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撷取黑色浪漫》 自白书 席捷 在跟各位看官忏悔之前,捷子有三件事情要宣布: 第一件事:芙蓉啊!你的信捷子收到了,可是你的住址为什么没写全呢?害捷子回好的信不知该寄到哪一个城镇去,如果你看到这本书的话,就马上重写一封来,我会原谅你让我找住址找个老半天白费工夫的过错。 第二件事:佳桦,我信寄去结果退回来,原因,你搬家了,麻烦你再寄新住址来,捷子保证回信哦! 第三件事:捷子一定要澄清一件事,我收到一个读者的来信,她说她同学至少五个人写信给我,但我一封也没回,我想,我一收到信虽然不是马上回,但一定会回,所以有可能是写错住址或是怎么的,以至於我没收到信。捷子如果有收到信,绝不可能不回,只可能……呃,很晚才回罢了! 好了,捷子该说的说完了,此次新书的序就到此为止……(我好像听到很多人在駡我的声音。)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这么久没出现,一些读友们早就在心中把我駡得臭头了,而我的耳朵也痒得受不了,捷子自首,对,我是很久没跟大家见面了! 多久了呢?嗯……捷子数数,竟然已经有半年多之久没出书,面对这如春秋战国般的小说洪流,哇!捷子还真是有点怯场了,毕竟有半年没出书,也不知道原来支持我的读友们是否仍支持我呢? 捷子这半年来啊!因为课业上比较紧,压力比较大一点,所以相对的,稿子就……嘿嘿嘿……大家知道的,人都是有惰性的。 不过,捷子现在终於现身了,不要再駡我是只小懒猪了……我自首了,我真心的跟大家忏悔了,因此,这本捷子呕心沥血的力作,可不能错过哦! 这奉书是柳清彻的故事,我相信大家都很期待他的故事,而他的出现,也代表著叶星和舞幽这对古今交错故事的正式结束,先前,呃,去年在《搅和小王爷》中,捷子说过子仲的故事是古代版的结束,而柳清彻,当然就是现代版的结束喽!所以,请大家细细品尝阿彻的故事吧!(不要狼吞虎咽,小心噎著。” 这是捷子跟大家暌违半年多之后的问候,希望大家喜欢。 下回见! 楔子 一名戴著哀伤面具的人影在黑暗中迅速移动。 “他”来到一处寂静无声的宅第中,化为一道黑影在黑暗中潜伏著,缓缓接近“他”的目标——主卧房。 轻转动喇叭锁,无息地走到床上一对熟睡的男女面前。 “他”出神的凝视著那对熟睡的男女,取出一把精巧的手枪,装上灭音器,上镗。 枪上镗的细微声响让床上的男子警觉地睁开眼,他在见著“他”脸上的面具时,先是惊骇的张大眼,后是认命的叹口气。 “他”冷冷的望著男子,缓自面具下飘出两个字,“遗言。” “哀,别杀我妻小。”男子哀求的望著身为杀手组织中顶尖的四大人物——喜、怒、哀、乐中的哀。 “不成立。”哀清冷的眸子底闪过一道悲怜的光芒。 然后,一声轻响,男子额头多出了一个丑陋的洞,连眼也来不及眨就死去。 哀的眸光盯著床上仍熟睡的女子,眸底的悲怜更深,一声轻响,女子在睡梦中同她的丈夫相会。 “呜……爸爸妈妈……小羿睡不著……”一名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哭著在此时开门走进房内。 哀举枪想在小羿进来时就让他跟著长眠,但他的哭相竟让“他”持枪的手有些微颤抖。 “你是谁?”小羿看见爸妈的房间站著一个陌生人,不由得抱紧手中的玩具熊。 哀望著小羿,再看看已死亡的两人,“他”拉起棉被盖起他们。 “你爸爸和妈妈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哀乾燥的喉咙几乎发不出声音。 “很远的地方?那小羿呢?爸爸妈妈怎么不带小羿一起去呢?”小羿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不带他一起走,留他一个人在这儿,他好害怕哦! “因为那个地方不是小羿可以去的地方。”哀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哦。”小羿乖乖的哦一声,“那叔叔,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会回来啊?” “很久很久以后。”哀收起桧。 “很久很久以后是多久以后?”小羿再问。 “等小羿长大了以后。” “哦。”小男孩又乖乖的哦一声,抱紧手中的玩具熊,“那叔叔,你是爸爸妈妈的朋友吗?”在小羿的印象中,爸爸妈妈的朋友裏头,没有一个声音是这样温柔的。 “不是。”哀望了望天色,该走了,才举步,“他”发现自己的脚被一个重物抱住。 “叔叔,小羿一个人好害怕,你陪我好不好?”小羿死捉著哀的脚,不让“他”走。 哀低头凝视著他,哀叹一声,将他抱起。 小羿有点害怕的攀著“他”的肩膀,“叔叔好高哦!” “我们走吧。”哀打开主卧房的窗户,跳下去。 “哇!”小羿大叫一声,完全忘了刚刚的害怕。 哀抱著小羿也没有减缓“他”的速度,直到屋外的一辆黑色跑车中,他才放下小羿,开门让小羿坐上去。 “叔叔,我们要去哪儿?”小羿乖乖的坐在助手座上,问著刚刚滑入驾驶座的哀。 哀发动车子,在置物箱中取出一根针筒,出其不意的注射人小羿的手臂上。 小羿只是皱下眉,懵懂的望眼哀,眼神由清澈到迷蒙,然后便沉沉睡去。 哀这才取下面具,一张美丽的女性脸孔在面具取下时出现,她面无表情,但眸裏盛满了浓浓的哀思。 不久,小羿转醒,但他的表情却呈现空茫状态,哀转头望著他。 她又……心软了,明知不该这么做的,但她……还是做了,莫怪乎喜怒和乐总是取笑她不像个杀手,倒像个孤儿院院长。 是的,她不像杀手,她只是一个寂寞的二十岁女孩,她也渴望有人可以填补她内心的空隙,让她不再那样的孤独,那从内心深处,无法触模、无法消去的孤独 她的手轻抚过小男孩额前的发,低喃道:“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弟弟。” 棒日,各大报的头条皆是—— 台湾黑道大亨与其夫人凌晨被人发现陈尸於其卧房内,其四岁幼子下落不明,疑似仇家追杀,警方正密集追查中…… 第一章 七年后 坐落在天母郊区的一幢看起来年逾百年的别墅式洋房,红砖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庭院除了凉亭上盛开的紫藤之外,都是荒芜的,黑色的镂空铁门亦爬满绿色藤蔓,若由外观看来,它活像被人废弃的房子。 不过,据说有一对姊弟在七年前搬进去,至今已经住了七年,但平常只见那个弟弟在走动,鲜少可以看到姊姊。 据几个把那幢屋子当鬼屋的小表们进去探险之后的说法是,那个姊姊在黑暗中行走如人无人之地,身穿著黑衣、黑裤,彷佛与黑暗融为一体,他们一见在黑暗中走动的她,全都尖声大叫——鬼啊! 从此,附近的人视这对姊弟为畏途…… 阳光透过窗户穿过纱帘,却让另一层更厚的墨绿窗帘阻挡住,不过透过窗帘的接缝处,仍有一道极亮的阳光射进房内。 阴暗的房间裏,除了靠近窗户的床,及床头柜跟床旁的小瘪子之外,就只有另一边靠墙的橱柜和床尾的梳妆台,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反而使整间房间不只看起来,感觉起来也挺像鬼屋的。 一声敲门声响起,但没有等到房内的人回应来人便迳自开门走进房内,他走进房裏头第一件做的事就是去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让整间房间大放光明。 “嗯……”埋在床上的人动了下,翻过身,躲避突至的光亮,继续睡她的觉。 “元易安,别赖床。”说话的是一名约莫十一岁的小男孩,他拉开窗帘后见床上的人仍是不为所动,遂轻唤。 久久,床上冒出一个声音,“再一会儿,我就起来了。” “元易安。”元易笙这下连手都用上了,他拉开元易安盖头的棉被,让她要躲也没处躲,“不要挣扎了,起床。” “元易笙,你真的很不尊敬你老姊哦!”元易安心不甘情不愿的半坐起身,睁开仍是惺忪的睡眼,不悦的瞪著站在床边的小弟。 “我很尊敬你啊,除了赖床的时候。”元易笙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说的话却一点也不可爱。 元易安没好气的望了他一眼,“能不能说些真心话啊?” “我说的是真心话啊!”元易笙张著那双眼睛,无言的说著“他很诚实”的话语。 她牵动下嘴角,打了个哈欠,伸个懒腰,不过,此举却让元易笙大皱其眉。 “老姊,你好歹也保持一下形象吧!你这个样子怎么嫁得出去。”元易笙出口规劝。 这是一个十一岁的小男孩该说的话吗?这小子太不知好歹了,元易安倏地伸手揉乱他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别那么老成。 “哎呀!老姊,你干什么?”元易笙拍掉元易安的手,一边鼓起腮帮于瞪著她,一边理著他的头发。 “怎么?碰一下不行啊,我可是你姊姊耶!”她得意的睨著自己巧手之下的“杰作”。 “人家好不容易才梳好的头,被你一弄都成了鸡窝了啦!”他抗议著。 元易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得意的笑道:“这样才叫姊弟啊。” “算了。”他不想再辩下去,反正老姊都被他叫起来了,他也没什么损失,“早点我煮好了,梳洗后记得吃啊,我去上课了。” 元易安眸光一柔,突然抱住元易笙,紧得让他快喘不过气来了。 “老姊,你干么啦!我快不能呼吸了。”他使劲的推著她,并大叫著。 “辛苦你了,老弟。”元易安慈爱的望著他,替他抚平一头顽发。 “什……什么话。”元易笙红了脸,“老姊你这么辛苦赚钱,我分担一点家事是应该的。”说完,他推开元易安,街下去楼下,“我去上课了!” “路上小心。”她叮嘱著,隐约听到他的答应声。 元易安拢拢短发,眸裏出现欣慰的笑意,七年了,她跟他……已经变成姊弟七年了吗?她还记得他那矮矮的可爱模样,没想到现在这么大了。 她露出个笑容,但这个笑容,在房内电话响起时隐去,这只电话平常是不会有人打的,除了……“生意”上门时。 她轻吁口气,接起电话,压低声音道:“我是哀。” 电话那儿传来一连串的话语,她点点头,冷冷的道:“十分钟。” 币断电话,她迅速跳下床,不到两分钟已梳洗完毕,她从枕头底下取出一把精致的银色手枪,街下楼,在经过餐桌看见桌上罗列的土司煎蛋和火腿时停驻了几秒,最后她将桌上的食物拿走,坐上黑色跑车,急驰而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偌大的会议室中只有元易安和一名坐在主席位上的男人。 她拧眉望著这份丢到她眼前的文件,没有像往常一样动手翻动,反而是开口问著坐在主席位上的头儿,“你确定?” “你的最后一个case我已经替你挑好了人选。”头儿含著烟斗笑道,“不缓筢悔,也不会出尔反尔。” 元易安轻扬唇角,红唇因而弯起一个弧度,“不,我相信头儿的为人,只是……” 头儿举起手要她别再说下去。 “自从喜退出后,你们也跟著要退出,我已经没什么好再讶异的。”头儿像个慈父般温和道,“何况,你们这些前浪不退出,后浪怎么爬也爬不过你们,不是吗?” “头儿,对不起。”她听出了头儿话语裏的惆怅。 他们四个喜怒哀乐,除了喜——康川博新是由家人送来的之外,其余的全是孤儿,从小就让头儿捡回来训练成为杀手,她个人一直很尊敬他,虽然她厌恶杀人。 头儿从不勉强任何一个门下的杀手离开,或者留下,只要做到他预期的案子数目,便可自由选择离开或留下。 他们四人之中,目前喜达到这个数目而退出,怒和乐也正在执行自己最后一次任务,就只剩下她了。 “别说了,你们都是我手下的赚钱工具,我们来往只有金钱,别那么有感情。”头儿深深看眼元易安,心知这次她完结案子就不会再出现在这儿。 以后要见她谈何容易,喜怒哀乐四个孩子裏,他最担心的就是元易安,喜有自己的家人,怒和乐有彼此,可是她就只有她自己,四个人中最孤单、最软弱的也是她,令他略感欣慰的是易笙这孩子的出现,多少弥补了她内心的空虚,他其实很高兴她终於可以月兑离这个圈子。 “你看看这次的case。”头儿示意元易安看看对象。 她这才翻开文件夹,裏头满满一叠都是资料,她望著第一页上头的照片和名字,“柳清彻?!”元易安抬首望著头儿,露出一个苦笑,“头儿,你果然在为难我。” “买主高价要柳清彻的人头,指定由你们三个其中一个动手,怒跟乐都各自有case在身,只有你可以对付他了。” 元易安不再说话,为了她和易笙往后的日子,就算是刺杀美国总统的case她也得接。 她随意翻了翻资料,便阖上,并起身。 “他每年六月中旬到八月下旬这段期间会待在台湾,等那时候动手会比较容易。” “知道了。”元易安将文件挟於腋下,朝头儿行个弯身礼,“头儿,后会无期。” 头儿颔首,望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他抽抽烟斗,“顺利完成。” 他不希望接到的是元易安的死讯。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日本京都柳清本家 植满梧桐的庭院,静得连风起的声音都可听得见,这儿是“静桐院”,柳清家第n代的少主柳清彻专属的庭院。 柳清彻盘腿坐在廊裹,凝神静思。 一阵踩在榻榻米上的琐碎脚步声让他警觉的睁开眼,未久,他不受影响的阖上眼。 “少爷。”一名身著和服的少妇跪在他身边。 “什么事?”他没有张眼,声音轻飘得像风。 “老爷在厅堂有请。” 柳清彻终於张开眼,他无奈的举起双手,“他是不是又请了什么算命能人来,帮我算这次去台湾的旅程是吉是凶?” “回少爷,是的。”少妇拾首望了眼他,为他此时所扮的鬼脸而极力遏止住笑意。 “唉!”他叹口气,挥挥手要少妇先去通报他一会儿就到。 少妇离去后,他才慢条斯理的起身,理理身上的褶绉,刚刚的坐是白打了。 他是去台湾,台湾!他曾经在台湾住饼三年,后来搬回来,每一年都会去那儿住上两个半月,而且这已经是第四年了。 偏偏他老爸柳清宏一碍於长老们的权威,非要当他是去衣索比亚般的谨慎小心隆重,每次在他去台湾的前夕,都会请个算命的来为他卜算此行前去的运程如何,而那些人说的话他都会背了。 “少主此次前去台湾—路顺风、风平浪静、旅邀顺畅、平平安安。”柳清彻一边走,一边学著前三年请来的算命仙说话,“我还快快乐乐出门,平平安安回家咧!”他极不以为然的哼嗤出声。 虽然他知道也明白他们是关心他才请人来算命,但是去台湾的人是他还是那些人?那些人说的跟真的一样,结果连续三年,他每次去台湾每次迷路,真不知道是上天注定,还是他的运让那些人给算掉了,希望今年再去台湾的时候别又怎么样了。 柳清彻走到厅堂外,一整面容,敛起刚刚的嘻皮笑脸,换上另一张不苟言笑的睑。 “父亲。”他先向居於上位的柳清宏一行个礼,才退坐到一旁。 柳清宏一给儿子投以抱歉的一眼,才道:“大师,这是我儿子柳清彻;阿彻,这是大师。” “大师。”柳清彻强颜欢笑的朝那个西装打扮的大师行个礼。 “少主。”大师同时也行个礼。 “开始吧!” “是。”大师朝柳清宏一点下头才面向柳清彻,“少主,请给我你的手。” 柳清彻挑眉,“大师,此言差矣,我的手好好的黏在我的手腕上,怎么给你?难不成……要剁下来?” 大师一笑置之,“少主爱说笑,我怎么会做如此的要求呢?我的意思是,请让我看看你的手掌。” “哦。”柳清彻夸张的点头,“早这么说不就没事了。” 他笑著伸出手,大师轻拉过来,却将他的手给拉断。 “啊!”他发出大叫,“我的手……我的手……你……” 大师这回真是被吓到了,连忙将手中的手丢掉,有些不知所措的盯著哀叫不已的柳清彻。 “阿彻。”柳清宏一轻唤。 柳清彻不情不愿的止住大叫,而且让大师“拉断”的手也“恢复”正常,他举著完好如初的手在大师眼前晃了晃,“大师,小小的玩笑,别见怪。” 大师尴尬的笑笑,“当然。”谁敢跟柳清家的人见怪,又不是不要活了。 “大师真是好度量。”柳清彻皮笑肉不笑的称赞。 “少主言重了。”大师尴尬的笑笑,“请给我看看你的手掌。” 柳清彻这回乖乖的伸掌。 大师左看看、右看看,取出一个不知名的东西开始认真的算了起来,柳清彻则看得哈欠连连,不耐烦却又不能离开。 