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梅莉薇莎的爱》 楔子 他是人,是神,也是魔。 他是魔王撒旦之子,母亲却是拥有人类血统的下级魔女。 他经常来往于黑暗之中,却拥有光之力;不论人界、天界、魔界,他都能来去自如。 同时拥有光明与黑暗的两颗心,却极端厌恶魔界与天界,时常穿梭于人界的时空之中。 拥有莫大的能力,却不受任何神与魔指挥的他,是绝对存在宇宙中的。 人人都称他为——黑暗王子。 第一部分 绑架 西元一九九七年十二月,伦敦。 他自黑暗中走来。 街灯在漫天的白雪中闪动着昏暗的光芒。一阵寒风,将一张旧报纸吹卷到他的脚边,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脚边的报纸,却被报纸上的一张相片给吸引住了。 报上标示着巨大的标题——— 拥有天使之声的歌姬——“光的公主”梅莉薇莎造访到伦敦 那是一张黑白的相片,虽然已经略显模期,但相片上的女孩所展露的笑容却宛如天使般纯洁无邪。 他深邃如夜空的黑眸倏然闪过一抹金芒,那双黑色眼瞳在一瞬间变幻成犹如黑豹般的金色瞳光…… ☆☆☆.4yt☆☆☆.4yt☆☆☆ 伦敦国家剧场,“光的公主”——梅莉薇莎耶诞特别公演。 七彩的霓虹编织成光之河 随风飘落的白色仙子 是从天而降的礼物 牵着母亲的手的孩子们 挥运银色的翅膀 清脆的铃声 敲响人们的笑声 在神圣的祭典里 我们看见永远 失意的人请别哭泣 悲伤的人请展露笑容 即使今天不行 即使现在会哭 明天一定会更好 到了明天 就能看见希望 相信明天 就能看见永远 清脆的钢琴声伴着歌声,如流水般飘向四方。 澄沏明亮的嗓音,仿佛光之灿烂、水般低吟,温柔地萦绕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在广大的剧场中,一片鸦雀无声,数以千计的人们,屏息聆听这一曲美妙的乐章,随着歌声飘扬,如梦如幻的笑容,不知不觉地洋溢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当最后一个尾音逸出歌姬的喉中,流水般的琴音奏响片刻后嘎然而止,整个剧场陷入一片悄然无声的寂静之中。 然后,就在下一瞬间,如雷般的掌声震穿了寂静,激烈的喝采声瞬息淹没了整座剧场。 在璀灿的灯光下,梅莉薇莎展露出如同天使般的微笑,频频向舞台下的观众挥手致谢。 就在掌声喝采中,无数捧着鲜花的歌迷们涌向舞台,纷纷向梅莉薇莎献上他们最诚挚的心意…… ☆☆☆.4yt☆☆☆.4yt☆☆☆ “太棒了,梅儿。”凯萨琳·罗德——梅莉薇莎的经纪人,一如以往般兴奋地赞叹着。 捧着满手的鲜花,梅莉薇莎不时绽放出她吸引全世界歌迷的笑容。 正如人们所形容的,梅莉薇莎·雷南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光的公主”。她那头披肩的金发宛如阳光般灿烂,精致的五官配上完美无瑕的肌肤,湛蓝的眼眸仿佛朝阳下澄沏的海洋,再加上她那纯真无邪的笑容,犹如一位充满光辉的天使。 自幼生长在富豪之家,不识人间疾苦的她,集美丽与纯真于一身。再加上上天所赐予的礼物——一副完美的歌喉,使她成为世纪末人们心目中的偶像。 “累了吧?梅儿。”凯萨琳帮她接过手中的鲜花,体贴地问道。 “很累,可是好兴奋!”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湿毛巾,梅莉薇莎对那位眼中充满着仰慕之意的男孩温柔地一笑,低声说了声:“谢谢。” 那位男孩受宠若惊,紧张得满面通红,几乎说不出话来。 凯萨琳笑着说道:“今晚是公演的最后一天,车子已经在后门那儿等着了,等你换好衣服,马上就可以回饭店休息了。” 她们一起回到剧场后门待侯已久的轿车。 为她们开车的司机迪克·布莱德坐上驾驶座之后,回头对她笑道:“梅莉薇莎小姐,今晚你唱得实在太棒了!这真是最后的耶诞礼物!” “谢谢你,迪克。”梅莉薇莎回以甜美的笑容。 轿车往饭店的方向驶去,街道两旁的商店大多数都装饰成耶诞节的景致,隐约可听见从远处传来赞讼耶诞的歌声与清脆的铃声,由天而降的“礼物”将大地粉饰成一片雪白。 由于风雪有逐渐增强的趋势,再加上今晚正好是耶诞夜,大部分的人们都回家与家人团聚过节,市街上因此变得异常冷清。 梅莉薇莎紧紧地打量着窗外的街景,突然轻叹一声。 “怎么了?梅儿。”凯萨琳关心的追问。 梅莉薇莎略带愁思地回答:“凯萨琳,今晚是耶诞节,我不在家,爸爸一定会很寂寞的,不知道他会不会想我……” “那是一定的!”凯萨琳笑了。“雷南先生最疼你了,你是他的宝贝啊!可是这次的公演是出于英国女皇的邀请,我们是不能拒绝的,而且公演的全部收入,全数都要捐给慈善机构,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我知道,可是不能和爸爸一起过耶诞节,总觉得好遗憾哪!爸爸平常都好忙的……”梅莉薇莎的语气转为失意。 “傻孩子!”凯萨琳宠爱地轻抚了一下梅莉薇莎的金发。“今年不能,还有明年啊!何况,不管雷南先生再怎么忙,只要你要求,他一定会抽出空来陪你的。” 梅莉薇莎摇了摇头,道:“爸爸为了工作已经很累了,我不想再增加他的麻烦。” “好孩子……”凯萨琳也暗暗叹息了一声。她知道梅莉薇莎是太寂寞了,由于母亲早逝,父亲又日夜为事业忙碌,再加上她生在富豪之家,身边根本没有什么朋友,从小甭孤单单地长大了,一直以来就只有女乃妈与佣人陪伴着她。尽避如此,梅莉薇莎还是在保姆们的细心呵护下开朗地长大了;她有着一张如天使般的笑颜,她的善良与纯真,更像一位天使。 突然,车子紧急煞车,使得凯萨琳整个人猛然向前冲去,幸好她绑上安全带,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惊魂甫定之后,凯萨琳连忙问她身旁的梅莉薇莎:“梅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吓了一跳。”梅莉薇莎心有余悸地回答。 这时候,轿车完全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迪克!”凯萨琳问前座的司机迪克。 迪克犹有余悸地回答:“罗德女士,有一辆车子突然由前面的岔道冲了出来,差一点就撞上我们了,幸好我及时踩住了煞车……” 凯萨末立即向前望去,果然如迪克所说的,一辆黑色的轿车横在街道中央,完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迪克快带速摇下车窗,朝着那辆黑色的轿车忿怒地骂道:“喂!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啊——” 他的怒骂未完,突然,又有一辆相同的黑色轿车由后方来路的另一条岔道里飞驰而出,然后嘎然停止,将他们的退路完全堵住了! 同一时问,两辆轿车的车门一起打开,由车里走出一群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黑镜的彪形大汉,将梅莉薇莎乘坐的轿车团团围住。 其中一名黑衣男子走近车门,由怀里掏出一把左轮右枪,他用枪柄敲了敲玻璃窗,然后大拇指朝外一指。 “罗德女士,他在叫我们出去。”迪克忧心地道:“怎么办才好?” “他们有枪,只好听他们的了。”凯萨琳要梅莉薇莎将大衣穿好,无可奈何地开门下车。 下了车,三个人的胸前立即被六把枪顶住,就连平时身兼保镖之职的迪克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想做什么?”凯萨琳忍不住惊声喝问。 “安静!”一名似乎是领导的黑衣男子叱喝一声:“道格,带雷南小姐上车。” 在梅莉薇莎身前的两个大汉,立即叱喝一声:“走!”押着梅莉薇莎就要往前方的黑色轿车走去。 “梅莉薇莎小姐!”迪克惊惶地大叫。 “你们想对梅儿做什么?”凯萨琳也忍不住惊叫。 “凯萨琳——”被抓住双臂的梅莉薇莎频频回头,在她美丽的脸上布满了惊恐害怕的神色,令人见了万分不忍。 “安静!”领导的男子再次叱喝一声,说道:“我们的目标只是雷南小姐,不过,很不幸的,你们已经看到我们了,因此,你们必须死!” “动手!”他向手下挥了挥手,两名大汉同时扣住了板机。 凯萨琳和迪克心想,这下死定了,不觉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慢着!”一个清朗而冷漠的嗓音由道旁的暗影中传了出来。 “什么人?”一群大汉惊声喝问,纷纷向声音的来处望去。 一道颀长的身影,仿佛由黑暗中突然幻现一般,悄然无声地走出暗影,伫立在昏暗的街灯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人的身上。 来人一身全黑的打扮,昏暗的灯光令人看不清他的面目,依稀只见他的容貌似乎相当俊美,一头黑发与一身黑衣,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唯一能看清的,只是一双在黑暗中闪动着金色光芒的眼眸。 来人仿佛无视于这群彪形大汉手中的武器,冰冷的嗓音平静地说道:“住手!我讨厌见到白雪染上了血红。” “说什么疯话!”众大汉闻言一怔,有人忍不住喝骂出声。 那名领导的黑衣男子手一挥,道:“维兄,把他解决掉,还有你们,动作快点,我们已经拖了太长的时间了。” “是,领导。”众大汉异口同声答道,其中一名大汉将手中的手枪对准了由黑暗中突现的黑衣人。 “小子,算你运气不好……”他狞笑着扣下板机。 梅莉薇莎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凯萨琳和迪克一起闭上眼睛,不忍目睹即将出现的惨状。 枪声响起,然而,却没有听见惨叫声,现场一片宁静,连所有大汉们的行动也都停顿了。 凯萨琳忍不住张开眼睛,却惊奇地发现,那名黑衣人已不知何时来到场中,而开枪的大汉却昏倒在地上,连手中的枪也到了黑衣人的手中。 “我说过,我讨厌见到白雪染上血红,尤其是污秽的血……”黑衣人扬手抛掉手中的枪,闪耀的金眸冷冷地环视众大汉一眼,就在他语声消失在空寂的街道上时,他已以超越人类速度的极限,幻现在每一个大汉的身侧。 连一声哀叫都来不及发出,方才还是生龙活虎的一群大汉,这时全部无声无息的到落在雪地上,无一例外。 雪地上,就只剩那名黑衣人,以及三个还在发怔的人愣愣地站着。 凯萨琳首先回过神来,又惊又喜地叫了一声:“梅儿!” “凯萨琳——”惊魂未定的梅莉薇莎,发出一声惊叫,飞快地投入凯萨琳的怀中,忍不住轻轻啜泣。 “没事了!梅儿,已经没事了,别害怕……”凯萨琳连声安慰受惊的梅莉薇莎。 回过神的迪克,以充满不可思议与敬畏的心情请教他们的恩人:“非常感谢你救了我们!先生,请问尊姓大名?” 黑衣人没有理会他的问话,双眼注视了梅莉薇莎一会儿,然后迈步向她走去。 “先生?”迪克诧异地注视他的行动。 凯萨琳停止安慰的话,在她怀中轻泣的梅莉薇莎也顿时停止了哭泣。 黑衣人在梅莉薇莎的身后停下了脚步;梅莉薇莎转身回首。 她含泪的蓝眸却望入了一双深邃如夜空的黑色眼眸。 梅莉薇莎来不及奇怪他的双眸为何由金色变为黑色,便已被他眼中所蕴藏的无限宇宙力量吸引了全部的心神。 黑衣人伸手托起了梅莉薇莎的下巴,双眸注视着她的脸庞,那专注的凝视仿佛将穿透她的灵魂一般令人震慑。 梅莉薇莎不禁地在他的凝视下茫然失神。 “澄清的灵魂正是恶魔最喜爱的饵食……”凝视着梅莉薇莎的蓝眸,黑衣突然说出这句令人不明所以的话;那双与黑夜一般冷寂的眼中,倏地闪过一丝柔和.同时冷漠的语声也减少了些许冰寒。 他放开了手,梅莉薇莎总算重新拾回了自己的灵智。 凯萨琳和迪克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情况,极感困惑地互视一眼。 “先生,你……”凯萨琳忍不住张口想问。 黑衣人的双眼倏然又闪现异光,说“回去吧!忘了这一切,就当今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在他的凝视与话声中,凯萨琳三人的神情立显茫然,如遭催眠般的听话行动。 一分钟之后,三人便已坐上了原来的轿车,迪克乖乖地发动引擎,绕过了拦路的黑色轿车,然后呼啸而去。 收回了目送轿车远去的视线,黑衣人环视一眼倒落一地的大汉,他的唇角扬起一丝冷笑,道:“恶徒的鲜血能让花开得更红更美……” ☆☆☆.4yt☆☆☆.4yt☆☆☆ “什么?任务失败了?” 在一处布置得仿若神殿,却不见清静神圣,只显现诡异阴森气息的巨大殿堂中,一名身披复古式黑色斗篷,面戴金色魔鬼面具之人,正怒声斥骂着。 在他的面前,站着一名身穿黑色紧身衣,面戴黑色眼罩的人,正战战兢兢地听候他的训斥。 在巨大殿堂的尽头处,黑色帘幕之内,不知供奉着何种神物。 面戴金色魔鬼面具之人在帘幕前来回踱步,突然停下脚步。“派出去的人手呢?水星,为何不见他们回报?” “会主,他们……”被唤做“水星”之人更加惊慌地低下头。 “他们如何?” “他们全部失踪了!” “失踪?” “是的。在行动的地点只找到他们遗留下的车子,可是他们的人却全都不知去向了。”水星的话声逐渐低微:“属下用尽了所有方法,就是找不出他们的下落……” “没用的东西!”会主愤怒地厉斥一声。 “属下办事不力,请会主原谅……”水星惊恐地哀求。 会主冷哼一声,说道:“这一次任务失败,我们的行动就会受到阻碍,而且经过这回,米歇尔.雷南一定已有所警觉,下一回就不可能那么容易得手了;更何况,如果惊动了外界,暴露了组织的踪迹,你知道将会造成什么后果吧?” 水星噤声无语,连话都不敢回了。 会主的斥骂声已变成自言自语。“仪式的日期就快到了,如果再找不到祭品,万一耽误了期限,那该怎么办才好?” “会主,世界上的人那么多,难道只有那个女孩能担任祭品吗?” “你懂什么!这是吾主亲自指定的人选。” “那——下一步的行动又该如何进行呢?” 会主来回踱步,说道:“算了!水星,这件任务我另外派人去办,你退下吧。” “是!会主。”水星恭声答应。 “对了!”会主突然又叫住了准备退出的水星,吩咐道:“替我把‘影子’叫来。” 水星退下之后,过了几分钟,大殿上进来了另外一名与水星相同打扮的黑衣男子。 “会主,你找我吗?”黑衣男子的语声温和而充满磁性,似乎略带一丝哀愁。 “影子,我命令你设法加入‘行星交响乐团’,找机会接近梅莉薇莎·雷南,引诱她,让她爱上你,然后在仪式的当天,将她带到神殿来。” 影子静默了一会儿,才回应道:“是的,会主。” “记住,一定要完成任务!”会主阴森地笑了。“还有,不要妄想企图背叛;别忘记,你只是个‘无心’的‘影子’。” 第二部分 二重奏 西元一九九八年二月,纽约。 仿佛世上的奇迹 与你相逢 在遥远不知名的国度 此后 还能有几次这般 偶然的相逢 就算生命终止 不管宇宙是否走到尽头 即使不能再相见 我也要紧紧 将你拥入怀中 所以我要高声歌唱 将生命与爱恋 献给那位 总有一天 终会再相见的人 在练习室的“行星交响乐团”的团员,每一位都沉醉于梅莉薇莎的歌声之中,即使他们平常已经听惯了她的歌声,仍然情不自禁地被这美妙的歌声全然吸引住了。 有她歌声回响的地方,就充满着光辉、慈爱,还有温柔的心;唯有她的天使之声,才能将一首浪漫的情歌,唱得宛如圣歌一般扣人心弦。 拌声停止,所有的人才恍然如梦初醒,人人不约而同地给予她极为热烈的掌声。 此外,在练习室的门口也传来一阵掌声。 “唱得太美了,梅儿!”鼓掌之人一边喝采,一边由门口走了进来。 梅莉薇莎首先惊喜地呼叫一声:“爸爸!”她即刻奔上前扑入来人的怀中,开心地拥抱着他。 “总裁!” “雷南先生!” 四周的人群也纷纷围上来向他打招呼。 走进练习室的人,正是“行星交响乐团”的创办人,同时也是“雷南财团”的总裁——米歇尔·雷南。他是一位英俊爽朗、气度翩翩的中年人,有着一头柔软的褐色鬈发,湛蓝的双眸与梅莉薇莎如出一辙,虽然两鬓已略见斑白,但由他未曾老去的英俊相貌仍可窥见他年轻时的丰采。 梅莉薇莎开心地在他脸上亲吻了一下,娇憨地问道:“爸爸,你今天怎有空来呢?” “来看我的宝贝女儿啊,顺便为你带来新的伙伴。”米歇尔拥抱了女儿一下,同时回应周遭人群的招呼。 “伙伴?什么伙伴?”梅莉薇莎对父亲的话觉得疑惑。 “女儿,你的钢琴师不是因为意外车祸而住进医院了吗?爸爸为你礼聘了两位新的钢琴师,现在就为你介绍。” 梅莉薇莎兴奋地叫道:“在哪里?” “两位,请吧!”米歇尔笑着望向身后。 众人的目光全都向他的身后望去,只见练习室的门口,并肩站着两位俊挺的青年男子。 右边的那位穿着浅灰色的衬衫和长裤,配上深紫色的背心,脖子上盘着淡紫与浅绿色花纹的领巾,还有着一头发梢略带淡金色的银发碧眼男子;而左边的那位青年,列是一身黑的打扮,帅气的黑色套头毛衫、黑长裤,就连头发与眼瞳的颜色也宛如夜色一般的漆黑,虽然黑色一向给人不吉的感觉,但这名男子身上的黑,却黑得高贵非凡,黑得异常出众。 两个男子的相貌都称得上是极端出色。右边的男子年龄约莫二十六、七岁,英俊又文质彬彬,全身充满了书卷气,斯文的脸上略有一丝哀愁的神采,而他碧绿的眼眸中,亦不时闪过一抹迷惘与落寞。 然而左边的男子,却给人一种难以形容的神秘感觉。他全身焕发着一种如同贵族般的高贵气度,一张如同精工雕塑而成的完美脸庞。却犹如冰霜般冷漠,不见一丝情绪。他的气质似纯真,又似历尽沧桑,虽然外貌看似年轻,但人们始终无法肯定他真正的年龄;他那双如夜空般沉静的黑眸,犹如天地宇宙都包含在其中般的深邃无垠,令注视他的人,仿佛连灵魂都会被吸入其中似的。 米歇尔首先引见那一位银发碧眼的男子。“这位是克雷夫·林卡尔先生。”接着他又指着那位黑衣男子说道:“这位是路杰斯先生。” “大家好!”克雷夫·林卡尔向众人微微一笑,就连他的笑容也依然带着一丝哀愁。 黑发黑眼的路杰斯却只是淡淡地点点头,没有任何问候的语句。 在场的每位“行星交响乐团”的团员,人人都听过克雷夫·林卡尔的名字,他是近几年才成名的一位天才钢琴家,曾经获得各种音乐比赛的将项,目前正是乐坛上的风云人物。 至于另一位.则没有人听过他的名字,显然并非是音乐的有名人物。不过,能为米歇尔所赏识而礼聘的人,必定也是一位非凡人物;然而有一点很奇怪,那就是米歇尔只介绍了他的名字——路杰斯,却没有说出他的姓氏,可是在场的所有人却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对,似乎这是很理所当然的事。 米歇尔笑着又道:“从今天起,这两位就是我们乐团新任的钢琴师,希望大家能很快地相处融洽,培养出默契来。” 在一个交响乐团中,团员间的默契是非常重要的,它足以影响这个乐团的成败,所以挑选新的成员加人,是一件相当慎重的事。 “我是梅莉薇莎,欢迎两位加入我们。”梅莉薇莎对他们两人灿然一笑,那乍放的神采,甜美得宛如春阳下的花朵。 一瞬间,克雷夫有一丝失神;而路杰斯冰雕般的面孔却没有丝毫变化,仅仅在他的黑眸中,幻现了一丝如冰雪解冻的温柔。 “对了,梅儿。”米歇尔笑着提议道:“你刚刚的歌唱得很美哪,可惜只是清唱,没有伴奏,不如你再唱一次,请克雷夫和路杰斯为你伴奏如何?” 米歇尔这么提议是有用意的,一来是测试他们两人的琴艺和梅莉薇莎的歌声是否可以配合;二来是想让团员们见识一下他们的才能。 “好哇!”梅莉薇莎开心地点点头,并用她湛蓝色的眼眸征求他们两的意见。 克雷夫在他的注视下根本提不起任何拒绝的意念,更何况他根本也没有打算拒绝。 “我很乐意效劳,梅莉薇莎小姐。”他温柔地一笑,答应了。 至于路杰斯,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直接走到一架钢琴之前坐下,用行动来表示了。 克雷夫微微一笑,道:“那么,就来个二重奏吧!”他也走到另外一架钢琴前坐下,将双手轻抚于键盘之上。 梅莉薇莎兴高采烈地站到两架钢琴的中央,深呼吸了一口气,兴奋的表情逐渐为凝肃。 路杰斯和克雷夫隔着两架钢琴对视一眼,然后,就如同两人是已具有多年的默契一般,琴弦在同一瞬间一起敲响。 琴声如流泉激石,争争纵纵,令人不知不觉升起了欢欣愉悦之心。 短暂的前奏过后,梅莉薇莎嘹亮澄沏的歌声加入了琴声。 两人的琴声,忽而如同恋人般缱绻前后追逐,忽而齐鸣合奏,激烈处如浪潮澎湃,低回时似微风轻拂;而梅莉薇莎的歌声丝毫也不逊于琴声,在清脆响亮的琴声合奏中,她柔而有力的歌声绵延不绝,如同张开一张温柔的情网,将两道琴声都包容在其中。 琴声引导着歌声,歌声牵引着琴声,构成一曲魔法乐音,将人心引领到至高无上的神圣意境,忘却世间一切的悲苦哀愁。在这一瞬间,人们的心中只有乐音回荡。 拌声与琴声嘎然而止,这个小小的世界重新恢复宁静。 然而。所有的人仍然未从那魔法的梦境中清醒过来;他们不愿醒来,感动的泪水已不知不觉浮在眼眶。 梅莉薇莎首先喘过一口气,抬手抹去她额是沁出的汗珠,跑向两位弹琴的男士,激动地拥抱了他们。 “我从来没有……”她喘息地说道:“从来没有唱得像今天这么用心与满足过!从来没有!谢谢你们!路杰斯、克雷夫,谢谢你们!” “我也一样……”克雷夫呼出一口感动的气息,轻声道:“我也一样的,梅莉薇莎……” 路杰斯冰寒的面孔上首次浮起了一丝微笑。 直到此时,所有的人才发出一声叹息,神智逐渐地清醒过来。 “爸爸!”梅莉薇莎加头叫道:“他们实在弹得太棒了!我一直怕被他们的琴声盖过去,拼命地追赶他们,所以才能唱出这个成绩。” “不是的。”克雷夫摇头说道:“因为你的歌声实在太美了,我惟恐我的琴声不能与歌声配合,所以拼命地用心弹奏……” 如梦初醒的米歇尔等人,只见他们这么一说,忍不住都笑了。 “你们都唱得很好,也弹得很好。”米歇尔笑首说道:“只有你们的歌声和琴声相互配合,才能达到这种境界,这——这已经不能说是‘天使之声’了……” “这是‘神之声’……”站在米歇尔身旁,犹然如痴如醉的凯萨琳忍不住月兑口而道。 “不错是‘神之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赞叹,然后热烈的掌声又同时响起。 一瞬间,整个练习室已被掌声与喝采声所淹没了。 几分钟之后,众人激动的心情才逐渐平静下来。 “各位——”米歇尔击掌说道:“今天的练习就到此为止,我想大家的情绪一定还很激动,大概无法专心的再练习下去了,今天就提早结束,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了。” 众人欢呼一声.在愉快的交谈中逐渐散去了。 米歇尔又说道:“凯萨琳,你也可以让迪克送你回去了,梅儿待会儿会和我一起回家。” “好的,雷南先生。”凯萨琳向梅莉薇莎道别:“再见了,梅儿。” “明天见,凯萨琳。” 最后,整个练习室里就只剩下米歇尔父女以及路杰斯和克雷夫四人了。 “爸爸!”梅莉薇莎抱住案母的手臂,娇憨地说道:“你今天有空陪我吧?” 米歇尔宠爱地拍拍女儿的手,笑道:“女儿啊,不只我有空陪你,还有你的两位伙伴呢!”. “啊?”梅莉薇莎惊讶地道:“他们要住在我们家吗?” “怎么?你不欢迎吗?” “不,我太高兴了!”梅莉薇莎笑开了娇靥,跑上前去抱住两位男士的各一只手臂,欢呼道:“那么以后就有人能陪我了!” 米歇尔看在眼里,虽然笑在脸上,可是在心里却对女儿有深深的愧疚;因为他她从来不向他抱怨,或者要求什么,可是他知道,梅莉薇莎的心里其实是很寂寞的。 如今梅莉薇莎已经长大了,虽然米歇尔有心弥补以往的过失,却也显得有些来不及了,所以,在米歇尔的想法中,他能为女儿做的,就只有一件事了。 米歇尔心里一面想着事情,一面说道:“梅儿,他们两位只是暂时住在家里。路杰斯今天才刚由巴黎抵达,而克雷夫原来的房子又距离市区太远,来往车程需要花上好几个小时,所以他有意搬到市区来,目前他们两人都正在找房子。” 梅莉薇莎起初有一点失望,不过立刻又开心起来了,对着两人笑道:“那么,在这一假时间,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们,让你们舍不得走。” ☆☆☆.4yt☆☆☆.4yt☆☆☆ 第二天清晨,克雷夫一大早就醒了过来。 事实上,他昨天夜里并没有睡多久,只因梅莉薇莎的倩影不时出现在他的眼前、盘旋在他的脑海里;另外,还有一件占据他心底,使他痛苦的秘密,令他一夜辗辗难眠。 由窗口望出去,屋外即是广大的中庭花园,这时正盛开着各种早春的花朵。 克雷夫步出屋外,深深呼吸一口清晨含带着花香的清新空气。 “雷南宅邸”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复古式宫庭建筑,除了宽广的本宅之外,另外还有休闲中心、游泳池、网球声、温室、车库、停放直升机的机库、花园,以受一座小森林与人工湖泊。 这广大的建筑占地约莫十万多坪,若想步行绕宅邸一圈,可能需要走上大半天呢! 克雷夫正想好好领略“雷南宅邸”的早晨景致时,那个萦绕在他心中的倩影却又出现在他的眼前,不过这一次是真实的出现。 梅莉薇莎怀里抱着一束紫色的风信子,一身白色的衣裙,就如同一个俏丽的雪精灵,直向他遥遥飘来。 逆光的剪影.在她的周遭形成一团光圈,在闪耀的光影中,仿佛能见到她背上的一双雪白羽翼。 “早安.克雷夫。”梅莉薇莎的笑容比阳光更灿烂,那真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景色。 美景当前,克雷夫所有的理智全都沉默地伏首,早已忘情地沉醉在她的笑容之中了。 “克雷夫?”见他发呆的模样,梅莉薇莎困惑地叫了一声。 “嗯……啊!”克雷夫猛然回神,有些尴尬地应道:“早安,梅莉薇莎。” “早安,昨晚睡得好吗?” “啊!很好.谢谢你。”事实上,他睡得很不好,可是他不能照实回答。 “早餐马上就准备好了,我来采餐桌上要插的花。你瞧,很美吧?”梅莉薇莎展示她怀中的风信子。 “是的.很美。”克雷夫凝视着她的娇颜,痴痴地回答。 “你喜欢吗?一会儿我也摘一些插在你的房里。” “啊!”克雷夫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我很喜欢,谢谢你。” “那我先走了,等一下餐厅见。”她走了几步,又回头道:“对了,你知道餐厅在哪里吗?” 克雷夫有些赧然道:“不晓得,这房子太大了。” “我明白.我小时候也常常迷路呢!”梅莉薇莎笑了。“等一下我让佣人过去带你。” “好的。”克雷夫突然又叫住厂她。“对了,梅莉薇莎——” “什么?” “我能和令尊一样叫你‘梅儿’吗?” “当然可以!”梅莉薇莎对他甜甜一笑,然后像只彩蝶儿似的飞走了。 望着她翩然而去的丽影.克雷夫再一次地痴迷了。 ☆☆☆.4yt☆☆☆.4yt☆☆☆ 一会儿,在餐厅里,米歇尔、梅莉薇莎、克雷夫和路杰斯四人一起愉快地用早餐。 当然,自始至终谈笑的只有米歇尔父女和克雷夫三人,路杰斯一直冷漠如故,除了用餐之外,儿乎不曾开口。 当佣人收下餐盘,送上茶点之后,路杰斯突然开口了,而且第一句话就是惊人之语。 “雷南先生,我很喜欢你的女儿,我可以追求她吗?”这就是路杰斯所说的第一句话。 每个人听了都为之愕然,梅莉薇莎先是一怔,然后明白了他的语意,忍不住羞红了脸。 米歇尔第一个回过神来,微笑道:“你想追求我的女儿?” “是的,你同意吗?”路杰斯在问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不见一丝变化。 米歇尔望了他一眼,说道:“下个月,梅莉薇莎就满二十岁了。所以,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就是替她找一位好丈夫;因此,这番话我不只是对你说的,同时也是回答所有想追求我女儿的男人。”他接着望了克雷夫一眼。 克雷夫被他望得心神一阵紧张,不禁更加专注地凝神静听: 米歇尔不由得满意地笑了,说道:“我最了解我的女儿了,她是个像天使般温柔善良的小可爱,她值得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来爱她。所以,我不计较任何身份地位,只要自信是个好男人,并且真心对待我的女儿,就可以追求她。” 路杰斯点点头,沉默不语;克雷夫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两个男人的视线无意中对上了,克雷夫的碧眼中闪过一丝挑战的决心,然而,路杰斯的黑眸依旧深沉若海,令人难以窥见他心中的意念。 米歇尔却在一旁暗自微笑,等着一出即将上演的精彩好戏一 ☆☆☆.4yt☆☆☆.4yt☆☆☆ 早餐过后,梅莉薇莎由花园里剪了一大束的风信子,来到克雷夫的房间。 “我为你送花来了:”她对着开门的克雷夫甜甜地微笑。 “谢谢你,梅儿。”克雷夫连忙闪至一旁让她进房。 梅莉薇莎翩然走进房里,略为环视房内一眼,笑着问道:“你想把花插在哪呢?克雷夫。” 克雷夫只颐盯着她俏丽的身影,随手一指床头的矮柜道:“就那儿吧。” “好。你帮我拿着花,我去装水。” “我来吧。”克雷夫抢先捧起矮柜上的花瓶,往浴室走去。 几分钟后,梅莉薇莎把花束插进克雷夫装好水的花瓶上,然后用心的调整花朵的位置。 “好了!”她轻呼一声,将花瓶捧起,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的矮柜上,展颜一笑,说道:“瞧,在房里放了盆花,是不是显得有生气多了?” 可是克雷夫只顾着全心全意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根本没有听清楚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克雷夫——”没有得到他的回应,梅莉薇莎有些困惑地回过头。 “梅儿……”克雷夫突然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什么事?”梅莉薇莎以天真无邪的表情回应他。 “你……有没有男朋友呢?” 梅莉薇莎惊讶地微张小口,然后很快快地摇摇头。 “那么,你也不曾谈过恋爱喽?” 梅莉薇莎苹果般的双颊泛起一抹红云,很快地回答一句:“没有!”然而她湛蓝的眼眸中却涌现了几分憧憬与向往的心意。 “那么——”克雷夫鼓起勇气说出他心中的话。“如果你不讨厌我的话.让我追求你好吗?” “啊!”侮莉薇莎惊讶地张大了口,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克雷夫的神情带着几许迫切与焦急等待她的回答,碧绿的眼眸中涌现出一片温柔的深情。 在那双碧眼的凝视下,梅莉薇莎突然觉得有一丝心慌与更多的不知所措,避开了他的视线,双颊不知不觉地布满了红云。 “梅儿。”克雷夫焦急地呼唤。 “我——我…不知道!”匆匆丢下这一句话,梅莉薇莎转身就跑开了。 第三部分 天使之爱 “凯萨琳,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梅莉薇莎对着凯萨琳吐露她的心事。 距离那两个男人宣布要追求她的那一日,已经过了三天了。 