,她们似乎都有着共同的话题,可是她却只有一个人,再加上她最近的身份特别,真不知道该怎么消磨剩下的时光,而夜魈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她真想先回去。 “又是你。”刚刚那位姑娘又突然冒出来,还一副“都是你的错”的模样瞪向昭亚,好像昭亚做了什么惹到她似的。“你该不是那个夜魈大人的新娘子吧?” “我……” “听说是从外面捡回来的,还真好笑,好像一个怕娶不到老婆,一个怕嫁不出去似的,就这么凑合在一起啦!还真是天造的一对耶!”说完这话,女子突然想到自己会不会说得太恶毒了些? 原本只是想闹闹夜魈和他的新娘子的感情,但事情却愈演愈离原先计划的版本愈远,该适可而止了吗?要走也得走得漂亮,女子高高在上地冷哼一声后离去。 昭亚被她说得无话可说,而且她的音量之大让所有的人都注意到她们,这实在不是昭亚想要的场面,她不喜欢成为被注意的焦点,于是她拉长一张脸,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她不想跟任何人闲聊。 而夜魈因有人叫他而悄失了一下,当他再度出现时,只见昭亚一个人闷闷地躲在一旁,他不知道她在气什么,只见她用怨恨的眼光瞪着他,好像他做错了什么惹到她了。 “夜魈。” 夜魈一见到叫唤的人,露出难得的温柔,他欠身问候:“安郡主。” “这样叫我显得太见外了吧?”安郡主掩着面轻笑,摇摇头,“毕竟你也是个一品大将军,是王上的小舅,也是太后的亲弟弟。” “这下是你在挖苦我了。”他无奈地笑笑。他跟安邵主是远亲,也是较合得来的朋友之一。 安郡主看了一后夸道:“你的新娘子很漂亮。” “谢谢。” “多照顾她一点,她人生地不熟的,再加上胡汉间本来就有的差异……”她并未把话说完,因为她知道夜魈是聪明人,有些事不必点破他也了解。 他认真地点头回道:“我知道。” “知道就不该放她一个人。”她话中有话地提醒。 “发生什么事了?”这意思是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是否是昭亚瞪他的原因。 听完安郡主的话,夜魈大概知道是谁在搞鬼了,他要去阻止或是把话说情楚?他们之间本来就有一点嫌隙,如果那人想趁机破坏的话。他该怎么做? 算了,夜魈放弃所有的想法,让那个人得个教训也好,让那人知道女人也不是好惹的,只是他也会跟着不好受罢了。衡量两者之问,夜魈笑了,他想这或许值得…… 生活中总要来一点乐趣—— *** 夜魈正想着该不该去问,如果问了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可是不问的话他也不知该怎么解决,因为他从没遇过这样的事。最后,他选择了上前询问。 “你有空吗?” 拓跋亹眼光一瞥,托着下巴望着:“难得你会主动来找我。” 其实他已经接到内侍的禀告,说夜魈在找他,这实在很难得,纵使心中有上百个疑问,他也决定不动声色地等着,等着夜魈的出现,平常要找他比找个鬼还难,今天会主动出现是为了什么? 夜魈见他似乎不高兴的样子,也不去勉强:“不方便的话,我回去好了。” “不,不,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别这么在意。”拓跋亹连忙拉着他,情势一下反了过来,这下子反而是拓跋亹在求他了。唉!到底谁才是有问题的人,拓跋亹觉得自己都快没有君王的威仪了。 不吭声地在一旁坐下,拓跋亹要一旁的人离开,难得夜魈自动找上门,而且听说他的新娘子最近在闹脾气,这是拓跋亹的眼线回报的,他会来这应该跟她有关吧。 “你找我做什么?”拓跋亹一边问着,一边拿起一旁搁着的人参茶掀开茶盖闻闻。 “你有多少个嫔妃?”夜魈没头没脑地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而这问题让正在啜茶的拓跋亹给呛到了,他咳了好久才回复正常,一脸怀疑地看着一脸认真的小舅,同时心中也闪过几百个疑问,想着他的话中是否有着特别的含义。 后宫的佳丽三千人,这是众所皆知的事,夜魈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他特地进宫就是为了这个问题吗? 拓跋亹小心地反问道:“你问这做什么?” “想知道你懂不懂女人心。” 率兵打仗夜魈是个中高于,不会有人比他更骁勇善战,不会有人比他更懂得战术运用,可是对于女人,天知道她们心里想些什么,为了昭亚,他这几天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不得已,他只有来找拥有三千佳丽的拓跋亹了。 原来是为了这个问题,拓跋亹轻咳了一下,因为真的很难得夜魈会有问题来请教他,因此他大摇大摆地当起老师:“这个啊!你就找对人了,后宫佳丽三千,我虽不能保证把每个女人心都驯得服服贴贴,但女人嘛!三言两语就可以被哄得心花怒放。” 但夜魈可不这么想,昭亚可不能用一般女人的心态来理解。他不说话,等着拓跋亹继续说教下去。 拓跋亹见夜魈一脸的半知半解,知道他最好说得仔细一点:“你想知道哪方面?女人心理学问我准没问题。” “能哄她开心就好。”这几天,她的脸冷得像块冰,那弄得夜魈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甚至还不敢去见她。 “那简单,送她东西,珠宝首饰布帛之类的,我想,她一定会高兴得对你投怀又送抱的。”这招他最常用,通常效率是百分九十九,剩下的百分之一是女人自尊心作祟。 有那么简单吗?夜魈心中可不这么认为,他反应冷淡地提出他的不信:“我怀疑。” 打铁要趁热,拓跋亹起身道:“跟我来。” 夜魈跟着拓跋亹来到内院鲜有人来的地方。这里是放着各地来的供品的宝库,平常除了拓跋亹之外,只有看管的人才能接近这个地方,夜魈不解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里面的东西你尽避挑,一定有能让她高兴的东西。”拓跋亹大方地交代,好像任夜魈搬空也无所谓。 这里全是各国送来的供品,黄金打造的佛像,镶有宝玉的刀,金壶、银瓶、琉璃珠,还有如卵石大小的夜明珠,经历千年的古玉石……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无一不是极致精细琢,令人看得眼花缭乱、日不暇接。 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对这些向来没什么兴趣的夜魈不知道要挑什么,对女人他不怎么了解,什么是她们所喜欢的他也不懂,根本无从挑起。拓跋亹看他犹豫着不动手,了解他的想法,便自己动手起来,一边吩咐内侍一边挑着,要他们把他所桃的东西拿到外面。 夜魈见他一个人东挑西捡的,好像是他自己要似的,紧皱着眉头道:“你好像很乐似的。” “是啊!”说着,他从一堆灰尘中抬起头,一脸慎重地说着,“第一次做媒人总要有模有样,不能太难看。”好歹他也是一国之君,做个媒人面子总要做足,不然会被笑话的。 还想说什么的夜魈张了嘴欲言但又闭上不说话,最后丢了一句:“随你了。” “放心,难得你有求于我,我自然是帮到底。” 只希望你别愈帮愈忙。夜魈在心中不认同地喃喃念着,同时想着他大概是找错人了,昭亚会是这样容易收买的吗? 昭亚瞠目结舌地看着门口两旁端着托盘的侍女,从凌宇居的门口一直站到花庭,足足有百尺之长,两旁的侍女谨慎地托着手中的极品,上面全都是珠宝首饰,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在夜魈的陪伴下,她一个一个地看玩着。 她拿起一块刻着龙凤的玉饰,一半是紫白如朝晨的天际,一半是炎红如夕下的霞暮,白龙红凤悠然地互逐戏耍,昭亚知道这块玉价值最少可抵得上两座城池身价,“这是做什么?”“你不喜欢?” “还不错啦!”昭亚放下手中的玉饰,并不因这些东西而面露欣喜,“很少有人看到这些东西而不心动的。” 夜魈早就知道她会有这样的反应,立刻把责任推给了提议的人:“王上要送你的。” “送我?做什么?”无功不受禄,她提高了警觉,这两人又想做什么, “想让你开心一下。” 这理由让昭亚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她好笑地撑着额头,一边还挥着手笑道:“你们一定是在开玩笑。”太小题大作了,昭亚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才好。 昭亚这样一笑,夜魈觉得自己像个傻子,“那怎样做才能让你高兴?” “让我走。”昭亚正色地说着,并不确定这是否真是她想要的,这几天她似乎有点改变心意,起起伏伏的心情她不懂,惟一确定的是这场闹剧该结束 夜魈突然冷硬起来,刚刚的柔情一下子全不见了,他粗声粗气地低吼:“这点办不到。” “那就别来烦我了。”她脸色一变,转身离开。 只是夜魈不死心地跟在昭亚的后面,她到哪他就跟到哪,似乎成了她的跟屁虫。看样子,昭亚知道他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她却装作视而不见地不理他,直到她来到一个她觉得蛮好玩的地方。 “这里是什么地方?”角落放的刀剑让昭亚眼中有了一丝喜悦,这是她所熟悉的东西。“精武轩,练功的地方。” 这里面有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墙上一个坚毅有力的武字说明写字之人内力不凡,她知道那是他所写的,不为什么,她就是直觉地知道是他写的。昭亚也看到了她的鞭子,自那天被他拿走后,她身边就没有任何东西。 “你想让我开心?”她看着她的鞭子试探地问。 夜魈不知她在动什么脑筋,谨言慎道:“在我能力所及之内没问题。” 她甜甜地转身面对他:“那么,鞭子还我。” 这似乎就有点让他为难,但她眼中的期盼、脸上的笑容让夜魈狠不下心拒绝:“保证不作怪?” “我?你确定在说我吗?”她的前科让昭亚知道她这样装糊涂是没用的,她摊开双手保证:“好吧!我最多拿它来护身。” “你是该有件武器在身边。”夜魈心中有个声音叫他别做傻事,可他就是忍不住,他喜欢看她有活力的样子。 