久久,大师才抬首,眼裏忧喜交加。 “大师?”柳清宏一轻唤。 “柳清先生,在下不知该不该说。”大师语间有著很浓的深思。 柳清彻打了另一个哈欠,还弹死了一只苍蝇。 “大师,但说无妨。”柳清宏一向来不太信这些事情,但见他凝重的脸色,也不由得担心起来。 “是这样的,在下为少主算的结果是他今年不利远行,却又利於远行。” “此话怎讲?” “卦象显示少主此次远行会有血光之灾,但是卦象同时也显示了少主的红銮星有异动,他命中的另一半在远方。” “啊?”柳清宏这下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血光之灾凭柳清彻的身手避不过是他学艺不精,但是红銮星动这可就好玩了。 “红銮星?”柳清彻嗤之以鼻,“别开玩笑了。” “少主,在下并非开玩笑,你此次远行一定要避开花花草草等炫丽事物,否则,性命难保,可是……”大师隐去话尾,皱眉看著卦象,“请恕在下学艺不精,无法参透这最后一卦上头说的话。” “什么话?”柳清宏一从上位跑到下面来凑热闹。 “是福亦是祸,福祸同源生,离别断情念,丧送一生情。”大师缓缓念著这模棱两可的签文。 柳清彻开始数自己的手指头,完全无视於父亲和大师热烈的讨论他前去台湾的吉凶。 “这是什么意思?”柳清宏一模模下巴,又是福又是祸,还会断什么情念,搞什么? “在下能力未逮,望柳清先生见谅。” “罢也。”柳清宏一瞄瞄完全置身事外的儿子。“多谢大师抽空前来,若是大师透悟签文上所说的,烦请立刻通知我们。” “一定、一定。” “来人,送客。”柳清宏一召来仆人。 待大师同仆人一道离开后,他才转向柳清彻,“阿彻……”他才起个头,柳清彻就举手喊停。 “老爸,你不能叫我因为一个算命的话,就取消和幽儿他们一年一度相会的日子。” “你这孩子。”柳清宏一自己也是半信半疑,只是适才那签文让他心底毛毛的,“总之,小心为上,你可是我们柳清家这—代惟一的传人。” “这一代惟一的传人。”柳清彻算准时机说出口,“拜托,总不能因为我是惟一的传人就叫我不能吃喝拉撒,只要仅记我是惟一的传人就行了吧!” 如果可以,他真想就这么丢下所有的家族重担,自己一个人逍遥去,可惜,他不能这么做。 “阿彻,我只是要你小心。”柳清宏一难得板起脸,他也知道儿子的心态,想当初要不是弟弟死亡,当家的也不会沦到他来做。 “是。”柳清彻朝他一行个体,自行起身回到静桐院。 柳清宏一则是望著他的背影兴叹,儿子也大了,看他这样,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也该为他做一点改革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台湾台北 “该死!”柳清彻低咒,一边将车子驶出一年前仍是双向道,今年来已经改成单行道的路。 车子缓慢的在台北街头绕行,他非常佩服台湾人变路的能力,他才一年没来,路便被改得乱七八糟,简直是重新造了个台北市。 “下次该叫季翔直接来接我才对。”他盯著十字路口的路牌,“西路?上次来好像是从这个不认得的西路右转……”他喃念著,并将车子右转,一看,天!是捷运站。 “完了!这次可能要破上回迟到的纪录。”他哀叫一声,又重复后退的工作。 几分钟后,他在另一条路上闲逛,在一家名为“绿萼”的花店前停下。 “只好故技重施了。”柳清彻下车,走进花店。 绿萼是两年前才开张的新花坊,以价钱公道实惠加上颇具巧思的包装为号召赚了不少钱,主人元易安芳龄二十七岁,是街坊常常谈论的对象,跟附近“懒得开店”的主人并列为街头巷尾“人气排行榜”的榜首。 元易安随手翻著拿回来的资料,一边想著该如何下手,柳清彻曾经是国际刑警,而且是杰出的国际刑警,光这一点就够棘手,怎么在拳脚或者是其他方面胜过他都是问题。 代表客人上门的牛铃声响起,她动作迅速的收好资料,抬首望著那名身高少说也有一八六公分的高大男子进来。 俐落的黑发、俊美的脸孔,隐含笑意的黑眸和优雅的举止,挺拔的身材裹在剪裁合身的西装下,看似无害的阳光男子,可他好像不似表面那样的软弱。 元易安冷若冰霜的美颜没有一丝表情,但眸光隐含著打量,咦?这个人好像有点面熟。 她面无表情的看著他四处浏览,最后将视线定在她身上。 柳清彻欣赏的环视这间虽小,但布置得很明亮的花坊,找著负责人,最后才在一个紫藤架下发现那名面无表情,身著黑衣、黑裤的女子。 美女!这是他头一个闪过脑子的念头,白皙的肌肤透著红,五官分明,留著薇诺娜瑞德在异形四的短发造型,整个人好像散发著冰霜的冰离,一点人类的温度也没有,就像是一尊美丽却无生命的女圭女圭一样。 他看著她的装扮,开始觉得热,很好奇她这样穿不会因为吸热过多而中暑或者昏倒。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先生,请问要些什么?”元易安被他看得有些烦躁。 “呃……你这紫藤怎么卖?”柳清彻走近她,说起国语来有一点外国口音。 元易安不著痕迹的后退几步,下意识的觉得这个人威胁性很大,“紫藤是装饰品。”她冷冷的说。 “哦。”柳清彻点点头,再看向别的花,一边想著幽儿、柔澄、彩绫她们喜欢什么花,迟到了嘛!当然要拿些东西转移她们的注意力,虽然问路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他瞄见一角那丛蓝色的勿忘我,“勿忘我怎么卖?” 元易安随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枝二十元。” “我全买,顺便帮我分成三束,谢谢。”柳清彻露出他的招牌笑容。 可她不买他的帐,迅速将多达两百枝的勿忘我拿起修剪包装好。 “四千元。”她公式化冷冷的道。 柳清彻一边拿钱一边闲问,为他问路的目的铺路,“天气这么热,你穿黑色长袖、长裤会不会很难过?” 元易安原本就冰冷的美颜更冷,“关你什么事??” 他踢到铁板,只是笑了笑,将钱拿给元易安,可是他不小心去踢到地上放花的桶子,整个人来不及煞车,乱挥的手不小心去模到她的胸部。 她反射性的捉住他的手,眸裏泛起冷冰的怒火。 柳清彻还没机会道歉,迎面就来一个飞脚,他俐落的躲过,往后倒退一大步,“喂,小姐,我不是……啊!”他大叫一声,再后退一大步,没有空隙还手,只能一直防守著元易安的攻击。 他一直退到门口,没注意到阶梯,整个人往后跌坐在红砖道上,还没爬起来,他顿时觉得全身一阵清凉,“你……” 他的头发全湿,睑上也是,还滴著水珠,柳清彻甩甩头,暗自咒骂,天杀的该死! 他怒气冲天的起身瞪著朝他泼水,手上还拿著水桶,生怕他不知道泼水的人是她的元易安,“我又不是故意的,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元易安根本不理他,转身回店。 柳清彻的大叫也让附近的店家纷纷探头出来看,他抹掉脸亡的水珠,太过分了!竟然连解释的机会也不给他,这种女人太不可爱了。 他视线冷冷的扫过看热闹的店家们,他们一见他的眼神,全自动销声匿迹。 柳清彻心有不甘的瞪著花坊,愤恨的转头,却在转头之际看见前方不远处懒得开店的招牌。 “原来在这儿,终於让我找到了。”他混身湿漉漉的上车,并将那个女人的恶行记在心中,此仇不报非君子! 元易安一直到回到店内,起伏的心绪才稍微平息,她捂著刚刚让柳清彻模到的地方,眨眨眼,不让眸裏的脆弱显露出来,她一边深呼吸,一边稳定情绪。 盯著桌上的勿忘我,她陷入深思……突然一道灵光闪过她的脑子,她脸色大变,拿起资料夹翻开第一页,柳清彻的近照就在上头。 天!她竟然还没动手就先跟柳清彻碰头了,而且还错失了一次机会。 “该死!”元易安低咒,她怎么这么迷糊,初见他只觉得面熟,却没将他和柳清彻连在一起。 她怎么心神不宁到这种地步?元易安抡拳重撞桌面,整张桌子震动了下。 天杀的!这么一个好机会…… 她望向柳清彻消失的方向,灼热的风拂过,似乎在为她此次行动的际运下注解。 第二章 “红銮星和煞星同异动?”