这三天来,对于一向充满了快乐和欢笑的梅莉薇莎来说,心中突然多出了一些烦恼;只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打算追求她的两个男人,所以她把心事全都告诉了凯萨琳。 对梅莉薇莎来说,凯萨琳就如同她的姐姐般;小时候,凯萨琳是她的家庭教师,长大后成为她的经纪人,她们之间的感情早已如同亲人一般。从小到大,一向都是凯萨琳解决任何烦恼,所以她相信这一次也不例外。 听完了梅莉薇莎吐露的心事,凯萨琳忍不住笑了,望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凯萨琳发觉她一向疼爱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 “凯萨琳?”梅莉薇莎睁大着一双蓝眸,期待地望着她。 凯萨琳伸手揉抚着她的金发,爱怜地笑道:“梅儿,对于他们两人,你有什么感觉呢?” “什么感觉?”梅莉薇莎不明白她的语意。 “我的意思是说,你对他们的印象如何?对哪一位比较有好感?” 梅莉薇莎偏着头想了想,有些为难地道:“他们两人都很好,我也分不清比较喜欢哪一个。” 凯萨琳不由笑了。她知道梅莉薇莎太年轻了,还不能明白“爱”与“喜欢”的分别,她有些头痛,不知道该如何指导她这道“爱的习题”。 她想了一下,说道:“梅儿,对他们两个人,你都不讨厌吧?” “不,我喜欢他们。” “那么,你告诉我,当你和他们其中一人单独在一起时,当他专注地看着你的时候,你的心里有什么感觉?” “我……”梅莉薇莎回忆地低语道:“那天,克雷夫那样看我的时候.我只觉得心里有些慌张,而且心跳得很急……” 凯萨琳点点头,又问道:“那么路杰斯呢?” “他……”梅莉薇莎有点茫然地回答:“很奇怪,当我看着他的黑眸时,往往一瞬间任何事都无法思考了……” “你是说.他的目光会让你失神?” 梅莉薇莎点点头,又道:“那种感情很难形容……他的眼睛好像夜晚的星空.非常吸引入,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会失神了。” “那么对于这种感觉,你有没有些许恐惧感呢?” “一点也没有,反而觉得非常心安;不仅如此,对他,我还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很奇怪,我以前并没有见过他呀!” 她的回答令凯萨琳也觉得困惑了,似乎梅莉薇莎对那两个人都存有一种微妙的情愫,而且任何一方将来都有可能转变为爱情。看来,这个“三角习题”目前暂时是理不清了。 “凯萨琳,我该怎么办呢?”梅莉薇莎又再度提出这个问题。 凯萨琳叹了口气,答道:“梅儿,我只能这么告诉你——顺其自然。你不必勉强自己去喜欢谁,你只要顺着自己的感觉去与他们相处,时间一久,自然就会揭晓了。” “那么,我不必回答他们喽?” “不必.你只要静静地等着他们来追求你就够了。” “我明白了。”解开了烦恼,梅莉薇莎的心情豁然开朗,不由展露了笑容。 然而,凯萨琳的心中却充满了感慨与失意。看着原本小小的梅莉薇莎长大了,变成人见人爱的俏佳人,而且即将恋爱了,可是,她自己呢? 十年了!深藏在她心中的情感,该往何处去呢? 失落的情绪明显地在凯萨琳眼底浮现,她不觉幽幽地叹息出声。 “凯萨琳……”梅莉薇莎的脸上浮起一片担心的神色。 “梅儿,不必担心,我没事的。”拍了拍她的脸蛋,凯萨琳有些心疼地安慰。 梅莉薇莎用那双蓝眸注视了她好久好久,小心翼翼地说道:“凯萨琳,你是不是……喜欢我爸爸?” “啊!”凯萨琳惊呼一声,犹如被看穿了心事一般,脸上蓦然一片通红。 “是的,梅儿……我深爱着你父亲。”凯萨琳宛如告白般地倾诉出埋藏已久的感情。“十年了,已经十年了。十年前,当我从学校毕业到你家与你父亲,初见面的第一眼,我就被你父亲出色的风采给深深吸引住了。随着相处的日子愈久,心中的仰慕之情逐渐变成了爱意,终于,有一天我发觉自己已经不可自拔地爱上他了;可是,十年来,他始终没有注意到我,甚至连正眼都不瞧我一眼……” 事实上,凯萨琳并不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相反地,她长得相当美丽。因为她的父亲是美国人,母亲是中国人,所以身为混血儿的她,有着一头与母亲相同的乌溜溜的黑发,以及遗传自父亲的紫灰色黑眸;她的五官纤秀柔美,虽然不是那种艳光四射的美女,但却别有一种恬淡温婉之美。 只不过,凯萨琳平常都将这份美掩藏在古板老气的装扮之下,未能展出出其丰采;也因为她早已心有所属,所以她并不想装扮自己而引起其他男人的注目。 “我好喜欢你,凯萨琳。”梅莉薇莎充满同情与感动地说道:“你一直都像我的姐姐一样,我也希望你能成为我的母亲,可是,我爸爸他……他一直都爱着已经去世的母亲……” “我知道——”凯萨琳的眼中尽是失落与迷茫。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即逝,梅莉薇莎即将迎接她二十岁的生日。 就在她生日的前一天,清晨用过早餐之后,克雷夫和路杰斯一起在餐厅的走廊上叫住了她。 “梅儿!”开口的是克雷夫。“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 梅莉薇莎点点头,开心地笑了。 “我和路杰斯商量过了,决定共同送你一份生日礼物了。” 梅莉薇莎的美目中有着一抹好奇的神色。 克雷夫笑着又道:“因为明天有令尊特地为你举办的生日舞会,所以我们决定提前在今天送你这份礼物。”他略显腼映地拿出三张门票。 “这是不是‘迪斯奈乐园’的入场券吗?”梅莉薇莎惊喜地叫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一直很想到那里去玩呢?” “这份礼物是路杰斯提议的。”克雷夫也有点惊奇地说道:“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知道……” 梅莉薇莎望向了路杰斯,他仅是淡淡一笑,却没有回答。 “小时候,我一直很希望爸爸能带我到‘迪斯奈乐园’去玩,可是爸爸一直很忙,没有空,他又不许我随便出门;而且,我只希望爸爸带我去玩.但是……”她的语调逐渐转为失意。“一直到长大了,我还是没有机会能到到那里玩……” “谢谢你们送我这份礼物,我很高兴。”梅莉薇莎很快地抹去失意的阴影,微笑说道:“可是不知道爸爸同不同意我到那么多人的地方去呢?” 由于雷南家十美国数一数二的超级富豪,“雷南财团”更可以说是掌控制美国大半的经济大权。身为这个家族独生女的她,自然是歹徒眼中的最佳目标。从小,为了防范绑架事件,米歇尔可以说是用尽一切心力在保护她。 梅莉薇莎的幼年教育是在家庭教师的指导下完成的;她年长后必须就学了,也是在严密的保护下上课的,出门的时候也必然跟着一保镖;另外,米歇尔也一再叮咛她尽量少在人多拥挤的地力逗留,所以“迪斯奈乐园”这种地方,也正是米歇尔一再嘱咐她尽量少去的地方。 “放心!”克雷夫笑道:“在送这份礼物之前,我们已经征求过令尊的同意了。” “真的,爸爸答应了?” “恩,那我们随时都可以出门。” “那太好了!我立刻去准备。”梅莉薇莎话说完立刻就向自己的房间跑去。 “慢慢来吧!我们可以等你。”克雷夫微笑地目送她雀跃不已的身影。 梅莉薇莎开心得像一只被放出笼的鸟儿。 她似乎想玩遍乐园里的每一项游戏般,硬拉着克雷夫和路杰斯两人穿梭于人群之中。欢笑声响遍整个乐园。 当他们乘坐了最惊险的三百六十度云霄飞车之后,梅莉薇莎的心神仍然沉醉于那份刺激之中,就在此时,突然闪出一道人影,飞快地朝梅莉薇莎撞来。 站在她身旁的克雷夫,敏锐地瞥见那人影有一闪亮的白光,他想也不想就横身拦在梅莉薇莎身前: 那道白光果然是一把匕首,这时候刀已深深刺进了克雷夫的月复部之中。 握着匕首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只见他行凶之后,迅速地转身逃走,很快地消失在人群之中。 克雷夫用双手捂住了伤口,痛苦地跪下来。 直到这个时候,梅莉薇莎才如梦初醒,惊恐地发出一声尖叫。 这时,他们身旁的游客也有人发现出事了.纷纷乱了起来,一时之间,尖叫与惊呼声此起彼落。 “克雷夫!克雷夫!你没事吧?” 梅莉薇莎扶住了克雷夫,惊恐地频频呼唤。 “我没事,别担心,梅儿……”克雷夫勉强给她一个宽慰的笑容,强自挣扎着要站起来。 “别动!克雷夫,不要乱动啊……”梅莉薇莎惊慌地按住他的身子。 这时候,一旁的游客有人说道:“小姐,他受伤了,必须立刻送医治疗。” 梅莉薇莎这才想起,连忙左顾右盼地寻找路杰斯。 然而,路杰斯不知为了何故,这个时候竟然不见踪影。 “别急,小姐。”游客中又有人说道:“已经有人去通知园方了,救护车马上就到。” 几分钟之后,远处传来救护车警笛的声音。 半个小时以后,梅莉薇莎在医院的急诊室外,急切地等待医生治疗的结果,就连米歇尔也放下手边工作,急忙赶来医院探视。 时间在焦急中仿佛过得非常缓慢,就在梅莉薇莎心中的惊恐渐愈增强的时候,急诊室门口的红灯终于熄灭了,着一身白袍的医生开门走了出来。 梅莉薇莎连忙迎上前去:“医生,他怎么样了?” “请问,你是伤者的什么人?”医生问道。 “朋友。” 医生笑了,说道:“小姐,你这位朋友非常幸运!凶手所使用的凶器十分锐利,可是你这位朋友穿着很厚的皮大衣,阻挡了刀势.而且凶器又正巧刺中了他腰部的皮带,因此伤口不深.可以说只是皮肉之伤,只要缝上几针,静养儿天就能康复了。” 直到此刻,梅莉薇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美目不由溢出了安心的泪水。 “女儿,放心吧,他没事了……”米歇尔在一旁柔声地安慰。 这时候.路杰斯才姗姗赶到医院。 “路杰斯,你来了!”梅莉薇莎见了他,忍不住追问:“那时候你为什么不在呢?” “我去追凶手了。”路杰斯淡淡回应了一句。 “啊!追到了吗?” “已经交给警方了。” 米歇尔插口同道:“凶手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伤害我女儿?” “是对雷南家怀有仇恨的人。” ☆☆☆.4yt☆☆☆.4yt☆☆☆ 谤据警方后来传来的消息,凶手是一个不满十八岁的少年。少年的家中因为事业经营不善而负债累累,进而被“雷南财团”并购,双亲因为经不起这个打击而双双自杀身亡,只留下少年独自存活。 少年因为痛夫双亲,认定害死父母的凶手正是“雷南财团”,因此怀恨起财团的总裁米歇尔·雷南,所以他才想杀了梅莉薇莎,让米歇尔也尝一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遗憾的是,克雷夫及时英雄救美,使他的复仇计划难以得逞,他也因此入狱了。 而由刀口逃出,大难不死的克雷夫,依然抱伤参加梅莉薇莎的生日舞会。 侮莉薇莎因为自己害克雷夫受伤,心里非常愧疚,原本想取消舞会,可是却破克雷夫阻止了,因为他说他希望能在舞会上邀请梅莉薇莎跳第一支舞。 为了达成克雷夫的愿望,这场生日舞会终于如期举行。 这一夜,“雷南宅邸”嘉宾如云,冠盖云集,在富丽堂皇的豪宅之中,处处充满着人影与笑声。 梅莉薇莎穿着一袭淡紫色的晚礼服,衬着一头流金般的长发更加灿烂夺目。湛蓝的眸子在灯光的照射下,宛如朝阳下的璀灿海洋。 在她身旁,伴着一黑一白的两位护花使者——路杰斯与克雷夫。 他们三人出色的容貌与非凡的风采,吸引了所有参加舞会的宾客的目光。 克雷夫终于如他所愿,邀请了梅莉薇莎跳了第一支舞。 在优美的华尔滋舞曲中,他们双双婆娑起舞,舞会也正式揭开序幕。 柔美的乐章一曲一曲的演奏,一双双的人影旋转如彩蝶。 不时有男士前来邀请她共舞,梅莉薇莎甚少拒绝.不过在舞毕之后,她总是回到克雷去的身边,关心的探问他的伤势。 舞会进行过半,克雷夫虽然伤势不重,不过究竟尚未痊愈,也已经显出疲累之态了。 “克雷夫,我陪你回房去休息吧?”梅莉薇莎担心地问着。 “不必了,我不要紧的。”克雷夫摇头拒绝道:“何况今天你是舞会的主角,怎幺可以随便离开呢?” “可是……”梅莉薇莎甜美的脸上满是担心神色。 克雷夫心念一转,笑道:“这样吧,梅儿.我的确有点累了,让我到花园里的凉亭去坐一下,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好!我陪你去。” “梅儿……” “没关系的。”梅莉薇莎微笑着道:“我整晚跳舞,也有点累了.正好可以顺便休息一下。” 她不由分说地就扶着克雷夫,由阳台的落地长窗向花园走去了, 在凉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克雷夫深深地呼吸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 梅莉薇莎伴着他的身旁坐下,脆声而问:“你觉得怎么样?” “舒服多了。屋子里人多,有点儿气闷,外面的空气凉爽多了。”他望着身侧的玉人,有点歉疚的道:“梅儿,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应该尽情地去玩才对,不该老是陪在我的身边。” 梅莉薇莎摇摇头道:“是我害你受伤的,我怎么能开心得起来呢?” “悔儿……”克雷夫感动地轻抚她的柔发。“我受伤,并不是你害的。为你而伤,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因为——” “因为什么?”那双蓝眸如澄清的海洋,充满纯真与无邪的的望着他。 “因为——我爱你!” 霎时,悔莉薇莎的心中一阵混乱。 她的蓝眸迷蒙,娇美的脸蛋在月光下显得愈加完美无瑕,温润的红唇微微开启,仿佛在等待情人的亲吻。 克雷夫情不自禁地将他的唇轻轻靠近她的。 她湛蓝的眼眸先是惊讶地睁大,然后缓缓闭上。 克雷夫伸出双臂,将她的身子拥入怀中。 双唇由轻触而逐渐加深,被压抑的情感一发不可收拾,就在这一吻之中,克雷夫释放了他心中炽烈的情焰。 他的舌轻轻挑开她的红唇,探入其中,尽情摘取她口中甘甜的蜜汁。 梅莉薇莎沉醉在这吻之中,纯真的心灵在他技巧的挑逗下,已完全迷失了。 许久许久.紧贴的双唇终于分升。 梅莉薇莎无力地瘫软在他的怀中,一双蓝眸充满了如痴如醉的迷雾,气息轻快地娇喘不已,雪白双颊也布满了片片红晕。 克雷夫同样也是心神狂震,他轻估了自己心中蕴藏已久的爱慕,这一吻,几乎让他的理智失去了控制。他努力平息心中激荡的狂焰,不敢再进一步求取,因为他深深明白她的纯真,不想让自己的吓着了她。 “梅儿.你还没有回答我。”克雷夫抬起她的脸孔,轻轻地问。 “回答?”梅莉薇莎低声地呢喃。 “我爱你。可是,你爱我吗?” “我——”湛蓝的双眸望人他的碧眼中,梅莉薇莎终于失神似的点了点头。 “梅儿!”克雷夫禁不住一阵狂喜,伸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梅莉薇莎陶醉在他的温暖胸怀与气息中,良久,她挣月兑了他的怀抱,无限娇羞地说道:“我……我去拿些饮料。”说完,转身飞快地跑走了。 克雷夫望着她娉婷的身影,不觉痴迷了。 第四部分 影之爱 “看来,你的任务进行得很顺利。”花丛暗影中突然传来这么一句诡异的话声。 “什么人?”克雷夫惊讶的回顾。 “是我——水星。”花丛中的人影出声道:“别过来,留在亭子里,我们这样交谈就行了。” “水里?你……你怎么来了?”克雷夫心神一震。 “会主让我来瞧瞧你的任务进行得如何了。看来,我的报告,会主一定会很高兴的。” 克雷夫默然片刻,突然问道:“昨天的事,是组织安排的?” “昨天?什么事?” “别装蒜!” “没错!是组织安排的。”水星冷声道:“克雷夫,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竟敢这样对我说话?” 克雷夫没有理会他的责问,径自问道:“组织为什么要这么做?” “组织是为了帮你。‘英雄救美’这种情节,一向是三流爱情小说中最好的点子,不是吗?” “这种作法,我不能同意,万一伤到了梅儿……” “放心!组织算准了你会阻止,因为她可是我们最重要的祭品人选,而且动手的人也只是做做样子,否则你也不可能只受轻伤而已。”水星轻笑道:“不过,你也真行啊,轻轻松松就把公主的心给骗到手里……” “住口!”克雷夫月兑口斥道:“我不是……” “不要告诉我你已经动了真情。”水星又续道:“克雷夫,你可以和她谈一场轰轰烈烈的的恋爱,因为这是组织给你的任务,不过,不得超出界之外。你别忘了,组织所要的是完美无缺的祭品。” 克雷夫的心神霎时一阵空白。 水星又道:“仪式的确实日期已经决定了,就在六月六日的傍晚六点,会主交代你在当天务必将梅莉薇莎·雷南带到神殿,绝对不许延误。” 克雷夫的眼神一片茫然,没有回应,仿佛不曾听见他的话。 “记住,要将她‘完美无缺’地带到,否则,后果你应该明白。”水星冷笑一声,道:“别记了,你只是‘影子’——没有心的‘影子’。”脚步声由花丛中响起,然后逐渐远去。 克雷夫宛如木偶般怔怔地站在凉亭中,神情一片茫然。 不知过了多久,在凉亭另一端的暗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克雷夫心神一震,猛然喝道:“谁?”他回头一看,整个人呆住了。 “路杰斯,你……你站在那里多久了?”克雷夫惊慌地问道。 “久得足够听见许多话了。”路杰斯淡淡说道。 “你——” “放心!”路杰斯道:“不管我听见什么,绝对不会告诉梅莉薇莎的。” 克雷夫怔怔地注视他许久,才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说?你明知道,我接近梅莉薇莎是别有用心的……” 路杰斯极冷漠地一笑,没有回答他。 “我实在不了解,你到底有什么用意?虽然你曾经宣称要追求梅儿,可是却从来不见你有任何行动。路杰斯,你究竟打算傲什么?”克雷夫充满疑惑地盯着他,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与你无关。” “难道你也是组织的人?”他立刻又推翻自己的想法。“不,这不可能!我感觉得出,你对梅莉薇莎也是真心得喜爱……” “你不必胡思乱想,我与你的组织无关。”路杰斯冷冷道:“至于我的用意,你更不必了解;放心,我不会干涉你的任务,你要怎么做,都由你自己决定。”他漠然地望了克雷夫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要离开。 “路杰斯——”克雷夫突然叫住了他。 路杰斯停步回身,那双黑眸冰冷地看向克雷夫。 克雷夫只觉得那双眼眸,仿佛化为了无垠的宇宙,将自己的灵魂意志都吸入其中,不知不觉中,他开口吐露了真话—— “我是真心爱她的……”克雷夫悲哀地一笑。“相信我,路杰斯。虽然接近她是组织派给我的任务,可是从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我的灵魂就已经属于她了……” “真心?”路杰斯冷笑一声,道:“你有心吗?” 克雷夫心神狂震,跄踉退了数步。“你……你知道吗?” “唯有把你的心找回来,你才有资格爱她。”路杰斯冷冷一笑,转身走入黑暗中。 克雷夫呆呆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不觉又是一阵茫然。 ☆☆☆.4yt☆☆☆.4yt☆☆☆ 凯萨琳独自坐在阳台的长椅上,目光痴痴地望向屋内,在她凝视的方向.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士正展露出温柔的微笑。 凯萨琳看得痴了,不觉一阵心酸。这么多年来,她曾经无数次地希望有一天他的笑容能为她一人而展露,然而,这个愿望始终都是落空的。十年了,他的心从来不曾向着自己。 “凯萨琳啊.你是在奢求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她自嘲地苦笑一声,手中的香槟一口接一口地饮下喉中。 “没有去追求,你怎么知道愿望不可能实现?”冰冷淡漠的语声,由她的背后传来。 “是谁?”凯萨琳吃惊地回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漠话声吓了一跳。 颀长的人影由黑暗中走到灯光下——是路杰斯。 “是你啊!”凯萨琳松了一口气,颓然地垂下头。 路杰斯走上阳台,在另一张长椅上坐下。 “要喝吗?”凯萨琳又倒满了一杯香槟,扬手向他示意。 “为什么不尝试去追求呢?”路杰斯单刀直入地问道。 凯萨琳颓然放下酒杯,许久,才轻轻说了一句:“我不敢。” “因为你没有勇气踏出第一步。”路杰斯一针见血地道:“因为你害怕,如果表露心意将会破坏眼前的情况,你害怕连追随在他身边的机会都会失去。” “是的,你说得没错……”凯萨琳犹如自言自语般的说道:“我是害怕,害怕再也无法接近他了。” “难道你愿意这样一旁看着他一生一世?这样你就能满足了?” “我……”她张口灌下了一口香槟。 “让我赐给你说真话的勇气吧……”他站起身来,走近她的面前。 凯萨琳抬起头,醉眼迷地望着他。 路杰斯伸出右手的,中、食二指.缓缓点上她的眉心…… ☆☆☆.4yt☆☆☆.4yt☆☆☆ 舞会结束之后,米歇尔带着一身的醉意回到自己的房间;不料,此时在他房中,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 “凯萨琳,你在这里做什么?”米歇尔惊讶地瞪着那个坐在自己床上的女人。 “我……我在等你。”凯萨琳略带胆怯地说道。 “等我做什么?” “我……”她起身走到他的身前,突然伸手抱住他,主动地送上她的香唇。 米歇尔第一个感觉是惊讶无比,一时之间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只能任由她亲吻他。 凯萨琳见他没有拒绝,不由胆子一壮.双手轻柔地在他的胸月复间游移,挑逗着他的。 待米歇尔反应过来,发觉她的动作,忍不住惊叫道:“快住手,凯萨琳!”他就快被她撩拨起了。 凯萨琳退了一步,缓缓解下自己的衣衫,露出雪白的胴体.她深吸一口气,勇敢地抬起头注视着米歇尔。 “凯萨琳……”米歇尔的眼神中明显地表露出克制的痛苦。 她又主动伸手解开他衬衫的钮扣,玉手轻轻滑入他温暖的胸膛。 “住手!凯茅琳,再继续下去的话,我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凯萨琳亲吻他的耳垂,吐气如兰地轻声道:“我很高兴,你为了我而控制不住自己……”她的唇又移回了他的唇上。 由于已经有几分醉意,再加上他已经好久没有碰过女人了,他被挑逗得疯狂不已.欲火一发不可收拾。 他重重地回吻了她,两人紧紧相拥,缓缓倒向床铺…… ☆☆☆.4yt☆☆☆.4yt☆☆☆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事后,米歇尔清醒了,却也开始怀疑凯萨琳这么做的动机。 “因为我爱你!”凯萨琳终于坦然道出自己的心意。 米歇尔闻言惊讶无比,蹬大眼睛注视她平静温柔的娇容,道:“你说什么?” “我爱你,米歇尔。” 米歇尔始终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现萨琳有些凄凉地一笑,掀开被单下床,拾起掉落一地的衣服。 米歌尔怔旺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无意问瞧见遗留在床单上的血迹,池不敢置信地瞪着它.惊道:“凯萨琳,你……你还是处女?” 凯萨琳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才幽幽答道:“我没有机会去爱上别的男人。” “你——”米歇尔神情复杂无比的望着她。 她穿好衣服,回过头来平静地对他笑道:“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的,我只想获得一次的爱,并不奢望永远。” “凯萨琳……”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爱你,米歇尔;还有,我要请假三天,请你告诉梅儿一声。” 米歌尔只能破动地怔怔点头。 她对他温柔地一笑,轻轻说道:“我走了,再见。” 就这样,术歇尔楞愣地瞪着她走出房门。 ☆☆☆.4yt☆☆☆.4yt☆☆☆ 两个月的时间一晃眼很快就过去了。 在这两个月中.克雷夫与梅莉薇莎感情飞快地直线上升,两人已到了如胶如漆的地步。梅莉薇莎完全沉醉在纯纯的初恋中,她全心全意地爱着克雷夫;然而身怀任务的克雷夫,却在爱情与任务之间左右为难:这两个月问,他几乎每天都强颜欢笑,心中的痛苦简直难以言喻。 尽避如此,克雷夫还是向众人表明了他和梅莉薇莎的恋情;奇怪的是,同为情敌的路杰斯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并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而米歇尔也不做任何表示,既不反对也不赞同。 由于克雷夫和路杰斯已经找到了住处,双双搬出了“雷南宅邸”,所以克雷夫和梅莉薇莎约会的地点.大多是在他的新居,或者是纽约市郊的风景名胜。 就在六月六日即将来临的前一天,克雷夫终于对那件一直令他痛苦异常的事做了据择。 当晚,克雷夫接梅莉薇莎到他的新居,她欣然赴约,因为,她也有一件心事想要和他商量。 “怎么了,梅儿?看你似乎有心事的样子。”克雷夫注意到梅莉薇莎一路上仿佛心事重重。 梅莉薇莎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克雷夫,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一阵子,爸爸和凯萨琳似乎都很奇怪……” 的确,这两个月来,米歇尔和凯萨琳的行为都有些怪异:米歇尔的工作似乎增加了许多,他不但晚上很少回家,就连平时也很少到乐团去巡视了:而凯萨琳却变得憔悴异常,精神不振,甚至有些落落寡欢。 然而克雷夫已为自己的事感到烦心无比,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情况,因此,他也只能不明所以地问道:“令尊和凯萨琳,他们之间出了什么事吗?” 梅莉薇莎于是源源本本地将凯萨琳对父亲怀有情意的事说了出来: 克雷夫听了之后,一时无言以对,过了一会儿,他叹息道:“他人感情之事,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 “可是我不忍心看凯萨琳这样一天一天地消沉下去啊。” “梅儿,关心感情的事,他们大人自己会处理.因为他们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克雷夫语气一变,说道:“梅儿,令灭晚上我约你出来,是想和你谈一谈我们之间的事……” “我们之间?”梅莉薇莎好奇道:“有什么事吗?” 克雷夫神情突然变得无比肃穆,他由西装口袋里掏出已个红色绒盒,打开盒盖,盒子里端端正地放着一只光芒闪烁的钻戒,他郑重地地说道:“梅儿.你愿意嫁绐我吗?” 梅莉薇莎那呆愣的模样好可爱!一双湛蓝的眼眸瞪得大大的,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失神地瞪着克雷夫和他手中的戒指。 “你不愿意?”克雷夫的神情有一丝焦急。 好半晌,两颗晶莹的泪珠突然自那双蓝眸里滴落。 克雷夫放她的泪水吓了一大跳,不知所措地惊问:“怎么了,梅儿?你怎么哭了?” 梅莉薇莎伸手抹去泪水,破涕而笑,道:“我太高兴了!” “高兴也用不着哭啊!”克雷夫松了一口气,温柔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 “你……真的要娶我?”梅莉薇莎又问。 “我的心比这颗钻石还坚定。”克雷夫笑着举起了绒盒。“你愿意接受吗?梅儿?” 才抹去的泪水又再一次潸潸落下,梅莉薇莎含着无限娇羞与喜悦点点头。 克雷夫似乎很高兴地笑了,但是,在他的眼神中却藏着一抹难以窥见的哀愁。他执起她的玉手,将戒指轻轻地套上她的中指。 “我爱你,梅莉微莎!”他以无比的深情呼唤她的名字,紧紧握着她的小手。 “我也爱你,克雷夫……”她全心全意地回应他的深情。 两双深情的眼眸相对,他拥她入怀,以唇印下他今生的誓言。 梅莉薇莎沉醉在他的深吻中,情不自禁地轻轻喘息。 克雷夫的吻如同细碎的雨滴般不停地落在她的前额、眉间、双眸、红唇.以及雪白的颈项上。 梅莉薇莎只觉得他的吻就如同带强烈的电流般,所到之处无不引燃了她体内的狂热,她只感觉自己的身子仿佛将要燃烧起来似的,一股令她陌生的修望如烈馅般煎熬着她的身心,令她不由自主地紧紧回拥他。 克雷夫继续池的温柔攻势,不知不觉中,她的衣襟半开,露出一大雪白的酥陶,他失神地注视耶一片雪白,然后,低下头吻了一颗粉红色的蓓蕾。 梅莉薇莎禁下住娇喘一声,颤抖地承受这陌生的欢愉。 克雷去的唇在她的酥胸上游移,口中轻轻呢喃:“我要你,梅儿……”他的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情焰,侮莉薇莎微微张开双眸,眼中也有着相同的欲焰。 他轻巧地解落她的衣衫,如同抚模珍爱的宝物一般,温柔地轻抚她雪白的嗣体。 梅莉微莎发出柔弱的娇吟,全身酥软地任由他摆布了。 “我爱你,梅儿……”他的话声结束在他的深吻中。 克雷夫抱起了娇慵无力的梅莉微莎,迈步往他的卧房走去: ☆☆☆.4yt☆☆☆.4yt☆☆☆ 在热情的挑逗中,克雷夫占有了梅莉微莎;而在相爱的情人欢愉缠绵中,梅莉微莎由一位纯洁的少女蜕变成女人。 当渐渐平息之后,梅莉微莎极度疲累地沉沉睡去。 然而,克雷夫却望着她熟睡的容颜怔怔失神,心中思绪如浪涛汹涌。 在激情欢愉之后,他的心中却浮起一股深深的罪恶感,因为他诱惑了纯法无知的梅莉微莎,利用她无知的,然后趁机占有了她。 他承认自己的行为有些卑鄙,然而,他之所以会这么做,是有难言的苦衷,他不禁愁苦地叹息一声。不论他的行为是对是错,一切都是发自对她无尽的爱! 克雷夫痴痴地凝视她娇美的睡容,他是那般专注、怜惜,仿佛要将她的每寸容颜都摄人心版中,永远地珍藏着。 时间就在他全心全意的注视中一分一秒流逝了。 终于,天色已微亮,他黯然地望了一眼透窗而入的朝阳,心中不禁浮起几入场哀凄。 六月六日终于到了!这个他日夜祈求不要来临的日子,终于还是到了。 “或许,今天也是我今生最后的日子吧!”克雷夫喃喃自语,悲哀地一笑。 早在昨日,他便已下定决心,要面对最艰难的现实;在生命与热爱之中,他选择了后者。 收拾起心中的悲哀,克雷夫由床上起身,开始了他这一天预定的行动。 首先,他穿上了一身可以行动自如的衣服,再由柜子里取出一瓶药物,倒出一些在手心,抹在梅莉微莎的鼻端,只见她的气息加重,仿佛睡得更沉了。