看她高兴的样子,夜魈就知道她不能用一般女子的心态来待之,过往的生活让她跟一般的女子不一样,而且想法也与一般人不同,她会是个好伴侣,夜魈相信自己的选择是不会错的。 *** 行文远远地就看见昭亚一个人在那里,心想这是个好机会,伸长脖子看看四下,他这么谨慎是想知道她的保护者有没有在附近,他可是斗不过夜魈的,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在不在家。 确定四下都没有人后,他摩拳擦掌悄悄地靠近昭亚,心中还忍不住偷笑起来。自从上次整过她后,他就一直想再来一次,因为他听说夜魈也因她而搞得心情烦闷,而这就是他最想造成的混乱。 昭亚无聊地看着上面的蓝天和白云,已经好几天了,她哪都不能去,整个人闷得快要发慌了,原因无他,她被禁足了。没有夜魈她不可以离开凌宇居一步,而这几天他正忙着,天晓得是忙什么事。 昭亚发现附近多了一个人,心想可能是他找来的看门狗,不打算搭理,准备离那个人远远的,只是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让昭亚觉得有点不高兴。 他想做什么,不知道她的心情正闷着,不想活了,才敢来招惹她? “姑娘一个人?” 不要又来了,在这种地方也会被搭汕?昭亚拉长一张脸看着他,等着看他想做什么。 他拿起折扇挑起她的下巴:“长得还不错。” “你无聊吗?”昭亚压着气柔柔地问,当下决定怎么打发她的无聊时光了。 行文不知道她的心机,洒月兑地笑着说:“是啊!我无聊得很耶!” 她偏着头一脸天真地说:“那么……我倒有个方法帮你解闷。” “哦?”对她的柔顺,行文有点讶异,但还没察觉里面隐藏的危机,“说来听听?” “靠过来一点。”她勾勾手,要他靠近一些,一脸甜甜的笑容,让他上当地靠近她,“我说……” “要说什么?” “皮痒吗?”说着,她一个使劲朝他月复部狠狠地揍下去。 行文这才发现自己错了。他闷哼一声,差点没有因疼痛而跪了下去,忍着痛退了几步,眼前的她又凶又悍的,跟刚刚温顺可人的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真不懂夜魈是看上她哪一点,竟要娶她。 “想跑?”正想好好打上一架的昭亚不容他有逃跑的念头,不留情地开始猛打猛踢,似乎不把气全出完绝不罢休。 “天啊!”呼天抢地的行文不是没有还手的余地,而是他不跟女人打,再说如果他还手伤到她的话,他可是吃不完兜着走,但眼前这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就在行文快招架不住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在一旁看热闹的夜魈,他似乎已经在那边待很久,因为他脸上还有着一丝笑意,好像在嘲笑他自找麻烦。 他不禁求救地大叫:“夜魈,你快点来帮帮忙啊!” “不关我的事。”夜魈双手交叠地别开头想装作没看到,心想着让他受点教训也好,这些天因为他害他快被昭亚给瞪穿了。 行文一边躲着一边哀叫着:“难道你忍心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人打死?” “放心,你死不了的。”夜魈从头看到尾,之前他听说行文来找他,只是一直没见到行文的身影,第一个想法就猜行文是不是自行来找昭亚了,果然让他在庭院中发现了两人的踪迹。 行文可怜兮兮地叫:“那也只剩半条命。” 他们的对话让昭亚猜想他们之间一定有着不平凡的交情,因此她突然停手,打量眼前的人,顿时觉得他有点眼熟,他们曾见过,而且还在不久前……她知道了。 “你……我们见过,对不对?” “这……”她想起来吗?她会知道是他扮女人气她的吗?行文紧张地退离她几步。 昭亚不客气地问道:“那天那个女人是你,弄得我一肚子火的也是你,你是什么人?” “我嘛,我不过是个小人物而已。”行文忘了刚刚还差点被打得半死,马上又一脸嘻嘻哈哈地打哑谜,同时还不忘要躲她躲很远一点。 这话夜魈有意见,他懒懒地插嘴道:“你要是个小人物,我就什么都不是。” “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昭亚看着两个男人没有一个愿意解释,“不说的话……”抽出鞭子一甩,意思已经很明显,用逼的也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大人饶命啊!”行文嘻嘻哈哈地躲到夜魈的身边,脸上一点讨饶的意思都没有,那令人怀疑他的诚意。 “好了,别闹了,”夜魈大方地往旁边移动,让行文再度面对昭亚,“要是把昭亚给惹恼了,我们两个都倒霉。” “没错。”昭亚笑里藏刀地回答,心情不好的她向来是没人敢招惹的。 行文一脸慎重地行个礼:“我是行文,是夜魈同窗苦读的兄弟。” 昭亚不信地挑高眉毛:“就这样?” “要自己说?还是要我把你的糗事一字不漏都说出来?” “别这样嘛!”行文一见夜魈的胳臂往昭亚那弯,自知不是两人的对手,讨饶地求道,“我知道我错了可不可以?” 夜魈看昭亚怒气缓和下来,知道她也有点好奇,他便解释道:“他是我的拜把兄弟,来自羯族,人家可是位皇子。” 就因为两人是无所不说的朋友,因此无形中两人会有所较劲,总是略逊一筹的行文心有不甘,随时想找机会将夜魈一军,所以,夜魈很容易就猜出是谁在背后搞鬼。 “说得那么好听,但为什么我一点都得不到应有的尊重?”说着,一脸思考地想着,想着人说王族该受人尊重尊敬,但从刚刚的场面看来,他们简直把他当作犯人般对待。 “你要尊重?”这话引起夜魈的一丝冷笑,他冷眼一睨,“没问题,但在那之前,我们先来说说中原的文化,你没听过朋友妻不可欺吗?还有你未经邀请就擅闯别人家里,损坏财物不说,冒犯前一条就该带你到王上面前论罪了。” 被说得无话可回的行文投降地举起双手,错在先的他挤出笑意:“好,好,好,我知道我错了。” 夜魈的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知错能改就好。” 从头到尾都插不上半句话的昭亚认为自己得搞清楚状况:“请问一下,现在的情况是怎样?” 夜魈丢下这么一句话:“这个外贼就交给你处置。” “喂,喂,喂。”行文有点害怕地看了昭亚一眼,最后他对快走远的夜魈叫道,“夜魈,你这样太不够意思了吧?” “一点回礼罢了,谁教你要去惹昭亚的。”夜魈知道昭亚正闷得慌,这几天他也忙得无法多注意她,既然行文自己要凑热闹,刚好一举数得,可以看着她,也可以陪着她一起玩。“好好地玩啊!” 把他当成什么了?行文气得大叫:“快回来,夜魈!” 早知道就不要凑热闹,现在可好了,弄得自己进退两难。行文看着一旁的昭亚,想着该如何自眼前的灾难中月兑身…… 第七章 一反往常地,昭亚在不可能看到夜魈的时候看到了他,而且他的身边还有个明显是来凑热闹的人,她托首等着看他们两个想做什么。 通常这时间是夜魈的上班时间,埋首公文堆中,不到正午是不会想起她的存在,因此她猜想两人应该是有什么大事要来找她,不然就是他们也跟她一样闲得发慌。 昭亚等了好一阵子,等得有点不耐了,她打破沉静,问:“谁要先说?” 行文用手肘撞撞身边的人:“夜魈,你说。” “为什么不是你说,要凑热闹就要帮点忙。”夜魈似乎不太愿意,板起一张脸,他不善于做这种事,要不是行文在一旁煽动着,他也不会想要这样做。 “我有啊!”行文抗议着,“我把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什么叫准备好了,又不是你去做的。” 夜魈漠然地一睨,那也是刚刚才叫小瞳去准备的,那些只要一会的工夫就可以准备好,倒是该怎么说动昭亚才是个大问题。 昭亚见他们几乎无视自己的存在,悻悻然地道:“如果你们两个是到我的面前演相声,那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现在没有那个心情。”她现在是在这吃喝等死,什么事都不能做。 行文急忙摇手解释:“不是这样的,昭亚,我们是想带你出去游山玩水。” 昭亚扬眉,不信地把眼光从行文身上移到夜魈身上,看了老半天,她还是有点不信,最后她缓缓地说:“不用日行一善来逗我开心。” “我们是说真的耶!”行文认真地告诉昭亚,似乎在保证自己绝无虚言,“今天天气不错,很适合出去散散心。” “没有特别的用意?”昭亚眼光看向另一边有点不自在的夜魈,他什么都不说让她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夜魈知道自己一定要说些什么,虽然这是行文想出来的法子,但为了让她开心,他得配合一下。“当然。” 那天拓跋亹又给他上了一课,说什么要讨女人欢心得先顺着她的意,从让她做她想做的事开始,如果她的心情有所改变的话,那么就是好的开始了,因此今天他才会在这做他认为有点蠢的事。 瞧他们信誓旦旦的样子,不像在哄她开心,她谨慎地问:“那什么时候走?” “早都准备好了。” 昭亚低下头看着身上的衣裙,跟他们比起来,她穿这样像是个累赘。“穿这一身不方便。” “早就为你准备好另一套衣服了。”夜魈要外面的人进来,“小瞳!” 在换上简便的汉服之后,昭亚在两人的护送下就这样一起漫游于街上,不过他们三个人实在太引人注目了。夜魈的英挺魁梧,行文的俊俏温儒,昭亚的美妍俏丽,不少人对他们投以好奇的眼光,但没有人敢去招惹他们,因为昭亚身旁的两个人给人一种不可侵犯的威胁感,似乎在说着谁不要命了尽避来试试。 “难得这么悠然。”夜魈有点感慨地说。 在这乱世之中,他一直是东奔西跑,很少像这样待在一个地方太久,再加上前些日子被拓跋亹逼得一个头两个大,现在的闲逸让他觉得前些日子的混乱是种错觉。 行文不得不同意:“这里是京城,战乱的现象在这是看不到的。” 他是从疆界来的,一路上看到许多因天灾人祸所引起的乱象,为了生活偷抡已见怪不怪,更别说把子女卖掉以换取银两的悲剧。这种纷乱的年代不知何时才能结束。 “别讲那些了,那多扫兴。”昭亚皱起了眉头,他们是出来玩的,可不是出来缅怀的。她转开话题:“前面不知有什么好玩的?” 看着她兴冲冲地跑上前,行文有点惊讶地指着她的背影问:“就让她这样跑?” “放心,不会不见的。”夜魈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胸有成竹地说。 