一群人听完柳清彻此次的“迷路奇遇记”后,又听闻他说今年算命的跟他说的话,不禁异口同声的叫出声。 “真的,假的?”于柔澄怀疑的挑眉。 “红銮星不知道是谁,不过煞星肯定是你的仇家。”苏凌风揽著妻子,语间一点为好友担心的意思也没有。 “这下有好戏看了,如果那个算命仙算得真的很准的话,哈!”区品逸嘲讽的大笑,蓝眸满是虚伪的同情。 “总之,今年的假期不会平静无波,真是太好了。”柳清彻的堂妹柳清幽拍掌,万分喜悦。 “拜托你们好不好,你们的好朋友我柳清彻,还是品逸的大舅子,遇到这种荒谬的事,好歹也该发挥一下你们至高的友情,对我表示一下同情吧!”一群损友,柳清彻在心裏咕哝著。 “嘿!我们够有同情心了,只是言语上说说而已,你怎么不看彩绫已经拉著她老公季翔,要他算那个算命仙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于柔澄指指吧台,一名长发及腰的美丽女子正坐在吧台外的高脚椅上,对著吧台内正在洗杯子的白发、紫眸男子说话。 柳清彻一见原本还坐在他旁边听他说话的蓝彩绫,不知何时已经跑到吧台去烦她老公,连忙起身跟著到吧台那儿。 “喂,蓝彩绫,你敢!”柳清彻大叫,一边扳过她的肩。 “我敢什么?”彩绫眨眨她那双灵动美眸,故作不解的望著略带慌张的俊脸。 柳清彻不理她,迳自转向已经将杯子洗好,正在擦拭杯子的季翔,“季翔,你千万、千万不要替我占卜。” “怪了,不知道是谁先前还在说这是无稽之谈,拿来当笑话说给我们听,怎么这会儿那个『谁』变成这个样子啦!”区品逸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糗他这个大舅子的机会,谁教柳清彻比他年纪小,又老是拿大舅子的名号来压他,不乘机报仇,他就跟著柳清彻的姓。 “开什么玩笑!季翔算的我还能不信吗?我可不想再听什么占卜不占卜的话了。”柳清彻对於季翔的能力是无庸置疑的相信,他不想从季翔口中证实这则笑话是真实的。 “我该感谢你这么赏识我的能力吗?”季翔浅笑道。 “柳清彻,你住嘴。”彩绫嘟起嘴,难得平静的生活中终於有一点乐趣,她可不想到嘴的乐趣就这么飞了,“季翔,好啦!你只要算完告诉我一个人就好了,我绝对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季翔微眯紫眸,但笑不语。 “季翔,我就知道你最够朋友。”柳清彻见季翔不说话,得意的睨向一旁的彩绫。 “季翔是我老公,朋友再亲也亲不过老婆吧!季翔,哦?”彩绫气不过柳清彻那副嘴脸,硬是要杀杀他的锐气。 季翔面朝柳清彻无辜的摊手,摆明了是站在他妻子彩绫这边。 “哼!我就不相信我会这么倒楣。”柳清彻嘴硬的冷哼,他不相信自己真那么好运会在这个假期中遇到一名心爱的女子。 彩绫这才抬高下巴,居高临下的斜睨铁齿的柳清彻,“我们来打个赌好了。” “怎么个赌法?”柳清彻皱起眉。 “假如季翔算出来你真是在这段假期内红銮星动,而你真的遇上一个心爱的女人,不要结婚,那对你太苛了,恋爱到论及婚嫁就好,你就算输,得每年来的时候都当店裏的服务生,连续五年,怎么样?敢不敢啊?”彩绫转动眸子,诡计多端的说。 柳清彻思忖了下,彩绫是想要他真实现了这个占卜,但要是他不去招惹任何女性同胞,撑过这两个半月,那他不就赢了吗?不,他得先去回敬那个今天让他清凉一下的女人,才能隔绝所有的女人近身。 “如果你输了呢?”他拾高下颚睨著彩绫。 “我?我就任你宰割啊!”要是她输了,就可以包袱捆捆走人,哪还等柳清彻想招术来整她。 “你说的?”太好了,柳清彻在心底奸笑,他赢定了,到时候看他怎么整她, “你可不能要你老公帮你哦!” “当然,我们是公平竞争嘛。”彩绫露出一个天使般的笑容,却在心底大打个叉,难道他不知道季翔从头至尾就是站在她这边的吗? “很好。”柳清彻满意的点头,伸出手,“成交。” “成交。”彩绫握住他的手。 其他人已经在旁边下注看这次打赌谁会赢,结果是一面倒的猜彩绫会赢,因为她有季翔这个强力后援。 就算季翔完全不插手,不帮彩绫作弊,她还是会赢,只因季翔是最见不得娇妻受到一丁点伤害的,基於这一点,他们全数支持彩绫。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老姊。”元易笙帮元易安将花搬进来时,轻唤。 “嗯?”她自帐本中抬首含笑望著弟弟。 “那家懒得开店开门了。”他关完店门站到元易安面前,随手拿张椅子把椅背向外跨坐,下巴搁在椅背上看著她。 “哦?”元易安不感兴趣的再度埋首於帐本中。 “那家懒得开店开门了。”元易笙再次重复。 “我听到了。”她没有抬头。 “我们回去的时候绕去那边看看,好不好?”他满脸期盼的建议。 “为什么?”她不解的问,他们家跟懒得开店是反方向。 “不为什么。”元易笙嘟起嘴,晃晃两只悬空的脚。 “哦?”元易安算完帐后抬头看著弟弟别扭的表情,“说吧,你想去那儿做什么?” “没什么啊!”他露齿一笑,否认。 “元易笙,别想骗我。”她佯怒的擦腰。 元易笙见状才不甘不愿的说:“人家想去看看懒得开店那对夫妇是不是真的那么漂亮而已。” “什么?”元易安挑眉,不明白他打哪儿转来的消息。 “懒得开店那对夫妇听说美得吓人耶!”他兴致高昂的说,“我只是想看看。”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他们的店大概也关门了,明天你放学再自己去看看吧!”她没那个兴头去看什么俊男美女。 “你不怕我一个人走在路上被人家绑架吗?”元易笙提醒他老姊,他只是个十—岁的小学生。 “早熟的十一岁小学生。”元易安附加注解,“要是你把我教你的防身术全忘了,咱们一会儿回去就来恶补一下吧!” 元易笙从四岁开始,她就训练他的身手,为的就是怕他被人绑架,或者在她出门做“生意”时,他一个人发生什么意外,可以自己照顾自己。这样的情况下,匪徒要绑他是自讨苦吃,而且极可能会失了一条命,她这个名牌杀手的名声可不是白得的,谁敢动她宝贝弟弟一根寒毛的话,她就要那个人死无全尸。 “我才不要。”元易笙连忙大喊,“明天放学我自己去。” 开玩笑,老姊一训练起来可是六亲不认的,他才不想牺牲宝贵的睡眠在那个严苛的训练上。 她轻弯唇角,勾勒出一抹冷柔的笑意,“为什么这么想要和我一起去?” “没有啦!”突然扭捏起来,他搔搔脸颊,“我只是想老姊你一天到晚不是窝 在店裏,就是要出国去选花材,咱们姊弟俩没什么时间可以相处,我听说懒得开店是一个很好的地方,才想要你跟我一起去逛逛、坐坐嘛。” 元易安闻言为之动容,她眼眶发热,伸手模模他的头,“不怪老姊老是让你一个人待在家裏?” “你为了生意,没办法啊!”元易笙懂事的说,“可是,看你这么累,偶尔也想让你轻松一下嘛。” “不久之后,老姊将会空出很多时间来陪你。”她别有用意的说。 “真的吗?”元易笙灿烂的小脸突然一黯,“姊,你可不要为了我而不做生意,这样我们吃什么?” “傻瓜。”元兀易安笑駡著,“我的意思是出国的次数会减少很多,那不就有很多时间陪你了?』 “哦。”他这才放下心。 元易安看看时间,收拾一下桌上的杂物,瞄到置於一角的勿忘我,想起今天柳清彻……她下意识的将手探自胸口…… “老姊?”元易笙轻唤,一边摇摇她的手。 她回过神,以眼神询问他。 “你怎么在发呆?』 “哦,没什么。”元易安将那三大束勿忘我拿起,“走吧。” “咦?勿忘我怎么剩下那么多?”元易笙牵住她空出来的另一只手。 “今天有个客人买了忘了拿走。”她没说是让自己赶走的。 “哪有这么迷糊的客人。”他好笑的说。 元易安跟著笑了笑,“对了,你快放暑假了吧?” “嗯。”元易笙点点头,看著元易安锁上玻璃门,拉下镂空铁门,突然觉得背后好像有什么视线看著他,但他一回头,什么也没有。 大概是错觉吧!他耸耸肩,没多加注意,最近他常有这样的错觉。 “有没有想上什么才艺班,还是想去补个电脑进阶什么的?”她开了车门先让他上车,才将手中的勿忘我搁在后座。 “老师问我们要不要去她那边补习。”元易笙一提到补习就皱起眉。 “那你想补吗?”元易安将车子倒车,并转向。 “不想。”