接着,他走到右面墙的酒柜前,伸手将一件摆饰轻轻旋转,然后整座酒柜无声无息地向侧面移开,现出了一间密室。他又回到床边,替熟睡的梅莉微莎穿好了衣服,俯身抱起她,走进了那间密室。 这是一个间旷的密室,室中一无所有,只有在地板上画着一圈奇异的魔法阵,以及在密室的四个角落,各放置了一个小巧的香炉。 克雷夫将梅莉微莎轻轻放在魔法阵的中央,抚着她娇美的容颜,怜惜地喃喃自语:“这是除魔与守护的结界,但愿能帮助你逃过恶魔的追寻。梅儿,只要能躲过今天.你就安全了。” 克雷夫俯身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吻,万分不舍地起身,取出打火机,将四个角落的香炉一起点燃,立即,一阵桂木的香味飘扬而出。 克雷夫回头再望了梅莉微莎一眼,走出了密室。 第五部分 仪式 六月六日.黄昏的时刻即将来临。 在傍晚还差半小时就六点时,克雷夫回到了组织的神殿。 他抱着一卷用破单包裹的人体,被单的一边垂掉了一束金发。 会主十分开心地迎接他。“好!很好!影子,你真是组织的大功臣,今晚的仪式结束之后,组织会好好地奖赏你的!” 克雷夫不动声色,只是默默无言。 “把梅莉薇莎.雷南抱到那个房间去。”会主挥手道:“仪式就快开始了.必须尽快完成仪式前的准备工作。” “会主!”克雷夫突然说道:“我不想得到任何奖赏,只求你让我和梅儿多相处一刻……” “看来,你是真的爱上她了。”会主哈哈一笑。“好吧!看在你完成任务的份上,就成全你的心愿;另外,把仪式前的准备工作都交给你了。” “感谢会主。” ☆☆☆.4yt☆☆☆.4yt☆☆☆ 一股莫名的力量,唤醒了沉睡中的梅莉微莎。 梅莉微莎张开了双眼,只觉得心神一片迷茫,眼前也是一片迷茫。 当她的心神回复正常,视线也回复清明时,却发觉她的眼前一片黑暗。 原本,她张开双眼所要迎接的应该是充满欢愉的早晨,为什么会是这种景况呢? “这是什么地方?”她坐起身来,茫然环顾四方。 黑暗令她一无所见,也令她不由得地恐惧起来。“克雷夫!克雷夫!你在哪里?”她不由自主地啜泣出声。 “克雷夫不在了。”黑暗中突然传来冷漠的回应。 “你……你是谁?”梅莉微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惊叫出声。 “这么快就不记得我的声音了?”一声电源开关打开的脆声,霎时一片光亮。 一瞬之间,梅莉微莎只觉得刺眼,看不清四周的景物.渐渐地.她的眼睛适应了灯光,逐渐能看清一切,也看清那个说话的人。 “是你,路杰斯?” “正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她望了望四周,茫然道:“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克雷夫的家。” “克雷夫的家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房间呢?我怎么不知道?”梅莉微莎突然想起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克雷夫呢?他在哪里?” “他去和敌人战斗了。”路杰斯淡淡说道:“为了你,克雷夫已经打算舍弃自己的生命。” “你在说什么呀?”梅莉微莎全然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 “想知道的,就跟我来吧!”路杰斯向她伸出了手。 梅莉微莎迟疑了一下,将自己的手交给了他。 当路杰斯握住了她的手之后,突然,就在转瞬间,他们两人的身影,双双由这间密室里消失无踪。 ☆☆☆.4yt☆☆☆.4yt☆☆☆ 当梅莉微莎握上路杰斯的手之时,只觉得双眼的视觉一花,周身如同在失重状态般的一阵虚浮;下一瞬间,这种感觉便消失了,她又觉得自己已经脚踏实地了。 她惊讶地眨眨眼睛,定神一望四周,却陷入了更大的惊讶中。 因为在这一眨眼之间,她发觉自己竟然已在另一个环境了;目前她所在的地方是一处极度诡异又阴森的环境。 “这里是什么地方?”梅莉微莎讶异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与方才一样不见阳光的密室,室内充满着幽暗的灯光:与刚才那间不同的是,这间密室并不是空无一物,而是摆设着数具橱柜,在橱柜里头又陈列了无数的玻璃瓶,而这些玻璃瓶,看上去就像是一些装着生物标本的容器.瓶内都是装满了某种液体,以及一颗犹如拳头大小的血红色物体,因此使得这间密室看起来仿佛是一间标本陈列室。 不过.梅莉薇莎仔细一看之后,就明白这绝对不是一间标本陈列室,因为每一个玻璃瓶内所装的东西,完全都是同样的东西,而且,看起来似乎就是——就是心脏! “这……这是什么东西?”梅莉微莎张口结舌地喃喃自语。 “心脏,人类的心脏:”路杰斯冰冷的话声在她的身侧响起。 “你是说——这些全都是人类的心脏?” “不错!” 梅莉微莎不禁有一种恶心想吐的感觉,忽然,她又发现了另外一项极度怪异的现象:“路杰斯,这……这些心脏……好像都还在跳动……” “当然。”路杰斯淡淡说道:“这些心脏都还是活的。” “活……的?”梅莉微莎的嗓音变得好怪异。“你是说,这些心脏都还是活的?那……心脏的主人呢?” “当然也都还活着。”路杰斯一边回答她,一边在数具橱柜中寻找起来。 “也都还活着?”梅莉微莎喃喃地重复他的话,可是心里却难以接受他话中的含意。 路杰斯没有回话,只是专心一意地检查每一个玻璃瓶外面的禁笺。 几分钟后,他轻呼一声:“找到了!”伸手由一具橱柜中拿起一个玻璃瓴。 “拿着吧!”他将手中的玻璃瓶递给了梅莉微莎。 “给我?要做什么?”梅莉微莎被动地接过玻璃瓶,却不经意地瞧见瓶外所标示的名字——克雷夫·林卡尔。 梅莉薇莎注视着这个名字好半晌,才怔怔地问:“这是什么?” “如你所见,这是克雷夫的心脏。”路杰斯淡淡应了一句。 “克雷夫的……心脏?” “没错。” 一瞬间,梅莉薇莎似乎觉得全世界一切不合理的事情全都降临在她身上.令她的心神充满茫然。好像在做梦一般,没有点真实感,她甚至还以为,自己真的是在做梦。因为,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克雷夫的心脏竟然会在她的手中?而且,没有了心脏,克雷夫竟然还能活得好好的,这……这是什么奇异的魔法? “梅莉微莎,记得要把瓶子拿好,千万不要打破了。”路杰斯出声叮咛道:“克雷夫能不能再活下去,就看这颗心能不能平安回去了!” 梅莉微莎连忙将玻璃瓶稳稳地抱在胸口,可是她仍然抱着三分怀疑与七分不安的心情问道:“路杰斯,克雷夫……他还活着吧?” “放心吧!你的克雷夫还活得好好的。”路杰斯淡然解释道:“因为魔力的作用,使离体的心脏还能保持活力,并且维持与人体的联系,让他的机能一如常人。所以,只要离体的心脏不毁坏的话,他就会安然无恙。” “魔力?什么魔力?” “当然是恶魔的力量。” “恶魔?”梅莉微莎再一次惊讶万分:“世界上真的有恶魔吗?” “有!而且——”路杰斯冰冷地一笑,道:“你马上就能见到。” “什么?”梅莉微莎瞪着他,一时不能领会他的话意: “走吧!”路杰斯再一次向她伸出了手。 “去……去哪里?” “去找克雷夫。” 梅莉微莎二话不说,将自己的手给他…… “你这是‘瞬间移动’的超能力吗?”再一次转换位置的梅莉微莎,不禁问出她心中的疑问。 “类似。”路杰斯轻声答道:“但并非超能力,而是魔力。” “那……现在我们在哪里?”梅莉微莎只见到眼前一片黑漆漆的,根本伸手不见五指。 “侍会儿你就知道了。”路杰斯突然轻斥一声:“嘘,仪式就快开始了。” “仪式?什么仪式?” 路杰斯的唇角浮起一丝冷笑,道:“召唤恶魔的仪式。” ☆☆☆.4yt☆☆☆.4yt☆☆☆ 神殿的四壁燃烧着熊熊的火炬,但那火炬不是耀眼的红色,却是惨淡的青绿色,愈发增强整座神殿阴森诡异的气氛。 神殿里静悄悄地没有一丝声息,无数穿着黑衣的人影罗列在巨大的殿堂中,在殿堂的一端,黑色的帘幕仍然深垂。 在帘幕前方的地上绘着一个巨大的魔法阵,在魔法阵之内,设置着一座祭坛,坛上躺着一具黑衣的克雷夫,就站在这座祭坛之旁。 穿着一身复古式黑色斗篷、面戴金色面罩的会主,正站在所有的行列的最前端。 时辰到了—— 在祭坛与黑色帘幕之间,一口大型的火炉,突然冒出熊熊的青火焰。 同一时同.黑色的帘幕也缓缓向两侧移开。 在帘幕之后.出现了一尊魔像。那是一尊羊头人身,头顶长着一双犄角,背上生着一对黑色翅膀的恐怖魔像——地狱魔王“撒旦”的魔像。 “神啊!” “吾主——” “毁灭之神……” 肃立的人群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安静。”会主轻斥一声。“仪式开始。影子,献上祭品。” 克雷夫的表情很平静,但在他碧绿的眼中闪过一丝凄绝之光。 只可惜,殿内的光线太过阴森昏暗,就连距离他最近的会主,也无法看见他眼中的决心。 克雷夫伸手抓住黑布的一端,然后猛然掀起。 顿时,现场一阵肃穆。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爆炸……”克雷夫难以置信地瞪着黑布下的人体。 那是一具假人,月复中填满了炸药的假人,炸药的威力,足可炸毁这座巨大的神殿。 为了保护梅莉微莎,克雷夫已经下决心与所有的人同归于尽。所以,他准备了假人与炸药,并且将引信连接在黑布之上,当仪式开始的时间,只要一掀开黑布,炸药就会立刻爆炸。 可是,如今黑布掀开,炸药却没有爆炸,究竟是哪个地方出了差错呢? 假人?行列前端的会主已经看清了祭坛上的假人,愤怒地叫道:“克雷夫,你竟敢背叛组织!” “背叛?”克雷夫凄厉地长笑:“我不过是做了一件我一直想做的事而已。” “大胆!你大概已经忘了自己的身份,别忘了,你的命还在组织的手里!” “我的命……随你们高兴拿走吧。”克雷夫如同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 “可恶!”会主怒骂了一声,突然又放柔了声音。“克雷夫,你把雷南家的丫头藏在哪里?只要你把她交出来,我可以考虑饶过你这一次。” 克雷夫恍若未闻地冷笑着。 “那么,再把你的心脏还你,让你回复正常,如何?”会主扦始有些着急了。 “你白费心机了!”克雷夫突然凄然长笑,道:“梅莉微莎已经失去了祭品的资格,她不再是纯洁的处女了。” “你——你碰她?”会主的声音失去了镇定。 “不错,我爱她!我不可能把她的和灵魂交给恶魔,她是我的天使!” “住口,太可恶了!”会主厉喝一声:“来人啊!拿下他,我要活活地把他的肉一块一块地割下来——” 立即,由人群中出一群如狼似虎的大汉,将克雷夫团团包围了起来。 克雷夫冷淡的~笑,疯狂地和这群大汉展开搏斗,为自己的生命开展顽强的抵抗。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敌不过人多,克雷夫终于还是不敌这群凶猛的大汉,狼狈地被制伏了。 “来人啊,把他抬到祭坛上去。”会主狰狞地笑着。“我要用他的血肉代替祭品。” 梅莉微莎躲在黑色帘幕之后,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这一切经过。 当克雷夫开始与那群大汉搏斗的时间,梅莉微莎便焦急地想要冲出去,可是她却被路杰斯捂住了嘴,紧紧地抓住不放。 “别傻了,你出去只不过是增加克雷夫的负担而已。”路杰斯冷漠的语声在她耳边冷冷地道。 梅莉微莎暂时停止了挣扎。可是,当克雷夫被捉了以后,又被抬上了祭坛,眼看会主由旁人的手中接过一支冰冷的匕首.慢慢地走向祭坛前方,梅莉微莎终于忍不住了。 她在路杰斯的掌心咬了一口,挣月兑了他的掌握.焦急地尖叫一声:“克雷夫——”拔腿就迥帘之外。 因为他们完全没有发觉到,竟然有人躲在魔像的布帘之后.而且,这个人正是他们遍寻不着的祭品——海莉薇莎.雷南。 会主一时大喜过望,吩咐道:“把她抓起来。” 不到三分钟,侮莉薇莎便已被两个大汉抓在手中。 一名大汉夺过了她手中抱着的玻璃瓴,看了一眼.将它呈给了会主“会主,这是克雷夫的心脏。”“奇怪……”会主接过,随意瞧了一眼,道:“算了,把她带过来、” 他走到祭坛之前,俯身望着被绑在祭坛上的克雷夫,狞笑道:“克雷夫,不管你再怎么保护她,你想不到她会自投罗网吧?今天,你们两个人都要成为仪式的祭品。 克雷夫难以置信的瞪着那个被两名大汉架着走近祭坛的人儿,失神大叫,“梅儿:真的是你?你为什么会来?梅儿——” “克雷夫——”梅莉微莎挣扎着想要扑上前,无奈那两名大汉的手掌就宛如铁钳般将她紧紧箝住不放。 “不必急……”会主冷冷道:“你们很快就能在地狱相会。” “放了梅莉微莎!”克雷夫神情焦急地大喊:“会主,她已经不是处女,不再具有祭品的资格,会主,你要杀就杀我一人,放了梅儿——” “不管是不是处女,反正你们今天全都要死!”会主冷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还会让知道我们组织的人,活着走出此地吧?” 会主将装着克雷夫心脏的玻璃瓶放至一旁,走到燃烧着青色火焰的炉鼎之前,面向撒旦的魔像高举双手,虔诚地祈求:“吾主——毁灭之神啊,请接受我们的召唤,展露你的神威,赐给我们财富和权力吧!”会主又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匕首.来回扫视两个待宰羔羊,然后,他望着克雷夫狞笑一声,道:“让我先处置你的情人,再来解决你吧!”他持刀走向了梅莉微莎。“神啊!请接受祭品的鲜血——” 就在克雷夫的厉吼和梅莉微莎的惊叫声中,锋利的刀尖直往梅莉微莎的心口刺下。 就在这千钧发之际,一团耀眼的银光,突然由魔像的前方放射而出,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将神殿里每个人的眼睛都照花了。 项刻间.银光逝去,就在人人的双眼仍是一阵眼花缭乱的时间,一阵冰冷至极的笑声回旋在神殿之中。 会主首先定了定神.厉喝了一“什么人?” “你不是想召唤恶魔吗?我正是应你的召唤而来的……” 每一个人都将目光投往笑声发出的地方。 就在魔像之前.出现了一个神情冷漠至极的黑衣人——路杰斯。 “你是恶魔?”会主十分惊疑,因为这人并不是他以往所见的恶魔。 “觉碍奇怪吗?我不是你从前所见的恶魔,你所召唤的恶魔在这里——”他抬起右手,只见一只挣拧恐怕的蛇形魔怪,在他的掌中拼命挣扎着,并发出凄厉的叫声。“可怜——低贱的兽类!”路杰斯冷冷一笑,笑容包含着无比的残酷。 这个时候.他已完全不同于平常那位冷漠的人,站在这儿的他,完全就是一位来自地狱的魔神。 “王子!黑暗王子!请饶过我——”在他掌中的恶魔发出嘶声悲叫。 王子?会主浑身一震,颤声道:“你一一你是……” “我是撒旦之子,人称‘黑暗王子’。”路杰斯森冷地道:“不过,我与撒旦有一点不同。” 神殿内的气氛变得冰冷至极,人人都被这股令人窒息的寒意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就是……”就在每个人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之际,路杰斯又说:“我喜欢污秽的人受死!” 在这一瞬间,路杰斯的眼眸倏然由黑色转变为耀眼的金色,他挥出右手,掌中的恶魔月兑手飞出,凌空盘旋飞舞,向人群露出狰狞的爪牙。 “去吧!好好地享受你们自己召来的恶魔吧!”路杰斯冷冷一笑。 惨厉的的充满了整个神殿,恶魔的爪牙无情地撕袭每一具活生生的人体,一时之间,血肉横飞,构成一幅惨绝人寰的黑暗飨宴。 路杰斯一动也不动地注视着这一幕残酷的景像,唯有在那双金色闪耀的双眸中,闪动着一丝残酷的笑意。 而唯一安然无恙的克雷夫和梅莉微莎两人,早已惊吓得目瞪口呆,梅莉薇莎甚至已经吓晕了过去。 直到神殿里再也没有一个活人,那恶魔才意犹未尽地走了回来,向路杰斯谄媚地邀功着:“殿下,惹怒您的人,属下都已经杀了!” “很好,那——你也去死吧!”路杰斯冷冷一笑,扬手发出一道银光,将恶魔包围在其中。 “为什么?殿下,我是您的同胞啊——”恶魔在银光中惨厉地悲嗥。 “同胞?”路杰斯鄙夷地冷笑:“我没有同胞!而且,不要把我和你这种不成人形的低贱兽类相提并论——” 恶魔在发出一阵尖嗥之后消灭了。 “可怜的兽类,还做着自由的美梦啊!”路杰斯面无表情地冷笑,环顾了四周一眼,然后微一招手,那个装有克雷夫涯脏的玻璃瓶立即飞进了他的手中。 路杰斯旋开瓶盖,将心脏取到手中,跟着走到祭坛之前,低头俯视着克雷夫。 克雷夫用那种发同见到怪物般的眼光,怔怔地瞪着路杰斯。 “为了梅莉薇莎,我把你的心还给你。”路杰斯淡淡说首,将手中的心脏移近克雷夫的左胸,然后,就见跳动的心脏神奇地没人了克雷夫的体内。 再次将手轻挥,绑住克雷夫的铁链立即应声而开。 克雷夫跳下祭坛,飞快地向昏倒在地的梅莉薇莎跑去。他抱起了她,发现她只是吓昏了,终于放松了心情。 “谢谢你……救了我们。”克雷夫抱着极端复杂的心情向路杰斯道谢。 “不必道谢。我不是为了你。”路杰斯冷冷说道:“你们先离开吧,不然梅莉微莎醒来又会吓着了。” “可是,这里——” “这里我自然会处理,你们走吧!”他挥手发出一道银光,银光卷向了克雷夫两人.一股魔力包围了他们,就见银光消失之后,他们的形影也随之消失无踪。 路杰斯望了一眼遍地散碎的尸体与血迹,唇角扬起了一丝微笑。“有了这许多恶徒的血,又能让花开得更多更美了……” 克雷夫和梅莉薇莎回到了“雷南宅邸”,历劫归来之后,他们的心仍在为方才所经历的一切而战栗着。 出乎意料的是,米歇尔竟然在家里等着,仿佛像在等他们回来。 “你们回来了。”他用一副已明了一切的表情说道:“幸好!你们都平安无事了……” “爸爸——”晦莉微莎娇呼一声,扑入父亲的怀里。 “米歇尔,你都知道了?”克雷夫神色怪异地望着他道。 “知道。”米歇尔点了点头。“一切的事,路杰斯都告诉我了。” “路杰斯……”提起路杰斯,克雷夫不禁一阵寒颤。“他究竟是什么人?他真的是撒旦之子吗?还有,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关于他的事,我知道得不多。”米歇尔微微一笑,缓缓说出了一件事—— 那是在去年耶诞节过后的某一天,路杰斯突然出现在米歇尔的办公室之中。 米歇尔见到平空出现在眼前的路杰斯,却没有太大的惊异,反而带着一丝惊喜地叫道:“是你——” “久违了!米歇尔·雷南。”路杰斯冷淡地打了声招呼。 “你来有什么事吗?你还是一点也没有变……”他突然轻叹一声。“你母亲……她好吗?''. “谢谢你的关心,母亲她很好。”路杰斯说出了他的来意。“我是来警告你一件事的。” “警告我?什么事?” “关于你女儿的事。”路杰斯问道:“你听过‘f’组织吗?” “‘f’组织?那不是传说中一直隐藏在黑暗世界里的反基督教集团吗?”米歇尔疑惑道:“这个组织真的存在?” “真的,而且他们选择了你的女儿做为恶魔仪式的祭品。”他将‘f’组织企图绑架梅莉微莎的事告诉了米歇尔。 米歇尔听了大为焦急。“那梅儿没事吧?她怎么了?” “放心!她很平安,马上就会回国了。” “一定是你救了她!”米歇尔万分感激地直道:“谢谢你!路杰斯,真的谢谢你!” 路杰斯淡淡说道:“救了一次,还是会有第二次。” “这……这该怎么办?”米歇尔听了又开始焦急了,他将哀怜的眼光望向了路杰斯。 “我可以保护你的女儿,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吧,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绝对不要插手,也不能把这件事扬出去,一切都交给我来处理。” “好,我答应。” 路杰斯点点头道:“过一段时间我会再来,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怎么做。” “我知道了。”米歇尔答应了一声,突然又问:“路杰斯,你为什么会来帮我呢?” 路杰斯望了他一眼,缓缓说道:“我答应帮你,有几点原因。第一,念在过去的情份;第二,为了梅莉微莎这个名字;第三,你明白.我一向喜欢见到污秽的人受死;至于第四点,是我私人的原因,我就不必说了。” 米歇尔听得一阵发怔。 路杰斯又道:“两个月后,我会再来。”说完这句话.如同来的时候一样,他又再一次平空消失了。 听完这番话之后,克雷夫若有所悟地道:“米歌尔,你过去曾经见过路杰斯?” 米歇尔轻轻叹了一声,才缓缓答道:“没错,那是我年轻时候的事了……” 梅莉微莎好奇地道:“能说给我们听吗?爸爸。” “好吧,也该是让你明白的时候了。”米歇尔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望了梅莉薇莎一眼.然后才叹息道:“那是一个很奇异的故事——” 第六部分 另一个二重奏 西元一九七七年五月,纽约。 “你的要求我明白了,不过,事成之后,你拿什么来当报酬?” “报酬任你要求,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任何事情我都答应,就算你要我的灵魂,我也心甘情愿!” “嘿嘿……干脆!不过,我不要你的灵魂,我只要你在事成之后,将你和你妻子所生的第一个孩子献给我,如何?” “这——” “怎么样?舍不得吗?考虑清楚吧!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可是心爱的人却只有一个……” “好吧,我答应你。” “很好。那么契约就此成立了。” ☆☆☆.4yt☆☆☆.4yt☆☆☆ 西元一九七七年六月,巴黎。 米歇尔漫不经心地驾着一辆敞篷跑车,奔驰在一条窄小的山道上。 他今天刚由纽约飞抵巴黎,打算前往家族产业中位于巴黎市郊的一座山落脚。 他前来巴黎的目的,名义上是为了视察“雷南财团”在法国投资的事业,事实上,却是为了逃避一段纠缠不清的三角恋情。 这段三角恋爱的主角,就是他最疼爱的弟弟爱德华·雷南,还有从小就和他们兄弟一起长大的远房表妹洁西卡·蓝迪斯,以及他——米歇尔·雷南本人。 身为“雷南财团”的第一继承人,米歇尔与洁西卡从小就是一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然而,感情的问题却不能由人的意志去主宰,兄弟两人都情小自禁地爱上了洁西卡. 只因为三人自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因此他们兄弟俩会爱上同一人,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这道三角习题其实不难解决,只要洁西卡说明所爱何人,然后兄弟两人其中一人退出,让有情人成为眷属,事情就可以圆满解决了;虽然会有一人觉得遗憾,但至少不会造成悲剧。 然而,困难的是,就连洁西卡本人也不清楚她究竟爱着他们兄弟中的哪一个?他们三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是朝夕相处;米歇尔的性情稳重、温柔;爱德华则热情、激烈,他们两人都深爱着她。 可是,这种由手足之情转变成的爱情,却让洁西卡难以抉择。因为从小她就同样重视他们兄弟,把他们当成最亲爱的哥哥看待;然而,如今长大了,她却无法分辨三人之间的亲情与爱情,她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比较爱哪个。 就在他离开的前两天,他们三人还为此发生过一次争吵。米歇尔还很清楚地记得他们争吵的内容—— “洁西卡,你今天一定要说明白,你爱的究竟是谁?是我?还是大哥?”性情激烈的爱德华难以忍受这种长期不明朗的爱情。 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俗语说:情人的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有谁能够忍受两人的爱情天地里,另外存在着第三者的影子呢?爱德华能容忍至今,还是因为这个第三者是他亲爱的大哥: 米歇尔虽然没有出声催促,但也希望能够弄清真相,毕竟在这种模糊不明的状况中,的确令人觉得相当尴尬: 洁西卡甜美的脸蛋上尽是迷惑与痛苦的神色,面对这对兄弟的质问,她左右为难,原本未定的心愈发茫然了。“别逼我,求求你们别逼我……” 爱德华缓和了急怒的神情,俊美的容颜换上了无比的怜爱。“洁西卡,我们不是逼你,只是……”他深深叹了口气。 “让她静一静吧,爱德华。”米歇尔柔声说道。“感情的事,勉强她也没有的。” “我知道,大哥,可是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 “对不起!米歇尔、爱德华……”洁西卡美目泫然欲泣。“是我不好,是我害得你们两人痛苦……” “别这么说,洁西卡,是我们不该逼你的。”米歇尔慌忙安慰她。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洁西卡已有些迷乱地喃喃自语:“你们对我都那么好,我真有不知道,究竟爱谁比较多……” “好了,别说了。”米歇尔轻喝了一声。“这件事暂时就不要再提。洁西卡,回房去好好睡一觉吧,爱德华——”他喝住了准备要反对的弟弟。“让洁西卡好好休息,不要再逼她了。” 爱得华怏怏不乐地退开。 洁西卡回房之后,爱德华不禁唠叨:“大哥,你太温柔了。” 米歇尔平稳地道:“爱德华,我知道你着急,可是你这样逼她,也是没有用的,这种事必须让她冷静地思考,像你这样急躁,反而欲速则不达,更何况,要是把洁西卡逼疯了那该怎么办?” “是啊。是啊。就是你会做好人……” 闻言不禁叹了口气,不自觉轻轻说道:“看来,我们三人有必要分开一段时间才是……” 于是三天后,米歇尔就出发到巴黎来了。 一来,他认为自己这么做是有必要的,说不定他离开之后,能让洁西卡分清亲情和爱情;二来,他认为实在不该和弟弟相争,他从小就最疼爱这个弟弟,虽然说爱情是不能相让的,可是他一离开,已经有退让的心意,因为爱德华是绝对不肯离开洁西卡的。 米歇尔认为自己对洁西卡的爱,或许没有弟弟那般强烈;而且性情激烈的爱德华,如果失去所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傻事来,米歇尔真的不敢想象那种后果。因为,为了他们三人着想,他只好忍能退让了。 也因此,他现在才会在这个地方。 不知不觉间,山里起了一阵浓雾。这阵浓雾,可以说是突如其来。前一刻,还是晴朗的好天气,然而下一瞬间,却变得白雾漫天;可是怀着心事的米歇尔却未曾注意到这种异常状况。 最后,他总算发现了漫天浓雾,在几乎看不清路况时,将心神收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架着车子。 他将车速减缓。在这种能见度极低的状况下开快车,万一一个不慎,可是会尸骨无存的,因为在山道的一侧,就是深不见底的断崖。 在漫天飞雾中,车子绕过一个弯道之后,米歇尔透过挡风玻璃,看见一个突然在山道中央冒出的黑色人影。 米歇尔大吃一惊,连忙急踩煞车,并且大力地将方向盘打向一边,企图回避前方的人影。 不过,他却忘了,在车道的两侧有一边是山壁,另一边则是深不见底的断崖,如果连人带车掉下去,哪还有命在呢?他这一转换方向,究竟会冲向山壁或者掉下断崖呢? 当他想到此的时候,幸运之神已经抛弃了他,整辆车子化为一线飞出了悬崖,向着深峻的崖底直直落下。 就在这一瞬问,米歇尔有着那种仿佛坐着云霄飞车往下俯冲的提心吊胆感觉,经过一段短暂又似漫长的等待之后,他只听到一声巨声,紧接着,全身一阵剧烈的疼痛。 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心里想着的是:“如果我死了,那么爱德华和洁西卡,就能没有顾虑地相爱了……” ☆☆☆.4yt☆☆☆.4yt☆☆☆ 纽约“雷南财团”巴黎惨祸,继承人米歇尔·雷南坠崖,生死不明。 亚鲁特·雷南失神地看着报上标示的巨大标题,他拿着报纸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身为巨大跨国财团的总裁,他从小就被教育不能轻易表露出感情;可是,一个可能就失去儿子的父亲,如何还能忍住心中的悲恸呢? 他深深吸了口气,压抑住不停由心底升起的不安和恐惧,抬起头,对着面前负责搜救的手下露出询问的眼神。 “总裁,我们已经找到了车子的残骸了,可是……”负责这件事的男子,也正是总裁的执行秘书——尤利亚·乔伊说道。 “米歇尔呢?他人呢?”亚鲁特特打断了他的话。 尤利亚面有难色地道:“总裁,悬崖底下好是一条溪,少爷不巧开的又是一辆敞篷跑车,所以摔下谷底之后,可能已经被溪水冲走了。” “再找!”亚鲁特用力拍了一下桌面,发出了一声巨声。“不管浪费多少时间,花掉多少钱,都要把他给我找回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的,总裁。”尤利亚恭敬地退下。 “你千万要平安无事啊,米歇尔……”亚鲁特用颤抖的手指抚模着报纸上刊载的米歇尔的照片,眼底不知不觉闪动着一丝泪光。 ☆☆☆.4yt☆☆☆.4yt☆☆☆ 洁西卡弯着腰在花园里剪玫瑰花,她的脸蛋被太阳晒得红通通地,一头金色长发垂在背后,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一顶灿烂的金冠。 这两、三天来,她都被逼着躺在床上休息,只是因为一点小靶冒,可是爱德华和表舅亚鲁特却紧张得好像她生了什么大病似的,不许她下床一步。洁西卡虽然觉得他们有些小题大作,可是心里却有着一种被娇宠的温暖感觉。她喜欢这种感觉,因为这会让她觉得她是他们真正的家人一般。 不过,尽避如此,洁西卡还是不喜欢整天被绑在床上,幸好她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所以她一大早悄悄溜出房间,到花园里来晒一晒太阳。 剪下一朵粉红色的玫瑰,洁西卡不禁想到,如果米歇尔也在身边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说起米歇尔,洁西卡心里就觉得奇怪。这几天,只要每一次她向爱德华或表舅问起米歇尔的时候,他们都会有一种怪异的表情,不是很快地转移话题,就是随意敷衍几句。 洁西卡认为一定发生了什么,不然他们不会表现得如此怪异,因此她下定了决心,今天一定要问个清楚。 “洁西卡——” 爱德华在花园的另一端向她招呼。他与爱德华两人,是一对容貌十分相似的兄弟,同样都长得英俊潇洒,不同的是,米歇尔有着一头柔顺的褐发,而爱德华则有着如火焰般热情的红发,他们两人的眼睛,同样都如大海般湛蓝,这种深邃的蓝是雷南家族血脉的证明。 “爱德华!”洁西卡对他展开笑靥。“你来得正好,我有话想问你。” “洁西卡,我也有消息要告诉你。”爱德华如今的神情就如同她向他们问起米歇尔时的那般怪异。 