昭亚老远就看到三个很熟悉的身影,心中的念头一转,她故意装出一脸无助东张西望,直到她成功地引起那些人注意到她,他们的靠近让昭亚证实了一件事。 这三个无赖就是之前调戏她的男人,他们似乎认不出她来了,但昭亚对他们可是印象深刻。 “果然是你们。”她如见故人般地高兴。 她的欣喜让三人觉得怪异,其中一人问道:“怎么,姑娘,我们以前见过?” “当然见过,而且还印象深刻。”昭业一边冷笑一边将双手放到身后,一脸自信地向他们挑衅。 就在三人一脸莫名其妙的时候,老远行文就看到她被三人包围,以为她有难,忙紧张慌乱地叫:“夜魈,你看!” 夜魈不但不紧张,还一脸看戏地笑说:“这下子有人要倒霉了。” “不会是昭亚吧?”行文不懂夜魈的反应,照理说,像这样的场面,夜魈不会不管的,只要他喝声,马上就能让那些人吓得落荒而逃。行文抚着下巴等着接下来的发展。 夜魈扬眉反问:“你想可能吗?” 想想几天前自己被昭亚修理的样子,行文挤出一丝苦笑认同:“是不可能。” “所以在一旁看着就好,不要把事给闹大了。” 夜魈和行文本来打算在一旁看着就好,可是突然冒出的人手让他们似乎无法就这样袖手旁观,那三个男人中的一个,也不知从哪找了五六个打手,他们个个魁梧凶狠还手持木棒,那引发了夜魈的怒意,看热闹的眼眸瞬间蒙上了怒意。 “他们找来帮手了,你要是再不去帮忙的话,那我去!”说着,行文已经上前凑一脚了。 “喂!等等……” 夜魅希望这不会引起什么大问题,拓跋亹已经明文规定胡汉要好好相处,而且在这天子住的地方谁要敢闹事的话,一定不宽容,行文大概忘了有这一条规定了o 算了,这群人八成是活得不耐烦了,夜魈看了一旁的竹棒,脚一勾把竹棒踢上来,接了竹棒他也加入那群混乱之中,这些人若敢伤了昭亚的话……夜魈眼中的怒意已经表明他的意思了。 “我都不知道她的武功这么好。”对打了一会,行文背抵着夜魈说。 看了一下独自打得正顺手的昭亚,夜魈低低地笑道:“所以那天你敢惹她我真佩服得很。” “我看是在一旁偷笑吧!” 混乱之中,三人是打得不亦乐乎,而就在群人快打出胜负的时候,一旁有人喊着官府的人到了,夜魁一看不对劲,拉着另外两人就要跑,一群人欲作鸟兽散地四处窜跑。 夜魈拉着还恋战的行文:“官府的人来了,快点走了。” “有什么好怕的?”凭他们的身份,那些人还得让他们三分呢! 夜魈苦笑着比着皇宫方向:“别忘了,拓跋亹说在这敢闹事的人他是不会轻饶。” 行文猛然想起,忙点头;“对喔!” “对的话快走!”夜魈对着一旁的昭亚叫道:“昭亚,快走!” 行文制止夜魈:“等等,那边有人。” “那走这边…… “我们被包围了。”夜魈惊喊着,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不会是她又做错什么了吧? 三个人挤在一起面对着把他们围起来的官兵,领头的都领夜魈还认识,因为那是他的下属副将之一,虽然治安不是他的职责之内,身为大将军,京都的安全是他的第一要务。 夜魈似乎可以预见拓跋亹会有多么生气了…… *** 皇宫内苑里,拓跋亹的眼光从最高大的移到一旁村女打扮的昭亚,中间还有一个是文弱书生装扮.三人一脸不认错地站在那,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人了,无视王令也就算了,还当街聚众打架,这下子他又将有一堆问题了。 别说那些自视甚高的王族了,那几个老臣一定会说他年轻气旺,连这一点事都约束不了,可见他的治理无方之类的话,好不容易才平静一点的生活又要大乱了。 见他不说话,夜魈和行文互瞄了一眼,示意着要对方先开口,以便消减拓跋亹的怒气,但没人愿意先开口打破厅上的一片寂静。 拓跋亹把他们的举动都看在眼底,很火大地怒道:“夜魈,你竟无视我的命令?身为一个武将,你该知道服从的重要性,你的军纪都跑到哪了?” 这种情况最好是什么都不要说,可是不说话不见得能让拓跋亹把这笔账一笔勾消,理亏的夜魈沉默地把眼光挪向一旁。 拓跋亹眼光一转,对于他,知道自己不能太过严厉:“行文,你也是,不知劝劝他,还跟着一起打群架?” 行文的身份较特别一点,再加上他是来此的客人,不能凶也不能骂,但不代表着他可以跟着一起凑热闹,坏了这里的国法。想到这,拓跋亹真的有一肚子的火。 “我……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耶!” “相助?”拓跋亹冷哼地说着事实,“我看是帮着打架。” “昭亚,说说话啊!”行文突然转向她。这都是因她而起,帮忙说说话是应该的,可昭亚就是一声也不吭地站在那,行文试着劝道,“你是目击证人,只有你知道我是无辜的耶!” 昭亚幸灾乐祸地把头高高一抬:“我不知道。”报上次他的欺压之仇。 行文差点为之气结:“你……夜魈,你媳妇一点都不温柔可爱,一点都不值得体贴。” “现在你才知道。”夜魈苦笑着问答。 昭亚才不要他们说她可爱,不过看拓跋亹这么生气,她想她要不要帮他们说说情。现在的她可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拓跋亹对她是百般礼遇,虽然他是别有目的啦!不过,说实在的,她是蛮喜欢他的。 拓跋亹大概也可以猜得出是谁开头的,但他是一国之尊,怎么可以去责骂女人,因此他只有找夜魈和行文开刀了。 眼光转来转去的,想不出怎么定夺的拓战赛最后不得不以口头告诫人:“算了,这次我可以不追究,但下次要是谁再带头打架,我可不会就这样算了。” 罪是免了,但行文心里不平衡地怨瞪着昭亚,但她却什么都不理地走在最前头,夜魈对他摇摇头,示意要他想开点吧! 女人本来就是一种难懂的动物! *** 这衣服是大了一点,但昭亚不怎么介意,反正可以用就好了。 听小瞳说,这几天京里有庙会,街上自昨晚就很热闹,来自各地的商人在街道两旁摆着各国的奇珍异品,她好想出去看看,可是她现在被看得死死的,要出去谈何容易,看着夜魈的衣服,她脑海中有个不错的主意闪过…… 她好久没有换回男装了,看着镜中熟悉的身影,打开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忍不住心情一阵愉快,这样子会有人认出她吗? 昭亚穿过严密的戍卫土兵,轻易地上了街,心情愉悦地东看看西探探的,不知道的人以为她是个疯子,但她一点都不以为意地继续逛着。 正看得兴高采烈的昭亚发现,身边忽然匆匆地跑过一群士兵,瞧他们一脸慎重的样子,忍不住猜想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街上会突然冒出一堆士兵? 见他们对每个街上的女子都仔细盘查,昭亚一脸茫然,直到身边有个人策马而过,她才知道那些人是为了找她而出来的,看样子她的失踪又将引起一阵骚动了。 夜魈认不出她,昭亚高兴地低低笑着。刚刚从她身边策马而过的人就是他,但他一点都没发现她,心想说不定可以这样偷偷溜走。她是否该去找春娘所说的人?她的失踪会不会让春娘担心呢? 她得联络家里的人,说不定春娘现在正着急得不得了,但该以什么样的方式通知较好呢,最好是避开她爹,免得他人冲到京里找她,如果还知道她遇到什么样的事,一定会乐得合不拢嘴。 “喂!你有没有见过画中的女子?” 昭亚一个转身,见是行文在问她,有点好玩地压低自己的音量道:“没有。” “是吗?要是见到了,赶快报官处理,这人具有极度危险性。”行文有点懊恼地说,心中还不停地抱怨着,这女人干嘛有事没事地到处乱跑,弄得夜魈紧张,他也跟着紧张。 说那什么话嘛!昭亚心里不满地咕哝着,把她说得像是杀人犯似的。 行文不管一旁的人,气愤地大叫:“那丫头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请问,你们要找什么人?”昭亚装着笑脸问,“看她的样子不像您所说的那样可怕啊!” “是你不知道她的危险性,要是你知道了,一定会认为这种女人最好是关起来。”行文心不在焉地批评。上次的事他的气还没消呢! 昭亚听了有点不高兴,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地附和点头,托称有事便先走了,不然她会敲他的头以泄自己的不满。 向来最喜欢在树上悠闲的昭亚轻身跳上树梢,倚坐在树上看着下面来来去去的人,托着下巴,她在想……想着那个人—— 夜魈对她是不错,可是……昭亚无助地吸了口气,但感觉好像少了一点什么东西,让她觉得……有点不安……那是什么?昭亚觉得是自己心中的空虚让她觉得有点不踏实的感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感觉,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她总算知道男女间的复杂情感了,难怪有人问情为何物,几人能懂,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心里所想的是什么…… “你在那做什么?” 夜魈的声音让昭亚傻了眼:“什么?” 昭亚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被包围起来,四周都是拿着长枪的士兵,那把她给吓了一跳,整个人也因此失去重心往一旁倒,幸好她的反应够快,捉着树枝荡着。 “下来。”夜魈抬头看着在树上荡啊晃啊的人,心想她为什么又要跑?不是应该没有问题了吗” 昭亚装傻地笑问:“你认错人了吧?”这一身的打扮他还看得出来? 夜魈不理会她的装傻,冷硬地命令道:“你再不下来,我就亲自上去拉你下来。” 没有办法,昭亚苦着一张脸嘟嘴问:“你一定要在大庭广众下让我出丑吗?”多难看啊!一下她成为众人的新焦点,附近有不少人在看她耶! 夜魈冷眼瞪向四周,才一下子所有的人都离开了,见四下人群散去,夜魈放柔声调:“好了,可以下来了吧?” 她人是下来了,但昭亚惧于他的表情,所以低声嗫嚅道:“你怎么认出我的?我以为我掩饰得很好。” “你有喜欢爬树的坏毛病。”夜魈一副很生气的样子,但心里头倒觉得昭亚皮一点才显得出她的与众不同。 她不高兴地甩袖道:“我要回去了。” 夜魈把眉高高地一挑:“你不是要跑?” 她冷笑着转身回问:“为什么要跑?”这人就不能把她往好一点的地方想吗? “看来你想通了。”这是他惟一能想到的理由。 她摊开双手做出无奈状:“我怎么可能会想通?只不过我不做没有胜算的事。” “哦?是吗?”他不信地瞥了她一眼。 