他的眉皱得更紧了,“可是不补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赶不上有补的同学。” 她偏头看了一眼他,“我只要你能毕业,成绩好坏不能代表什么。” “可是……”元易笙不想在学校被人说,因为他没有父母亲,只有老姊,所以成绩才会变差,但他真的不想将两个月的暑假浪费在补习上头,尤其是补那种无意义的习。 元易安细心的窥见他内心的波动,她笑了笑,“这样好了,你不要补习,老姊替你补,这样开学的时候你就不会赶不上同学了。” “你行吗?”元易笙质疑的挑眉。 元易安自豪的说:“喂,别小看我,我可也是拿过耶鲁大学法学硕士的耶!”头儿要求他们除了杀人训练之外,课业也不能荒废,从小接受的就是英才教育,所以她才十七岁就拿了耶鲁大学的法学硕士学位,那一段期间,她负责的案子大部分都是美国地区,还被美国fbi列为黑名单。 “是吗?”一个律师会来开花店?元易笙强烈质疑他老姊的学位是不是用钱去买回来的。 “元易笙,我看起来这么『没扮』吗?”她面对老弟的怀疑真是哭笑不得。 “嗯。”他大力的点头,一点面子也不给,非常诚实。 “元易笙!”元易安威胁似的低喝。 元易笙马上改口,“我的意思是,从老姊你那内蕴的光芒中散发出来的,就是一个正气凛然的律师,我对你的崇拜真是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她听不下去了,只见她大笑出声,“元易笙,等你上完最后一天课后先来找我,老姊那天提早关店,我们一起去你说的那间懒得开店看看,如何?” 元易笙眸裏的光彩霎时进发得耀人,猛点著头,好似他不点用力一点,她就不会去了一样。 元易安又是心疼又是骄傲的望著他,她希望给他一个美好的人生,别像她一样……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碰撞声、尖叫声、物体高速落下声、枪声、玻璃被震碎的声音,以及玻璃插进胸口那一瞬间,心脏由跳动趋於缓慢的声音…… 元易安自睡梦中惊跳起身,眼眸紧阖,额上满是冷汗,不知过了多久,微颤的全身在心跳乎稳后才停止颤抖,紧阖的眸子这才敢睁开。 “梦?”元易安低头看著自己沾满血腥的手掌,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分界在何处,她眨眨眼,再眨眨眼,好一会儿才确定自己是醒著的。 “是梦。”她浅笑著安慰自己,抬手拨了拨额前的发丝,“是梦。” 扯开厚重的窗帘,窗外—片暗黑,像黑丝绒一般躺在天空。 元易安坐上窗台,点了烟,狠狠的吸口再吐出来,出神的凝望著这个没有星星的夜空。突地,她低头望著地面,那儿正站著一道高大的身影,她警觉的眯眼,然后推开另一边的窗于让那个人爬上来。 那个人见到她的动作,不一会儿,便俐落无息的坐到她身边,拿过她吸过的烟来吸。 “什么时候回来的?”元易安没看他,黝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前方,低问。 “今天下午,一回来就听见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他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微笑。 “是我让你讶异吗?”她声音没有什么起伏的问著怒。 “小妹妹就要离开了,能教我不讶异吗?”怒笑了笑,捻熄烟,“也对,女孩子最好是早点离开比较好。” 元易安瞄眼他,“这行是没什么男女之分的,这件案子我能不能完成还是个大问题。”虽说她势必要杀掉柳清彻,可是杀不杀得了还是个问题。 怒的笑容一直保持著,看出她的没有信心,“别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他一直知道元易安非常不适合杀人,他们这些杀手杀多了人自然会麻木,可是她不同,每次杀人都好像在她的心口划下一刀,留下不能愈合的伤口。 当初他们四个在选自己的外号时,阿新因为略带轻愁的眉宇而挑了喜的面具;他因为常是嘻皮笑脸的,所以是怒;而乐那家伙则是冷酷得不像话,偏偏在遇上他和元易安及阿新又是一脸笑容,因此是乐;只有元易安跟她的面具哀是贴切符合的,有时候他真的很怀疑,他所见到的她是不是个空壳子,因为她的冷颜下藏的深刻绝望…… 好不容易,七年前,她收养了易笙才让她脸上的笑容多了一点,不然,他现在见著的依然会是一具活尸。 “你不是跟柳清彻交乎过了吗?” “不,我是跟区品逸交过手。”怒突然往她这边靠,另一道黑影跟著坐上来。 “喂喂喂,开惜别会吗?怎么可以没有我呢?”乐那张美如女人的睑上挂著只有见著元易安和怒及喜才有的笑容。 “喂喂喂,别太过分,我这儿是民宅,可不是杀手集会地。”元易安隐含笑意的说。 “开玩笑,小妹妹要离开了,我们两个做兄长的当然要来送别,只怕这一次见了面,就不会有再接触的机会,所以更要珍惜见面的每一个时机,知道吗?妹子。”元易安说一句,乐不回个十句以上是不会过瘾的。 “是是是,你说得是。”元易安翻翻白眼,受不了乐那平常酷毙了的美颜,一到他们面前就变得和他的外号乐相符。 “嘿!”怒举手做个停的手势,正色道:“易安,柳清彻不好对付,加上区品逸和苏凌风,更是难上加难,希望下次再听到你的消息时,不是你在牢裏或者是死亡,而是你快乐的和易笙生活在一起。” “这是柳清彻平常会一个人单独行动的地点和时间,好好掌握一下。”乐也恢复冷颜,将一叠资料递给她。 元易安接过资料,从上面感受到在杀手界中不存在的温情。 她笑了,眨眨眼眸,低哑的说:“谢谢你们。” 怒和乐两人同时笑了笑,道:“别这样,好歹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啊!而且有头儿这么一个不像头儿的好头儿。”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元易安吞下喉咙的哽咽,“才好。” 不舍之情此刻涌现,她只能握住他们的手,再也说不出话来。 “别这样,说不定你杀不了柳清彻,就还会留在组织,这样我们就知道该怎么去找你了啊。”乐试著淡化气氛说笑著。 “少乌鸦嘴。”怒赏他一个爆栗。 “我说的是实话啊!”乐理直气壮的反驳。 “还说。”怒再赏他一个,不过这回乐躲掉了,但差点摔下去成肉饼。 “话说回来,你们两个的案子都结束了吧?”元易安问著已经快要打起来的两个人。 “嗯。”他们暂时停止原本纠缠的动作,答道。 “我们完美的结束了我们各自的案子。” “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元易安笑道。 怒和乐的手同时搭上她的肩。 “我们等你。”怒如是说道。 “到时头儿要哭死了,上回阿新退出的时候,我看头儿偷偷躲起来哭了好几次。”乐告知其他两人这个内幕消息。 “这样才好,省得我们轮流退休,让他还得偷哭个好几十次,浪费。”怒愈想愈觉得一同退出这个点子不错。 “那我们一同退休之后,要不要保持联络呢?”元易安提出这个对其他杀手来说是给机会让别人来杀自己,但对他们却是联络感情的提议。 “当然。”他们两个一同肯定的点头。 “你先烦恼你的事吧!等你成功后,我们会自动来找你的。”怒拍拍她的背,一个翻身便跃下窗台。 “自个儿小心点儿,还有,别对敌人太仁慈,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乐也拍拍她的背,跟著跃下窗台,“别忘了,我们三个跟阿新约好了要去喝他泡的茶哦!” 她笑了笑,觉得黑暗中也找得到一丝光芒,黑暗就是杀手这个一旦踏人就永不翻身的世界,而光芒,就是她好运遇到的头儿和这三个亲如手足的兄弟。 望著他们欲走的身影,元易安突然冲动的叫住他们,“京、景。” 怒——绫小路京和乐——宇都宫景同时抬头,询问似的望著独留在窗台上的元易安。 开口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说出口,只是微笑下,朝他们挥挥手,目送著他们离去。 