洁西卡觉得气氛有点不对,于是收敛了笑容。“发生什么事了吗?爱德华?” “洁西卡,你千万要冷静,不可以激动。”爱德华沉重地道:“米歇尔他……他出车祸了!” “你……你说什么?爱德华?”怀里的粉红色玫瑰一下子自她的手中掉了一地,她那如同玫瑰花般的脸蛋“刷”地变得惨白,一时间,她仍然难以接受她所听见的消息,表情僵硬得犹如木偶。 在她面前的爱德华,表情沉重而哀伤。 “你……骗我的吗?你是开玩笑的吧?米歇尔他……他怎么会……”沽西卡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双手掩面地悲泣着。 “洁西卡!”爱德华慌了,连忙抓住她的双肩。“你先听我说完,大哥他虽然出了车祸,可是还不一定会死的!” “米歇尔,米歇尔……”洁西卡已经悲伤得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她一头扑入他的怀中,禁不住失声痛哭。 爱德华只好抱着她,默默地安慰她,等她平静下来。 经过一阵子,洁西卡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她抽噎地道:“你说米歇尔他还不一定会死,他还活着吗?他在哪里?” “不知道。”爱德华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大哥他失踪了!” “失踪?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是……一星期以前的事了……” “一星期?为什么都没有人告诉我?”洁西卡由他的怀里猛然抬头,忍不住大声地质疑。 爱德华回避她的目光。“洁西卡,是我要爸爸和家里的人不要告诉你的。这几天你病了,我怕你知道以后会太过悲伤,对身体不好,所以……” 洁西卡眨着那双含泪的大眼睛,道:“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 爱德华慢慢地把米歇尔发生车祸的事与目前的情况说了一遍。 随着爱德华的叙述洁西卡的脸色越来越惨白,然后,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只听见爱德华的一声惊叫,她便失去了意识。 ☆☆☆.4yt☆☆☆.4yt☆☆☆ “找到他了吗?”洁西卡倚在床头,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望着站在床边的尤利亚·乔伊,无力地问着。 洁西卡昏迷了一天一夜,醒来之后,坚持要了解目前搜救米歇尔的最新情况,爱德华拗不过她,只好找来负责此事的尤利亚。 “很遗憾,洁西卡小姐,他目前仍没有下落。”尤利亚用一种遗憾的语气回答。“我们已经搜遍了那座山谷,完全没有米歇尔少爷的下落,而那条山缓下游的范围又太广了,目前我们已经加派人手在沿岸搜寻,至今仍然没有任何发现,不过,在那一带也没有发现什么的……” “尸体吗?”洁西卡接住了他的尾。 “是的。” “这就表示——他还有生存的可能性!是吧?尤利亚?”洁西卡用一种期盼的眼神凝视着他。 在她泫然欲泣的蓝眸注视下,尤利亚根本不忍心说出令她失望的话,虽然他认为她所期盼的事可能性并不大。毕竟,在那种连车子都已粉碎的情况下,米歇尔的生存机会实在是太微小了。就算他有可能在半空时就被掉落的冲力抛到水中,不有直接撞击到地面,可是那种掉落的冲力应该使他陷入昏迷,因此不太可能保有清醒的神智来挣月兑流水的力量,所以他溺毙的机率极大;只是奇怪的是,为何至今都找不到尸体。 “尤利亚?”见他久久没有回答,洁西卡已经都快哭了。 “是的,小姐,你说得没错。”尤利亚暗自一叹,说出了违心之论。 洁西卡含着泪水笑了,那是一个无比凄美的笑容,令人禁不住由衷怜惜。 尤利亚不禁在心中暗自赞叹着:即使在哭泣中,她仍然美得令人心动! 由于长期在亚鲁特的身边工作,必须不时地进出“雷南宅邸”,因此尤利亚也常有和洁西卡接触的机会,而她的美丽和温柔,也理所当然地吸引了他,因此,他对她也怀着一种近于憧憬的恋慕。 只是洁西卡的身边已经有了深爱她的米歇尔和爱德华两人,这三角习题已够纠缠不清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插入其中。 这时候,面对着柔弱得令人怜惜的洁西卡,尤利亚却难禁心中的柔情。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去,握住了她的手,想要安慰她。 “洁西卡——”爱德华推门进来,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尤利亚连忙收回了手。 爱德华望了他一眼,日中异光一闪而逝。“洁西卡,你该休息了。” 尤利亚立刻说道:“我该告辞了,爱德华少爷、洁西卡小姐。” “尤利亚……”洁西卡抬起一双泪光闪动的眸子,哀求道:“拜托你,请你一定要找到他。” “我会尽力的。”尤利亚向他们微一鞠躬.然后退出房间。 ☆☆☆.4yt☆☆☆.4yt☆☆☆ “我知道你已经完成了约定,不过,我想知道确实的结果——他死了吗?” “嗯……这一点,目前正在确认中。” “怎么?连你们也不清楚真实的情况吗?” “依据我们的探察,他的生命反应应该已经由世上消失了,只不过……还有一点疑问……” “算了!我不管什么疑问,我希望你能尽快给我明确的答案。” “可以,不过,我也希望你答应的报酬能尽快地献上。” “这一点我也希望,不过他的生死不明,她的心意恐怕还是动摇不定。如果你希望能早一点获得报酬的话,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吧!” “好吧,就算售后服务。说吧,什么要求?” “以你的能力,应该能制造出一种能够控制人心的药物吧?我希望你能给我那种只要吃下它,就会爱上特定之人的魔药……”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下一次召唤的时候,我会把这种药交给你。” “谢谢!还有,我希望你再替我解决另一个目标。” “另一个目标?” “是的,他是——” 第七部分 梅莉薇莎 米歇尔陷入一场混沌又迷朦的梦中。 在梦里,他被温无止境的黑暗重重地包围起来,就像是一只被困在蜘蛛网上的飞虫,一点也动弹不得。 重重的魅影穿过黑暗向他的周身袭击而来,任凭他声嘶力竭地喊叫,却没有人来拯救他走出黑暗,他始终都陷于无比的惊恐之中。 不知经过多久的时间,倏然,不知由何处传来一道柔和的光源,如同阳光一般地驱散了黑暗,让他重回光明。 一瞬间,他的挣月兑了束缚,如同由地狱攀升到天堂一般,只觉得通体舒畅,连日来的惊恐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米歇尔奋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企图追寻光源的来处;他感觉到有一双轻柔的手在碰触他的身体,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的身畔轻轻低语。 那双手的每一个碰触融化为他注入了新的能源.令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新生的力量;那轻柔的低语,一声声都化为光源,驱散他的梦魔。 慢慢地,他总算清楚地见到了那双手和声音的主人了。一瞬同,他以为他见到了天使! 她背对着他,站在一团金色的光芒中,灿烂的金发宛如亮橙橙的金色羽翼。她的动作轻柔,充满了如梦似纪的气息;因为她背对着他,所以米歇尔看不见她究竟在做些什么。他怔怔地注视着她,不久,她似乎发觉到他的视线,回过头,迎上了他的视线。 于是,他痴迷地望进了一双如夜空星辰般温柔的眼眸。下一瞬间,这双眼睛的主人,绽放出一抹欣喜的笑容。那笑容,顿时化为一道绚丽的光,迷乱了他的心神。这时候,米歇尔终于相信,这世上真的有“一见钟情”这回事。 眼前的人儿美得超尘绝俗,一如天上的骄阳般令人不敢逼视,那冰肌玉骨,优雅的气质,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一时间,米歇尔以为自己仍然身在梦中,他的视线如同被最强力的磁石所吸引,再也移转不了。 “你醒了?”柔柔的嗓音响起。 这个声音.比他的昏迷中所听见的更加清脆甜美,米歇尔如同听见一曲优雅的仙乐,顿时陷入无比陶醉与痴迷之中。 “你已经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了,幸好,终于醒过来了。”声音的主人又开心地笑了,端起一杯碧绿色的液体,向他走来。 米歇尔用尽了全部力量,总算回过神来。他勉力地坐了起来,首先注意到的是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发现自己置身在一间陌生的房间,这房间的装璜完全如同十六、七世纪的欧洲风格,每一样摆设都考究而精致,而他自己正躺在一张有顶篷的豪华大床上。 接下来,他发现自己的身上到处都裹着绷带,全身上下还隐隐传来一阵阵的疼痛,他先是迷惑自己何时受了伤,然后,他的记忆在瞬间恢复了。 他记起了浓雾中的山道、转弯,接着闪避突然出现的人影,跟着是坠崖;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昏迷前心中所想的事。 一杯碧绿色的液体递到他的眼前,米歇尔怔了一下,道:“这是什么?” “你的药。”如仙子般的人儿柔声说道:“喝了它,你很快就会痊愈了。” 米歇尔仍然有些弄不清现况,但本能地接过它,仰头一口喝下。 冷不防地,他呛咳了出声.连声叫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难喝?” 仙子般的人儿有趣地笑了。“这是我配的草药,对你的伤势很有效的。” “草药?”米歇尔喃喃说一句,然后,似乎想起了一件事要的事,他望向她正色道:“请问——我记得我发生了,车祸,而且坠下了悬崖,是你救你的吗?” “是的。” “那……这里距离我坠崖的地方不远喽?” “不,这里离你出事的地方很远。”仙子般的人儿微笑着头。 米歇尔愕然,惊讶道:“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对于这个问题,她微笑不答,只是说道:“你该休息了。” 如同反应她的话般,米歇尔立即觉得一阵倦意袭身,不禁昏昏欲睡。 仙子般的人儿走过来,轻柔地扶着他躺下。 米歇尔强自振作最后一丝精神,问道:“你的名字,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对他展露一个笑容,轻轻道:“我叫梅莉薇莎。” “梅莉薇莎……”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然后沉沉入眠。 ☆☆☆.4yt☆☆☆.4yt☆☆☆ 睡梦中,米歇尔恍惚听见一旁似乎有人在争论着什么。 “为什么救他?让他那样死去,不是减少了很多麻烦吗?”似乎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杰,他是个好人呀!”这优雅如仙乐的音声,是梅莉薇莎的,米歇尔清清楚楚地记得。 “哼!那与我无关。就算他是世界上第一大好人,我也没有救他的义务。” “杰,你怎么可以这么这说呢?他会出车祸,还不是因为你无缘无故使用空间转移的结果,这是你的责任啊!” “我不管!我要在哪里出现是我的自由,谁教他要闪避我;而且,我会出现在那里,是为了追踪魔物的气息,才不是无缘无故呢!” “杰,你不听母亲的了吗?” 年轻男子的声音顿时止住,过了一会儿,才又说道:“好吧!我知道了。你要救他就救吧,不过,救了他以后,可会惹来一大堆麻烦哦!” “杰,你又知道了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年轻男子的声音轻笑着,接着,脚步声远去。 米歇尔的意识又沉入了更深的睡眠中。不知了过多久,他缓缓睁开眼睛。房里空无一人,静悄悄的,一点声息也没有,透窗而入的阳光照得一室生辉。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不过他相信一定不止一天,因为他身上的绷带已全部解下,而且伤口都已结疤,不再隐隐作痛。另外,他还发觉自己月复如雷鸣,似乎有很长的一段时问没有进食了。 米歇尔掀被下床,试着走了几步,他发现自己的伤势已经好很多了。不过,有一点他觉得很奇怪,因为以他前次身上所裹的绷带来论,他的伤势应该是很严重,可是地痊愈得这么快,而且似乎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这究意是哪一位名医为他医治的呢? 难道是梅莉薇莎?米歇尔心里浮起了这个想法,然后快又否定了。 后来,他又想起自己在睡梦中隐约听见的对话。 米歇尔皱了皱眉,不太能了解那对话的意思,甚至,他怀疑那只是一场棼,因为……因为梅莉薇莎看起来只是十八、九岁的少女,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年轻男子的母亲呢? 房门“咿呀”一声开了,一身雪白衣裙的梅莉薇莎捧着一只托盘,悄然地走了进来。 她将托盘放到房内的茶几上,转首向他微笑。“我想你也该醒了。你饿了吗?我准备了一些鸡汤,快趁热喝了吧!” 她端起托盘上的一只汤碗,掀开碗盖,鲜美的肉汤香味飘了出来,米歇尔不禁一阵饥肠辘辘。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他走到桌边坐下,开始狼吞虎咽。 不到五分钟,一大碗鸡汤顿时一扫而空,米歇尔有些脸红地看了看空碗,然后赧然说道:“很好喝,谢谢你,梅莉薇莎。”他很自然地叫了她的名字。 梅莉薇莎微微一笑,将空碗放回了托盘。 “梅莉微莎,我叫米歇尔·雷南。”米歇尔叫住了打算离开的她,十分腼腆地说道:“你救了我,我一直都忘了向你道谢,真不好意思。” “这没什么的。”梅莉薇莎不在意地笑了笑。 “请问——那天这后,我又昏睡了我久?” 梅莉薇莎脆声笑道:“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米歇尔惊讶地张大了口。怎么可能?通常长时间昏睡之人醒来之后,反而会觉得全身疲累,而且筋骨酸痛,为什么他一点也没有那种感觉,反而觉得精神奕奕呢?而且,在这七天之中,他完全都没有进食,怎么可能这么有精神? 米歇尔甩甩头,将疑问抛到一边,又道:“梅莉薇莎,我打扰你这么久了,我想我的家人一定很着急,是不是可以向你借一下电话,让我和他们联络?” “真抱歉,这房子没有电话。” “没有电话?为什么?”米歇尔又是一阵惊讶。瞧这房子的设备还相当现代化,有电灯,竟然会没有电话? “因为我并不需要用到电话。”梅莉微莎歉然地一笑。“和你家人联络的事,我来想想办法,你再多休息几天。”她端起了托盘就要离开,走到门前,突然又回头说道:“对了!今天的天气很好,你可以到院子里去走走,顺便晒晒太阳,这对你的伤口有帮助的。” ☆☆☆.4yt☆☆☆.4yt☆☆☆ 米歇尔赞叹地欣赏着这房子的装璜和摆设。 他原是听从梅莉薇莎的劝告,打算到庭院里去散步,却不料先被这屋子给吸引住了。 这是一座面积不大的山庄,典型的法式古典建筑。以米歇尔酷爱古董,称得上专家的眼光来看,这座山座的历史相当久远了,而且山庄里的一桌一椅、图画、装饰,全部都是价值非凡的古物。 米歇尔在山庄里流连了好一会儿.大略逛了一下,然后他发现一件称得上相当怪异的事。 这座山里到处空荡荡的,看不到的一个人影,也听不见任何声息,除了梅莉薇莎之外,米歇尔没有见到任何人存在。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这座山里就只住着梅莉薇莎一个人? 不可能!米歇尔想起了他睡梦中所听见的对话,心中的疑问更深了: “算了,不想了,以后再问梅莉微莎吧!”米歇尔甩甩头,再一次又将疑问抛到脑后。 他推开了大门,走出山庄。第一眼,他立即就呆住了!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艳丽的火红。 米歇尔眨了眨眼睛,不太确定自己所见的。 那遍野的火红,是一朵朵在骄阳下绽放的红玫瑰。米歇尔怀着惊叹的心情步下大门前的阶梯,向那片火红走近。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玫瑰,每一片花瓣都红得似血、美得惊人! 放眼望去,数之不尽的花朵,将山庄的四面染成一片火红。 米歇尔有点目眩地收回了目光。这一大片的花海,有点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在凝视了一阵之后,似乎化为一片血海,让人感觉自己宛如被浸在这片血海中似的。这种感觉,不禁让人有些恐惧又心惊。 下一瞬间,米歇尔便已发现了这种让人产生错觉的原因:他呼吸着那几近令人窒息的浓郁花香,发现在花香里?这倒是相当怪异的事: 米歇尔又发现这座山庄的另一件奇异之事。他注意到这座山庄的地理位置——那是在群山环绕的一座小小山谷。 山庄就建在山谷的中央,四周都是原始的崇山峻岭,险峻的高山环护着这座深谷,因此,这座山谷,倒有些像传说中的世外桃源! 米歇尔不知道这座山谷是位于法国的何处,不过他相信一定相当偏僻的地方,难怪梅莉薇莎说这里离他出事的地方很远。 他不禁好奇她为何会住在这种杳无人迹的地方,而且他注意到这里并没有通往外界道路,不禁又奇怪她究竟是如何进出山谷的? 另外,他想起梅莉薇莎所说的庭院,大约指的就是这一片山谷;因为山庄的外围根本没有围墙,如果硬要说有的话,大概就是四周环绕的高山了。 “这倒是一座相当奇异的庭院呢!”米歇尔不禁自言自语地笑了。 ☆☆☆.4yt☆☆☆.4yt☆☆☆ 午餐的时候,餐厅里只摆了两份的餐具,这证实了米歇尔的猜测,山庄里的确只有他们两人。 梅莉薇莎亲自将食物用餐车推了进来,并以汤勺舀入餐具之中。 米歇尔望了望四周,问道:“梅莉薇莎,你没有仆人吗?” 梅莉薇莎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并将汤勺放回了餐车,在餐桌的一侧坐下。 “这是我自己做的午餐,你尝尝看。”她笑着指着她对面的位置。 米歇尔说了声“谢谢”,然后绕过餐桌,拉开座椅,在她的对面坐下。 用餐时,他注意着梅莉薇莎用餐的姿势。她的言谈举止,都流露出高贵而典雅的气质,再加上她非凡的丰采,米歇尔相信她的出身绝非平常,很可能是哪家贵族的后裔,只是令人猜不透她为何会单独居住在这座山谷里。 “嗯……梅莉微莎,这座山里只有你一个人住吗?”用餐中,米歇尔装作随意地问道。 “大部分的时候是的。”梅莉微莎笑着回答。 大部分的时候.这是什么意思?米歇尔在心中暗自嘀咕着。“对了!梅莉薇莎,屋子外的那一大片玫瑰,都是你种的吗?” “是的.很美吧?” “很美,不过……”米歇尔本来想说那些花美得有些令人毛骨悚然,想了想.觉得有些失礼,便没有说出口,改问道。“自己一个人照顾这一大片的花,很辛苦吧?” “嗯!种这些花,需要很特别的‘肥料’。”梅莉微莎笑了笑道:“不过,不是我自己一个人种植,有人帮我。” “那个人……是不是一个叫‘杰’男人呢?”米歇尔试探地问。 梅莉微莎美丽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之色。“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嗯……我好像曾听过他和你说话……” “喔,你听到了什么呢?”梅莉薇莎不答反问。 “这个……嗯,我忘记了。”米歇尔有点不知所措地回答。 “杰他现在不在。”梅莉微莎望着他笑了。“其实你出事的时候,是杰把你带回来的。” “是他救了我?”又是另一次的惊讶。“他是医生吗?” “医生?不,不是。”梅莉薇莎有些讶异他会这么问。“带你回来的是杰没错,不过治疗你的人是我。” “你?”这一次可不只是惊讶而已了,米歇尔震惊地问:“你是医生?”任他再怎么想也想不到,不仅是因为她拥有如此高明的医术,更是因为她是医生这个事实。因为梅莉薇莎整个人都是充满了古典气息,让人感觉她并非是生活在现代的人类,所以根本令人联想不到她会是个医生。 梅莉薇莎又笑了。“我也不是医生。”她的回答又让米歇尔再一次惊讶。 “你不是医生?那你究竟是……” “我是一个魔女!” ☆☆☆.4yt☆☆☆.4yt☆☆☆ 魔女?这真是一件荒廖又好笑的事。米歇尔不觉轻笑出声。 午餐后,他回到房里准备小睡片刻,但想起这件事,不禁睡意全消。 那当然是开玩笑的,现在都二十世纪了,哪还有什么魔女呢?米歇尔心想。 不过,当时梅莉薇莎的表情却是一本正经。米歇尔停住了笑。其实魔女这个身份,倒很符合她如今的现况——没有电话、仆人,住在杳无人迹的山庄,还有一身超凡的医术。 对了,草药!米歇尔想起那杯他昏睡前喝下的草药。那是否就是传说中魔女所调制的魔药,所以他喝下之后,可以昏睡七天而不会觉得疲累?是否也因此,他的伤势才会好得这么快速? 想到这里,米歇尔不禁暗自失笑,心想:自己的想像力也未免太丰富了,他会有这种感觉,大概是被这儿的环境所影响而产生的错觉吧!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远远传来一阵优美的琴声,轻快如流水般的旋律,将他的睡意驱赶得无影无踪。他翻身坐起倾耳聆听。 “好美的琴声!”不知不觉中,他追随着琴音去寻找它的来处。 站在一间房门口,他犹豫了一下,才伸手敲了敲门。 琴声未曾停止,门内却传来梅莉薇莎的声音:“请进!” 米歇尔推开房门。 只见梅莉薇莎端坐在钢琴之前,她的双手时而温柔,时而有力地抚着琴键,奏出一串串优的半符。他放轻脚步走进室内,随意在一张沙发上坐下,全心地聆听着琴音。 她的琴声,有时轻柔得就似微风拂过海面,令人陶醉;有时又似浪涛般澎湃汹涌,令米歇尔听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就在米歇尔为之沉醉的时候,琴音嘎然而止。 米歇尔痴迷了良久,才醒了过来。 “太好了!弹得太美了!”他热烈地鼓掌。 梅莉微莎回首对他一笑。“谢谢你的赞美。” “真的!梅莉薇莎,你可以去当个演奏家了!”米歇尔真心地道。 “真的吗?”梅莉薇莎很感兴趣地道:“以后倒是可以试试看……” 米歇尔兴奋地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当你的赞助人,另外……我也想为你作曲。” “哦!米歇尔,原来你是作曲家?” “只是兴趣而已。”米歇尔有些遗憾地道:“我必须继承家业,不可能成为作曲家的。” 梅莉薇莎只是同情地点点头,也没有再追问。 其实米歇尔和爱德华兄弟,自小都具有小十分优秀的音乐细胞,这大概是源自他们母方的遗传吧!因为他们的外祖父就是一位相当有名的音乐家。 从小,米歇尔就对作曲有着浓厚的兴趣,而爱德华则是一位天才的歌者。只可惜米歇尔身为长子,一出生就注定必须继承“雷南财团”,因此他想成为作曲家,只是个梦想而已。 想起爱德华,米歇尔不禁又想起了他和弟弟还有洁西卡之间的三角恋爱。 说也奇怪,自从车祸以后,这件事根本已被他淡忘了;从他醒来至今,这还是他第一次想起爱德华和洁西卡。 米歇尔注视着梅莉微莎完美的侧脸,不禁为之失神,这一刻,在他心中,弟弟和表妹的事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许久之后,琴声停止,米歇尔回过神来,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梅莉薇莎,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 ☆☆☆.4yt☆☆☆.4yt☆☆☆ “这是你要求的魔药。” “谢谢!还有他的下落呢?” “目前仍不能确定。” “为什么?” “似乎有一种力量在阻碍我们的探寻……”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这样吧,你设法找到另一具尸体来代替他,而且要让人看不出破绽,这点你们应该办得到吧?” “当然!我会安排妥善的。” “好极了!还有,关于另一个目标的事,也希望你尽快动手。” “这点我会安排。对了,关于魔药,我有一件事要忠告你。” “什么?” “这种魔药的确有扭曲人心的效果,可以使你心爱的人爱上你;不过,如果喝了药的人遇见她真心所爱的人,魔药的效果就会消失了,这一点你要注意。” “我明白了!” 第八部分 真情的方向 “雷南财团”继承人,米歇尔·雷南今日举行葬礼。 米歇尔惊讶地瞪着手上的报纸。 他自巴黎返美,并没有通知任何人,原本是打算给家人一个惊喜的,没想到,他在飞机上向空中眼务员要来一份一报纸,竟然在报纸上见到自己要出殡的消息。 哭笑不得之余,米歇尔心念一转,浮起一个顽皮的念头。 “那就让大家来一个真正的‘惊喜’吧!”他自言自语地笑了。下了飞机之后.他对随他回国的梅莉薇莎说道:“梅莉薇莎,我们去换一套适合惊喜场合的服装吧!” 他们来到机场的购物处找到服饰店,米歇尔向店员小姐说:“小姐,请给我一套白色的丝质衬衫和黑色西装。还有,为我的女伴选一套黑色的套装.待会儿我们要去参加葬礼。” “好的.请等一等。”服饰店的小姐面露惊叹的表情,打量这一对出色至极的男女一眼,然后转身去挑选米歇尔所需要的服装。 二十分钟之后,米歇尔换上一套黑色的西装,而梅莉薇莎也穿上一件设计高雅的黑色连身洋装,以及一顶带有黑色面纱的帽子。 结帐时,那位小姐随口问:“先生,您是去参加亲戚或朋友的葬礼吗?” “不!”米歇尔微微一笑,道:“是我自己的。” ☆☆☆.4yt☆☆☆.4yt☆☆☆ “各位,我回来了!”米歇尔打了一声招呼,然后静静等待众人接下来的反应。 不出他所料,每个人在目瞪中呆了五分钟之后,出现了各种千奇百怪的反应。有人放声尖叫,有人吓得团团乱转,也有人拔腿就跑,更有人吓得瘫软在地上……原本庄严肃穆的葬礼顿时乱成一团,这景况可真是够瞧的了! 米歇尔忍不住失声而笑,拍拍自己的腿道:“镇定一点,各位!你们看,我有脚啊!” 身为父亲的亚鲁特第一个恢复了镇定,急步上前,握住米歇尔的臂膀,颤声问道:“米歇尔!真的是你?米歇尔——” “是我!案亲,我回来了!”米歇尔激动地哑然道。 亚鲁特脸上的神情虽然未见改变,但他颤抖的手臂以及他眼中闪过的泪光.却明显地表露出他内心的激动和欣喜。 “米歇尔——”洁西卡发出一声惊喜交集的尖叫,一时间全顾不得淑女的形象,急步地冲进了米歇尔的怀中。 “洁西卡,我回来了!”米歇尔发声大笑,接住了冲入他怀中的表妹,高兴地说道:“你吓了一跳吧?哈哈哈……” “没有!才没有呢!”洁西卡抬起了涕泪交错的脸庞,叫道:“我早就知道你没有死.那个人才不是你!” 她所说的“那个人”,就是现在躺在棺材中,被误为米歇尔的那具尸体。 “大哥,恭喜你平安归来!”爱德华来到旁边,露出欣喜的笑容。 米歇尔放开了洁西卡,回身拥抱了弟弟一下。 这时候,方才被吓得四散逃开的人群.渐渐地又围了过来,他们也都发现了,眼前这个米歇尔好像真的不是鬼,而是真正的活人。 另外,前来采访葬礼的各大媒体记者们,也恢复镇定,纷纷开始为这破天荒的奇闻拍照存证,一时之问,闪光灯闪个不停。 亚鲁特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梅莉薇莎,她虽然穿着黑色洋装,而且帽子上的面纱遮住了脸孔,但仍然掩不住她那优雅高贵的气质。 他欣赏地打量了她一眼,转向米歌尔问道:“儿子,这位小姐是你和一起回来的吧?你不替我们介绍一下吗?” “啊!我忘了。”米歇尔连忙转向梅莉薇莎道:“梅莉薇莎,这是家父亚鲁特,弟弟爱德华,还有表妹洁西卡。” 米歇尔一一为梅莉薇莎引见之后,便转向他的父亲,郑重道:“父亲,她叫梅莉薇莎,是我的救命恩人,同时也是我的未婚妻!” ☆☆☆.4yt☆☆☆.4yt☆☆☆ 葬礼理所当然地取消了。亚鲁特吩咐执行秘书尤利亚留下来收拾一切善后,他自己则先与米歇尔等人一起回到“雷南宅邸”。 亚鲁特交代仆人将梅莉薇莎安置在宅邸内最好的客房休息,然后才与米歇尔三人一起到他们惯常相聚的想居室里谈话。 亚鲁特吩咐仆人准备一些茶点,然后挑了一张舒适的沙发坐下,转向他失而复得的儿子,问道:“米歇尔,你失踪的这段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究竟在哪里?” 米歇尔道:“父亲,我在前去山庄的路上时,车子掉下了山谷,这点你们都知道了吧?” 亚鲁特等人一起点头。 “我受了重伤,是梅莉微莎救了我,她还带我到她家为我疗伤。” “可是,我派人找遍了那个地方,就连方圆数百里内的民家和每一间医院都找过了,都找不到你的下落,你究竟是在哪里?” 米歇尔搔了搔头,有些困惑地道:“究竟是在哪里,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总之,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梅莉薇莎的家里了。那是在一个群山环绕的山谷里,梅莉薇莎告诉我,那里离我出事的地方很远,难怪你们会找不到……” 亚鲁特皱了皱眉,问道:“就连现在,你也还不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不过我猜大概是在法国南部的某一处山林中,因为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南部的某一座小镇了。” “醒来?这又是怎么回事?”亚鲁特听得都糊涂了,爱德华和洁西卡也都是一脸迷惑。 米歇尔这才发现自己没有解释清楚,于是笑了一笑,将他车祸坠崖的情况,以及获救之后所遇见了的事,从头说了一遍。当然,其中有些事他隐瞒了,例如梅莉薇莎自称她是“魔女”这件事。 当时,在那谷中的山庄里,米歇尔的伤势痊愈,并向梅莉薇莎表示要离开,她笑着答应了,然后,就在第二天清晨,当他一觉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座山庄,住在法国南部~座城镇的小旅馆里。 米歇尔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座山庄的,因此他至今仍然不清楚那山谷的确实位置。当时他还有一点惊慌,随后他发现梅莉薇莎也和他一起住在那间旅馆,就在他隔壁的房间,他才放下心来。 “大哥!”爱德华第一次开口:“那么,那位小姐又是怎么变成你的未婚妻的?” “这个问题很简单。”