昭亚吐着舌头,自己也不是很信这理由,但就是得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对方一定要信她才能得永生似的。“当然。”说完,她转身就走。 看着走在前头的背影,夜魈不觉地低低笑着,她的心意似乎有所改变了,这是好现象。 *** “好痛!” 昭亚吸吮着被针扎到的手指头。心中想着她怎么会坐在这做这东西,太阳还没打西边出来耶! 小瞳叹着气放下自已的针线:“小心点。” “我知道,我已经很小心了。”昭亚的声音中有着无奈。 小瞳摇摇头叹道:“那就是你不够专心。”她们已经在这坐了一上午,而她已经数不清昭亚姑娘被针刺了多少次了。 昭亚真不懂为什么女人一定要在屋子里跟这些针啊线啊奋斗,她放弃地大叫:“我要休息!” 这些东西都是她从未接触过的,现在她竟会跑来自动学习,她一定是哪根筋不对劲,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 也不知道从哪边传来的风声,说昭亚就像个野人般粗鲁,不合宜的举止加上女人的三从四德都不会,不少人开始为夜魈感到同情,说什么还要去跟拓跋亹抗议,但夜魈只是笑笑不予置评。 他不予置评,但昭亚可不见就这么甘休,虽然她不会那些女孩子该会的细活,但她相信现在学还来得及,她任昭亚没有做不到的事,就冲着为顾全自己的面子,累死也要做给那些看热闹的人看。 这几天,夜魈看到她老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想她是不是病了,只是,那么健康的人也会生病?要不就是找不到人,她到底在忙什么?夜魈不禁怀疑地猜想。 “在想什么?” 夜魈抬头一看,开怀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安!” 安郡主优雅地在一旁坐下:“太后要我跑一趟,听说你惹得王上不悦?” “还好啦!” 两人有说有笑,昭亚远远地就看见了,瞧他跟那个女子靠得那么近,那美女她是见过,就是那天帮她解围的人,只是这位美女跟夜魈是什么关系?想到这,她觉得肚子一团火,这男人……这男人真的是气死她了。 她悻悻地丢下手边的针线,真不懂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她是不是脑子突然烧坏了?她在这被针刺得双手快要痛死了,而他却在那跟那美女有说有笑,反正她本来就是不温柔、不可人,可是他怎么可以……真的是气死人了! 昭亚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哭,可泪水就这么不争气地从眼角流出。她偷偷地拭着泪,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哭,哭了就显得懦弱了,从小她爹就教她只有弱者才会在别人面前哭,因此再怎样受气、受委屈,她都往肚里吞。 她到底怎么了?为一个不相干的男人落泪不像是她会做的事,但她就是做了,她……她讨厌这 夜魈送走了只是来看看他的安郡主后,终于找到了昭亚,只是不懂她在这做什么,这里还有其他的姑娘在,很明显的她们是在做女红,但昭亚会吗?瞧她独坐在窗边不想理他的样子。 “小瞳,你在这做什么?这些绣布又是怎么回事?”夜魈皱着眉看着离他最近的绣品,被里面的绣线弄得眼都花了,“不可能是你绣的,以手工来看,这人一定很笨拙。” 这话刺中昭亚的心坎,她随即以恶毒的眼光恨恨地瞪着他,似乎有着一肚子的话要骂出口,但最后只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去,那样子好像十分不屑他,弄得夜魈一脸的莫名其妙。 “她怎么了?”他指着忿然离去的昭亚低声问。 小瞳真替昭亚姑娘觉得可怜,刚刚那场面她也看到了,真弄不懂大人在想什么。“这些都是昭亚姑娘做的。” 晴天霹雳也不过如此,夜魈愣住了:“她?” “对,而且是为了大人您做的,您现在这样说可真的伤了人家的心。”小瞳摇摇头说。 夜魈愣愣地告诉身边的小瞳:“我都不知道。” “您当然都不知道,您光顾着跟安郡主有说有笑,哪会想到昭亚姑娘的心思。”谁都不会喜欢自己所爱的人的心思放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夜魈知道自己一定要说点什么,因此他连忙迫了出去。这算是另一项改变吗?昭亚为他做针线。虽然有点笨拙,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就是一阵窝心。 “别走。” 昭亚吸吸鼻子,背着他说:“不走留在这被你气?” “我知道是我不好,我道歉。”夜魈真诚地说着,希望能化解她心中的怒气。 这话让昭亚一时冲动地叫道:“我才是要道歉的人,我很抱歉我碍了你,我很抱歉我赖着你,我更……” “你这是气话。”夜魈冷静地打断她的话,“我从没有这样想过。” 她狂乱地辩道:“我不是说气话!” “是的,你是的。” 昭亚看着他,突然忍不住嚎啕大哭,哭得像个小孩似的,夜魈安慰地拥她入怀,体贴地拍拍她的肩,他们之间似乎又有了更进一步的改变了…… 第八章 “怎么两个都有空待在这?”夜魈发现拓跋亹和行文两人躲在亭子里喝茶,身边无任何侍者,猜想他们应该是偷溜出来的。 行文拿起刚泡好的茶邀道:“泡茶偷个闲,你要不要插一脚?” “怎样,最近过得怎样?”拓跋亹的问题中有别的用意,因为最近没听说夜魈跟他的新娘子有什么大问题,心想他们的好事应该近了。 夜魈故意装作听不懂,鸡同鸭讲地说:“不错,有吃有喝有住的,日子悠悠哉哉的。” “是啊!”行文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这种好日子不多啰!” 夜魈瞄他一眼:“发生什么事了?” “边疆的游牧人蠢蠢欲动。”拓跋亹看似闲闲却语重心长地说,那让夜魈知道事态紧急,“看起来是相安无事,但底下的动作可多了。” 行文在一旁嘻嘻哈哈地自顾喝着茶,好像这不干他的事。“猫不在,老鼠就作乱了。” “我看必要时,夜魈,你就跑一趟。” “我?”夜魈皱眉想,不是他不愿意,只是到时昭亚怎么办? 看穿他的想法,拓跋亹点点头道:“我知道,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会帮你看着。” “好吧!”夜魈装出一脸的可怜相,“君命比天命,不可抗拒。”话中显露他的心不甘情不愿。 拓跋亹听了很不舒服,他向来最受不了别人在他面前一副楚楚可怜的样了。“说得好像我在逼你似的!” 夜魈微微一笑,头一偏:“没有啊!” “我知道你心中一定是在怨着我,怨我设计你。”拓跋亹不得不投降地自我承认。 夜魈转头眨眨眼中的笑意:“知道就好。”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拓跋亹突然丢出这样一句话,让夜魈一头雾水,他不懂地看着对方。 “什么反悔?”难道他可以不用去吗? “就是你跟昭亚的事,如果你真的不想娶她,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他有时会良心不安,因为了解夜魈不喜欢被人脖子上架刀逼着做任何不愿意做的事。 “你说什么?”有如火山爆发,夜魈怒不可抑地质问,似乎反悔的人是拓跋亹而不是自己。 难得夜魈会对他生气,拓跋亹有所防备地结束话题:“你在生气,我不说了。” 夜魈双手交叠,怒眼瞪视他:“我当然生气,你一下子要我成亲,一下要我悔婚,我是无所谓,你有没有想过昭亚会怎么想?” “我只是说说而已。”拓跋亹看情况不对,试着以轻松的态度抚平他的怒气。 夜魈以不可抗拒的威严道:“这种事连想都不可以。” “好,不想、不说,甚至不插手,可不可以?”惹他不悦向来没什么好下场,拓跋亹识相地缓和现场一触即发的气氛。 “这还差不多。”夜魈冷眼睨着他,以单膝跪地,“恕臣告退。” 见夜魈远离视线之外,拓跋亹松了口气:“他只有生气不满时才会记起自己是臣的身份。” 行文对这没有特别的意见,只是另有所指地说:“看样子他陷下去了耶!” “我母后一定会很高兴,她老人家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行文并不看好这结果,幽幽地问:“但是有个问题,夜魈有这样的心,那昭亚呢?她也有这样的心吗?” 这话提醒了拓跋亹,他露出了一脸的苦笑:“胡汉本来就有差异,再加上昭亚不能和一般的汉族女人相比,所以我还是在一旁观望就好。” “就怕已经月兑不了关系了。” 两个男人心中都明白,他们所认识的夜魈已经不可自拔地爱上昭亚了,只是夜魈知道昭亚心中的想法吗? 暮刚西沉,月东升。昭亚独自坐在房间等着夜魈回来,他已经出去整整一天了,她有点不安地望向窗外,他从不这么晚返家,那让昭亚觉得有点奇怪。 “小瞳,你知道王上找他做什么吗?”她转头问着一旁的小瞳。 小瞳有所了解地说着:“听说是边疆传回急报,王上想询问大人意见。” “急报?发生什么事了?” 小瞳只是摇摇头,她为坐在桌旁的昭亚开始整理外表。通常昭亚都坚持自己来弄,虽然小瞳是不反对,但每每总要她来善后,难得昭亚能这样安静坐着。 托首看着窗外的夜,小瞳以熟练的手法将昭亚的长发梳整垂放身后,简单地缀以丝带,才刚弄好没多久,从外面传来声音,昭亚知道一定是他回来了,也不管小瞳喊叫着,她连忙出去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会儿,夜魈已出现在房里。他一脸沉重地看着已换装完毕的她,他示意一旁的小瞳离去,在桌旁坐下,没头没尾地冒出这样一句话:“我不在家时,你要乖乖的。” “你不在家时?”昭亚一愣,“你要去哪?” “边疆,那里出了点事。”他简单扼要地说,不想对她多说,不过,他倒是注意到她的单薄衣衫,若隐若现地诱惑他一颗等待已久的心。 昭亚感觉气氛不对,紧张地问:“要去多久?” “不知道,光是来回一趟就要一个月,再加上待在那边的时间,我想三四个月是跑不掉的。” “这么久?那么我们……我们……”她说不出那件事。 夜魈无奈地挑眉一笑:“那个自然是延后了。” “延后了。”她喃喃自语地念着,脸上并无任何表情,但仍给人一种她蛮失望的感觉。 她的反应自然没逃过他的眼:“怎么?听你的语气,好像不是很高兴延后?” 昭亚也发现自己的反应有点奇怪,赌气地说:“我当然高兴,然后我可以趁着你不在的时候跑掉,我看到时候谁要嫁给你。” “这如意算盘你可能打错了。”就是喜欢看她这样娇嗔,夜魈低低地笑道。 她心一动:“难道你要带我一起去?” 夜魈摇摇头叹道:“我很想,但这样会遭人非议的,如果你是胡族女子,我要怎样都不会有人敢说一句,可惜你不是,你只好乖乖地待在家里吧!” “然后?”一定还有下文,昭亚等着。 “行文会在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看着你,你到哪他就到哪,小瞳也会跟在你的身边看着,免得你又惹出什么问题。”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她的表情,说真的,她的反应让夜魈有点窝心,一点不舍又担心的神情流露在她的眼底,只是她一点都不自觉。她冷哼一声转身:“随你。” “不替我祈祷一下,说不定我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你就可以恢复自由之身了。” 昭亚的脸都变白了,她霍然转身怒道:“你别乱说话。”察觉自己的心态,她连忙又补上:“没听过祸害遗千年吗?” “这是事实啊!” 昭亚被他那番话弄得心惶惶不安,她嘟着嘴转身,不想与他面对面,她是想过要恢复自由之身,只是这样的方式她无法接受,她不是那种将快乐建筑在别人痛苦之上的人。 她的心情……好乱…… 想到什么似的,一直观察昭亚举动的夜魈突然说:“对了,我要跟你要样东西。” “什么东西?”她好奇地转过身跟他面对面。 “幸运之神的吻。”说完,她人已经被他拥入怀中,瞬时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他的双手沿着她的曲线往下滑,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轻碎的吻顺着她颈间跳动的脉动下滑至肩头,隔着薄薄的布料,他们感觉彼此的体温,昭亚的理智要她离开,离开他的陷阱,但本能的她却想要更多……更多…… 一团炽热的将昭亚包围,紧紧地依偎着他,如此亲密的接触对她来说是第一次,但感觉上似乎已经很久很久了……如此熟悉地低喃着…… 昭亚根本弄不清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当她醒来时,身边的人早已不在了,只留下还有余温的丝被,似乎还可感觉他在身边的那种体温,她茫然地问着自己,昨晚的事是真的吗? 爱……就是这样……这样的销魂蚀心……不知为什么,突然之间她好想他……想着他温暖的怀抱,泪水悄悄地滑落,滴滴都揪痛昭亚的心…… *** 就在树荫间,行文找到他要找的人,一身淡绿色的昭亚倚着树干而坐,远远看去,还真有点像是树林间的精灵,瞧她一脸神游太虚的样子,不知在想什么。 “你一个人在上面做什么?”自夜魈出远门后,就常见她一个人莫名地发呆。 昭亚没有什么精神地低头看:“你又来监视我吗?” “说得那么难听,监视?”他眼一瞪,捡了一个不错的名词,“是保护管束,这对你来说比较好。” “谢啦!”昭亚打不起任何精神,不知道自己失落了什么。 那天的事她一直无法释怀,因为她没有一丝抗拒就任他拥有了自己,这是不是说明她默认了他们之间的事?一切发生得那么快,令她无法多做思考,再加上他现在不在,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行文实在看不下去:“别那么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夜魈也才不过出去一个个月而已,瞧你那个样子好像没有他就活不下去似的。” 这似乎说中昭亚的心事,她嘟起嘴:“你不要乱说。” “我说错了吗?”行文无辜地把身子一转,不想让昭亚看到他眼中的顽皮。 “当然。”昭亚把头抬得高高的,不想让任何人看出她的心事。说真的,她现在很烦,真的很烦,最好有什么事可以让她分散注意力。 行文哀声叹气地摇摇头:“看你这个样子,还真的是让人看了难过。” 听那语气,他似乎能改变什么似的,昭亚利落地跳下来追问:“你有好主意?” 总算引起她一点注意了,行文不动声色地露出得意的笑:“没有就不会来找你了。” “哦?”昭亚眼睛一亮,“说来听听!” “夏日炎炎,当然最好是戏水了。”行文一脸认真地说。 戏水,昭亚了解地头一偏:“到哪?” “出京城不远处有个小河谷,满山谷的花啊草的美不胜收,平常是一些小孩戏水的好地方。” “没问题?”夜魈不只交代行文看着她,她的所有行动都被家里的人注意着,让她一点隐私都没有,所以她才会躲到树上,这样就不会有人管她了。 行文天大地大他最大地宣布:“监护人随行当然没问题。” 说做就做,昭亚马上拖拉着行文住马房而去。她都快闷慌了,而且一个人的时候总会东想西想的,她有点难以忍受这样的自已。 他们骑着马来到满山谷野花的目的地,一条小溪从中穿蜒而过,溪旁的树林随着风摇晃,透出一些的凉意,小丛林间有着红透的野果子,顶上的蓝天飘着白云,青山伴着绿水,看了不由得让人心情开朗。 昭亚开心了,露出好久没看到的开怀笑意:“真的很漂亮,你怎么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的?” 行文故作神秘样,只是笑着不说话。 昭亚像想通似的,撞撞行文的臂:“我知道,一定是有漂亮姑娘就带来这里,然后趁机下手对不对?” 这话让行文莞尔,他根本没想过那些念头,因此他故作生气样:“说到哪里去了,我是好意才带你来。” “是、是、是,我说错话了。” 昭亚根本不理会他是真生气还是假装发脾气,只想开怀地在草原中奔跑。好久了,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放任自己奔跑于原野中,以前她最喜欢跟同伴追逐狩猎野兽,只是曾几何时,这些已不是她所能做的。 行文正要交代要注意哪些事项,昭亚已经跑得老远了,他大喊着:“等等,你不要乱跑,这里有些陷……” 行文的话还未说完,已经听到一声女孩的惊呼声,行文暗喊不好,连忙赶过去一看,昭亚已经掉入猎人为了捕捉猎物所挖的深洞中,这洞还不浅,足足有一丈深。 行文紧张地探头看着洞中的她:“昭亚,你不要紧吧?” “我……”昭亚晃晃脑袋,试着理清脑袋里的思绪,现在她还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事,“我还好。” “上得来吗?”他跪在洞旁试着拉起她。 “这洞太深了,我一个人爬不上去。”她无法动弹地看着上方,觉得身上还有些不对劲,只是不清楚是哪里不对。 “那我去找一些草藤来,你等等。” “还有一件事,行文。”昭亚咬着牙挤出一些声音,她知道是哪里有问题了。 “什么事?”行文回头看了一下洞中的她。 昭亚喘着气低道:“我的手好像……断了……” “断了?”如临大敌般,行文的脸色都变了,不信地再问一次:“你的手断了?” *** 夜魈一回来,什么也没多说便往凌宇居而去,那一脸的紧绷让所有的人一见到便自动让路,就怕稍有不慎就会惹得主人大发脾气。 他门也没敲就直推而入,很快地在床边找到他要找的人,“我接到信说你出事了?” 躺坐在床上的昭亚因他的出现给吓了一跳,她脑中一片混乱,“你回来得好快……事情都办完了?” “我已经尽快地赶回来了。”夜魈面无表情地说着。自他接到信,什么也没多想就赶了回来,“一个月的行程缩短成十天。” 十天前,当他刚抵疆界没有几天就收到从京里来的急报,写信的人是家里的管事,因为他交代着有什么事发生时,一定要通知他,因此当他收到信时的第一个反应,是昭亚又趁他不在时跑了,原本的怒意在看完信的内容后顿时化成担忧,他立刻马不停蹄地连夜赶了回来。 昭亚对于他的话只能冒出这样的话来:“辛苦了。” “我听说你受伤了,伤得怎么样?”夜魈发现绑着白绷带的手腕,皱起了眉头,“我看看。” “不过就手断了,没什么。”昭亚不想让他检视,知道若让他发现是怎么发生的,她一定会被骂的。 “还说没什么。”他正色问,“怎么发生的?” 说到这个,昭亚在想该不该说,说了的话,第一个倒霉的不会是她,但对行文会很不好意思;不说的话,他是不会罢休的。咦,是谁告诉他的? 夜魈见她不说话,心中有个底,他转头问一直在一旁的小瞳,“小瞳,你说。” 小瞳看看一旁使眼色的昭亚姑娘,又看看自己的主人,她在两难中不知该如何:“这……” “说!”不容她不说,夜魈喝道。 小瞳想了许久,决定对不起昭亚姑娘,不安地看着地面低声说道:“我只知道是行文公子带着受伤的昭亚姑娘一起回来的。” “行文?”他的眼一眯,转身看着身后,“他在哪?” 昭亚用没受伤的手紧拉着夜魈:“他没有错,你不能怪他,是我答应要跟他一起去的。” “你们两个一起?”不说还好,这一说完全引发夜魈的所有怒气,他不在时,这两人背着他做了什么事?“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昭亚没有弄懂他话中的醋意,她低声嗫嚅着:“我实在闷得无聊,所以我……” “所以你们两个就玩出问题了?”他冷冷地替她接下去。 就在夜魈的怒气一触即发时,刚好外面传来行文高喊的声音:“你好点了吗?” 就在门口,行文跟夜魈打了照面,夜魈以冷得可以的口气问候着:“行文,你来得正好。” “你回来啦?”行文没想到会在这碰到他,愣了一下,但一看气氛不对,行文马上转身想走,“我突然想到有点事,我先走了……” “给我站住!”夜魈大喝叫住想跑的人。 行文知道一旦惹怒夜魈的话是没什么好下场的,自知自己死罪难逃,所以想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但是夜魈比他更快一步,一个箭步就挡住他的去路,那一脸的冷漠让行文知道他这下惨了。 “你这是作贼心虚吗?” “饶命啊!”行文双手作揖地求道,“夜魈,念在同窗一场,就放过我吧!” “我把人交给你照顾,你没好好照顾也就算了,还弄成这样,你要如何向我解释?” 最好的解释就是什么都不用解释。“你也看到啦!” 这话似乎让夜魈满意,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冷冷的笑意:“是看到了,所以你就准备受死吧!” 