米歇尔真心地笑了。“因为——我爱她!” “你爱她?”他们闻言都十分惊讶。 “这不是真的吧?大哥,你爱她?”爱德华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爱上另外一个人呢?大哥,你该不会是把救命之恩当成爱情了吧?” “不!不是这么短的时间里,而是第一眼见到她的时间。”米歇尔的语声里含着无限深情。“爱德华,我对她是一见钟情!” 洁西卡神色复杂地望着他,蓝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采。 亚鲁特点点头道:“儿子,你很有眼光!那位小姐看得出是一位出身非凡的好女孩!” 爱德华却有些不屑道:“父亲,如果她真是出身非凡的话,怎么会一个人躲躲藏藏住在山谷里,而且还不敢让人知道?我看她八成是个私生女,所以才不敢见人……” “爱德华!”米歇尔大喝一声,神情微带愤怒地道:“你说得太过分了,我不许你侮辱梅莉薇莎!” 爱德华被骂得一怔,从小到大,这还是米歇尔第一次对他发怒。因为他是么儿,母亲生下他之后就死了,所以父亲和兄长都特别宠他,对他是有求必应,因此让他养成了一些富家少爷常见的骄气,他第一回被骂,心里感到十分委屈,于是恼羞成怒,忍不住又道:“我说的是真话,她本来就是……” “住口!”亚鲁特斥道:“爱德华,你何时变得这么没教养了?” “可是,父亲……”爱德华不满地说道:“大哥说他爱那个女人.他全然不管洁西卡的感受——” “洁西卡……”他们这才注意到一直沉默不语的洁西卡: 面对表妹那张甜美的脸孔,米歇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呐呐地道:“洁西卡,我……” 洁西卡摇了摇头,阻止了他的话。“我不会怪你的,米歇尔,你能平安回来,我就很开心了。” “洁西卡——” “舅舅,你们继续谈吧,我想回房去休息一下……”她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离开了。 “等等我,洁西卡。”爱德华连忙跟着追了出去。 米歇尔觉得心里十分难过,毕竟他过去曾经喜欢过她,就算那不是爱,可是洁西卡依然是他从小就非常疼爱的表妹。 瞧见儿子脸上难过的表情,亚鲁特心里也十分了解。对于这三个小孩子之间的情结,他向来十分清楚,如今米歇尔另有所爱,这道三角习题可算是解开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不过,他还是不知道洁西卡的真心究竟是属于谁。 亚鲁特不知不觉在心中祈求着:但愿她爱的不是……想到这里,他不觉回过头,向米歇尔郑重问道:“儿子,回答我,你是真心爱那个梅莉薇莎的吗?” “是的,父亲。”米歇尔认真地点头,说:“我是真心爱她!” 亚鲁特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同意你们的婚事。” “谢谢你,父亲!”米歇尔十分惊喜,他还以为他和梅莉薇莎的事会有一些阻碍,因为梅莉薇莎毕竟还是身份不明,想不到父亲会这么快就答应该了。 “近期内,我想为你们举办一场订婚舞会,将梅莉微莎正式介绍给社交界.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好父亲。” “那么,今晚晚餐的时候.再来讨论舞会的日期:”这时候,亚鲁持变成一个期盼儿子结婚的父亲.带着期待的笑容说道:“米歇尔,今天晚上你也该把你的未婚妻正式介绍给我们的家人了吧!” ☆☆☆.4yt☆☆☆.4yt☆☆☆ “洁西卡!洁西卡……”爱德华连连呼唤着走在前方的表妹。 洁西卡似乎没有停步的打算,仍然不停地向前走。 “洁西卡!”爱德华急奔上前,拉住了洁西卡的手臂。 洁西卡停住了脚步,却沉默不语,只是怔怔地望着地上。 “洁西卡,看着我!”爱德华企图想引起表妹的注意。“洁西卡,大哥不爱你,你真的这么难过吗?你——你真的这么爱大哥?” 洁西卡依然沉默。 “洁西卡,我爱你啊!”爱德华的话声转为祈求。“就算大哥变心了,还有我在啊!我一直都在你身边,求求你看一眼!洁西卡——” 洁西卡仍然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洁西卡,长久以来,你一直用平等的态度对待我们,从来没有在我和大哥之间选择过谁,难道,在这个时候——你选择了他?” “爱德华!”洁西卡首次开口,她的语声平静带一丝颤抖。“请你让我静一静好吧?我想要好好地想一想……” “洁西卡——” “求求你!爱德华——” “好吧!”爱德华黯然转身离去。 ☆☆☆.4yt☆☆☆.4yt☆☆☆ 迷迷朦朦之间,洁西卡似乎听见了远方传来一阵优美柔和的琴声,铮铮枞枞,宛如清新流畅的流水,抚平了她紊乱的心灵。 不知不觉中,她觉得自己的心灵仿佛飘浮起来,循着乐音去追寻那美妙琴音的来处。她轻飘飘的,似乎失去了重心,一无所阻地穿越了所有的墙壁,来到一处她相当眼熟的房间。然而,她的心灵只注意到这房间中央的那架钢琴,以及坐在钢琴之前弹奏着乐曲的人。 琴声悄然停止,弹奏之人回过头来——那是一张如同天神塑造的完美脸庞,充满了超尘绝俗的丰采。洁西卡认得她,她是梅莉薇莎——米歇尔的救命恩人,也是未婚妻。 “好美的曲子!”洁西卡震惊于梅莉薇莎完美的演奏中。 “这首曲子名叫‘永恒的爱’,是我献给我心爱的人所作的曲子。”如仙乐般的嗓音响起,梅莉薇莎绝美的脸上绽露出无限温柔的笑容。 “永恒的爱……”洁西卡怔怔地呢喃。 “你呢?洁西卡。” “我?” “我已经寻到我的永恒,你呢?”梅莉薇莎轻柔的声震撼她的心灵。“你仍然不能决定吗?自己的真心——” “我的……真心……”洁西卡重复呢喃。 梅莉薇莎温柔地注视着她,晶莹的黑眸闪着关切的光辉。 洁西卡感觉自己仿佛被吸人了黑色星海,融入无垠的夜空,她的心就在那片辽阔的星海间解放了。 “不!我已经明白了我的真心……”洁西卡的心回应了梅莉薇莎无声询问。“我爱爱德华,一直都爱着他!” “那么,你是在什么时候知道你爱他的呢?” “是在爱德华告诉我米歇尔出事的时候。”洁西卡如同告白般的低语:“当时,我虽然非常悲伤,可是却没有心碎的感觉,失去了米歇尔,我仍然可以好好地活着;可是,当我把失去的对象想成爱德华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无比的恐惧,我不想失去爱德华!我不允许爱德华离开我,绝对不允许。” 梅莉薇莎静静地聆听着她的倾诉。 “可是,我仍然不能确定那是不是爱。直到今天……今天,米歇尔说出他爱你,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始终把米歇尔当成哥哥看待……” “但是,你为什么会难过呢?” “因为我害怕,我害怕会失去这个哥哥。爸爸妈妈不在了,从小就是米歇尔代替他们照顾我长大的,我害怕失去他,害怕他会忘了我,不再疼我了!” 梅莉薇莎笑了,柔声道:“傻孩子!扮哥永远是哥哥,不管经过多久.亲情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现在我知道了。”洁西卡也回应地一个开朗的笑容。“即使他和你相爱,在他心目中,我永远都是他最疼爱的妹妹!” “是的!你能这么想的话,幸福就在你的掌握中了。”梅莉薇莎再一次对她微笑。“回去吧!不要忘记你的真心……” 洁西卡觉得梅莉薇莎的笑容似渐渐地模糊,自己的身体也似乎逐渐地飘远,倏然问,她心神一震,完全地清醒过来。她发现她就在自己的房里,而且好端端地躺在床上,并不曾出门一步。 “方才……那是梦?”洁西卡喃喃自语。 与爱德华分开之后,她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抛在床上,紊乱的情绪占满了整个心灵:在不知不觉中,她睡着了,然后作了那个奇异的梦。 不过,洁西卡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宛如雨后的天空,一片清朗,再也没有一丝阴郁和烦恼了。 “谢谢你!梅莉薇莎……”洁西卡充满希望与喜悦地笑了。 ☆☆☆.4yt☆☆☆.4yt☆☆☆ 米歇尔的订婚舞会盛大而隆重地举行了。 美国上流社会的名流人士都受邀前来参加此一盛宴,与会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米歇尔的未婚妻身上。有不少爱慕米歇尔的名嫒淑女,都等着瞧瞧这个夺走米歇尔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当米歇尔穿着一身挺拔的白色燕尾服,英俊的脸上流露出欣喜激动的笑容挽着梅莉薇莎的手走进大厅的时候,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每个人都屏息注视着他所挽的佳人,被她绝世的美貌震惊住了。 一身纯白丝缎罩着淡紫色薄纱的晚礼服,衬着梅莉薇莎的金发璀灿如光流,飘逸的紫色薄纱,为她优雅的身影添加了一层如迷般的梦幻。 她的一举手投足,都焕发出非凡的光采,吸引了舞会中所有人的视线,令人不觉由衷惊叹,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如此美丽的人! 原本存着想与她一较高低的名嫒淑女们,个个都自叹弗如,纷纷打消了要与她竞争的念头。 她的美丽已超月兑了世俗的一切,所有嫉妒、憎恨等等丑陋的情绪,都在她绝世的容颜下一一屈服了。 当米歇尔带着梅莉薇莎跳完第一首曲子之后,会场的青年男士纷纷蜂拥而上,不约而同齐向梅莉薇莎邀舞。 梅莉薇莎难以拒绝他们的热情,只好一一都答应了。 另外,会场上还有一对引人注目的男女,那就是爱德华和洁西卡。 自舞会一开始,爱德华便紧紧地霸占着洁西卡,霸道地替她拒绝了所有男士的邀舞。 对于这种情形,洁西卡只是觉得好气又好笑,内心却不觉升起一丝甜蜜。 一连跳了几首曲子之后,洁西卡觉得有些累了,爱德华便带她到屋外的阳台上休息。 他让她在阳台的长椅上坐下,说道:“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替你拿饮料。” 洁西卡点了点头,望着他走回屋内。凉爽的夜风阵阵吹来,驱走了夏夜的热浪,她觉得舒服极了。 突然,一只高脚酒杯递到她的眼前,杯中的液体冰凉而晶莹,令人垂涎不已。 洁西卡抬头一看,不由笑了。“谢谢你!尤利亚。我正口渴呢!”她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尤利亚笑了一笑,突然说道:“洁西卡小姐.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当然!”她站了起来,将手放入他的手中。 尤利亚露出欣喜的笑意,挽着她走入向屋内。 一曲舞毕,尤利亚带着她回到的阳台上,爱德华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两个男人视线相交,不约而同闪过一丝敌意。 爱德华默默伸出了手,不落痕迹地将洁西卡带回身边,说道:“洁西卡,这是你最喜欢喝的苹果酒。” “啊!太好了!”洁西卡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杯,迳自喝了起来,对两个男人之间流露的敌意,全然一无所觉。 “尤利亚,谢谢你照顾洁西卡。”爱德华带着一丝胜利的笑容对他说。 尤利亚笑了一笑,含着一丝黯然的神色离去。 爱德华望了他的背影一眼,不屑地一笑,旋即低头柔声道:“洁西卡,我也拿了一些点心,要吃吧?” “要!”洁西卡娇憨地道:“我饿了!” 爱德华柔声笑了,将他拿来的点心喂进洁西卡的嘴里。 洁西卡默默地吃着爱德华递到嘴边的点心,一双蓝眸痴痴地望向屋内。 这时,舞会中的梅莉薇莎正绽放出喜悦与兴奋的笑靥,在米歇尔的怀中优雅地旋舞着。 “她真美!”洁西卡不觉喃喃出声。 “谁啊?”爱德华一怔。 “梅莉薇莎啊,我从来没有看过比她更美的人了!” 爱德华随着她的视线望了屋内一眼。“是很美,不过……在我的眼中,你更美!” 洁西卡美丽的脸蛋浮上一层红霞,不知是因喝酒还是因为害羞,却更增添了她几分娇艳,爱德华不由瞧得痴迷了。 “我爱你!洁西卡……”爱德华情不自禁地在她耳边轻轻诉说。 “我也爱你,爱德华!”洁西卡的眼中流转着难以掩饰的情意,一双湛蓝的眼民显得水朦朦的,她的气息变得十分急促,双唇娇艳欲滴,口中不自觉地发出轻微的喘息。 爱德华情难自禁地低下头,吻上那片鲜红的樱唇。 一阵深吻后,洁西卡瘫软在爱德华的怀抱中。 爱德华望了屋内一眼,抱起了洁西卡,走下阳台,消失在庭院的暗影中。 第九部分 狂爱 订婚舞会过后,经过一个星期,一天夜里,亚鲁特自一个商业应酬的宴会上回来,打算再到书房里处理几件公事。当他进到书房的时候,却发现书房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 亚鲁特有点讶异地问:“有事吧?爱德华?” 爱德华十分认真地对父亲说:“爸爸,我有一件事要跟您说。” “什么事?”亚鲁特一边自公事包里取出公文,一边问。 “我要和洁西卡结婚。” 亚鲁特拿着公文的手顿住了,他抬头凝视了爱德华好一会儿,才道:“你是认真的?” “当然!”爱德华用坚定语气回答。 “不会嫌太早了一点吗?”亚鲁特皱了皱眉。“洁西卡才十八岁,你也才不过二十岁而已……” 爱德华坚决地道:“爸,年龄不是问题。我爱洁西卡,我只想让她早一天属于我!” “这么说……爸是不答应喽?”爱德华的脸上流露出不顾一切的神情。 亚鲁持反问道:“爱德华,洁西卡她答应了吗?” “当然!因为她也爱我。” 亚鲁特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这么坚持,我也只好答应了。”停了半晌,又道:“你想把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当然越快越好!” “这样吧!半个月后订婚,一个月后结婚,你觉得如何?” “一个月?”爱德华想也不想就反对。“太久了!” “婚礼的准备,至少要有这么长的时间。”亚鲁特对着又想反驳的爱德华说道:“爱德华,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如果你爱洁西卡,就应该让她成为一个幸福的新娘;而且,你也不想让洁西卡有一个仓悴又随便的婚礼吧?” 爱德华想了一下,终于勉强同意了。 亚鲁特欣慰地道:“订婚和结婚宴会的事我会派人安排好的,你和洁西卡只要安心的等着当新郎新娘就够了。” “谢谢你!爸爸。”爱德华感激地拥抱了父亲一下。 “爱德华——”亚鲁特突然叫住正打算离开书房的儿子。 “什么事?”爱德华回过头。 “无论如何……我希望你幸福!”亚鲁特真心地说道。 “我会幸福的。爸爸!”爱德华的笑容里充满了自信。 ☆☆☆.4yt☆☆☆.4yt☆☆☆ “雷南财团”次子的婚讯,又在上流社会和传播媒体间引起了一番骚动。 由于他们让婚与结婚的日期只相差半个月,因此订婚宴会只举行了简单的家族宴会,邀请了亲戚与雷南家的好友。亚鲁特计划等到他们结婚时,再来举行盛大而隆重的宴会。 身为准新娘的洁西卡,在人前人后流露出幸福的笑容,她甜美的容颜不时闪动着爱情的光采,充分显露出她是一个幸福的新娘: 原本对于这件事还有一些担心的亚鲁特,这个时候也终于放心了。 另外,原来应该是洁西卡的“情敌”的梅莉薇莎,如今却变成她未来的“妯娌”。这两位年貌相当的少女,一见如故,很快地成为一对感情极为融洽的亲密好友。 对于洁西卡来说,她是很自然地就信任了梅莉微莎,对她倾诉自己所有的心事;而且不只是她,就连“雷南宅邸”的每个仆人,对待她都是亲切而自然,并且由衷地敬爱她。 这或许是因为梅莉薇莎的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宁谧而温暖的气息,犹如圣母一般,让人不知不觉地把心交给她。 整个“雷南宅邸”,或许就只有爱德华一个人对梅莉薇莎不抱好感吧! 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原因,总之,爱德华总是刻意和梅莉薇莎保持着一段距离,对她客气而陌生。 对于这一点,梅莉薇莎却不以为意,也没有积极地想去亲近他,化解这种疏离感。 很快地,订婚宴会已结束了,婚期也迫在眉睫。 就在婚礼即将举行的前一天,洁西卡在最后一次试穿婚纱之后,便躲到花园里来透气。 在这一个月中,虽说婚礼的各项事务都有专人处理,每件事都安排得十分妥善,可是必须由她亲自决定的事情却也不少,例如挑选礼服、珠宝、捧花,还有决定新房的家俱和布置等等,各种大大小小的琐事简直快让她忙昏头了。 从小到大,洁西卡向来养尊处优,从来没有这么忙碌过,因此这一个月来,可是把她给累坏了,所以,她才想自己稍稍喘一口气,平静一下;另外,也是因为愈接近婚期,她的心情便愈紧张,这大概是每一位准新娘的通病吧! 洁西卡呼吸着花园中清新的空气,这才觉得自己紧张的心情似乎舒解了一些。 “洁西卡!”米歇尔由屋子的另端远远地和她打招呼,并迈开步伐跑了过来。 对于米歇尔,洁西卡的心中不再有那种不明的情结了,自从明白了自己的真心之后,她体认出自己对米歇尔的感情只是一种兄妹之情,所以,已将真心完全交给爱德华了。 “洁西卡,你在这里……我找遍了整个屋子,刚才梅莉薇莎才告诉我你在花园……”他一边喘气一边笑道:“直到今天我才真的觉得,我们家实在是太大了!” 洁西卡也笑了,问道:“找我有事吗?米歇尔。” “是的,有一件事要告诉你。”米歇尔的神色转为严肃。“关于梅莉薇莎的事,我想向你道歉。” “道歉?” “是的。本来,我很早就应该这么做了,这是这一个月来你一直都忙着,我找不到时问和你单独说话……” “为什么呢?”洁西卡打断了他的话。 米歇尔一时愕然。 “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因为我从前一直说爱你,却突然爱上了别人。而且还在外人面前宣称她是我的未婚毒.从来就没有考虑你的心情……” “不必道歉,米歇尔。爱情不就是这么回事吗?永远是先考虑到自己,然后才会想到别人。所以,人们总是说:‘爱情是自私的。’不是吗?”洁西卡灿烂地笑了。“米歇尔,你一定很爱梅莉薇莎吧?” 米歇尔有些赧然,却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洁西卡欣羡地叹了一口气,美目一转,突然俏皮地说道:“那我呢?米歇尔?你不久前才说爱我的,你究竟对我是怎样的感情呢?” “这个……”米歇尔呐呐道:“洁西卡,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也很爱你,可是,我想那应该是一种兄长对妹妹的疼爱;或许是我们相处得太过亲近了,所以产生了错觉,把这种感情当成了爱情。”米歇尔突然十分焦急地问道:“洁西卡,你突然决定结婚,是真的因为你爱着爱德华,而不是为了和我赌气吧?” 洁西卡噗哧一声笑了。 米歇尔急了,忍不住放大了声量叫道:“洁西卡,回答我——” “别急,米歇尔。”洁西卡伸手轻轻碰触米歇尔的脸孔,抚平他焦急的情绪,柔声地说道:“我也和你一样的。” “和我一样?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我和你一样,把兄妹之情当成了爱情。一直到一个多月前,我作了一个梦之后,才真正的明白了!” “作了一个梦?”米歇尔不解地道:“什么梦?” “那是个很奇异的梦……”洁西卡将她梦中的情景,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米歇尔。 米歇尔心中的疑问更深了,对于梅莉薇莎自称是“魔女”这件事,也愈来愈开始相信它的真实性了。 “或许……她真的是个魔女吧?”米歇尔喃喃低语。 “米歇尔,你说什么?” “没什么!”米歇尔转移了话题。“洁西卡,我注意到了,你和梅莉薇莎的感情很好。” “嗯!我好好喜欢梅莉薇莎。她既美丽又温柔,就宛如……对了!就宛如圣母一般;只要她在,好像任何悲伤的事都会消失,她似乎能将周围的人心都净化,让每个人都充满了宁静和欢笑,不再有悲伤和恐惧,所以,在她身边的每个人都能非常地安心……” 听了她这番话,米歇尔的心中也大有同感,因为他认识梅莉薇莎的时间最久,他的感受也最深刻。 “米歇尔,你真幸福,能永远和梅莉薇莎在一起。”洁西卡无比欣羡地道。 如果真的是如此就好了!米歇尔在心中这么想着,却笑道:“你不也是一样吗?” “是啊,真高兴我们都找到真爱了!” 米歇尔笑了笑,拍拍洁西卡的肩膀,真心地祝福道:“洁西卡,你要当个幸福的新娘哦!” “谢谢你,米歇尔!”洁西卡突然感动地拥住了他,在他颊上吻了一下,轻轻说道:“我也祝福你和梅莉薇莎。” 米歇尔笑了,也在洁西卡的额上印下一吻。“谢谢你,洁西卡。准新娘的祝福,那一定很管用的!” 他们不禁相视愉快地笑了。 就在花园一角的灌木丛中,有一双闪烁着利芒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幕。 ☆☆☆.4yt☆☆☆.4yt☆☆☆ “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问吧!” “上一次你交给我的药魔,是不是已经生效了?” “照理说,应该是生效了;不过……根据我的感应,魔药的效力现在已消失了,因为我感应不到她身上传来的魔力波动。” “果然是!因为他回来了……” ☆☆☆.4yt☆☆☆.4yt☆☆☆ 婚礼和宴会热闹的盛况都已经结束了,在新房里,一干闲杂人等也都识趣地退了出去,只留下一双温馨甜蜜的新人。 洁西卡坐在梳妆台前,取下了头上沉重的钻石头冠以及新娘头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由镜中,她看到她的丈夫爱德华就站在她身后,她回头,露出羞怯的微笑。 爱德华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伸手拉她入怀,重重地吻了她。 洁西卡沉醉在这个深吻中,没有发现爱德华的右手正慢慢移向她雪白的颈项,而且他掌心中闪射着刀锋的冷芒。 倏然间,刀光一闪,犀利的锋芒划过了白色的颈项。 鲜血飞溅,洁西卡带难以置信的神情望向她心爱的丈夫,颤抖地吐出不成语调的低语:“为……为什么?” 爱德华神情冷漠,但湛蓝的眼眸却燃着一股炽烈的狂焰。 雪白的新娘礼服,逐渐被鲜血染在红色,一口即将止息的气息,终也断绝了。 洁西卡就带着永世难以理解的疑问与憾恨,在她的新婚之夜,一缕芳魂,终于香消玉殒。 “你是我的,你终于是我的了……”爱德华冷寂的低语渐渐转变成悲鸣般的狂笑。 ☆☆☆.4yt☆☆☆.4yt☆☆☆ 婚宴结束之后,米歇尔与梅莉薇莎散步在欢乐过后清冷的庭院中。 “谢谢你帮助我,梅莉薇莎。”米歇尔首先打破沉默。 梅莉薇莎微微一笑,说:“不必言谢,我很乐意帮助一对真心的相爱的情人,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之所以会帮助你完成这个计划,是因为我已经由洁西卡那儿明白她真正所爱的人是谁,所以我才会帮助你成全他们。万一我问出洁西卡所爱的人是你的话,那么我就会这个计划拆穿了。”梅莉薇莎望着他笑了一笑,又道:“如今一切计划大功告成,有情人已成眷属,我也可以不必再假扮你的未婚妻了!” 米歇尔听见这话,心中一慌,连忙道:“你要离开了吗?梅莉薇莎。” “是啊!我们所演的戏已经落幕了,我也不必要再留在这里了,而且我离家很久了,我的玫瑰花没有人照顾,一定长了很多虫子……”“不要走!梅莉薇莎!”米歇尔急切地打断她的话。“我希望这不是在演戏,梅莉薇莎.我爱你!” 梅莉薇莎一时愕然,一双黑眸惊讶地望着他。 “梅莉薇莎,我爱你!”在这一刻,米歇尔终于对她吐露了真心话。“从我第一眼见到你开始,我就爱上了你,请你帮我撮合弟弟和表妹,只是不希望那么快就离开你,我借口让你假扮我的未婚妻,其实私底下我真的希望你能因此变成我真正的未婚妻。梅莉薇莎,请你接受我的心意……” “等一下!”梅莉薇莎阻止了他一连串的倾诉。“让我先把这一切想清楚。”她凝视着他,问道:“你说你要我帮这个忙,其实只是一借口,真正的目的是希望能把我留在你身边?” “是的!” “那么你说你希望能成全表妹和弟弟的感情,这件事是骗人的吗?” “不!不是的!”米歇尔连忙否认道:“这件事是真的!因为我发现自己并不是真正爱着表妹,而弟弟爱德华对表妹的爱却比我强烈多了,所以我才希望成全他们;不过,我也希望借着这件事来达成自己的愿望……” 梅莉薇莎接下他的话:“你的愿望,那就是接近我,让我爱上你,对吧?” “是的!” “那么,你真的爱我?” “我爱你!梅莉薇莎!”米歇尔急切而真诚地道:“我的心惟天可表……” “但是……你明知道我是一个魔女,为什么还会爱我呢?” 米歇尔有些赧然地道:“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你是开玩笑的,后来我渐渐开始怀疑,直到洁西卡告诉我她的梦,我才真正相信你的话。”他有些不可思议地说:“梅莉薇莎,你真的是一个魔女?” “当然!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了。”梅莉薇莎有些不高兴他不相信自己。 “我相信!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不相信你了。梅莉薇莎,我……” “等一下!”突然间,梅莉薇莎神色大变,惊叫道:“洁西卡出事了!” “什么?”米歇尔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我们快去——”她拉住他的手臂,回头就跑。 ☆☆☆.4yt☆☆☆.4yt☆☆☆ 撞开了新房的大门,米歇尔第一眼所见到的情景,成了他一生的噩梦。 在装饰富丽华贵新房里,那张原本让新人共同编纤鸳鸯美梦的大床上,洁西卡单独躺在上面,美丽的脸孔没有一丝血色,在她颈项上有一道血痕,鲜血仍不停地流出,将她美丽的白色结婚礼服以及床单,染成一大片血红。 此外,在梳妆台前的地上,也残留着一大片的鲜血。 爱德华的双手也沾满了鲜血,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床沿,以那只染血的手轻轻抚模洁西卡失去生气的脸孔。 听到米歇尔撞门的声音而跑来看看究竟的亚鲁特和仆人们,见到了这一帚,也和米歇尔一样惊呆了。 梅莉薇莎无声移动脚步,走到床的另一边,伸手轻触了一下洁西卡的身体,然后很快地收回了手。 就只这一下触模,爱德华便已霍然抬头,眼底闪着炽狂的怒芒,狠狠地瞪着她道:“别碰她!她是我的!她是我的——” “洁西卡!”米歇尔终于狂叫出声:“是谁干的?是谁杀了你——”他扑到床边。想碰触洁西卡,却被爱德华凌厉的目光给震住了。 “我说过别碰她的——”爱德华目光如刀,冷冷说道。 “是谁干的?告诉我!爱德华!”米歇尔大叫。 梅莉薇莎长叹一声。“是他杀的……” “谁?”众人一起将目光望向梅莉微莎。 “爱德华!” 梅莉薇莎短短的一句话,让众人再一次惊呆了。 “怎么可能?”米歇尔难以置信地叫道:“梅莉薇莎,你胡说——” “爱德华,这究竟是什么一回事?”亚鲁特颤声地问道。 “她说得没错,是我杀的!”爱德华冰冷的话声回荡而起。 新房里一片死寂,每个人又再一次震惊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米歇尔终于忍不住咆哮出声。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爱德华狂乱的笑着,笑声中流露出难以言喻的狂气,以及悲哀。他霍然抬头瞪视着米歇尔,道:“那该问你自己!为什么你有了一个那么完美的未婚妻,却还不肯放弃洁西卡?为什么要和我争她?” 米歇尔茫然了。“你在说什么?” “你还想骗我?”爱德华冷冷地笑道:“我已经都知道了,我的眼睛看得很清楚——” 米歇尔心中灵光一闪,大叫道:“莫非……莫非你是看见了,昨天我和洁西卡在谈话?” “你承认了?”爱德华狂笑一声。“果然,你才是她真心所爱的人!” 一时之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悔恨和怒气,弃塞在米歇尔的心中,令他几乎窒息,他猛然怒吼:“你这个笨蛋!爱德华!洁西卡和我只是在彼此祝福对方,那个拥抱和样吻,只是兄妹问表达祝福的心意而已……” 爱德华顿了一顿,才叫道:“你说谎!” “我没有!” “你说谎!要不然——为什么魔药会失去效力?” “魔药?你在说什么?” 众人全都不了解他的语意。 “你果然出卖了自己的灵魂……”梅莉薇莎轻轻一叹,说道:“所谓魔药,便是恶魔之药,这种药之中附有恶魔的力量,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意,譬如说:‘让一个女人爱上她不爱的人’。” 众人终于理解了爱德华的话意。 米歇尔难以置信地说道:“爱德华,难道……难道你让洁西卡喝下了这种药?” “没错!”爱德华狂烈地道:“我爱她!我不许任何人得到她!她是我的!” “既然她喝了魔药,你为什么还要杀她?” 梅莉薇莎又轻轻接口:“因为这种红虽然具有扭曲人心的效力,可是对一个拥有真爱的人,却是无效的。” “不错!就是因为她真心爱的人是你,所以魔药失效了!”爱德华疯狂地大笑。“如果要失去她,我宁愿亲手杀了她。我绝不把她交给别人,尤其是你——绝不!” “愚蠢的东西!”米歇尔怒喝出声:“爱德华,如果事情就像你说的那样,那么一开始,那个药根本就没效了,因为洁西卡真心所爱的人,本来就是你啊!” “你胡说!” “他没有胡说,这是真的。”梅莉薇莎插口道:“洁西卡已经把她的心事全部告诉我了,她对米歇尔只是兄妹之情,她真正深爱的人——是你!” 爱德华呆住了,他低一注视着自己染血的双手。“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我亲手杀死了深爱我的洁西卡……”终于,他的神智陷入狂乱,发出一连串的狂笑,笑声双逐渐变成撕裂般的哭声。 米歇尔眼中的泪也潸潸落下,他走近床边,想再一次触模洁西卡。 “别碰她!”爱德华挥开了他的手。“我不许任何人碰她!” “爱德华,难道你想让她永远躺在这里?洁西卡太可怜了……” 爱德华全然不理会旁人的话,他痴痴地抚模着洁西卡冰冷的脸孔。“原谅我……洁西卡,你很冷吧?很害怕吧?放心……我不会让你孤单一个人的,我去找你……我立刻就去找你,等我——”他的话声低微得几乎听不见,倏然,他抬起头望站米歇尔道:“我死了之后,请把我和洁西卡葬在一起。” “什么?”