昭亚在一夯看得胆战心惊,在小瞳的扶持下,她不知所措地问:“小瞳,怎么办?” 见主子急了,小瞳只是悠悠地安慰:“不用担心,这已是家常小事了。” “可是我第一次看到夜魈这么生气。”想着以前,他似乎没有脾气地任她欺负,看着眼前的他,她以前怎么敢惹怒他呢? “大人生气时,说什么都没有用,因此对于行文公子,我们是爱莫能助,只是真的很少见大人这样生气,大概是因为行文公子害你受伤,所以大人才会这么生气吧。” 这话让昭亚惊讶:“为了我?” “对啊!大人真的很看重昭亚姑娘,再说你们也已经不是普通关系了,光这一点,行文公子的罪可大了。” “没这么严重吧?”好像她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似的。 “或许您的一句话可以免行文公了一死喔!” “我?” “大人对您是百依百顺的。” 这话让昭亚笑了起来,她疯狂地笑着,引起了另外两人的一点注意,两人奇怪地互望了—眼,同时转身朝房间走去。 “笑什么?” 不管怎样,昭亚已经知道了他对自己的心,但她的呢?她还是不懂,轻叹着:“没有,是我不好,不要对行文生气了。” “好!” 夜魈爽快的回答让昭亚突然沉静下来,那样子令所有的人都觉得奇怪,三个人看着她奇怪的行为。 她静得有点奇怪,夜魈代表所有的人问:“不舒服吗?”“请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昭亚心中是一团乱,事情已经不如她所想的那样,她不懂,真的不懂自己的心为何老跟着他而转,他已成为她的世界,这是否意味着她该把自己交给他? 第九章 他在想什么? 昭亚偷偷地望着夜魈,她从未这样偷偷模模的,可是……可是她真的不知该怎么面对他,此刻他正一个人独坐花庭中,那样子似乎在沉思什么,一脸的凝重。 第一次,昭亚得以好好地将他仔仔细细地看过一遍,忽然发现从未好好地看过他,每次见他不是和他起争执就是有人从中捣乱,今天难得没人打扰他们,只是…… 这该怎么说?她不了解自己此刻心中的想法,烦乱无头绪是最贴切的形容。在遇见他之前,她根本不必去想自己的内心问题,反正她习惯了男孩的生活,以前是不会为谁而心动,但现在呢?还有漫长的未来呢? 行文觉得身后有人在偷窥他们,但夜魈好像不怎么担心,他提醒地说:“有个小偷在旁边喔!” 夜魈不在意地说:“我知道。” 行文奇怪地皱眉:“知道还这么悠然?” “她又没过来扰我,我干嘛自找无趣?”他刚刚就发现她的存在,她的手虽然好多了,但还是得多注意,为了这原因,夜魈不再出远门,把一切事务交给手下,自己则是在此遥看情势再作决定。 行文自然没忽略两人间的怪异气氛,一个在等着,一个在犹豫着,他当然看出昭亚的无助,只是他这个局外人不能说什么。“婚礼何时举行?” 他想也没想地答道:“已经在筹备,就等她点头。” “真快。”行文自语道。 “够久了。”他怕在这几天还会有什么事发生,他一直担心昭亚会有再逃跑的念头,虽然这可能性已经降到最低,但昭亚难以捉模的个性不能不防着。 “还是不知道她的身世?”行文突然冒出这个问题,惹来一个白眼,似乎在说他说错话了。 夜魈淡淡地答道:“这有关系吗?” “对你而言,只要她嫁你是没有关系,但对她而言,她或许很看重她的家人,希望他们知道自己要嫁给一个大块头。” 夜魈不高兴地给了行文一个白眼:“你说得好像我很不能见人似的” 行文一只手指在夜魈的面前警告似的摇晃着:“你要知道,一直以来,胡汉间的差异所引起的争议,昭亚是不在乎,但她的家人呢?她家人一定在乎的。” “我又没要娶她的家人。”夜魈什么都不在意,他最在意的是刚离开的人儿,时间已经改变她了,她还在等什么呢? “可是你不觉得该对她好一点吗?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个女人家总会有想找伴说说知心话的时候。” “你是说叫我去做那个人!”夜魈眼一睨,想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 行文认真地上上下下地将夜魈看了一眼,最后摇头道:“我想还是不要的好。”一来他不是女人,二来他没有女人的心.三来他不懂女人的心思,光是这三点,行文就觉得夜魈目前还是离昭亚远一点的好。 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行文提议:“不然你去问她是哪里人氏,这问题就很好解决了。”对昭亚要坦言不讳,说不定会有特别的收获。 “她会说吗?”夜魈好笑地问,他们都了解昭亚的性子。 行文一脸自讨没趣地模模脸自语:“我赌她不会,当初她是逃婚出来的,你有没有想道,在她的故乡或许有个人正等着要娶她为妻。” 这话让夜魈的表情一变,他一脸阴晦地凝视远方:“我会让那个人想都不会去想。” 行文感觉到他那一身的气势,有自知之明地远离他一点:“哇!真凶。” “有意见?” “不敢。”行文又不是当事人,但另一人的心情总要考虑一下,“但她呢?她或许有意见?或许那个人是她的心上人,说不定那个人就这样冒出来,那你该怎么办?” 夜魈斩钉截铁地道:“不会的。” “这么有把握?”行文有点不懂他的自信是哪来的,突然,领悟的眼光顿时一瞥:“难道你们……” “她是我的人,我的东西怎么可能给人?” “是啊!”行文讥讽地说,“那你问过人家没有?” 夜魈以情深的语气低声地说:“我会等。” 一句话说得行文无言以对,有时真不懂,碰到女人时,夜魈的聪明跑哪去了,光是等会有什么用? *** 为了准备盛大的婚礼,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忙得一团乱,而最闲的大概只有昭亚了,她无聊地坐在大厅旁的石狮前看着东一片红西一对大红喜字,而她却不知道自已在想什么。 夜魈皱眉:“你怎么还在这?” “有事?”她无所谓地把头一偏,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小瞳在找你试凤冠霞帔,你却在这。”说得好像她不应该这样四处闲逛似的。 “我不知道。” 夜魈看她一脸迷茫,摇摇头:“别再折腾小瞳了,这些日子都是她在帮你忙东忙西地准备嫁妆嫁衣的,我看她都快忙昏了。” 就没见过一个新娘子像她这样一点自觉都没有,就要为人妻子,应该有点紧张有点不安,但她这样子,不知道的人会以为这婚事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昭亚一副不关她事地耸肩,有点认真,又有点认命地说:“我没有,我可是乖乖地待在这。” 她的乖让人觉得有点奇怪,夜魈看了一下四周,想知道是什么让她如此地乖乖在这:“你在这做什么?” “等着看会不会有人来阻止这闹剧。”说完,她双手托着下巴,继续看着前方。 夜魈陪着她看了一会,说:“不太可能。” “我想也是,怎么可能有人不要命地敢跟你抢。”昭亚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这话说得夜魈心花怒放,他厚着脸皮咧嘴笑:“知道就好,我带你去试嫁衣。”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去。” “会乖乖地去?”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吧?说真的,她不紧张他倒有点不安,担心着她会再一次从他身边离开。 昭亚嘟着小嘴,不喜欢被人瞧不起:“别小看我了,我可是说到做到的。”她转身离去。 看着毫无精神的背影,夜魈在想,她改变了许多,不再想着要逃跑。她的心中或许对他有了情有了意,但不知哪里不对,她的眼中总有着一丝迷惘,她还在想什么? 夜魈在门边思忖时,一旁有人来报:“大人,外而有一对夫妇要求见您。” “夫妇?”夜魈心中有点奇怪,但他从不随便拒人于千里之外,“带他们进来。” 见到来者,夜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对夫妇,但他们手中紧握着的发簪他却认得,他们会是买走发簪的商人吗?因为他出了重金悬赏另一只遗失的发簪,为此他不动声色地等着他们说明来意。 中年男子率先开口:“请问,是否知道这发簪的主人的下落?” 夜魈凝视那发簪许久,决定开门见山地问:“她是你们的什么人?” 一听到这样的问题,他似乎知道发簪主人的下落,男子和身旁妇人欣喜地互望,最后小心地说道:“她是我的女儿,任昭亚,我是她爹任天。” 这下子夜魈真的愣住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以解除自己的发愣,难道真会被行文说中? 转回来的昭亚老远地看到熟悉的人影,她有点无法置信地盯着那对夫妇看,直到他们都发现她的存在。 “昭亚!” 她难以置信地道:“爹?春娘?你们怎么都来了?” “当然是来带你回家的。” “带我回家?”昭亚心头闪过许多的想法,但最清楚的是当初离家的理由,她回头看了一后的夜魈,记得曾跟他说过,现在他会怎么做? “我都替你安排好亲事了,快跟我回家。”任天高兴地说。 丙然,这话引起昭亚一阵不悦:“爹,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要就是不要,我不是待价而沽的母鸡。” “你绝对不是一只鸡。”任天涨红着脸叫道,“你是我女儿。” “女儿或儿子都一样,反正你就是别想就这样把我给嫁掉。”说着,她交叠双臂。 一旁还无法从震惊中回复过来的夜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父女俩争执,心中同时想着,真的被行文那个浑小子给说中了,那个乌鸦嘴,他是否该打断他们,说出他跟昭亚的婚事? 就在那两人吵得难分难解时,—旁被冷落的春娘上前打断夜魈的犹豫。她有礼地欠身:“感谢您这些日子照顾小女。” 夜魈赶紧回礼:“您是……” 春娘而带笑意地自我介绍着:“我是昭亚的后娘,因为我娘家那边一直等不到昭亚,担心她是不是出事了,再加上发簪的出现,我们很担心,所以才会不辞辛劳地一路寻来。” “原来如此。”这说明了他们为何出现。 看了旁边的两人一眼,春娘又接着说:“我家老爷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平日又对她太宠了,所以有点伤脑筋,难免就有点霸道,但他真的很疼这个独生女儿。” 原本是昭亚女乃娘的春娘是看着昭亚长大的,原本以为有了一个继承人之后,昭亚会有所改变,但不知是她想得太好,还是昭亚的本性使然,昭亚就是无法跟一般女孩一样文文静静地待在家里。 “这些我都听昭亚说过了,事实上我们就要成亲了。”夜魈决定跟春娘先讲明,说不定她会有好主意结束一旁的争执。 春娘太过震惊,但在她心中却为这消息感到欣喜不已:“真的?” “你们来得刚好,就在此暂住下来吧!”夜魈有种直觉,知道这丈母娘会站在他这一边。 春娘撑着面颊,有点无奈地看着一旁的两人:“那么他们两个吵什么都是无意义的了。” “怎么阻止他们?” “我家老爷我自然有办法,昭亚那边,你应该可以吧?”意思尽在不言中。 夜魈自信满满地夸道:“当然。” 春娘发现她很喜欢这个女婿,别说那一表人才的外貌,行事作风都很稳重,等下一定要问昭亚是怎么跟他认识的,她有预感,她将会听到很有趣的故事。 *** 任天向来不是那种擅于表达的人,因此他在想着该怎说才得体。 他知道自己耽误女儿太久,虽然昭亚一直努力想表现得与男孩无异,但毕竟她是个道道地地的女娃儿,有太多太多的事她再怎么努力也做不到,因此当春娘生了一个男孩时,他当下决定让昭亚回复女孩的生活,再为她找个好归宿,他能为她做的只有这些了。 想到这,任天认为自己还在犹豫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了昭亚—— 他硬着头皮敲了门,一颗心紧张地等着里面的人回应。 “请进。” 夜魈早就知道任天徘徊在门外,他一直等着任天进来,看着一脸不知所措的任天,不由得令他想到昭亚紧张时的表情,那感觉还真像。 “大人……” 夜魈停下手边所有的事,一脸诚恳地请他坐下,“请直呼我夜魈。” “是这样的,我想跟你谈谈昭亚的事。” 夜魈眉一挑,这是他早就料到的事,他示意一旁的侍者:“上茶。” 两人沉默了一段时间,直到茶送上来,任天知道自己一定要开口,不为自己也要为女儿弄清楚这一切。 “不瞒您,我是个粗人,如果有什么地方说得不得体还请见谅。”任天不自在地清清喉咙,因为夜魈毕竟是个将军,有关夜魈的事他听过一些,对于女儿能嫁给大将军,心中有的是难以说出的感动。 “您尽避说。”表示他不在意那些繁文缛节。 任天曾为昭亚找了几门亲事,但大部分的人一听到他的女儿与一般女子不同时,每个所露出的表情让他气愤,愿意的也都是为了她丰富的嫁妆,令他当下就打消为女儿挑亲事的打算。 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所以就从他所想到的地方开口:“过去以来,昭亚一直是以男孩的身份生活着,您一定发现了她跟一般女孩不同。” “是的,我都注意到了。而昭亚都说过了。” 昭亚都说了吗?任天喃喃地说:“是吗?” 夜魈提出了他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只是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将她扮成男孩?” 任天幽幽地深叹了口气:“我一直希望有个儿子,但昭亚的生母在生下她就去世了,所以我就……我知道我是自私了一点,因此当我知道你要娶她时,我真的很高兴。” “我了解。”这算是将一个烫手山芋月兑手吧?昭亚可不是随便说说就会服服贴贴的女孩。 “你真的愿意娶她?” 他不是第一个问这问题的人,夜魈很有耐性地再一次保证:“当然,大丈夫一言既出,绝不反悔。” “谢谢,真的谢谢你……”说着,任天眼眶一热,双膝一软,就这样跪在夜魈的面前。 夜魈深锁着眉头,连忙扶起老丈人:“你这是做什么?” “知道你是真心的让我松了口气,我一直担心自己误了她的终身,现在我终于可以放下一颗心了。” “还不能放心,昭亚没有说好前,我只能等。” 任天了解女儿的性子,放心地笑道:“不用多久,我的女儿我会不了解,最慢三天,”他举起三根指头,“三天之后,她一定会答应嫁给你。” “如此有把握?” “你忘了昭亚是闲不住的吗?” 丈人的话让夜魈了然地一笑,他比着外面问:“要不要喝一杯?” 昭亚发现他们时,两人有说有笑的,好像是已经相识很久的朋友。 事情的发展让昭亚愈来愈无法理解,他似乎收买了所有人的心,也收服了她的心…… 笨昭亚,你还在等什么,只要点个头,所有的事都有了答案,可是……太多的可是和问号让昭亚一直沉浮在不确定的情海中,谁来告诉她该怎么做? 第10章 夜魈发现最近他的府邸很热闹,不管走到哪他都是注目的焦点,从家中的奴仆到住在这里的客人,徐了奴仆不敢有特异的行为外,其他人几乎是等着看好戏。他冷眼看着四周凑热闹的人,真的不知该怎么说那些人。 他未来的丈人和丈母娘他是没有话说,但这个行文他就真的想说说了,光明正大地搬进来住不说,还有事没事跟在他后面,好像等着什么似的,让他又烦又恼的。 拓跋亹是无法丢开扰人的政务,否则他也想看看这场戏怎么结局,因此每天只要处理完政事,他一定会到夜魈这喝个茶或是跟行文聊天对弈的,好像这里是他的地盘似的。 夜魈懊恼地走出书遥楼,第一个碰上的就是最让他头痛的行文。他十分恼怒地瞪着不知收敛点的行文,可是行文却对着他猛笑,好像很高兴碰上他似的。 行文大声地问道:“喂,夜魈,怎么没有看到昭亚?” “我怎么知道她在哪。”他心里同时咕哝着,这小子真是不会看脸色,不知道他正恼得很吗?” “要看好喔!”行文一脸认真地交代,“再不见的话,会闹笑话的。” 最近京城里的人已经把这事当成饭后的话题在谈了,还下注赌新娘会不会再逃跑,他们之间是否会有结果。 “啰嗦!”夜魈丢下这么一句话,压着满肚子的气走开,他们把他当成什么了? 而走到客人住的如宁苑,那里热闹得很,任天是因为自己女儿要嫁给将军,这么有面子的事他怎么可以错过,因此他一面交代自己的管家赶紧为小姐准备嫁妆,一面等着女儿何时答应这门亲事。 夜魈不是不喜欢这样的安排,只是再怎么说他也是个有自尊的人,而他的丈人这样插手管事,好像是说他什么都不会做似的,让他觉得有点难以面对外界,只是他现在都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丈人要接手他还乐得清闲。 夜魈才刚转身要离开,就碰到了丈母娘,她温暖的笑容让夜魈不得不收起他一脸的不满,她并没有引起他很大的问题,理所当然他也不该让她觉得不受欢迎。 春娘看了一下夜魈的身后,以为应该会看到另一个人才对,“怎么没有看到昭亚,你没跟她在一起?” “没有。” 春娘似乎有所了解,掩面轻笑:“是不是昭亚在闹性子?” 他偏着头想,那不是闹性子,只是她心里有点不快罢了。“没有的事。” “小两口吵吵就没事了。” 如果真能这样就好了,有点无奈地苦笑摇头拜别丈母娘,夜魈想找个地方一个人静一静。 夜魈走没多久,就碰上拓跋亹,他似乎刚到的样子,身旁的侍者还端着东两,一看就知道要给昭亚的, 夜魈很不客气地问:“你来干嘛?”毕竟现在会弄成这样,都是他的“功劳”。 “又不是来找你的,火气这么大。”拓跋亹对他的无礼视而不见,反而还高兴地问:“昭亚呢?母后要我带一些东西给她。” 今天是怎么了,所有的人都向他要人,他没什么好口气地回答:“我不知道。” 靶觉他发火了,拓跋亹桃高双眉:“怎么了?是不是得了新郎症候群?” “少烦我。” “你会习惯的。”说着,拓跋亹笑嘻嘻地往内院走去。他真的等着看热闹,天晓得接下来还有什么发展! 夜魈重重地舒了口气,发现他有种无力感,真想丢下这一切躲得远远的。才刚要转身回凌宇居就碰到了小瞳,她正捧着小点心一脸找人的样子,一看到夜魈马上露出一脸的欣喜。 她面带笑意问:“大人,有没有见到昭亚姑娘?” “没有。” “是吗?”她伤神地自语,“真奇怪,昭亚姑娘跑哪去了?” 今天一早,小瞳就没看到昭亚姑娘了,心想会不会是去哪散步了,所以也没多去注意,但用午膳时也没看见,她猜想昭亚姑娘大概忘了时间,直到刚刚她端小点心去找昭亚姑娘时,才发现不管她怎么找都找不到人。 她倒好,自己躲得远远的,图个清幽,也没想想他会受到怎么样的骚扰。 夜魈走回书遥楼,知道今天只有这里可以不被人打扰,走到窗边看着青绿的花庭,还看到拓跋亹和行文正热闹地在那说笑,而另一边,他发现他的丈母娘正和小瞳拿着一块布在说着什么,不时还可以看到了如宁苑那边出出入入的商人,夜魈真的快烦死了。 今天都没有看到她,昭亚是跑哪去了? 才这样想的时候,隐约在流水边,夜魈看到了老柳树下的淡红色身影,他知道那是她,现在她在想些什么? 自那天被中断之后,昭亚就有意无意地躲着他,而且迟迟未有回应难道是他太一厢情愿?第一次见面他或许不知道为了什么,但第二次,夜魈知道了,知道这女人将是他的人,现在是,以后更不会更改。 难道是他的做法错了,夜魈问着自己。 不!他不愿承认自己有错,如果爱一个人有错,那么世间所有的事都是错的了,他是不会放弃昭亚的。从不知道一个女人可以如此牵动他的心,让他不知所措。 他低低地呐喊着一辈子的誓言,爱你…… 昭亚听到声音,回看着庭院中的朋友亲人,突然觉得一阵头痛,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该离开的,离开这一团闹剧,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这样……就这样要跟另一个人厮守终身? 在八岁以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男孩,想着长大后娶妻生子、考取宝名什么的,但春娘来了之后,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是个女孩,是个道道地地的女孩,还说她以后会碰到一个爱她的人,一个会呵护她的人,那时她根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而且随着时光流逝她也忘了。 如今想起来,春娘的话又清楚地在耳边响起,一个爱她,一个会呵护她的人,会是他吗? 她对他的确有着跟别人不一样的感觉,那就是他们所说的情吗?可是她也爱春娘,也爱她爹,为什么那种感觉就是不一样…… 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昭亚头一回,看到书遥楼的他,两人的视线交接,他似乎想说什么。 