米歇尔心觉不妙,还来不及反应,就见爱德华抓起了落在床上明匕苜,飞快地往自己的咽喉抹去—— 刀光一闪,立时鲜血飞溅,一声轻响,握在手中的匕首跌落地上,爱德华整个人颓然向前倒下。 众人愣了半秒钟,又开始忙乱起来,惊叫的声音充斥了整个新房: “救护车……不!快准备直升机!”亚鲁特的吼叫声震醒了那些惊呆了仆人,一些人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爱德华——”米歇尔狂呼一声,抱住了倒向床上的弟弟。“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这么傻……” 一直最冷静的梅莉薇莎,望了床上的爱德华一眼,连忙急声呼道:“杰!杰!你在这里吗?快出来啊!” “母亲,我在这里。”一道黑色人影随着她的呼唤,倏然平空出现在她的身旁。 那是一个与梅莉薇莎长得非常相似的俊美男子,拥有一头黑发和一对黑眼,全身上下充盈着犹如冰霜一般的冷漠气质。 他的平空现身,又惊住了不少人,只不过今夜令人震惊的事情已经太多了,这件事还难以震动他们哀伤的心。 “母亲,叫我出来有什么事?”面对着梅莉薇莎,那双黑眸露出了难得一见的温柔。 “杰,你为何离开,而且到现在才回来?方才如果你在的话,洁西卡就不会死了……” “母亲,我是感觉到魔物的气息,所以追了过去,那魔物还跑得蛮快的,直到不久前才追上,因此拖到现在才回来……” “算了,不管这些了!”梅莉微莎打断他的话。“杰,你快救救爱德华吧!” 路杰斯望了床上的尸体一眼,冷冷地道:“母亲,我不救这个人。” “为什么?” “因为他侮辱了母亲。”路杰斯愤怒地冷笑。“没有杀他,已经算是我的宽容了,要我救他——不可能!” “杰,你真是……”梅莉薇莎不知道该拿这个任性的儿子怎么办才好。 “不过,有一个人我愿意救——” “谁?” “洁西卡月复中的孩子。”路杰斯反映了指躺在床上的洁西卡。 在场的每个人又再一次惊愣住了。 米歇尔不敢置信地望着失去生机的洁西卡。“洁西卡……她……她怀孕了…” 路杰斯冷冷说道:“她体内还存着很微弱的生命反应,不过,已经就快要消失了。” 亚鲁特听见他已有了孙子,顿时又悲双喜,可是,当他瞧见洁西卡平坦的小肮时,又颓然丧气;因为就算洁西卡已有了身孕,也不过是个不满两个月未成形的胚胎,又如何能活下去呢? 不过,梅莉薇莎却对儿子所说的抱着十足的信心,连忙说道:“既然这样,杰,你就快救那孩子吧!” “好!我就把爱德华残存的生命能源转移地个胎儿,让他能长大成形吧!”路杰斯冷冷一笑,又道:“这也算是让爱德华尽他身为人父,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父爱。” 这时候,被米歇尔安置在床上与洁西卡并躺在一起的爱德华,已在前一瞬间咽下最后一口气了。 路杰斯走到床前,伸手在洁西卡的小肮之上虚虚一抓,立刻,由她的小肮之内,透体浮现了一个未成形的小小胚胎,在胚胎的尾端,还垂挂着一裁连接着母体的脐带。 路杰斯将胚胎招到眼前,右手又朝爱德华的尸身一指,立即,由爱德华的周身上下升起了一团十分微弱的淡淡光圈,形态犹如火焰般燃烧着。 “这是爱德华的生命之火,已经即将要熄灭了。”路杰斯将手一招,无形的生命之火飞腾起源源不绝地投入了飘浮在空中的胚胎身上。 路杰斯将两掌虚合,掌心幻起了一轮耀眼银光。 但见他双掌中的小小胚胎,在银光的波动中,如同变魔术般的逐渐增长,一寸一寸地长出了身体四肢,接着脸孔五宫也成形了,最后,成为一个如同母亲十月怀胎所生出的婴儿。 众人瞪大了双眼,望着那个在银光中成形的婴儿,脸上充满了肃穆崇敬的神情,如同见到神迹一般。 路杰斯将要儿抱在手中,轻拍一下小,婴儿挥舞着四肢,“哇”地一声哭了。 这婴儿生得粉雕玉琢,一双大大的眼睛、长而翘的睫毛,以及小小的红唇,还有一头他与母亲相同的的金发,隔些时日,会是个漂亮的小东西。 路杰斯冷漠的唇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是个女娃儿——”他将婴儿交到梅莉薇莎手中,她抱了一下,把婴儿交给了亚鲁特。 亚鲁特特低头瞧了怀中的孙女,不禁又悲又喜,眼角不觉闪现了泪光。 路杰斯望着母亲说道:“母亲,这里已经没我们的事了,我们回家吧!” “好!”梅莉薇莎点点头,望了望米歇尔一跟,轻声道:“保重了……米歇尔!” 路杰斯抻手拉住母亲的手。 “梅莉薇莎——”米歇尔只叫了一声,连道别的话都来不及说,路杰斯已带着梅莉薇莎如同他出现那般平空地消失了。 新房里的每一个人都茫然失措,这一连串令人措手不及的变故,使得每个人的反应都迟钝了,人人就如同床上躺着尸体那般沉默无声,只有被亚鲁特抱在手中的婴儿,仍然发出宠亮的哭声,仿佛在为她一出世即已面对的悲伤而哭泣。 第十部分 抉择 一切事情都结束了。 为了掩饰这件惨剧,亚鲁特花了大把的钱堵住了新闻媒体的报导;虽是如此,但是这消息仍然在社交界沸沸扬扬地传开了。 亚鲁特经此沉痛的打击,引发了心脏病,不到半年就过世了。 梅莉薇莎消失之后,米歇尔连思念的痛苦都还来不及领受,接着又要面对失去父亲的伤痛。 在这一连串的打击之下,米歇尔整个人变得消沉多了。在半年之间,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所爱的人又离他而去,如今在这个世上,唯一能安慰他的,只有弟弟夫妇所遗留下来的孩子了。 米歇尔将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女儿一般疼爱,他为她取名为梅莉薇莎——为了追忆那一段无法圆满的爱情。 案亲去世之后,米歇尔继承了“雷南团团”,成为新一任的总裁。为了排遗心中的思念之苦,他将自己疯狂地投入工作之中。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思念又化为一层层的网,将他重重叠叠地网住。 米歇尔禁受不住这种痛苦,只好在工作之余,将心灵寄托在音乐的世界中。 他出资创办“行星交响乐团”,并自任作曲家,把自己对梅莉薇莎无尽的思念,全部化为美妙的音符。 于是,他创作出一曲诉内心无限深情的乐曲,命名为——“给梅莉薇莎的爱。” 就在乐团创办的首次演奏会上,这首曲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人前演奏。 那一晚,他创造了奇迹,所有的观众都为了落泪。 一夜之间,这首曲子成为旷世杰作,米歇尔作曲的才能为世人所肯定,而“行星交响乐团”也因此而成名。 然而,这首曲子却在首演这后,便被米歇尔封存了起来。 只因为,每当听见这首曲子,他便会忆起那一段无望的恋情,为了不想再次牵动心中无尽的思念,于是他决定将这首曲子献给遥远而不知芳踪的伊人,所以,这首旷世名曲,在他有生之年,只能在人前演奏一次,然后,便永远地成为绝响。 ☆☆☆.4yt☆☆☆.4yt☆☆☆ 米歇尔终于叙述完过去那一段悲伤的往事。 克雷夫与梅莉薇莎怔怔地听着这个如同神话的故事,许久之后,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梅莉薇莎楞了良久,才缓缓地问道:“爸爸,那个获救的婴儿,就是我吧?” “是的!”米歇尔长长地叹了口气。“梅儿,你会怪我吗?怪我隐瞒你这么久,我并不是你的父亲……” “不!爸爸,我一点也不怪你。”很快地,梅莉薇莎便恢复了平静的神色,她温柔地微笑着。“爸,你一直把我当成亲生女儿那般疼爱,就算你不是生我的人,可是你给我的,却是‘父亲’的爱,所以,爸爸,你是我的父亲!永远都是!”她的微笑仿佛化为慈善的光芒,将人们的心灵都洗净了。 在米歇尔的心灵之痛,就在女儿的笑容中完全融化了。 “不愧是最接近天使的灵魂——”清冷的嗓音突然在室内响起,那是路杰斯的声音。 二人一起回头.却见到路杰斯已不知何时悄悄地坐在角落阴影中的沙发上。 “路杰斯,你回来了!”梅莉薇莎不禁轻呼一声。 路杰斯点了点头.淡淡地道:“事情都了结了,我消灭了你们与‘f’组织的所有关联的线索与痕迹,所以这件事无论有什么结果,都不会再牵扯到你们身上,尤其是你,克雷夫。” “谢谢你,路杰斯!”克雷夫感激地说道。 梅莉微莎却关切地问道:“路杰斯,我想知道,那些心脏……现在都怎么样了?” “全都物归原主了。”路杰斯淡淡说道:“所以我才会回来得这么迟。” 梅莉薇莎总算松了口气,放心了。 路杰斯对着她微微一笑。“就是你有着这种澄清无邪的灵瑰,所以我才会救你。” 梅莉薇莎望进他那深邃无垠的黑眸中,突然,她心中灵光一闪,终于记起了自己在何时曾经见这双眸。 “是你!”她惊呼道:“那时候,是你救了我!”她所指的是她已经忘记的伦敦之行的遭遇,也就是‘f’组织第一次的绑架行动。 路杰斯的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然后点了点头。“果然没错!魔力清净的灵魂,不能维持太长久的效果。” “谢谢你!”梅莉薇莎真心真意地说道:“谢谢你,路杰斯,谢谢你总是再三地救我。” 路杰斯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转向了米歇尔,说道:“米歇尔,事情已经全部了结了,今晚我本可不必再回来的,不过,母亲交代了一些话让我告诉你。” “什么话?”米歇尔情不自禁地显露了焦急之色。 “母亲说,二十年前,你做了正确的选择,成全了一对相爱的恋人,虽然结果是充满了遗憾,然而那是命运中的变数,不是你的力量能挽回的,她要你不必再歉疚了。” 米歇尔默默地叹了口气,说道:“我已经明白了……” “还有,母亲也知道,你为了她而终生未娶;可是,你该明白,这是一段无望的恋情,你是永远不可能得到回应的。”路杰斯冷冷又道:“母亲让我问你,你是希望永远追求着虚幻的恋情,还是接受一段真实的幸福?” 米歇尔茫然道:“这是什么意思” “凯萨琳怀孕了,是你的孩子。” 米歇尔如遭雷殛,一时间惊呆了。 路杰斯冷冷道:“这是你必须面对的抉择,是虚幻,还是真实,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 米歇尔脸上出现困惑的神色,张口欲言。 “你如何选择,这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路杰斯抢在他说话之前说道:“我走了。” “路杰斯——”米歇尔三人不禁齐呼一声。 就在他们的叫声中,路杰斯如同他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三人不禁慨叹一声。这个充满无比神秘气息的男子,已在他们心中留下了永远也无法磨灭的印象,无论是极端的冰冷或是无比的残酷,以及那如同昙花一现的温柔。 “还能再见到他吗?路杰斯……”梅莉薇莎痴痴地呢喃。 “不知道……”克雷夫失神地回应。 ☆☆☆.4yt☆☆☆.4yt☆☆☆ “我有话想对你说,凯萨琳——”经过三天的考虑,米歇尔下定决心,约了凯萨琳到家中谈谈。 “有什么事?雷南先生。”面对着长久单恋的人,凯萨琳表现得似乎十分平静,她将自己的外表伪装装得很好。 米歇尔带一丝怜惜的眼光望着她,他发现她憔翠了,也瘦了许多,心中无由地升起一阵心疼的感觉。 一定是因为害喜的缘故!米歇尔不禁带着一丝责备的语气说道:“你没有好好地保重你自己,凯萨琳。” 凯萨琳现出一丝愕然。“你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吗?雷南先生?” “不是!我是想……请你听我说一个故事。” “故事?” “是的,一个发生在过去的故事——”米歇尔于是又将二十年前发生的一切.再从头说一次。 凯萨琳听完之后,呆愣了很久,然后,才听她怔怔地道:“这是……真的?” “是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千真万确的。” 凯萨琳默然片刻,终于道:“凯萨琳,我想告诉你,如果你不介意,在我心中的一部分永远存在着梅莉薇莎影子的事实,我愿意当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我不要怜悯的爱!”凯萨琳本能地拒绝,突然,她又惊声道:“你怎么知道我怀了孩子?” “是路杰斯告诉我的,他要我再做一次抉择,选择永远的虚幻,或是真实的幸福……” 凯萨琳默默无言。 “我承认在我心中永远存在着对梅莉薇莎的爱慕,可是,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你在我的身边,不知不觉中,你也已经进入我的心,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恋情,但是一点可以确定的是,我很重视你,也不想失去你!这不是同情,更不是怜悯,凯萨琳,我需要你!” 凯萨琳的眼中不觉浮出泪光。 “凯萨琳,我是个贪心的男人。”米歇尔继续说道:“你可以责备我,可是,当我想到,如果为了虚幻的恋情,就必须失去真实的幸福……我不愿意!我两样都想要!凯萨琳,你能接受我这个贪心的男人吗?”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凯萨琳突然开口。 米歇尔点了点头。 “你……是为了我月复中的孩子,才接受我的吗?” 米歇尔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凯萨琳,你知道,如果我要孩子的话,也不会等了二十年的时间。我爱梅儿,一直当她是我真正的女儿。凯萨琳,别拿这种话当成拒绝我的借口。” “你说的……全是真的?” “相信我,凯萨琳。这是我二十年来,第一次真心地想要一个女人……”米歇尔的语所职有着一丝急切。“愿意接受我吗?” “愿意!我愿意——”热泪终于潸潸落下,凯萨琳投向了他的怀抱。 米歇尔拥住了凯萨琳,也拥住了未来的幸福。 ☆☆☆.4yt☆☆☆.4yt☆☆☆ 半个月之后,“雷南财团”举行了一次盛大隆重的婚礼。 这次婚礼的主角,有两对新人——米歇尔与凯萨琳以及克雷夫与梅莉薇莎。他们父女双双在同一天同一时间举地婚礼,这让社交界与传播媒体纷纷传为佳话。 婚礼是在庄严隆重的教堂里举行,当两对新人步出教堂之后,观礼的人群纷纷为他们欢呼。 两位新娘,美丽的脸上同时展露出幸福的笑容,双双把手中纯白的百合花束抛向人群。 女士们争着伸出手去迎接新娘的捧花,这个时候—— 突然,宛如被一阵风吹起一般,两束捧花飞过了每一双期待的手,落向了人群之后。 于是,站在阶梯之上的两对新人都看见了,一个黑色的人影突然出现在人群之后,伸出手接住了两束捧花。 梅莉薇莎惊喜地叫了一声:“路杰斯——” 路杰斯淡淡一笑,望着走下阶梯的四位新人说了一句:“恭喜!” “谢谢你!”四个人不约而同地说道。 “看来,你做了正确的选择了。”这句话是对米歇尔说的。 米歇尔赫然一笑,轻声道:“我很感谢你,路杰斯。” “所以,我今天来,就是要向你索取报酬的。” “没问题!”米歇尔大方地道:“只要我做得到的,你尽避开口!” 路杰斯淡淡一笑。“报酬我已经拿到了,另外还多了两份礼物。”他展示了手中一只精致的大型封袋。 米歇尔觉得那只封袋十分眼熟,突然,心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封代里是什么东西了,不禁惊呼道:“那……那不是——” “不错!正是你心中所猜想的东西。”路杰斯淡淡说道:“你既然已选择了真实的幸福,那么,这个东西也就不再需要了!”他顿了顿,又道:“报酬已经到手,我也该走了。” “等一下——”米歇尔才叫了一声,忽然一阵狂风吹起,众人纷纷闭上眼睛,待狂风止息之后,站在他们面前的也已经不见踪影了。 凯萨琳见他着急的模样,忍不住轻声问道:“那是什么东西?很要紧吗?” 米歇尔望了她一眼,忽然平静下来,微笑道:“算了,没什么。”他在心里默默想:反正那首曲子,本来就是为了献给她而作的,让他拿走了也好。 遥望蓝天处,他将年轻的恋情埋藏在心灵的一角,然手,回过头面对眼前的幸福。 他笑着对凝视他的妻子与女儿说道:“我们回家吧!” ☆☆☆.4yt☆☆☆.4yt☆☆☆ “母亲,我回来了!” 梅莉薇莎自一片血红的花海抬起头来,微笑地望着她的儿子。“杰,你去过了吗?” “嗯!我已经传达了母亲的祝福。”路杰斯露出了罕见的笑容。“另外,我还带回了报酬和礼物。” 梅莉薇莎已经瞧见了他手中的新娘捧花:“好美的百合!杰,送给我的吗?” “这是娘捧花。”路杰斯将花束递给母亲: “好香——”梅莉薇莎欣喜地接过花束,不禁深深吸了口气。 路杰斯笑吟吟地瞧着母亲喜悦的模样。 虽然,纯白的百合被称为“圣母之花”,可是,捧在梅莉薇莎的手中,真是再适合也不过了。 第十一部分 恶魔的恶作剧 西元二零一七年四月,纽约。 午夜零时—— 一声惨叫,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罗伊面色怪白地由浴室里冲了出来,靠在墙壁上不住地喘气: 他伸手按住急速起伏的胸口,倏然一震,伸出颤抖的手,难辛地解开睡衣的钮扣。 一颗、两颗……终于全部解开了,他倏然拉开衣襟,不觉又再一次惨叫出声。 在他的睡衣之内,弹跳出一对浑圆饱满的。 他申吟一声,伸手轻触着高耸的——是柔软而充满弹性的。 他不禁软软地滑坐在地上,歇斯底里地笑个不停。“我是在作梦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罗伊·杰·林卡尔,应该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为什么?竟然……竟然会变成女人?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还记得临睡之前,他温习了白天的功课之后,高高兴兴地上床睡觉,然后打算明天回家与父亲共度周末的。没想到,他半夜起床上个厕所,竟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产生变化——他的男性器官不见了! 冷静!罗伊在心里直叫着这句话.他强迫自己再确认一次;于是,他索性站了起来,把身上的衣物全部月兑掉,扭亮了电灯,赤果果地站到镜子之前。 在落地的长镜子里.映出了一具完美的女性胴体——玲珑的曲线、丰满的胸部以及修长的玉腿。 另外,他的容貌也变得完全女性化了,除了一头灿烂的金发没变外,湛蓝的双眼变得水汪汪的,肌肤光润如玉,双唇如同甜美的玫瑰花瓣。 他,不!是她,完全变成了一个折不扣的女人! 罗伊站在镜子前面,望着镜中映出的人影,怔怔地发着呆。 ☆☆☆.4yt☆☆☆.4yt☆☆☆ “嘻嘻嘻……”在黑暗的角落,一个人们听不见的声音在偷偷地笑着。“悲哀吧!痛苦吧!发疯吧!最好就这么自杀,那么,你的灵魂就是我的了——”这个声音自言自语又道:“加油!匹克!这一次一定不能再心软,不然族人们会永远叫你‘没用的匹克’!” ☆☆☆.4yt☆☆☆.4yt☆☆☆ 落地窗外传来一声轻响,有一道人影爬上阳台,推开窗子走了进来。 “对不起,借过一下,明天是周末,宿舍里的人大都不在……”他的话声在瞧清房内的情景时停住了。 这里是“茱莉亚音乐学院”的男生宿舍,通常周末的时候,住在宿舍里的学生大多都会外宿,或者去约会而晚归,因此宿舍里便显得特别清静。这也是刚才罗伊连续两声惨叫,却没有惊动别人的原因。 这个爬窗而入的男人,罗伊认得他;他是学院里的风云人物,与罗伊同为钢琴科的学生,名字叫雷奥·伊恩,同时也是个新出道的摇宾歌手,在校园里人缘相当好,是出了名的公子。 他有着一头几近深褐色的黑发,一双深紫色的眼睛,充满了魅力与个性的五官相当出色,令人第一眼就印象深刻,这也是他初出道以来就极受欢迎的原因之一。 不过,罗伊却不知道他的歌艺如何,因为他从来没有听过他的演唱。自小在父亲与外祖父的薰陶下,他只听交响乐与古典歌曲。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罗伊摇摇头,抛开心里浮现的念头,回头望向镜子里的身影,却又哀然长叹一声。 “好美——”雷奥痴痴地望着眼前美丽的女性胴体,竞不觉月兑口赞叹出声。 今晚,是他第三次的演唱会,雷奥好不容易由热情的歌迷群中月兑身,回到学院,也因为时已午夜,宿舍早已关门,不得已只好爬窗进入宿舍。 这一招,他以前和女朋友约会的时候就常常用,不过,因为今天是周末,宿舍里的人不多不在,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有灯光的窗口爬了进来,不料竞有这等“美景”在欢迎他。 “好美吗?”听见这声赞美,罗伊又禁不住歇斯底里地笑了,她的理智几乎已经快要崩溃了。 “你是谁?怎么会在男生宿舍里?”雷奥回过神来,望了这个房间一眼,问道:“我记得……这里好像是那个优等生罗伊·杰·林卡尔的房间……你是他的女朋友?”他理所当然地猜想,神情中却有着一丝掩不住的失望。 “女朋友?我是罗伊的女朋友?”罗伊失声长笑,几乎上气不接下气。 雷奥面现迷惑之色。“你不是他的女朋友?” 罗伊止住了笑声,理智有一部分回来了。她意识到不能把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说出来,否则一定会被人当成疯子。想了一下,终于编出一套合理的谎话:“我……我叫罗莎琳,是罗伊的妹妹……” 雷奥恍然大悟。“所以,你才会在罗伊的房里,可是……罗伊呢?”他在房里左顾右盼。 “哥哥他……他把房间让给我,自己去睡朋友的房间了!” “原来如此。”他又望了眼前美丽的胴体一眼,突然拾起床上的被单,走上前体贴地裹住罗伊赤果的身躯。“虽然是四月天,不过还是要小心,别着凉了……” 罗伊怔怔地让他将被单披在自己的身上,双眼直直地望入雷奥紫色的眼眸中。 “罗莎琳,你有着一双和罗伊一模一样的美丽蓝眼睛……”雷奥抬起罗伊的脸庞,低吻上她的红唇。 罗伊一时反应不过来,竟任由雷奥在她的唇上尽情吮吻。 良久,雷奥终于放开了她,意犹未尽地舌忝了舌忝唇。“晚安,情人!祝你有个美梦。”他向她送了一个飞吻,然后迳自开门离去。 发生什么事了?罗伊呆呆地目送他离去,心里却如滚水沸腾般的翻滚着。 她——她不仅变成了一个女人,而且还让一个男人给亲吻了! 罗伊又怔怔站了良久,倏然,她呜咽地惨笑一声。“美梦?我看应该是噩梦才对……” ☆☆☆.4yt☆☆☆.4yt☆☆☆ 罗伊一夜末眠,直到早上,她的身体仍一直没有变化,因此,她也迟迟不敢出门。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过后,罗伊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原状,变回了原来的男儿身。 他(回复男儿身时便称他)有些安心又恐惧;安心的是终于回复了男儿身,恐惧的是,这种怪事会不会再次产生。 回到家之后,罗伊迟了好久,才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 原本以为说出之后,父母会用怪异的眼神看待他,没想到,他们只是静静地望了他五分钟,然后—— “太好了!”罗伊的母亲梅莉薇莎竟然欢呼~声,笑道:“以前,我怀你的时候,我和你爸爸一直都希望你是个女孩,可惜你却是男孩子,如今变成这样,我们就同时有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这不是太好了吗?” “是啊!梅儿。”罗伊的父亲克雷夫也笑着回答。 罗伊听了这对话,几乎快要昏倒了。他忍不住要怀疑自己的双亲,是不是哪种特殊的怪胎?一般正常的父母,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会有这么离谱的反应吗? 梅莉薇莎瞧着他的脸色,不禁笑道:“孩子,你不必烦恼,这种事没什么的。从前,我和你爸爸还有更奇特的经历呢!” 这种事还说“没什么”?那什么事才算是真正的怪事呢?罗伊不禁停止了慌乱.惊讶地听着母亲的话。 梅莉薇莎继续说道:“罗伊,你知道吗?在我出生的时候,只是一个不足两个月的胚胎而已,是我的恩人使用魔力,让我长大成形的,所以我才可以活得下来;还有,你爸爸以前曾是一个没有心的人呢!”她望了身旁的丈夫一笑,道:“是不是呢?亲爱的。” “是啊!”克雷夫柔声地对她说道。 “所以,孩子,你也不必惊慌或恐惧,就当作是人生中的一种厉练吧!” 克雷夫也赞同地点点头。 罗伊只觉得脑袋里一阵发晕。 “不过,亲爱的。”梅莉薇莎突然烦恼地道:“我们应该给儿子穿什么衣服才好呢” 克雷夫亲昵在她耳边说道:“那就看他什么时候变成男孩,什么时候变成女孩子喽!” “对极了,就这么办!”梅莉薇纱兴奋地道:“我们的罗伊变成女孩子一定很漂亮!” “当然,他是你的‘女儿’嘛!” “对了!”梅莉薇莎兴高采烈地拉住了“儿子”的手。“来,罗伊,妈妈带你去挑选一些漂亮的内衣。” 罗伊开始在想——他是不是已经疯了? ☆☆☆.4yt☆☆☆.4yt☆☆☆ 午夜零时,罗伊又再一次地变成女的。 这时候,在她的四周已经聚集了全部的家人——包括她的外祖父母以及双亲,至于唯一的舅舅艾克一大早就去约会了,到现在还没有回家。 梅莉薇莎打电话通知父亲和继母前来,她认为这种值得让人“兴奋”的事,非要让全家人都一起庆祝不可! 所以,米歇尔和凯萨琳便特别拨空前来了,而且还留下口讯,让艾克一回家之后,便立刻赶来。 罗伊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第二次变成女孩。 四双眼睛瞪着她瞧了半晌,然后,梅莉薇莎首先欢呼道:“好漂亮!” “真的很美!”米歇尔也点头表示赞同。 克雷夫笑着道:“我已经说过了,她是你的‘女儿’嘛!” 凯萨琳则是反应比较正常的一个,她瞪大了双眼,怔怔地瞧着她。 梅莉薇莎兴致高昂地抱起她白天已准备好的女装,拉起她的“女儿”说:“罗伊,妈妈来帮你打扮。”她又招呼了继母一声:“凯萨琳,你也来帮忙嘛!” 罗伊开始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正常的理智了,她一脸茫然地被母亲拉进房里。凯萨琳在呆了半晌之后,也跟了进去。 十分钟之后,梅莉微莎一脸开心地跑了出来,大声地宣布:“你们瞧——我的‘女儿’!” 在梅莉薇莎身后,一身纯白的洋装勾勒出窈窕完美的的身段,浑身散发出娇柔的女人味的罗伊,风姿绰约地走了出来。 换上了这身女装,罗伊只觉得全身都不自在,尤其是胸部的内衣,勒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不禁奇怪女人为何要穿这种让自己受罪的衣服! 她手足无措地环视了众人一眼,但是,她所见到的每一双目光,全都怔怔地盯着她瞧。 良久,米歇尔才感叹一声:“和梅儿年轻的时候好像啊!” 凯萨琳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异变”,走回了米歇尔的身旁坐下,甚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对了!”梅莉薇莎叫了一声,匆忙地跑向厨房,一分钟之后,她端了一盒蛋糕出来,蛋糕上甚至还插了蜡烛,她兴奋地叫道:“今天是女儿的‘诞生日’,应该要好好地庆祝一下!” 望着那盒蛋糕,罗伊又开始觉得头晕了。 ☆☆☆.4yt☆☆☆.4yt☆☆☆ 黑暗的角落里,小恶魔匹克也觉得自己快要晕倒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懊恼地扯着自己的头发。“怎么会有这种事?这个‘雷南家族’的人是怎么回事?他们的神经都不正常了吗?” 一个好好的儿子,突然间变女儿,这算是哪一门了的喜事?发生了这种事,他们竟然还能兴高采烈地“庆祝”?匹克的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这一回,自己可能又要遭受族人的讥笑了;而且,最令他瞠目结舌的是,变成女孩子之后的罗伊,竟然是一个大美人! 匹克忍不住要叹气了,因为,他对美人是最没辙了! ☆☆☆.4yt☆☆☆.4yt☆☆☆ 吁门“碰”地一声打开,一道人影随着兴奋的嗓门,如狂风般地卷了进来,大呼小叫地道:“听说罗伊变成女的了?在哪里?” 这是艾克.雷南,比罗伊大了一岁的的宝贝舅舅,从小与她一起长大,虽然说是甥舅.却有着兄弟一般的感情。 米歇尔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缩在椅上,满脸傍徨无助的罗伊身上。 艾克瞪大了双眼,一脸惊艳之色,啧喷地叫道:“我的好‘外甥女’,想不到你竟然这么美!如果你不是我的外甥女的,我还真想追你哪!” 这个时候.罗伊一直强忍支撑的意志终于完全崩溃了,伤心的泪水禁不住潸潸落了下来。 艾克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连连叫道:“喂!喂!别哭啊!罗伊,你不会连心也变成女人的了吧?” 听到这句话,罗伊反而哭得更悲惨了,一边抽噎一边说道:“你们……你们都在看我笑话……”梅莉薇莎收起笑容,做到罗伊身边,温柔得拥住她,柔声道:“别伤心,孩子,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得。爸爸妈妈并不是在看你的笑话,只是,如果我们也伤心难过得话,你岂不是会更难过吗?而且,妈妈白天所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以前的确遇过比你更严重的事,可是,最后一切不是都解决了吗?所以,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一定也有解决的一天。来,把眼泪擦干,让妈妈告诉你从前发生的故事——” 罗伊默默地拭去泪水。艾克好奇地在一张沙发上坐下,准备“旁听”,因为他也是第一回听这个故事。 随着梅莉薇莎的叙述,罗伊和艾克的心情不断地起伏,时而惊奇、时而紧张、时有恐惧、时有感动,最后,他们全部的心神都沉醉在这个奇异的故事之中。 许久之后,罗伊由失神中回过神来,终于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不再那么悲观了。 另一面,艾克也不禁惊叹道:“原来老爸和姐姐以及姐夫,以前真的曾经遇到过这么奇异的事,真是想不到;更加令人想不到的是,世界上真的有恶魔这种生物……” “世上的事无奇不有,令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米歇尔插口道:“罗伊身上所发生的变化,很可能就是恶魔的恶作剧。” “恶魔吗?”艾克心中突然灵光一闪,说道:“对了!老爸,从前那位曾经救了你们的恩人,说不定可以解除罗伊所中的魔法。” 听了艾克的话,众人都心有同感的点点头,罗伊无助的脸上,也现出一丝希望之色。 “艾克,你说得没错,只可惜……”克雷夫苦笑地道:“我们并不知道路杰斯究竟在什么地方。” “老爸不是曾经去过他所住的山谷吗?” 米歇尔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可惜,我并不知道那个山谷的确实位置。后来我也曾经找过几次,可是一直都找不到那座山的存在,我想……一定是被某种魔力封锁住了。” “那就没办法了……”艾克没辙地道。 罗伊不禁又露出失望之色。 “别失望,罗伊。”米歇尔安慰她道:“外公立刻派入在世界各地寻找路杰斯的下落,我想他也不致于一年到头都不离开那座山谷吧!” 罗伊默默地点点头,又道:“可是……学校怎么办?”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米歇尔胸有成竹地道:“外公可以替你以女孩子的身份另外申请一份学藉,中午以前你就以女生的身份上课,下午变回了男孩子这后,再以原来的身份上课就行了!” “可是……我这个样子,怎么还能住到男生宿舍?” “这倒是个问题……”米歇尔想了想道:“这样吧!你就别住宿舍了,外公替你在音乐学院附近买一栋房子,再由家里派几个仆人过去帮你。这不就行了!” 罗伊点了点头,又道:“还有,出席的次数不够,这样子能毕业吗?” “孩子,暂时不能毕业也不要紧呀!”克雷夫笑着插口:“你上音乐学院的目的,主要是让你对音乐的世界多增加些了解,另外,可以和别人多切磋一下音乐的造诣,激发本身隐藏的才能,至于学位,并不是那么重要的。” 罗伊点了点头,终于对将来的事有了一点面对的勇气。 “对了!”梅莉薇莎一拍手道:“我们应该为女生的罗伊取一个名字才对。” “对啊!”众人纷纷考虑着这个名字该叫什么才好。 “叫罗莎琳吧!”开口的人竟然是罗伊。 “罗莎琳——好名字!”梅莉薇莎笑道:“罗伊,你怎么会想到这个名字?” “因为……我已经对一个人说过了。”罗伊苦笑了一声,她想到了那个吻! 第十二部分 演唱会 星期一清早,米歇尔便来了电话,通知罗伊一切都已处理妥当;于是,她怀着战战兢兢的心情上课去了。当然,早上的她,是女孩子的身份。 罗伊原本是“茱莉亚音药学院”钢琴科的学生,米歇尔为她重新申请的学籍,也是同科系。 同学们对罗莎琳的突然入学,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也没有人对她的身份表示怀疑,人人都相信她真的是罗伊的妹妹。 中午的时候,罗伊躲了回了男生宿舍,等到变回男生之后,便收拾一下随身的东西,准备搬离宿舍。 罗伊正好下午没课,米歇尔告诉他,会派人来接他到新的住处。 走出房间,迎面遇上了一个人,这个人正好是他这时最不愿见到的人——雷奥。 “嗨!罗伊,听说你要搬出宿舍?”雷奥笑着向他打了声招呼,那双深深紫色的眼睛却一迳地向他的房里探视。 罗伊冷冷地瞪着他。他和雷奥只是认识而已,算不上是朋友,如今他却主动来向他打招呼,其用心可想而知。 雷奥对他的瞪视并不在意,潇洒地笑道:“罗伊,你妹妹不在吗?” “不在!你有什么事?”罗伊没好气地问。 “我想约她……” “她没空!”罗伊冷冷一句,绕过他就想离开。 雷奥一手拉住了他,皱着眉头说道:“罗伊,你今天的态度很奇怪,我记得你的脾气一向和你的成绩一样好的,是因为我想约你妹妹吗?其实,我并没有什么不良的存心,只不过想约她出去玩而已。” “放开我!”罗伊甩开了他的手。“我妹妹不会跟你出去的!” “你又没问她,怎么会知道?”顿了一顿,雷奥又道:“算了!这两张是我下一次演唱会的门票,给你。”他硬塞给罗伊两张门票。 罗伊望了手中的门票一眼,提起行李默默地走开。 雷奥在他的身后喊道:“罗伊,和你妹妹一起来听吧!” 罗伊没有回答他便走远了。 学院门口,一辆银色的跑车正等在那儿,罗伊认得那是艾克的爱车,便直朝车子走去。 “嗨!美丽的罗莎琳,我来迎接你了!”艾克调侃地打了声招呼。 “怎么是你?”罗伊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将行李扔上后座。 艾克举起手道:“我老妈,也是你外婆的命令,她要我搬过去和你一起住,有什么事的话,也可以‘保护’你。” “别说风凉话,我已经够烦了!”罗伊坐上了跑车的前座,微怒地道:“快走吧!” “遵命!大美人。”艾克发动了跑车,车子呼啸着飞驰而去。 ☆☆☆.4yt☆☆☆.4yt☆☆☆ 搬到新家,也已经过了一了星期。 这一个星期的日子过得相当顺遂,没有什么变故,让罗伊觉得放心不一天傍晚,与他同住的艾克敲门进房—— “喂!罗伊,这是什么?”他拾起了被扔在茶几上的两张纸,喃喃念道: “雷奥·伊恩摇宾演唱会……” 罗伊正在看书,这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两张门票,就是那天雷奥强塞给他的那两张,罗伊原本想随手丢掉,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让他将之保留了下来,不过,也只是将它随手扔在茶几上而已。 “你不是只听古典音乐吗?罗伊。”艾克用手指弹了弹那两张票。 “那是别人送的。”罗伊淡淡答了一句。 “日期好像是今天晚上,你要去吗?” 罗伊默然不答。 “去吧!去听听别人的音乐。”艾克劝道:“罗伊,你一向太专注于古典音乐的世界,这等于是封闭了自己。你要明白,美好的音乐并不只存在于古典音乐,你应该放开自己的眼界,去接触外面的世界,或许,会让你在音乐的领域上有另一种的突破也说不定。” 这番话打动了罗伊的心。“好吧!我去。”他想了想,问道:“门票有两张,艾克,你要一起去吗?” “哦,不了。”艾克笑了笑道:“今晚本人有约,恕不奉陪。”将那两张门票放回茶几,挥了挥手道:“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件事的。今晚我可能不回来了,你好好玩吧!” “知道了。”罗伊点了点头道:“艾克,开车小心。” “放心,我的技术一流的。”在他开门出去前,却又回头笑道:“记得要在午夜之前赶回来哪,‘灰姑娘’!”他大笑着走了出去。 罗伊狠狠地瞪了他的背影一眼。 ☆☆☆.4yt☆☆☆.4yt☆☆☆ 原本,罗伊以为摇宾乐这种吵杂又刺耳的音乐,根本算不上是音乐,只能算是一种噪音而已;然而,他却没料不到,今晚的这场演唱会,竟然会令他的想法大为改观。 演唱会的现场充满了观众的欢呼与喊叫声,对于一向喜爱清静的罗伊而言,简直快令他受不了了。 演唱会终于开始了。舞台上的乐队团员一一出场,最后,主唱者雷奥一身华丽的装抢出走舞台,会场的欢呼已几近疯狂。 雷奥一言不发,只朝台下的观众行了一个绅士之礼,然后,对身后的乐队打了个手势。 这一瞬间,台下的观众顿时鸦雀无声,罗伊也不自觉地屏息等待。 当那激烈的乐声敲响的时候,罗伊只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那乐声而悸动着;然后,雷奥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嗓音嘶吼般地唱出第一声旋律,那歌声如同瞬间穿透他的心灵,挑响他内心一根神秘的和弦,令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共鸣。 于是,他也如现场的无数观众一般,情不自禁地投入了激荡的热潮中。 拌曲在观众势必的呼喊中一曲一曲地唱过,最后,已到了演唱会的结尾时刻。 雷奥手持着麦克风,第一次开口向观众说话:“各位,十分感谢你们今晚能前来观赏我雷奥·伊恩的演唱会,最后,我想为各位唱一首我新近完成的曲子。这首曲子皆由我作词作曲,事实上,这首曲子是在两天之前完成的,而且只是我的尝试之作,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将它在今夜献给各位。那么,现在请听我的新歌——‘拥抱天使’!” 在他话声结束的那一刹那间,乐声骤然响起,他一刻也未停地唱出了心中的歌曲—— 湛蓝眼眸的你 是我梦中的天使 在寂静深夜里 翩然降临我心 你如玉的雪肤进驻我的双眼 你娇媚的容颜烙印我的心中 在那视线相遇的一刻 我心已被你俘虏 拥抱天使 不让你飞翔——拥抱天使 不愿你离开 当黎明的曙光来临 我要折断你的羽翼 留你在我怀中 直到永远 臂众的欢呼如同疯狂了,雷奥在无数的掌声中潇洒地谢幕,台下的鲜花如潮水般的向舞台上抛去,幸好舞台的周围有工作人员挡住,否则热情的观众几乎就要一涌而上了。 饼了许久,罗伊才由强烈的震撼中逐渐平息过来,他发觉自己的身心仍然不由自主地沉浸于方才的悸动中,手足依然微微颤抖着,全身几乎都被汗水给浸透了。 他抹去了额上的汗迹,才发现四周的观众差不多都快走光了,这才慢慢站了起来,转身正离开时,突然,一只手拍他的肩膀上。 他回过身.便见到满面笑容的雷奥站在他的眼前。 “你来了,罗伊!”雷奥开心地招呼,望了四周一眼,说道:“不过,你没带你妹妹来。”这句话若要说是叙述,不如说是责备。 “你看到我来了?”在那么多的观众中,他竟然能够注意到某一个人出现,这未免有些不可思议吧? “你的票是我送的,我当然会注意你来了没有。”雷奥理所当然地说道:“我在舞台上,居高临下,可以看得很清楚。” 罗伊无话可说,只是闭口不语,一种沉寂的气氛回旋在两人之间。 雷奥突然轻咳一声,说道:“这里太闷了点,我们到外面去走走吧!” 罗伊本想拒绝,转念一想,却又答应了。 “好,那我们兜风去吧!”雷奥一把拉住罗伊的手,兴匆匆地往外走去。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可以眺望纽约港口的海边,巨大装观的自由女神雕像矗立在两人的眼前。 迎面袭来的清凉海风让雷奥舒畅地叹了口气。 罗伊默默眺望着港口璀灿的灯火,突然说了一句:“今晚,你唱得很好。” “什么?哦,你是指演唱会吗?”雷奥立即会意,笑了笑道:“这是我的兴趣。” “我一直以为摇宾乐只是一种噪音,根本算不上音乐,不过今晚,你让我以前的观念改变了。”罗伊毫无隐瞒地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哦?那真是我的荣幸!”雷奥闻言更加开心了。“对了!罗伊,你有听见我的最后唱的那首歌吧?” “你是指那首‘拥抱天使’吗?”罗伊真心诚地道:“我觉得那是你今晚唱得最捧的一首哥曲!” “谢谢!那是用我的真心所作的曲子。” “真心?什么意思?” “那首曲子是我献给罗莎琳的。” “罗莎琳?你是说——” “我对令妹一见钟情!罗伊。”雷奥郑重地说道:“原本,我想在今夜向她表白我的心意,可惜……你没带她来。” 罗伊初时一阵错愕,随即又为之苦笑:他人在这里,罗莎琳当然不能来,不过,雷奥突来的表白,罗伊却不觉得意外,因为在听到那首歌之后,他心中已经有几分明白了,只是讶异这表白来得太快,而且似乎弄错对象了。 “这番话,你不是应该向我妹妹说才对吗?”说了这句话,罗伊的心却纷乱得不知如何是好,若是雷奥当真向“罗莎琳”表白,他应该如何应付? 雷奥自己也觉得有几分诧异,迷惑地道:“是有点怪!不过,不知道为了什么,我觉得非要把我的心意告诉你不可……”他想了想,又失笑道:“或许是因为你和罗莎琳长得太像的关系吧!我一直有种感觉,好像你们是同一个人似的。” 罗伊不禁全身一震,混乱的心情又加上了恐惧,害怕自己的真相会被雷奥看穿了。他不想在这话题上继续谈下去,连忙转称话题。“雷奥,既然你说摇宾乐是你的兴趣,那你为何还要学古典音乐?” 雷奥笑了,解释道:“这是我父亲给我的条件——如果我要玩摇宾乐,必须就读‘茱莉亚音乐学院’,而且要乖乖地待到毕业为止。” 罗伊不解道:“为什么令尊要开出这个条件呢?” “因为家父的观念和今晚以前的你相同,认为摇宾乐不是音乐,可是他却没办法让我放弃,不得已之下,只好强迫我去学古典音乐,或许可以拉回我对古典乐的兴趣。”雷奥对他笑了笑,又道:“不过这样也好,一个艺术家就应该扩充多方面的见识,这样才能突破音乐上的界限。” 他的看法和艾克相同,罗伊不觉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雷奥不经意地瞄了一眼手表。“啊!真快,已经十一点半了!” “什么?十一点半了?”罗伊大吃一惊,连忙道:“我要回去了。” 雷奥连忙伸手拉住他,奇怪道:“罗伊,你在着急什么?” “我……我家里管教很严,亲规定我一定要在十二点以前回家……”心急之下,罗伊随口找了个理由来搪塞。 雷奥好笑地道:“你家也真奇怪,你又不是女孩子,竟然还有门禁时间?” 罗伊没有时间向他解释了,连忙左顾右盼,焦急的神情油然而生。 “我送你回去吧!”雷奥好心的提议。 “可是……我……”罗伊有点迟疑,因为他怕若是十二点以前不能到家,那不是就惨了! “反正在这里你也叫不到车,放心,我负责在十二点以前送你到家。”雷奥打开了车门。 罗伊犹豫了一下,这才坐上车子。 ☆☆☆.4yt☆☆☆.4yt☆☆☆ “这里就是人界吗?” 在耸立折自由女神像头顶,一道白色的人影眺望着纽约的万家灯火。 “好美!如同光之海……白色人影轻声惊叹,张开背上雪白的羽翼,翩然降临人间。 她——罗洁爱儿,身为天界的“智天使”,这还是第一次担任巡视人间的任务。 罗洁爱儿降落在地面,倏然,她心中一动,感应到这附近似乎有魔力的存在。她巡看了附近数百公尺之内,最后她将注意力放在某一处可以眺望港口的平台,在平台之上有两个男子,其中一个,便是令她注意的目标。 “那个男子的身上存在黑魔法的波动,必定是被恶魔附身了!我得设法解救才是!”罗洁爱儿喃喃自语,以白魔法隐起身形,无声无息的接近那两个男子。 她看着那两个男子上车离去,便展开双翼,由空中追随着车子的去向。 约莫三十分钟之后,车子停下,其中一人开门下车,走进了一栋房子。 “就是这里!”罗洁爱儿兴奋地说着。 在这栋房子的里里外外,到处充满了恶魔的气息,她观察了片刻,很快就发现了恶魔的隐藏之处。她一扬手,一道白光飞闪而出,在房子的四周设下了道无形的界限。 这时候,隐藏在在黑暗中的小恶魔匹克,也感应到白魔法的波动,吃惊地现身出来。 “可恶的恶魔,你竟敢危害人类,看我‘智天使’罗洁爱儿来征罚你!”罗洁爱儿斥智一声,拔出了腰上的圣剑。 匹克连忙运用黑魔法,幻出一柄长剑,迎住袭来的圣剑锋芒。 双剑相交,几个回合下来,匹克的右肩已被圣剑砍中,长剑月兑手而去。 “简直不堪一击。”罗洁爱儿停住饱势,讥笑道:“没想到在恶魔里,也会有像你这么没用的东西。” 这句话正中匹克的痛处,他捂着伤口跌坐在地上,忍不住放声大哭。 罗洁爱儿反而被他吓了一跳,吃惊地道:“你……你哭什么?” “反正……反正我就是没用!畦——”他哭得好不伤心。 罗洁爱儿错愕至极,怔怔地望着哭泣的小恶魔,一时之间呆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罗洁爱儿被他哭得心都软了,长叹一声,收起了圣剑,劝道:“别哭了——” 匹克仍然哭个不停,似乎暂时没有停止的打算。 罗洁爱儿无可奈何,只好等他哭够了自己停下来一 几分钟之后,匹克终于停止了哭声,不过仍然断断续续地抽噎着。 “你叫什么名字?”罗洁爱儿走近他,柔声地追问。 “匹克。”匹克睁着一双红红的眼睛说道:“可是……可是大家都叫我‘没用的匹克’……” “为什么这么叫你”” “因为……因为我很没用,办什么事都不成功,所以……”匹克颓丧着脸孔,一副可怜的模样。 他的模样本来就不狰狞恐怕,一头柔软黑发,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晶莹明亮,容貌更是比一般的小孩子更加俏皮可爱,与常人不同的是,他身上多了一对尖耳朵、一双黑色的翅膀,以及长长的尖尾巴而已。老实说,他的长相还比大部分的孩子都来得漂亮多了! 望着他那副可怜的模样,罗洁爱儿心中不禁油然升起一丝怜惜的感觉,她觉得自己下不了手,无法伤害这个小恶魔。 “看来……你还真是恶魔的失败作品呢!” 罗洁爱儿叹息着。在这一刻,她已忘了自己的任务,同时也忘了,天使与恶魔自古以来就是敌对的事实。 第十三部分 爱的烦恼 清脆的琴音清亮地回响,罗伊专心一意地投注于练习中。 每天清晨例行的琴练习是她住在宿舍时的习惯,搬出宿舍之后,这个习惯仍然没有改变。 昨夜,自雷奥的演唱会回来之后,因为心绪纷乱,她失眠了。今晨,她又很早醒来,并且了无睡意,索性就到学校的练习室独自练琴,将一切的烦忧暂时时抛诸脑后,一串串音符在她指下化为美妙的药章,不需要看乐谱,她熟悉地弹奏着这首自小就耳熟能详的曲子。 往昔,每当她弹奏这首曲子时,往往不能真切地诠释出曲子所蕴含的深刻情感;今天.她全心全意地投入,竟于无意间弹奏出她一向企盼的意境,同时,在她心中,亦升起一股令她十分陌生的情感,这种挑动她心弦的莫名情感,正是此刻令她创造出全新意境主因。 一曲终了.满室回荡的琴声已然消逝,她的心灵仍然沉浸于自身所编纤出的深切情感之中: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掌声,罗伊一惊回头—— 是雷奥,他无限倾服地赞道:“弹得好极了!” 罗伊有些惊讶自己竟然没发觉得雷奥的来到,或许是因为她太专注了。 “终于又见到你了,罗莎琳。”雷奥走近她身边,深深地凝视她。 “有事吗?”罗伊避开了他的视线。 “我想向你告白,罗莎琳——我爱上你了!”雷奥直接而真诚地道出了自己的心意。 罗伊虽然早已明白雷奥的心意,可是乍然听见他的告白,她的心仍然陷于无比的震撼中,一时茫然无言。 “我爱你!罗莎琳。”雷奥伸手轻抚她的脸颊,低语着:“你呢?” 罗伊倏然一震,转开了头,深深吸了口气,吐出了这句话:“对不起!我并不爱你。”虽然如此回答,可是罗伊隐约感觉自己的心意并不坚定,语气也显得软弱无力。 “不要紧。”雷奥毫不气馁地笑了。“我可以等,等你爱上我。” 罗伊默默无语,她想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事,然而却又无力反驳。 雷奥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对了!罗莎琳,方才你所弹的是谁的曲子?为何我从来没听过呢?像这种杰作,应该是世界名曲才对。” 罗伊很感谢他转移话题,轻快地答道:“这是我外祖父所作的曲子,曲名叫‘给梅莉薇莎的爱’。是我外祖父为他的初恋情人所作的。” “这么美的曲子,为什么从不公开演奏?” “外公说.这首曲子已经献给了他的最爱,不再属于他的,因此在他有生之年.只有公开演奏一次,然后,他就把这首曲子连同他的感情,永远地封存起来。” 雷奥轻叹道:“看来.你的外祖父,非常爱他的初恋情人。” 罗伊默然无语,她还不太能体会“爱”这种感情。 雷奥突然笑了,在她耳边轻声道:“罗莎琳,你或许已经有些爱我了吧!” 罗伊愕然,怔怔地望着他。 “因为方才,我在你的琴声里听见了感情,还有爱!” 罗伊倏然一震。真的吗?她的琴声里真的已经有爱的感觉了吗?虽然,她也感觉得出自己今天的弹奏与以往不同,但是,这种感觉就是爱吗?如果是的话,她又是爱上谁呢?莫非真是—— 罗伊茫然了,心绪纷乱得难以厘清。 ☆☆☆.4yt☆☆☆.4yt☆☆☆ 自那天之后,雷奥每天清晨都会前来练习室听罗伊弹琴。 每一次他来了以后,便坐在一旁静静地凝视她,聆听着她悦耳的琴音。他从不打扰她的练习,只是由他的眼神中,传达出心中炽热的情意。 罗伊没有拒绝他的来临,而且,她也找不到任何借口来拒绝他,因为雷奥除了听她弹琴之外,并没有展开任何追求的行动,令她想拒绝也无从拒绝起。 罗伊明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因为她感觉得出雷奥是真心的,但是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女人,然而,不知为何,她就是下不了决心明确地拒绝他,对于自己这种优柔寡断的心意,罗伊自己也觉得相当烦心。 日子就在罗伊一直无法下定决心的烦恼中,一日日地拖延下去。 久而久之,雷奥不仅融入了罗伊琴声的意境中,更逐渐侵入了她的心灵。不知不觉中,雷奥的存在,在罗伊心中愈来愈重要了,虽然男性的他极力否认这种感觉,可是属于女性的她,却又日渐渴望见到他。 每到午夜零时,女性的罗伊,便开始期盼能在天明之时见到雷奥的身影。这种思念,令罗伊陷入了极度的烦恼中。 这一天,当她结束了每天清晨的钢琴练习时,一直在旁静静聆听的雷奥突然破例开口了:“罗莎琳,我下一次的演唱会日期已经决定了,你愿意来听吗?” 罗伊的心中一阵纷乱,却不由自主地问道:“什么时候?” “这个月十七号晚上七点。” 罗伊摇了摇头,道:“对不起!我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因为……”她一时想不出好理由,心急道:“反正我就是不能去。” 雷奥摇了摇头,十分费解地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能去,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我有我的理由,请你别追问了。” “好吧!”雷奥叹了一口气,又道:“如果那一天你不能去,那么,请你告诉我,究竟哪一天你才有空呢?” “我……”罗伊说不出答案,只好将这个难题丢回给他。“雷奥,如果你能将演唱会的时问安排在早上或者午夜过后,我就一定会去。” “当真?”雷奥神情一震。 雷奥认真地点了点头。 “早上或午夜?”雷奥笑了笑,说道:“你还真会挑一些奇怪的时间,从来没有人在这个时候举行演唱会的。”他忽然又问:“罗莎琳,我想你这不是变相地在拒绝我吧?” 罗伊摇了摇头,虽然她一直对他抱着抗拒的心意,可是,这时候,她却真心希望能去观赏雷奥的演唱会,因为上一次的演唱会在她心中留下太强的震撼了,她很想再感受一次那种心灵的悸动。 见了她的回答,雷奥微微一笑,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接下的几天,日子过得很平静,雷奥依然每天清晨赶来听她弹琴,不过,却没有再提起任何有关演唱会的事了。 五月十五日清晨,这一天,雷奥第一次没有出现在练习室。罗伊心中狂想:他一定是为了今晚的演唱会而忙碌着,所以才没有来;可是,在她心中,却不由地升起一丝怅然之意,似乎有些失落的感觉。 在练习的过程中,她觉得自己今天十分不能专心,心思始终无法完全投入弹奏中,她有点明白这是为了什么缘故——因为雷奥不在。 罗伊叹了口气,打算提早结束今天的练习。 突然,练习室的大门被人用力打开,雷奥匆匆忙忙地闯了进来。 “雷奥?”罗伊一时错愕。“你怎么……” 话未说完,雷奥一把拉起她,一言不发地就向外跑去。 “怎么回事?雷奥,你要带我去哪里?”罗伊被他拉着直跑,一时上气不接下气。 雷奥拉着她出了学院,将她塞进停在佼门口的跑车上,然后自己驾驶座,发动了引擎之后,随即呼啸而去。 罗伊坐在他的旁边,一头雾水地问道:“雷奥,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我早上还有课呢!” “你是优等生,跷课半天,应该没什么问题的。”雷奥一边驾驶,一边随口回答。 “你还没有回答我,到底要去哪里?” “到了目的地,你自然就明白了,” 二十分钟之后,雷奥将她带到了前一次演唱会的地点, “这里不是演唱会的会场吗?”罗伊迷惑地道:“雷奥.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什么都别问,跟我来。”雷奥故作神秘地微微一笑.向她伸出了手。 罗伊迟疑了一下,才将自己的手交给他。 牵着她下车之后,雷奥将罗伊带进了演唱会的会场。 只见曾经热闹一时的会场,这时却显得一片空旷,无比的冷清。 雷奥将罗伊带到会场正中央的位置,并将她按坐在一张椅子上。 “做什么?”罗伊抬起头,满含疑问地望着他。 雷奥对她笑了一笑,道:“现在——雷奥·伊恩的演唱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演唱会不是在晚上吗?罗伊惊讶地张大了口。 “这是为你而举行的特别演唱会,只为了你一人!”雷奥低下头,在她张大的小嘴上印下一吻,然后转身跑上舞台。 这时候,舞台上的灯光瞬间都亮了起来,雷奥沐浴的灯光下,整个人显得那么地闪耀出众、潇洒自如,罗伊看得不由痴了。 激烈的乐声震耳响起,不知何时舞台上的乐队已经开始了演奏,轻快的前奏结束之后,雷奥充满磁性的嗓音加入其中。 第一首曲子,便是雷奥的作品——“拥抱天使”。 这首歌罗伊是男生的时候,便已经听过了;然而在他变成女性的罗莎琳听来,心中的感受却比当时还更加深刻,不知不觉中,她整个心灵已完全全与他的歌声融合在一起了。 这是一次成功的演唱会,歌者已经完全抓住了听众的心。 不知道是刻意或是巧合,雷奥所唱的每一首曲子,都是情歌。罗伊的心灵,不觉地飘游在他的歌声所编织的柔情世界中。 不知何时,最后一首曲子已然结束,然而,罗伊依然沉浸于雷奥的柔情中,久久不能觉醒。 她迷茫的眼前,突然出现了雷奥那布满汗水的英俊脸孔。罗伊心弦一震,终于清醒过来。 “喜欢吗?我的演唱会……”雷奥笑吟吟地瞧着她失神的脸庞。 “为什么?”罗伊有些像是自言自语地问道:“为什么特地为我举行一场演唱会……” “我只不过做了你所要求的事而已。” “我所要求的事?”罗伊一时间有些茫然。 “你忘了?你说过,如果我将不定唱人的时间安排在早上或午夜,你就一定会来的。” “可是……那是无理的要求啊!” 雷奥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论有理无理,我心甘情愿为我所爱的人做任何事!” 罗伊一时为之屏息,心中充满了一种极欲哭的感动,她的眼中已不自觉浮出一层泪光: “可别哭哪!罗莎琳。”雷奥有些慌了。“举行这个演唱会,是为了让你高兴,可不是要惹你哭啊!” 罗伊抹去了泪水,破涕为笑,道:“我很高兴!雷奥。” 那一抹笑容有如乍现的阳光般灿烂夺止,雷奥顿时为之目眩神迷。 雷奥情不自禁地拥她入怀.迫切地吻上她的红唇。 没有一丝反抗,罗伊柔顺地依偎在他的怀中,心神迷醉地任他拥吻。 ☆☆☆.4yt☆☆☆.4yt☆☆☆ 暗处里,小恶魔匹克焦急得不住叹息:“怎么这样?怎么会这样?” 原本,他在罗伊的身上施下阴阳交替的魔法,令他每天持续地变换性别,是为了制造罗伊心灵的痛苦,进而摧毁他的意志,令他狂乱而自杀——这是恶魔猎人类灵魂的一贯伎俩。 却不料事出意外,产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变成女性之后的罗伊,不但没有发疯,反而还与另一个男人谈起恋爱来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匹克不觉又月兑口长叹一声。 “怎么了?”轻柔的嗓音突然在他身后轻轻响起——是罗洁爱儿。 自从那天一战之后,罗洁爱儿与匹克之间竟然消除了敌对意识,双方反而成了朋友。罗洁爱儿对这个笨手笨脚的小恶魔,竟然产生了一种令人不了解的怜惜之情,因此她也狠不下心来伤害他。 “罗洁爱儿,你说这情况该怎么办才好?”匹克忍不住向她求救了。 罗洁爱儿望了相拥的两人一眼,道:“唯一的办法,就是解除罗伊身上的魔法。” “可是……不行啊!”匹克伤脑筋地道:“解除魔法,虽然能让他的身体恢复正常,可是却会在他的心灵上造成伤害.因为罗伊已经爱上雷奥了!” “那该怎么办?”罗洁爱儿也烦恼道:“什么都行不通,难道就让他这么一直下去,永远都半男半女吗?” “如果是这样,罗伊或许还能得到幸福,可是——”匹克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我的魔法效力,只能持续一百天,超过了一百天,他就会恢复原状了。” 罗洁爱儿不禁讶然。“匹克,你的魔法这么弱吗?” “我就是这么没用……”匹克十分沮丧。 “别灰心!应该还有另的办法的……”罗洁爱儿连忙安慰他。“对了!匹克,你难道不能把罗伊完全变成女孩子吗?” “我也想过,可是这种上级的魔法,我根本就办不到!”匹克颓然摇头,突然抬头望向她,期盼地道:“罗洁爱儿,你的法力比我高强多了,你能不能做得到呢?” 罗洁爱儿也为这叹气:“很遗憾!这种扭转自然造化的力量,是白魔法的禁忌,除了大天使长之外,没有一个天使能拥有这种力量。” “那该怎么办才好?”匹克无比惆怅。“再过不久,等到罗伊恢复了原状,他一定会很伤心的……” 罗洁爱儿也无计可施地摇了摇头。 匹克满面尽是焦急之色,心中的忧急由此可见。 “匹克,你原来的目的是要狩猎灵魂,现在虽然听我的劝告而放弃了;不过,你只要解除罗伊身上的魔法,就不再有任何责任了,你何必要为罗伊的幸福而扰担呢?”罗洁爱儿语含深意地问道:“匹克,你究竟为了什么?” “我——”匹克一时无言以对。 ☆☆☆.4yt☆☆☆.4yt☆☆☆ 一天之中,罗伊第二次观赏了雷奥的演唱会。 当他回复男儿身之后,对自己没有适时拒绝雷奥的拥吻相当地自责。他原是一心想拒绝的,却不料情不自禁地被雷奥真诚的心意而感动了。 与雷奥分手之后,罗伊原是下决心要做一个明确的好断,不再接触任何与雷奥有关的事物,他不愿再与他如此地纠缠下去;然而,当然,他还是无法抑制自己心中强烈的渴望,不知不觉地再次来到了演唱会的现场。 当他见到了舞台上光芒四射的雷奥,望着他忘情演唱的神态,他终于醒悟——自己早已爱上他了!不论是男性的罗伊或是女性的罗莎琳,都以相同的心情在爱着他! 他一直不曾发觉,是因为男性的自己不愿意承认这种感情,再则也是因为顾虑到世俗的眼光;可是变成女性的他,却难自抑地被雷奥所吸引了。 觉悟了自己的心意之后,于是罗伊下了决心…… 第十四部分 另一种抉择 已有七分醉意的雷奥被乐团的同伴送回了音乐学院的宿舍。 今晚演唱会结束之后,他们相约一起去畅饮一番,以庆祝演唱会的成功。雷奥心中十分高兴,再加上同伴们敬酒,于是多喝了几杯。 拒绝了同伴的扶持,雷奥自己一人迈着不稳的脚步,走向宿舍的方向。 雷奥宿舍的大门早已关闭,仍是以老方法,由阳台爬进了宿舍。 不过今天,他却不要向旁人“借道”而行,因为出门之前,他已预留了后路,将自己房间其中一扇窗户虚掩而没有上锁。 雷奥爬进了房间,熟悉地走到一张沙发之前坐下。他闭起双眼,企图让被酒精麻痹的意志略微清醒过来,突然间,眼前一阵大亮,不知道是谁打开了房里的电灯。他眨了眨眼,适应一下突来的亮光,然后,他见到了一张令自己魂牵梦萦的脸庞。 乍然问,雷奥还以为这是自己酒醉之后所出现的幻想。“你——你是罗伊?还是罗莎琳?”他醉眼朦胧,已分不清眼前的人了。 “我是罗伊。”罗伊叹了一口气:“你醉了,雷奥。”还不到午夜零时,这个时候,他是男性的罗伊。 “醉……醉了也好,可以……让我见到你,很好啊……”雷奥语声不清地喃喃自语:“我……喜欢这个梦……” “雷奥,这不是梦。”罗伊皱了一下眉头。看来,今晚想与他正经的谈话是没有办法了。 