两人就这样遥望着,最后,夜魈突然转开头,现在他真的搞不懂自己了,打仗作战他没有不知道的,喝兵斥马没有他不能的,还一直问天底下有什么是他所不懂的? 有!他直截了当地回答自己的问题,就是男女间的事,她的心和他的心,两个心在互说着什么? 两人在此刻不约而同有着共同的想法,昭亚低垂着头,夜魈揉揉僵硬的颈子,两人的心中不由得大喊:头好痛! *** “在看什么?” 盯着蓝天呆望的昭亚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样的出神实在不像原先的自己,昭亚坐起来看向身边的春娘,看着她长大的春娘或许了解她的心情。 她无精打采地应着:“春娘。” 春娘在她的一旁坐下,关怀地为她拂去颊边的发丝,有点不懂地问:“你怎么了?一点都不像平常的你。” “我也知道这样不像平常的我,但我好烦啊!”昭亚烦恼地大喊出心中所有的烦闷,她真不懂,她只是逃家,为什么会逃到别人的婚姻陷阱中来?还被夜魈搞得心头一团糟。 “在烦什么?”春娘明白地说出她心中的答案,“他吗?” 昭亚转看另一边,表示自己在生气,在耍性子,但不说话却是默认了春娘所说的没错。 “这有什么好烦的,他对你不错,他的好谁都看得出来。”男欢女爱是天经地义的,或许是昭亚年轻没有碰过,但碰上了,学习之中也该懂得这事。 “我知道。” 春服从不知道昭亚会是反应慢半拍的人,她了解地笑笑:“知道就该有所表示。”虽然知道夜魈会是个很有耐性的人,但拖久了,一旁的人总会急的,所以她现在才会在这里做说客。 春娘看看自己的身后,心想着他们会不会在哪里偷听。这些人简直比当事人还急,不过她自己也是,回过神再看看眼前的昭亚。 “表示?!”说到这,昭亚沮丧得想掉泪,“我试过,但我做不到。” 春娘很少见到她会有这样的表情,想着事情有那么严重吗?“怎么会?受与施是互相的,只要有心不怕做不到。” 昭亚叹气地摇头,认命地说:“我改变不了自己,我真的做不到。” “我倒要问你了,你需要改变什么?” “他想要一个温柔体贴的妻子,我们都知道我不会是那样的小女人,所以……所以我……”一时之间,昭亚不知该怎么说。 她试过做个一般人想要的小妻子,是那种会在家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为此她努力了,真的努力做一个标准的好妻子,可是…… 春娘柔柔地笑了,安慰地拍拍昭亚的肩头:“没有人要你去改变你自己,要知道大家就是喜欢这样的你。” “真的?”她不信地睁大双眼,自己曾惹出那么多问题,没有人怪她或怨她吗? “如果你只是一个什么都顺着人家的昭亚,那你就不是任昭亚了。” “是啊!”她想春娘说的没错,“如果我会乖乖听话,今天就不会在这里了。”这是好还是不好呢,到现在她也小知道这问题的答案。 “那就对了。”春娘直截了当地跟她说,“我看得出来你也喜欢他,敞开心怀接受一个人并不难。” “可是我怕……” “怕?我们家的昭亚会怕什么?”这好像是天大的笑话,春娘大惊小敝地看着她。 这话似乎说中昭亚的心事,通常会反讥回去的她这次却犹豫不决:“如果他只是被逼着娶我……” “那他大可对你不闻不问,干嘛还要费心地要讨你开心,还处处为你着想,他可以把你丢在这,一个人逍遥去。”春娘笑问,“你想,夜魈会这么简单地跟人妥协吗?” “不会!”昭亚诚实地承认,依她对他的了解,夜魈的个性可硬得很,否则她早就从这一团乱中月兑身了,也不会弄得自己好乱,甚至无法仔细思考。 “那你还担心什么?” “我……我只是……”昭亚欲言又止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再迟疑下去,他会放掉喔!”春娘一根指头警告地在昭亚面前晃,“不是每个男人都那么有耐性的。” “我……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快去。”春娘推着她往前走,“快点去,说不定现在他就已经变心,想着要如何甩掉你了。” “我去找他。” 昭亚才刚跑开,一旁就出现了三个人,显然刚刚的对话他们都听到了,春娘给了他们一个搞定的笑脸。 任天高兴地拍手叫道:“果然还是做娘的出面有效。” “这下子可以准备喝媒人酒了。”拓跋亹抚着下巴说,他这个媒人做成了,是否意味着胡汉间有了好的开始? 行文大胆地要求:“我要上等的女儿红。” 一旁的任天接着说:“白酒也不错。”自己卖酒当然知道哪里有好货,为了昭亚,他要把他最好的酿品都拿出来。 “总之不醉个休。”行文带头叫道,一桩好事快要了结了。 看着昭亚跑开的方向,春娘思付着,她的小女孩也长大了,她终于可以放下那颗操劳的心,因为这担子她已交给了另一个人了,她想,他会好好地管管任性的昭亚。 此后昭亚闯了祸已不关任家的事,这下子夜魈可有得烦恼了,春娘偷偷地窃笑着…… “夜魈!” 昭亚看着空无一人的书遥楼,有点失望地垮下双肩,她闷闷地想着,他不在这会在哪?通常这时候他都会待在这看看书、批批文案的,怎么今天会看不到人影? 算了,去问小瞳,说不定她会知道夜魈在哪里。想着人又匆匆地跑掉了,就在凌宇居碰到正在清理的小瞳,在开口问之前她环看了屋内,干静整齐没有其他的人在。 她带着一丝冀望问:“小瞳,有没有看到你家大人?” “大人?”小瞳抬起下巴眼珠子转啊转地回想,不确定地说,“刚刚在花庭好像有看到。” 这话让昭亚燃起一点希望,拉高裙摆急忙往花庭奔去,但等她的却是一片翠绿的树从,根本没有夜魈的影子。风映着她的长发,摇着她的裙摆,眼前浮现他们在这的相见、对打……情挑…… 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转身继续寻找,就在曲廊上,拉住一个家丁问:“有没有见到你家大人?” 他指着大门的方向:“到前厅去了。” 昭亚赶到了前厅,发现只有一两个丫环正在做日常的清扫,她问其中的人:“有没有见到夜魈大人?” 得到的答案让昭亚好生失望,她低着头带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直到撞上了拓跋亹。他有点奇怪地看着一脸颓意的昭亚,很难得她会有这样的表情,刚刚还见她高高兴兴的,才一下子就变脸了。 拓跋亹扶住差点被他撞倒的昭亚,关心地问:“怎么了?” 昭亚有气无力地重复她的问题:“有没有看到夜魈?” “我不知道,我没有叫他去做什么。”他先把自己撇清楚,免得又被拉下水惹来一身骚。 昭亚垂下双肩,觉得自己都快哭出来了,“我知道,我要回房了。” 她离开了拓跋亹,经过书遥楼的门口,遇到了行文,又提出了她的问题:“行文,有没有见到夜魈?” 行文想了一下,知道地点头:“刚出门去了。” 这回答让昭亚一愣:“他出门了?” “是啊!要我去帮你找他回来吗?” 昭亚忍着泪水,摇摇头:“不要了,没什么事,我回房了。” 昭亚闷闷地走在回廊中,想着自己会不会觉悟得太慢了,春娘的话让她担忧。想到这,她忍不住心情低落起来,她走到曲桥上看着水面上的倒影,她会失去他吗? “在做什么?” 这声音……昭亚猛然转身一看,她所要找的人就在自己的身后,一看到他,她发现自己的泪水竟忍不住了,双手搂住他放声大哭,哭得稀里哗啦的,夜魈搞不清自己是哪招惹她了。 “见到我也用不着哭成这样吧?”他试着改变气氛,以轻快的口气说着,“这种欢迎让我受宠若惊。” 她抽噎着告诉他:“人家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回答让夜魈觉得他刚刚不在时是发生了什么事,他哄着她:“好了,别哭,再哭下去这里会淹水的。” 昭亚笑了,眼中带泪地笑说:“我才没这么夸张。” “你还是笑起来好看。”他领着她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定,她的反应有点奇怪,“你在找我?” “你到哪里去了,我上上下下都打过了,我好担心你就这样不见了。”想到刚刚的失落感,昭亚觉得自己的心都快停了,她害怕那感觉,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找我?”他微微地把头一偏,“做什么?” “我有话想告诉你。” “哦?”气氛不太对,而她的态度举止也很奇怪,“看你一脸慎重,我先把话说在前头,我可不准你毁婚或逃婚什么的。”如果是要说这个,他可连听都不愿意听。 “我就是要跟你说这个。” 夜魈警觉扬眉等着,昭亚会主动跟他提起这个,有点不寻常。 昭亚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说出后会有的反应,但她还是要说出来:“我要毁婚。” 他就知道,夜魈一火,几乎是生气地吼叫:“不准,你要是敢毁婚……我……” 没听到他的话似的,昭亚自言自语地计划着:“然后你再到我家来提亲,我总要风风光光地出嫁才甘心。” 夜魈被她的话给吓傻了眼,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愕然地问:“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昭亚笑了,她一脸灿烂笑容地慎重告诉他:“意思是要你光明正大地昭告天下,我任昭亚要嫁给你这一品骠骑大将军夜魈大人。” “你同意了?”他是不是听错了?还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要死赖着你。”昭亚主动地搂着他,“我要赖到你烦为止。” 说到这,夜魈大方地挺起胸膛:“我让你赖,你绝找不到像我这样可以容忍你无数缺点的好丈夫。” 虽然不懂她的改变是为了什么,为此他很震惊也很高兴,震惊她的改变,高兴她的同意,这一切都是太好了,时间真的给他一个解答了。 “我哪有!”说着,她就给他一拳。 夜魈揉揉刚被打的地方,一点都不介意地说:“看吧!爱打人就是你第一个缺点。” 她嘟着嘴别开头:“哼!” 他把昭亚转过来面对自己,两人的额头亲密地互抵着,“虽然你不温柔不体贴,但我就爱这样的你,不要为了我而有所改变。” “满口甜言蜜语,你的嘴何时变得这么甜了?” “说到嘴嘛……”夜魈低下头封住了一切的言语,两人恩爱的身影在水面上重叠着,一切尽在不言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