没有理会他的强调,雷奥迳自吐露自己的心声:“你……知道吗?罗伊,我……会爱上罗莎琳,除了……除了一见钟情……其实是……还……还有另一个原因……” 他的话引起了罗伊的好奇,罗伊不由得接口问道:“什么原因?” “因为你!”雷奥打着酒嗝说道:“因为你,罗伊……” “我?”罗伊被他的话弄得满头雾水。 “罗伊,我……很喜欢你,你知道吗?”雷奥以为自己是在梦中,毫无顾忌地吐露自己的心声。“自从你……一入学,我就……被你那双……蓝色的眼睛所……所吸引,可是……知道你是男的之后,我……我好失望!为什么你不是女人呢?我……一直这么抱怨,直到……直到遇见了你妹妹——罗莎琳……” 罗伊不禁全身大震。 “罗莎琳……她有一双和你……一模一样的蓝眼睛,所以……我不知不觉就……就爱上她了!”雷奥吃吃笑了起来,迷朦的醉眼直视着罗伊。“你……知道吗?我……我是真心爱着罗莎琳,可是……却还是不知不觉被你所吸引……” 罗伊整个人都呆了!听到雷奥的告白,他的心灵顿时陷入一片空前未有的混乱之中。他原是打算在今晚将自己的真相告诉他,然后拒绝他的心意,却不料,竟会在他醉后听见他吐露深埋于心中的秘密。 呆了片刻,罗伊才发觉雷奥突然没了声息,连忙向他望去,才知道雷奥早已闭上双眼,瘫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叹息了一声,罗伊转身取来一条薄被,轻轻为雷奥盖上,这才走向了窗前。 罗伊回头再望了沉睡中的雷奥一眼,推开了窗子,闪身离开了房间。 ☆☆☆.4yt☆☆☆.4yt☆☆☆ “妈妈,我爱上了一个男人……” 彻夜失眠、心绪混乱的罗伊,一大早就回到家,向自己的母亲求助,虽然他又变成女的,但在母亲在面关并不需要扮演罗莎琳。 听见这句话,梅莉薇莎的脸上只是闪过一丝惊讶,立即又回复平静。 罗伊有点奇怪母亲的反应。“妈妈,你不想问我为什么吗?” 梅莉薇莎微微一笑。“其实,艾克已经告诉我,你最近的情绪不太正常,依据他所描述的情况,我便已经猜到,你可能是恋爱了,只是不太清楚你的对象是男是女罢了。” “妈妈,我……”罗伊不禁泫欲泣,变成女生之后,她的泪腺仿佛也变得特别发达了。 “孩子,你是真心的吗?”梅莉薇莎认真地问。 罗伊沮丧地点了点头。“我……抗拒过,可是,仍然是……” “仍然情不自禁,是吗?” “是的。”罗伊颓然地低下头。 梅莉薇莎轻轻叹了一声。“由此证明,你真的是陷下去了。” “我该怎么办呢?妈妈。”罗伊霍然抬起头,迷茫与忧愁全聚集在她脸上。 梅莉薇莎凝视了她的眼眸半晌,突然微微一笑。“罗伊,你不是已经做好了决定,何必还来问我呢?” “可是,我——” “我明白,你是害怕,害怕他不能接受你,同时也害怕世人的眼光,是不是呢?” 罗伊保持沉默,然而她的神情已明显地承认了母亲所说的话是事实。 “他爱你吗?孩子。”梅莉薇莎问出了最重要的件事。 “是的,他爱我……”于是,罗伊缓缓将那一夜,雷奥闯进了自己房间的情形,以及之后他们“交往”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母亲。 梅莉薇莎听得惊讶地眨着她的蓝眼眼,许久,才轻叹道:“喔!他真是一个贪心的男人呢!” “妈妈?”罗伊听不懂母亲话中的意思。 梅莉薇莎笑了。“孩子,他是爱你的,说得再明白一点,他同时爱着罗伊和罗莎琳两个人。” “是……是吗?”罗伊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可是,他说他是因为我才爱上罗莎琳,因为她有一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他……他怎么可能喜欢我,又立刻爱上了罗莎琳?这么容易就变心,那他对罗莎琳的爱,怎么可能会是真心的?” “孩子。你在钻牛角尖了。”梅莉薇莎不禁失声笑了。“放心吧!雷奥绝对是真心爱你的,不论你是罗莎琳还是罗伊。他和你一样,也在意旁人的眼光,所以才把对罗伊的感情转移到罗莎琳身上,因此嘛……”梅莉薇莎想了一想,继续道:“照这样分析起来,雷奥对罗莎琳的感情或许较为深厚,可是罗伊在他心目所留下的印象却永远无法抹灭,就如同你外祖父对他初恋的情人一样;所以,你用不着自己嫉妒自己了,孩子。” “那……我该怎么做呢?”罗伊仍然需要母亲的鼓励,让她有勇气去面对这一段奇异的爱情。 “照你的心意去做吧!孩子。”梅莉薇莎如她所愿地回答:“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勇敢地去追求自己所爱。孩子,无论如何,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够了!” ☆☆☆.4yt☆☆☆.4yt☆☆☆ 将近中午的时候,罗伊打电话给雷奥,约他到自己的住处谈话。 由于今天早上,罗伊并没有依照惯例前去练习室弹琴,见不到她的人,雷奥正感奇怪,到课堂上一问,才知道罗莎琳今天也没有来上课,心中十分焦急,以为她出了什么事了,接到电话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币了电话之后,不到十分钟,雷奥已匆匆由音乐学院赶来了。 罗伊开门让他进来,招呼他到客厅坐下。这时候,艾克也去上课,并不在家,而她也让家里的仆人休息一天,因此偌大的房子里,就只有他们两人。 雷奥关切地注视着罗伊的面孔。“罗莎琳,你今天怎么没去上课呢?是不是不舒服?” “我很好。”罗伊摇了摇头,说道:“雷奥,我有话想对你说。” 雷奥闻言笑了。“正好,我也有话想告诉你。” 罗伊有些愕然,问道:“有什么事吗?” “女士优先,有什么话你先说吧!” “不,你先说吧,雷奥。”虽然已决定向他坦白,然而对于自己即将要面对的情况,罗伊仍然觉得有些畏惧,因此能拖上一刻便算一刻。 雷奥望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突然伸手握住了罗伊的手,神情变得万分认真,道:“嫁给我吧!罗莎琳。” 罗伊被他这句话吓到了,整个人僵在那儿。她万万没想到,雷奥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向她求婚,罗伊的心里乍然问一片空白,任何事也无法思考。 “罗莎琳!罗莎琳……”雷奥的呼唤声宛如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饼了许久,罗伊的理智总算回复过来,然而一时之间,她仍然有着身在梦境的感觉。她眨了眨眼,将视线移到雷奥脸上,以一种如梦似幻的嗓音说道:“雷奥,你是在向我求婚?” “当然!”雷奥真诚地道:“我爱你!罗莎琳,你嫁给我!” 她的大脑总算真正地明白了这句话,极度的欣喜也随着这个意识而充满了她的心灵;然而,欣喜只在一瞬之间,随之而来的,却是深切的恐惧与悲凄。她张口欲语,竞一时哑然无言。 见她久久没有回答,雷奥潇洒的脸上首次出现了着急与挫折。“你不愿意吗?罗莎琳?” “我……我……”罗伊的心中胀满了泫然的感动,一时难以言语。 “罗莎琳?” 罗伊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眨了眨泛红的眼眸,忍住了即将落下的眼泪,轻轻地开口:“我想告诉你一件事,雷奥。” “什么事?是不是答应我的求婚?”雷奥兴奋地问。 她摇了摇头,低语道:“雷奥,你说你爱我,是真心的吗?” “你怎么现在还问这种话?”听见她这么问,雷奥不觉有些生气了。“你不相信我吗?罗莎琳,如果我不爱你的话,我又怎么会向你求婚呢?” “那么,你能接受这样的我吗?一个不正常的身体……” “不正常的身体?你在说什么?”雷奥一时难以明白她的语意,倏然,他面色一变,惊声道:“罗莎琳,你是不是生病了?”雷奥误以为她得了什么绝症。 “不是的!”罗伊抬望一眼壁上的时钟,时问是十一点五十九分,她幽幽地道:“还有一分钟——” “还有一分钟?”雷奥整个人都糊涂了。“罗莎琳,你究竟在说什么?” “再过一分钟,你就会明白了。”罗伊盯着急速行走的秒针,喃喃说着。 雷奥闭上嘴.满心诧异地盯着罗伊的脸孔直瞧。 终于时针与分针一起指向十二,决定命运的时刻来临了—— 恶魔的黑魔法开始在罗伊的身体上产生变化,在这一瞬间,罗伊由女儿央回复成为一个男子汉了。 在分针指向十二的同时,雷奥也抬头望了望时钟,又回头说道:“十二点了,罗莎琳,究竟是什么……”他的声音突然僵住了,盯住罗伊的双眼难以置信地眨个不停。 罗伊凄然一笑,道:“你……你是罗伊?” “是的,我是罗伊,也是罗莎琳。” “但……罗莎琳她……她不是你的妹妹吗?” “我是独生子,从来就没有妹妹。”在这一刻罗伊的语气竟意外地轻淡得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从一开始,罗莎琳这个人就不存在,我和她原本就是同一个人。”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雷奥有脑子里顿时一片混乱。 罗伊悲叹一声,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故完完全全地告诉了雷奥。面对雷奥的真情,他已不忍再继续欺骗他了,他选择说明一切,即使结果将要面对罗伊的绝然而去,他亦无悔! 听了他的叙述,雷奥的双眼愈睁愈大,最后,他怔怔地瞪视着罗伊,整个人住呆住了。 罗伊移开双跟,不敢迎视他的目光,静静地等待命运的宣判。 突然,雷奥站了起来,深深望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这一瞬间,罗伊清楚地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那种至极的悲痛,全化为串串的泪珠,滑落他苍白的脸孔…… ☆☆☆.4yt☆☆☆.4yt☆☆☆ “可恶!那个骗子!”匹克在暗中气得直跳脚。“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罗伊呢?” 罗洁爱儿叹息道:“这也难怪,普通人是不能接受这种情况的……” “骗子!骗子!还说他是真心爱着罗伊,根本是骗人的!”匹克狠狠地连声骂道:“如果罗伊发生什么事的话,我绝不放过你!雷奥·伊恩——” “先别急着下结论,我们再看下去吧,或许事情有转机也说不定……” ☆☆☆.4yt☆☆☆.4yt☆☆☆ 不知过了多久,泪已流干,罗伊就那样痴痴坐着,宛如一具木偶。 寂静的屋子里突然又传来开门的声音以及一阵脚步声。 罗伊动也不动,意识已成一片空白。 突然,一只手伸到他的面前,手中有一只晶莹的钻戒闪耀夺目,这双手的主人抬起他的手,将钻戒缓缓套入他的指上。 罗伊被动地抬起头,出现在他眼前的他以为不会再出现的脸孔。他热泪缓缓浮现,颤抖地呼唤出这个名字—— “雷奥……” 雷奥温柔地微笑。“你以为我不会再回来了吗?” 罗伊的热泪如泉涌般不停落下,不同的是,这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罗伊伸手抹去他的泪水,柔声道:“别哭啊!罗伊,你哭泣的样子,会让我心痛的……” 罗伊现地忍不住地扑入他的怀中,放声大哭。 雷奥拥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部,无声地安慰他。 好一会儿,罗伊终于止住了哭泣声。 “总算不哭了。”雷奥松了一口气,笑道:“我只不过是去珠宝店换一只适合你手指尺寸的戒指罢了!” 罗伊抽噎地道:“我……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傻瓜!我说过我爱你,这是我的真心话。”罗伊无比认真地说道:“不管你是罗伊还是罗莎琳,我所爱的人就是你啊!” 罗伊破涕而笑,虽然他已经恢复了男儿身,却依然充满了娇柔的妇人味。 “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吗?”雷奥轻声问道。 “我愿意!”罗伊又哭了,满心观喜地投入他的怀中。 ☆☆☆.4yt☆☆☆.4yt☆☆☆ 匹克坐在摩天大楼的顶端,怔怔地凝望着下方灿如星海的霓虹街灯。 罗洁爱儿由他的身后悄悄走近。“你为什么难过呢?匹克?雷奥并没有改变他爱罗伊的心意,这不是他值得开心的事吗?” “罗洁爱儿……”匹克黯然回头,眼眶中蕴含着一片泪光,他突然扑进罗洁爱儿的怀中,忍不住放声大哭。 “我知道。”罗洁爱儿叹息着,以温柔的双臂传达出她无声的安慰。“你爱上罗伊了,对不对?” 匹克的哭声夹杂着深切而无处投诉的情怀。 “忘了吧!匹克,这是没有希望的爱情……”罗洁爱儿理智地劝着他。“不论罗伊有没有爱人,就算他也爱你,你们也不可能结合的。别忘了,你是恶魔,而他是人类,自古以来,不同种族的生命,就没有结合的可能……” 匹克止住了哭声,离开了罗洁爱儿的怀抱。“我知道,我一开始就明白这是没有希望的爱,可是……罗洁爱儿,至少……至少我希望罗伊能够得到幸福!” 罗洁爱儿十分感动地说道:“至少……至少你愈来愈不像一个恶魔了。” “不必再嘲笑我了,反正我知道我本来就很没用了。” “不是的:”罗洁爱儿柔声道:“匹克,我想说的是——你应该是一个天使才对!” 匹克讶异地瞪大了双眼,好半晌,才轻声道:“谢谢你!罗洁爱儿。这句话对我来说,是最好的褒奖了。” 罗洁爱儿温柔地笑了笑,转而问道:“那么,你打算怎么帮他们呢?是否打算回魔界,请其他的恶魔前来替罗伊施法?” 匹克摇了摇头。“我是在人间出生的恶魔,从来也没有到过魔界,而且,就算想回去也没有办法。” 罗洁爱儿这才想起,如今的魔界次元,已被天神使用至上的力量封闭起来,这件事在天界被称为“魔界封印”事件。 在神圣的封印下,所有的恶魔——包括魔王在内,都无法凭借本身的力量穿透结界而降临人间,只有坚强的人类意志,能在结界的能量上开出一个小口,召唤出与能他心灵共鸣的恶魔;至于匹克,则是“魔界封印”之时,残留在人间的恶魔后裔。 “那该怎么办呢?”罗沽爱儿想清楚这件事,也十分伤脑筋地问。 “我已经想到了!”匹克的眼底浮出坚毅之色。“在人间,还有一个人能做到这件事。” “什么?” “黑暗王子——路杰斯殿下!” 第十五部分 恶魔之爱 “罗伊!罗伊……”暗夜中的呼唤,在的房中悄悄响起。 “谁?”被这呼声惊醒,罗伊倏然睁开双眼。 “是我——”匹克的身影,由黑暗中悄悄幻现。 罗伊伸手扭亮了床头的灯,讶然凝视着幻现在她眼前的人影。“你……你是什么东西?”她被匹克的耳朵和黑色的翅膀给吓了一跳。 “我是恶魔匹克。”匹克垂下头,不能迎视罗伊的目光。“是我在你的身上施加魔法,使你变成忽男忽女。” “原来是你!”事到如今,罗伊也不觉得如何讶异了,相反地,她还有些感谢匹克,因为他,使她得到了雷奥的爱。“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不起!”面对女儿身的罗伊,匹克心中更觉愧疚。 “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是我的错,我不该随意改变你的命运……” 罗伊轻轻摇头。“不必道歉了,匹克。我才应该向你道谢呢!如果不是你将我变成女孩子,我也不会得到雷奥的爱……” 匹克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之色的。“罗伊,你幸福吗?” “是的,我非常的幸福。”罗伊的脸色呈现出美丽的光采,令人一眼就看出她是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女人。 “那么,你也不愿意解除身上的魔法喽?” “解除魔法?”罗伊倏然一震。“不!我不愿!我不要解除魔法!我宁愿永远都是这么半男半女!” “可是……罗伊,这是不可能的。我的魔力,只能让这个魔法维持一百天右左,超过一百天,魔法的力量就会失效了。”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打散了罗伊所有的美梦。 一百天?再过一百天,她就会恢复原状了吗? “不过,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匹克在旁边大声强调着:“我一定会让你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 然而,罗伊却没有听到这句话。他原以为从此能得到幸福,不料却在一天之内,被推上幸福的顶,却又在一瞬之间被打落地狱。 罗伊整个心灵已被匹克的一句话给打碎了! “等着我!罗伊——”说完最后一句话,匹克张开背上的黑翼,隐入黑暗中消失了。 ☆☆☆.4yt☆☆☆.4yt☆☆☆ 雷奥由梦中惊醒,他发现吵醒自己的原因,是有人轻敲阳台上的窗子。他以为是哪一位想学自己“借道”回房的同学,带着七分睡意,由床上爬起,走过去打开了窗子。 窗子一开,他尚未开口,便怔住了。站在他窗外的,是刚刚才出现在他梦中的恋人——罗伊。 “罗伊?”雷奥以为自己还在作梦,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睛,再向她仔细瞧去,却发现眼前的人并非幻影,而是真真实实地存在。“罗伊,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雷奥连忙握住她被夜风吹得冰冷的小手,将她带进房里。 “不要开灯!”罗伊微微颤抖的嗓音由沙发的方向低低传来。 雷奥的手在开关之前顿住了,缩回了手,他转身回来,在罗伊的身旁坐下,问:“罗伊,发生什么事?你的声音不太对劲。” “雷奥,我……我想……”罗伊握住他手臂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我想成为你的妻子!” 雷奥惊讶地张大了口,随即又笑道:“罗伊,你接受了我的求婚,已经是我的未婚妻了。” “不!”罗伊的语音中出现了更深的颤抖与不安。“我要你拥抱我。雷奥,我要在今晚真正成为你的人!” “罗伊,发生什么事了?”雷奥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对劲。 罗伊没有回答他的疑问,主动投入他的怀中,并送上自己的芳唇。 雷奥在她的香唇上流连片刻,突然推开她,正色道:“回答我,罗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别问,雷奥,只要拥抱我……” “不行!罗伊,如果你不回答,任何事我都不会做的!” “雷奥——” 雷奥万分认真地盯着她。 “只有一百天……”罗伊颤抖地悲声道:“我能变成女人的时间,只有一百天……” 雷奥吃了一惊,连忙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罗伊低叹一声,然将方才匹现身所说的一切完全告诉了他。 雷奥心中恍然大悟,呆了一会儿,才道:“原来——这就是你今夜匆匆忙忙跑来这里的原因吗?” “拥抱我!雷奥,趁我还能变成女人的时候拥抱我,我不想……我不想在我们的未来之中留下遗憾。”她轻泣地投入他的怀中。“求求你,雷奥……” 雷奥拍了拍怀中的佳人,轻笑道:“有美人投怀送抱,我当然很高兴,不过,罗伊,我说过了,不管你是男是女,我爱的人就是你,所以,就算你再也不能成为成女人,我也一样会拥抱你。” “我知道,我也明白你的心意。”她在他怀中轻声说道:“可是……雷奥,我不想等到失去之后才来后悔……” “后悔?”雷奥失笑道:“我绝不会后悔的!” “但是……我会!”罗伊咬了咬牙,离开了雷奥的怀抱。“看着我,雷奥……”她伸出颤抖的手,一颗一颗地解一襟的钮扣。 “罗伊,你——”雷奥屏住了呼吸。 罗伊的双手颤抖得更厉害了,她一件一件月兑去自己身上衣物,最后,展露出如玉般寻自的胴体。 窗外的月光透窗而人,斜照在赤果的肌肤上,映射出动人心魄的晶莹肤光。 雷奥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眼前这美丽的胴体。在当日一见之后,便令他魂萦梦系,如今又重现在他眼前,他不禁觉得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无比。 “抱我!雷奥——”罗伊柔声低吟,如玉的光润胴体带着一阵清香投入了雷奥的怀中。 雷奥月兑口申吟一声,强烈的欲潮直冲而起,他禁不住张臂抱住了罗伊,双唇也情不自禁地吻上她的。 罗伊主动回吻他,张口欢迎他的侵入。 雷奥双手游移在如玉般的胴体上,他的唇舌恣意地攫取她口中的蜜汁,如潮的已冲散了最后的理智,他抱起了罗伊,将她温柔地安置在床铺之上。 罗伊那双燃烧的水朦朦眼睛,深深凝视着他,对他发出无声的邀请。 雷奥接受了她的邀请,两人投入暗夜的缠绵热爱之中。 ☆☆☆.4yt☆☆☆.4yt☆☆☆ 匹克张开黑翼,飞越遥远的空间,来到了路杰斯所居住的山谷附近。 然而,当他正进一步想入山谷的时候,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阻挡了下来。 匹克明白,这必是路杰斯为了防止外人进入山谷所设下的结界。 “无论如何,我必须见到他!”匹克望着山谷的方向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坚毅的决心。. 冒着被魔界毁灭的危险,他奋不顾身地向山谷闯去。 四周的空气中不时闪过一道道银色的电光,匹克施出全身的魔力低御结界的力量。 愈近山谷,周遭空气的压力逐渐凝结,变得宛如山狱般沉重,匹克只觉得全身的血管仿佛就要爆裂,七窍也逐一冒出鲜血,痛苦难当。 即使如此,匹克仍不放弃,不断地以心语向谷中呼唤着路杰斯的名字,就在匹克将要昏厥的一刻,他的呼唤终于惊动了深居谷中的路杰斯。 一道黑色人影,倏然纪现在匹克身前不远。人影微一抬手,四周银电消逝,匹克顿时觉得周身的压力全消。 他喘了一口气,立即全身无力地软倒在地。 黑色人影果然是俊美伦的路杰斯;他冷冷地瞪了倒在地上的匹克一眼,漠然道:“你擅闯山谷,该当何罪?” 匹克回复了一丝力气,强自振作道:“路杰斯殿下,我叫匹克,我有事想求殿下下帮忙,只要殿下能够帮我,匹克愿意承担任何罪责!” 不待路杰斯回答,匹克便滔滔不绝地将自己所闯的祸,以及往后事情的发展,还有他所要求帮助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路杰斯面无表情地听着,待匹克说完之后,他冷冷答了一句:“与我无关的事,我没有义务帮忙,你回去吧!” “殿下——”路杰斯拒绝,匹克心中一急,眼眶不觉又红了。 路杰斯甩手转身,再也不看他一眼。 “路杰斯殿下——”匹克挣扎地站了起来,拼命地向前追去。 路杰斯没有回头,却冰冷地说道:“再跟来的,我便不饶你!” “殿下,求你帮我的忙,我愿意以生命交换……”匹克没有停住脚步,口中不停地哀求着。 路杰斯怒哼一声,缓缓抬起右手。 匹克心中一凉,禁不住闭上双眼,却依然一步也没有退后。 就在路杰斯挥出右手的一瞬间—— “杰!”谷中传来一句如丝缎般娇柔的语音。随即,一道纤弱的人影出现在路杰斯的身旁。 是魔女梅莉薇莎——路杰斯的母亲;她超尘绝俗的美丽,宛如圣母般如梦似仙的气质,与当年完全没有两样。 匹克不禁看呆了。 梅莉薇莎望着他柔柔一笑,说道:“杰,你就答应他吧!” “母亲,有这个必要吗?”路杰斯皱了皱眉头。 “杰,他所说的那个罗伊,好像是克雷夫和梅莉薇莎的儿子,看在他们和米歇尔的份上,你就再帮他们一次嘛!” “好吧!”路杰斯不能拒绝母亲的要求,只好点头答应了。 匹克闻言顿时一阵狂喜,道:“谢谢你!殿下。” “先别高兴,我并不是平白无故帮你的忙。”路杰斯冷冷说道。 匹克点点头道:“我早已有所觉悟,殿下有什么条件,只管提出来吧!” “不是条件,而是你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代价?” “不错!”路杰斯漠然道:“我不会浪费自己的魔力,去做一件对我没有意义的事,所以,若要达到你的要求,必须用你自己的力量,也就是说,用你全部的魔力来交换罗伊性别的转变。” “请问殿下,这么一来,我失去全部的魔力,是不是就会变成人类呢?” “不会!虽然失去了全部魔力,你还是恶魔,这一点不会改变!”路杰斯冷冷问道:“怎么样?你愿意接受吗?” “我愿意!”匹克深深吸了口气,道:“请殿下动手吧!” “很好!” ☆☆☆.4yt☆☆☆.4yt☆☆☆ 晨曦微照中,一对交颈而眠的情人,各自做着缠绵的美梦,倏然,雷奥由梦中惊醒,感觉有一道冰冷的眼神在瞪着他。 他向那眼神所在处望去,全身凛然一惊,就在床边,站着一位全身散发极度冰冷气息的俊美男子,黑发、黑眼、黑衣,一如冷酷的死神。 雷奥不觉惊声道:“你是谁?” 罗伊也被他的叫声惊醒,茫然张开了双眼。 路杰斯冷漠的视线移向了醒来的罗伊,冷冷问道:“你是罗伊?” 罗伊倏然睁大双眼,剩余的几分睡意,也被路杰斯冰冷的态度与话声赶得远影无踪了,她连忙拉紧了被单,裹住赤果的胴体,紧张地问道:“你是谁?想要做什么?” “我是受了匹克的要求,前来将你变成真正的女人。”路杰斯不耐烦地又说道:“你是罗伊没错吧?” 罗伊怯怯地点点头。 “很好!”路杰斯抬起了右手。“这是匹克的心意与魔力,接受吧——” ☆☆☆.4yt☆☆☆.4yt☆☆☆ 失去了魔力的匹克,独自在莽莽的山林中徘徊着。 天地之大,他一时竟不知何去何从,丧失了全部的魔力,也失去了来去空间的能力,匹克只能靠双脚慢行在山林间。 然而,他的背上仍有着恶魔的黑翼,人间他不能去,魔界也无法回去,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 匹克停下脚步,茫然地望向前方与四面。自嘲地苦笑一声,索性在一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正当他思绪飞扬,思考着应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 匹克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白魔法的波动向他逼近,他倏然站了起来,抬头遥望天际。 丙然,白云天深处,翩然飞降两位背生雪白羽翼,周身闪耀着光芒的天使。 匹克凝神备战,随即又苦笑着垂下头,已然丧失全部魔力的他,哪里还有战斗的能力? 天使飞降在他的头顶半空,露出高高在上的笑容:“才自天界下凡,想不到就遇上了恶魔,太好了!” 其中一个光芒较为强烈的天使麦特塔罗出了指令。“肯达,你去收拾他。” “是的!炽天使。”另一名智天使拔出了腰间的圣剑,向着匹克直飞而来。 匹克全神戒备着,他可不愿意束手就死。 “恶魔,接剑吧!”肯达将手中的圣剑向他刺来。 匹克可是尝过了圣剑的滋味,连忙闪身避开。他连幻出一把长剑的力量都没有了。 剑光凌厉,如电光飞闪,匹克只避开了几次,便已上气不接下气了,因为他才失去了全部的魔力,而且又在路杰斯所设的魔界中受到折磨。 肯达手中的圣剑越使越快,匹克闪避得也愈来愈力不从心了,倏然,剑光极诡异地一闪,匹克避之不及,圣剑已然穿透他的胸口;这一瞬间,匹克只觉得强大的自魔法由剑刃上透体而人,源源不断地破坏他体内的细胞。 这时候,在天的一方,罗洁爱儿的身影远远而来。 肯达缩手抽回了圣剑,匹克顿时跌坐在地上,鲜血不断地由伤口流出。 意识飘浮中,匹克只感觉自己的即将飞散,他明白自己的生命已走到了尽头。 这时,空中的“炽天使”麦特塔罗发声说道:“肯达,立刻解决他,别拖时间了。” “是的!”肯达举起圣剑,再次向前走来。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波银光这处飞来,护住了匹克将四散的。 下一瞬间,黑色人影倏然幻现在匪克的身前,挡住了肯达挥出的最后一剑。 肯达一惊退后,喝道:“是准?” 路杰斯浑身上下散发着冷冽如寒冰的怒气,俊美的脸孔笼罩着冰霜一般的神色,令人由衷战栗。 在半空的麦特塔罗一见到他,立即大吃一惊.叫道:“是你,路杰斯!” “竟然连一个失去魔力的小恶魔也不放过!”路杰斯的语声充满了冰霜一般地酷寒。“虽具天使的外表,却完全没有天使的善心,你们不配称为天使!”随着冷冷的话声,路杰斯周身放射出强烈的银光。 就在惨嚎声中,原在地上与空中的两个天使被路杰斯愤怒的波动冲击得不知去向。 发泄过心中的怒气,路杰斯望了地上的匹克一眼,蹲子,轻轻唤道:“匹克、匹克……” 有着路杰斯的力量支撑着,匹克总算残留了最后一口气。强自睁着已经模糊的双眼,匹克断断续续地道:“不……必救我了……王子,失……失去魔力的……恶魔,本来就……不该再存在,如今这样……正好……” 罗洁爱儿的身影已经降落地上,一望见气若游丝的匹克呆住了。 路杰斯只是瞧了她一眼,便没有再理会。 “王……王子.身……身为恶魔,也会有……灵魂吗?”匹克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如……果有的话,但愿来生……来生能成为人类……”他的声息断绝,双眼紧紧地闭上了。 “匹克——”罗洁爱儿悲呼一声,飞扑上前,抢过了匹克已然气绝的身子,然而,就在她抱住匹克的那一刹那,他的身体已在她的怀中化为尘烟而消逝了! 路杰斯站了起来,轻轻道:“安息吧!我会成全你的心愿的。” ☆☆☆.4yt☆☆☆.4yt☆☆☆ 一年之后,罗伊生下了一个男孩子。 她和雷奥两人,已经在一年之前,在双方家长的祝福之下结为了夫妻。 当罗伊完全变成了女人之后,很神奇的,在关的一切登记资料,在性别的这一部分,全部都自动更改为女性。 于是,罗伊也将她的名字改为自己所命名的“罗莎琳”。 她和雷奥所生的儿子,有着一双碧绿的眼睛和黑色的头发。 当这个孩子出生之后,罗莎琳首次将他抱到怀中时,便奇怪儿子的黑发究竟是谁的遗传,因为在她和雷奥双方的家族中,只有碧眼却没有黑发的遗传。 “雷奥!”罗莎琳忍不住问她的丈夫:“你看我们的儿子究竞是像谁呢?” “这个嘛……”雷奥沉思了好一会儿,最后却摇了摇头,道:“只要是我们的儿子,不管他像谁都好,不是吗?罗莎琳。” 罗莎琳却始终觉得儿子的脸孔很像一个人,一个她曾经见过,却又不很熟悉的人。突然,她心中灵光一闪,大叫:“我想起来了!他很像那个小恶魔!” “小恶魔?你是说,把你变成忽男忽女的那个小恶魔?” “不错,就是他!自从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罗莎琳带感激又怀念的心情,低头望了怀中的儿子一眼。” 恍惚之中,襁褓中的婴儿竟然对她露出一丝宛如恶作剧般的顽皮笑容。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黑暗王子1:给梅莉薇莎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