她不懂自己方才心头冒起的冷意为何,她关上推窗,无声无息的来到元易笙的房间,望著他熟睡的脸,发现自己内心那股冷意愈来愈强烈。 她徒劳的环抱住自己,试图抵御那毫无预兆侵入她的寒冷…… 第三章 柳清彻坐在车内哼笑似的盯著绿萼的玻璃门,透过玻璃门直视正为客人包装花束的元易安,她仍是一身黑色打扮。 他唇角露出一个浅笑,望向车内的液晶电子钟,时间到了。他潇洒的下车走进绿萼。 “欢迎光临。”元易安听见铃声响起,头也不抬的说著,手没停著收拾包装纸。 一大串蓝色的勿忘我被放在桌上,元易安的视线由勿忘我移到眼前这个穿著白色圆领t恤和牛仔裤,外加一件黑色的套头长外套,笑容可掬但有些诡异的柳清彻。 今天的他没有那天的狼狈,一身休闲的穿著反而将他明亮的气息显露无遗。 讶异只在元易安的眸裏逗留不到一秒,她公式化的问:“包装吗?” 她那不到一秒的讶然被柳清彻捉个正著,这让他的笑容愈发诡谲,“是的。” “全包在一起还是要分束?”元易安趁低头选包装纸之际,掩去唇际隐现的笑意,那是一抹充满欲尝一口血腥的笑容。 “分成三束。”柳清彻待她迅速包装好之后,笑道:“麻烦你替我外送。” “送到哪儿?”她拿出纸笔。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吗?”他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眸裏散发著异样的光芒。 元易安抬首望著他,黝黑的眸子看不出一丝情绪,她以一贯的冷淡道:“本店没有这样的服务。” “可是……”柳清彻为难的低下头,再抬首时已是一副恳求的低姿态,他羞涩万分的说:“可是我……我希望能见到她收下花时的笑容,但我又没有勇气自己送,请你……帮帮忙,好吗?” 这正中她下怀,她巴不得现在就将他解决掉,让她早些结束这件案子。 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忘了那天她失常的事,这样也好,反正他就快不会说话了,不会说话的人是无法再诉说或著回忆起任何一件曾经遗忘的事。 思及至此,元易安轻点下头,“请等我一下。”说完,她便走进一扇门裏去。 柳清彻等她的身影隐没在门后,才双手环抱胸前,俊朗的脸上布满恶意,不是说过此仇不报非君子吗?现在他就是来要回他押在这儿的“君子”,不让她跟自己一样变成落汤鸡,他就跟著她姓。 柳清彻信誓旦旦的神情在元易安出现时,立刻换上先前那一副无害且羞涩的模样,“可以走了吗?”他轻柔的问。 她轻点下头,“你先去开车,我关店门。” 柳清彻点点头,不怕她跑掉的回到车上等她。 元易安将玻璃门落锁,把留言的n次贴贴在玻璃门上,再拉下镂空铁门,捧著勿忘我的手中还有一个小提袋。 他将车子驶到店门前,朝她按了两下喇叭。 她只偏头望了下驾驶座的柳清彻便上车。 於是,白色的neon奔入车阵中。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小笙: 对不起!老姊今天临时有事,不能带你去懒得闲店了,你自己一个人先回家,我明天就跟你一起去,一个人小心一点哦! 老姊易安 “哎呀呀!”元易笙将贴在玻璃门上的n次贴撕下,不禁埋怨老姊说话不算话,害他这么兴奋的一下课就跑来绿萼,结果……唉!算了,反正老姊又不是第一次失约,回家吧!他这么盘算著。 才想举步,他面前就落下一大片阴影,他只当是老姊开他玩笑,刻意要让他失望,然后才突然出现给他惊喜,他露出一个笑容,抬头,“老姊你好……” 元易笙隐去话尾,笑容跟著隐去的话尾逸去,他眨眨眼,不明白眼前这位留满落腮胡的大叔,为什么对他露出一个又大又恶心的笑容,“请问大叔,有事吗?” 大叔只是傻呼呼的直街著他笑,还发出嘻嘻嘻的笑声,看起来很可怕。 元易笙不由自主的捏紧手中的n次贴,吞吞口水,后退几步。 “小弟弟,你一个人啊?”大叔终於说话了,可是,他说话的声音却颤抖不稳的像从地狱传上来的一样,而且,还有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呛过来。 “我要回家了。”元易笙深吸一口气后,以超乎年龄的冷静宣告。 现在,他可以很确定眼前这个大叔,就是这阵子他一直觉得有人在看他的那个人。大叔的目的,他不明白,但是也不会不了解到完全不知的地步,此时,他心底竟渴望著老姊赶快出现在他面前保护他,这样,他就不会觉得害怕。 “大叔送你回去好不好?你一个人落单很容易被坏人绑架的哦!” 元易笙吞下欲冲出口的咒骂,强迫自己冷静,想著学校老师说面对绑匪时的技巧,想著老姊说依他的身手,可以应付任何一个想捉他的人。 “不用了,我姊姊在前面等我,我们要一起回去。”他说著说著,就要越过大叔跑走。 岂料,他一个大手揽过来就将元易笙揽腰抱起。 “啊——救命啊!救命啊!”元易笙惊慌的放声大叫,无奈这条路黄昏时分正是行人最少的时候,而附近的店家也因为这样,所以通常很早就关门,此刻,路上只有他和大叔两人,可他还是很尽责的尖叫,想吸引一些人来,这样他就不会被捉走了。 “你给我安静一点!”大叔的面孔狰狞,强捂住元易笙的嘴,但教元易笙剽悍的咬了一大口,他不放弃的再捂,终於止住元易笙的求救,“你叫给谁听?我跟了你好久,你是我的筹码,有了你,不怕元易安不给我钱。” 元易笙瞪大眼,这个大叔认识老姊?! “呜……呜……”元易笙盲目的攻击著,但每一招、每一式都很准确的被反击,他无助的只能拚命发出声音,希冀有人能在这个时候经过这儿。 “嘿嘿!元易安,这下我看你怎么救你弟弟……哈哈哈,我要复仇,我要你尝尝亲人在自己面前被杀死的滋味……”他模糊不清的说著,但一字一句却像丧钟般敲进元易笙的耳里。 谁?谁来救他?老姊!老姊!元易笙无措的在心中呐喊。 “哎呀呀!瞧我们看见什么了?”一个气定神闲的女声轻道。 一瞬间,元易笙只觉自己被人从大叔手中夺走,下一刻,他就站在一名身著黑色高领无袖t恤和黑色长裤,足蹬一双低跟黑色皮鞋的美丽女子身旁。 他呆了!在夕照之下,元易笙竟有种看到天使的错觉,这个女人好像仙女,连电视、电影上一些公认的美女在她面前也要相形失色,但这样反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嗯,不过还是人称冰山美人儿的老姊顺眼些。 “小弟弟,你没事吧?” 美人儿连声音都好听,上天真是太偏心了! “没事。”元易笙摇摇头,对她有好感,给了她一个笑容。 “那就好。”彩绫也回元易笙一个笑容,她模模他的头,然后朝前头不知对什么人说:“季翔,你教训教训他吧!省得社会上又多了一个败类。” 元易笙顺著她的声音朝前头望去,又是一呆,好漂亮的……男人,一头白发成辫,紫眸,无瑕的俊颜……天!帅呆了,好酷哦。 季翔微扬唇角——那是只针对娇妻的笑容,点点头轻按下大叔的脑袋,他就昏倒,像死了一样。 “他死了?”元易笙下意识的捉紧彩绫的衣角问。 “没有,只是睡一下,一会儿就会醒过来。”彩绫柔声安慰著他。 “喔。”元易笙这才放下心来,他有礼的一个鞠躬,“谢谢你们救了我。” “别客气。”季翔走过来搂住彩绫的肩,她抬头给他一个笑容。 “小弟弟,我叫彩绫,他是我老公,叫季翔,以后别一个人走在路上,很危险的。”彩绫告诫著,现下绑架案太多,教人愈来愈担心孩子们的安全。 “没有啦!今天是例外,我老姊有事情出去了,所以我才落单的。”元易笙没什么戒心的陈述。 “那你爸爸妈妈呢?他们怎么不来接你呢?”彩绫未加思考的冲口而出,但见季翔投给她一个眼神后,她霎时明白自己失言了。 倒是元易笙不痛不痒的耸耸肩,露出一个十分幸福的笑容,“我只有老姊。” “喔。”彩绫有些尴尬的颔首,“那你现在自己一个人回家,家裏没人喽?” “嗯。”元易笙点点头,不知为何,他觉得彩绫和季翔给他一种很安定的感觉,才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好像认识他们很久、很久了。 “那……”彩绫眸子溜转,最后转到季翔身上,他只是笑著,不表示任何意见,於是她马上兴高采烈的开口邀请,“你要不要来我们店裏坐一下,等你老姊回来再回家去?” “可是……”元易笙轻咬下唇,迟疑的说:“我不知道我老姊什么时候才会回家耶!” “没关系。”彩绫含笑拍拍胸脯,“我们有神力可以算出你老姊什么时候回家。” “真的吗?”元易笙经过刚刚的事件,是有点不敢一个人在家,而彩绫和季翔看来又是这么的和善,他没来由得信任他们、喜欢他们。 “嗯。”彩绫再确定不过的点头。 元易笙这才点头答应,“好。” 彩绫和季翔相视而笑,有默契的一人拉起他一边的手,往懒得开店前进。 元易笙有些惊异的望望彩绫,再望望季翔。 季翔只是轻道:“有时候你也要将心中真正的感觉说出来,人家才会知道。” 元易笙眨眨眼,露出一个笑容,原本忐忑的心情逐渐平息。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车子在一间独立别墅前停下,柳清彻清清喉咙不让自己的笑意出闸,他指指那道虚掩的门,“就在那儿。” 元易安观察了下四周的形势,发现这儿很偏僻,她用眼角瞄他一眼,“不下车?” 柳清彻好一会儿才搞清楚,她是在问自己跟不跟著下车,他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当然。” 元易安眸底有著一闪而逝的快意舆哀伤,她没有看他迳自开门下车,走向那扇虚掩的门。 柳清彻迫不及待的下车,望著她没有戒心的走向那扇门,期待的吁口气,等著看她出糗的模样。 她按了门铃,久久,末见人来应门,遂转头望向柳清彻,他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后约莫十步的地方,朝她颔首。 “怎么会没人在呢?开门进去看看吧。”他“紧张”的建议。 元易安轻推门板,搁置於门上头的水桶马上掉下来,她以一个后空翻躲过。 柳清彻危险的眯起眼,瞄见在她后空翻时,扔掉手中的勿忘我,代之的是一把小巧的银色掌心雷。 他眼明脚快的躲过她趁落地之际的攻击,趴在地上,滚到惟一的屏障车子那儿。 元易安此刻的表情完全变了个人,冷冽得无法想像,但冰眸深处却藏著一抹哀伤,她毫不留情的扫射车子,可惜掌心雷没多大作用,子弹用尽,她只好自腰际取出另一把狙击手枪。 “出来。”她冰冷不带一丝温度的命令。 柳清彻自驾驶座下取出一把手枪暗藏在腰际,举双手做投降状,缓慢的下车,背对著她站得笔直。 “站出来,慢慢的转向我。” 他照做,俊脸上仍有笑意,“哎呀!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落到这种景况。” “闭嘴。”元易安冷冷的眯起眸子,命令道。 他很乖的闭上嘴,还把唇抿起来。 “遗言。”她拉下保险,漠然而哀愁的望著柳清彻丝毫不在意的脸庞。 “谁想要杀我呢?”他扬起嘴角,黑眸却了无笑意,他偏头以放肆的眸光游移在元易安的身材上,“而且派的还是这么一个美人儿,想得真是周到,我一定得……” 他话还没说完,元易安就示威性的朝他脚边开了好几枪。 “别说废话。”她冷酷的说著,“遗言。” 柳清彻突然哀叹一声,元易安以为他终於要说出他的遗言,结果,这么一秒的放松,便让他扭转了颓势。 只见他迅速移动到她眼前,扑倒她,距离近到她根本来不及开枪,整个人就这么被压倒在地,元易安抬头望进柳清彻那双清寒瞳眸,死命的挣扎著要起身,但是他强势的制住她,让她动弹不得,她不停的喘著气,死瞪著他。 不该这么大意!不该因为优势在手就放松,不该因为事前过於高估他的能力,实际行动时见著他这么“肉脚”就低估他,不该给他时间说遗言,太多的不该造成了她惟一一次机会的失败,元易安无法不懊悔。 柳清彻盯著她,缓慢的坐起身,正好坐在她的肚子上,有力的双腿夹著她的臀部,让她无法自由的动下半身,手中的枪正指著她的额头,眸子与她相对,另一只空著的手则优闲的拿走她还握在手中的枪,将弹匣退出,丢到一旁,然后模出一堆藏在她身上的武器。 “哇!”柳清彻赞叹,“没想到这么曼妙的身材可以藏住那么多致命武器,你知道吗?这是我最佩服你们杀手的一点,全身上下都可以藏武器。” 他倏地俯,放大的俊脸陡然呈现在她眼前不到几寸的地方,泛著温热的手指轻触她的颈子,绕到颈背。 元易安觉得他手的温度很高,几乎要融化她的颈子,可是不带感情的触模,只在她的颈子上留下沁人骨节的寒冷。 他的视线一直未离开元易安的脸,她只能力持镇定的回看他,不让他瞧出端倪。 柳清彻像找到宝藏似的扬起眉,搁在她颈背的乎抬高,一把小巧精致的刀子亮晃晃的安置於他的指缝。 元易安望著那把她最后的利器,燃著冷火的眸子对上他的,“要杀要剐随便你,别想羞辱我。” “咱们可爱的杀手小姐原来自尊心强烈呵!”柳清彻露出一个恶魔般的妖异笑容,揶揄道。 元易安怒视著柳清彻,恨透他的逍遥,原本他们的角色该是对调的,但这次的失手也代表著她的一切全毁了。 她不甘心!她努力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要月兑离这个圈子,跟易笙过平静的生活,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 她内心的起伏浮上她善於掩饰的瞳子,柳清彻竟发起痴来。 他不该心软的,面对一个杀手,他怎能因为她眼底浮现的一些不确定的虚幻情绪而动摇呢?但那一瞬间,他的的确确是看清了她眸裏的不甘心与哀戚。 “谁买通你来杀我的?”他试著忽略心头那股突然升起的怜悯。 元易安拒绝回答,但柳清彻双腿一夹,她痛得差点申吟出声,皱著眉,冷眸满是憎恨,低冷的声音犹如从石缝中蹦出,“买主的目的我们向来不干涉。” “哦?”他发出很不以为然的口吻。 “不然你想怎么样?”元易安克制不住的大吼,她无法冷静,只要一想到她多年的努力全毁在柳清彻身上,她就冷静不了,直想支解他。 柳清彻再次一愣,造回她情绪的波动更明显了,他凝视著她,扣下扳机,缓自她身上退开。 元易安愕然的半撑起身子,谨戒的盯著他。 她望著他收好那些武器,然后枪口指著她,“起来。” 元易安戒备的注视著柳清彻,他绕到车子的后车厢,取出一捆绳子,俐落的捆住她的手脚,再揽腰将她抱起,丢人后座,自己才坐上驾驶座。 元易安直望著柳清彻,她不知道他这么大费周章绑她做什么? “别耍花样,到了绿萼我自然会将你松绑。” 他要送她回绿萼?!元易安睁大的眸子说明了她的讶异。 柳清彻从后照镜盯著她,“我很遗憾我没办法杀了你,但是下一次你再让我碰到,我就不知道是不是会像今天一样心软放你走。” 元易安别过在镜中舆他相接的视线,不语。 直到车子停在绿萼门前,在柳清彻解开她时,她才低声道:“放了我,是你最大的一个错误。” 柳清彻只是耸耸肩。 她结冻的黑眸直视他,“下一次,我不会再失败。” 这等於是要他做好万全准备等她来杀他,柳清彻微扬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他今天放走了一个危及他生命,而且将来还会继续危及他生命的人,真不知是幸或是不幸。 凝视著元易安离去的背影,在街灯的照射下更显黯淡的身影,那抹清凉的冷酷突然在他心中泛起一阵薄薄的,无以名状的心绪。 他甩甩头,这回还真让那个半仙说中了,煞星果真上门了! 第四章 “哈哈哈……” 柳清彻一进店门就听见一个不属於几个小表头的笑声传来,他望向声源,一个身著国小制服,大概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正和那群小表玩得不亦乐乎。 季翔首先发现到柳清彻的归来,他那双紫眸在柳清彻身上绕了一圈,柳清彻则朝他比了个x手势,他只是微笑了下,并在柳清彻坐上吧台前的座椅时,适时的给柳清彻一杯漾著香味的黑咖啡。 柳清彻轻笑,“季翔,你真的……非常特别。”季翔不用读心术就可以知道他内心的波动。 “不要太称赞我,彩绫会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季翔保持微笑,擦著杯子。 “彻,回来啦!”柳清幽坐到柳清彻身边,沉静的笑著。 “你们在等我?”柳清彻看下时间,都十一点半了,过了伊恩和伊莎贝上床的时间。 “不知道你上哪儿去了,分公司的人说你中午就离开,有点担心你又迷路。”柳清幽那张几乎和柳清彻一模一样的柔净脸儿漾著一丝打量,缓缓的道:“你不太对劲。” 别看做年近三十,但还是一副孩子心重的模样,而这只是他选择面对人生的态度,真正的他是个复杂的综合体,说不定比她丈夫品逸还冷酷无清,他看过的事情太多太多,使他只愿以笑容来示人,在他那张笑脸背后藏著的是一颗比别人还要敏感上好几倍的心,常常在人家发现他真正的心绪之前,他已成功的掩盖住自己那一瞬间浮动的心绪。 也因为这样,她对於他今天不对劲的原因十分感兴趣,但她不是习惯逼迫的人,她会等他自动告知。 柳清彻错愕的回视那张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容颜。 “我猜对了。”柳清幽只丢下短短四字就离开,对著那群玩得忘了时间的小家伙们拍拍手,“是时候回家了。”她笑望著他们一个个意犹未尽的小睑。 伊莎贝眨眨眼眸,“妈咪,易笙哥哥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家吗?” “小宝贝,易笙哥哥有自己的家。” “喔。”伊莎贝失望的抿抿唇,依依不舍的望著这个今天才认识的大哥哥。 柳清幽看出女儿的不舍,蹲下来与她平视,模模她快哭出来的小脸,再望望同样不舍的元易笙,“哪,如果易笙哥哥愿意明天再来陪你们玩的话,你们不就又能见面了吗?” 伊莎贝黯然失色的脸蛋儿一听母亲说的话,又恢复光彩,她转过身去拉著元易笙的手,“易笙哥哥,你明天再来好不好?明天再来陪伊莎贝、伊恩、季绫和恺群玩好不好?” 元易笙低头望著她恳切的小脸,再看看其他三个虽然没说话,但同是一脸企盼的孩子,没想到自己这么受欢迎,他露出个宠爱的笑容,模模伊莎贝柔软的金发,“当然好。” “哇!”一声欢喜的惊呼来自四张不同的嘴。 “易笙哥哥,你不可以晃点我们哦!来,打勾勾。”伊莎贝不放心的举起小指。 元易笙蹲下来,也伸出小指跟她打勾勾,还盖印章。 伊莎贝这才放心的跟著哥哥和母亲、父亲一同离开。 苏恺群也跟著爸妈回家去了。 唯一一个留下的季绫因为这儿是她家,根本不必走。 季绫睁著好奇的紫眸,直溜溜的盯著元易笙,“易笙哥哥,你不回家吗…” 元易笙双手插在裤袋中,耸耸肩,“不知道易笙哥哥的老姊回家了没。” 他盯着彩绫,彩绫盯著季翔,季翔盯著柳清彻,最后,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柳清彻身上。 柳清彻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皱起眉,啼笑皆非的环视他们,“做什么这么看我?” “彻,帮我们送一下易笙这位小客人。”季翔仍是微笑著。 “我?”柳清彻指指自己,在看见季翔肯定的点头时的反应是仰首一笑,“我才刚回来耶!你……”他隐去话尾,正色问:“真是我?” 季翔这回什么表示也没有。 柳清彻认命的叹气,谁教大夥儿都有了家室,就剩他一人落单,於是抄起置於桌面的车钥匙,“小表,走了。”他朝元易笙偏偏头。 元易笙皱起眉,“我不是小表,我有名字的。” 柳清彻闻言挑眉,笑了,“很有个性的小表。” “我说我有名字的。”元易笙拉开店门,引起一串铃声。 “哦,小表你好,我叫柳清彻。”柳清彻含笑自我介绍。 “我知道你,他们说你是他们之中惟一的光棍。”他小大人模样的将手背在身后,等著柳清彻开车,“还有,我叫元易笙,不叫小表。” 柳清彻有趣的低笑出声,打开车门让他坐进去。 不久,白色neon隐没在夜色中。 “为什么要彻送易笙?”彩绫拉下店门,一边问道。 “因为其他人都走光了。”季翔理充辞沛的回答。 彩绫挑高一边的眉,不语,但浅笑盈盈的眸子已充分说明——她、不、相、信。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元易安拖著疲惫的脚步进屋,见一室的黑暗,不禁轻叹口气,易笙大概睡了,她模著黑上楼,在经过元易笙房间时,没看到预期的柔和灯光自门缝透出。 她微蹙眉,平常易笙要是睡觉时她还没回来,会点盏小灯等她回来的时候进去关,其实最主要的目的是要她去看看他,怎么今儿个……她轻转门把,暗黑的房内没有人在的感觉。 她轻触门边的电源开关,但没有开灯,不需要开灯,她便知床上并没有她预期可以看到的人。 易笙到现在还没回家?!元易安心头猛然一阵不安,她轻咬下唇,忍过心脏的紧缩所带来的疼痛。 “易笙?”她叫了一声,但没有回应。 她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别往坏的方向想,她找了浴室、自己的房间、书房……整间房子都找遍了,就是没有元易笙的影子。 “不会的……”元易安不自觉的用发颤的手捂住同样颤抖不已的唇瓣,“事情不会那么糟,他一定是气我没有遵守约定才故意躲起来吓我的……”她眨眨泛热的眼眶,不愿往更糟的处境想。 “元易笙,不要吓老姊,快出来呀!”她对著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的屋子喊著,但依旧没有回应。 元易安颓丧的曲膝坐在屋前的阶梯上,她怎么这么大意?现在治安这么坏她怎么还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外头逛?虽说他的身手足以应付,可是万一他面对的是一大群人怎么办?都是她的错,她竟然没想到这点,她怎么当易笙的姊姊的? 还说为了易笙要退出,可是她竟因一个错手而失败,回来又遇上他不在,她今天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诸事不顺的今天,轻易的将元易安的脆弱引出。 靶觉眼睛有什么湿湿的东西滑落脸颊,元易安不想去探究,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如果易笙怎么了,她也没有必要这么积极了…… 她闭上眼,这种万籁俱寂的空静让她想起以前那种孤僻的生活,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杀人、杀人、杀人…… 杀到她麻木,看到尸体再也不会呕吐,看到肉也可以面不改色的吃,而不会联想到那些被她杀死的人,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快变得不是她所能控制的,它逐渐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一个活死人是不会有感觉的,她倒还宁愿自己是没有感觉的活死人,这样就不必三不五时作恶梦,更不必觉得自己的手已经让血染红到不知道它原本是什么颜色。 一时心软收留的易笙,是她这冰冷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中,一道温暖光束,为了留住这道温暖的光束,她愿意舍弃她所熟悉的黑暗,可现在…… 元易安苦涩的拧眉,不知上哪儿找易笙,惶然的心找不到边际靠岸,弄得她不晓得怎么办才好,她突然有种自内心发出的疲累感,好想一觉不起……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白色neon停在元易笙的家前面,柳清彻看看没有灯光的建筑物,可以想见它在白天也是相当的骇人。 “你老姊真的回来了吗?”自己刚刚在车上听了元易笙概略的说著他家的情况,也看得出他们姊弟情深,只是…… 他老姊常常这样丢他一个人在家好吗?这样的教育方式让柳清彻不很赞同,想当初堂妹幽儿因为生了那对双胞胎,还特意辞了原本得心应手的工作,在家照顾他们,让品逸有一段时间,为了那些因她辞职而丢过来的案子忙得焦头烂额,回家两个小家伙差点不认得品逸这个亲爹。 也有像柔澄和凌风这样事业、家庭兼顾的夫妻,但他们再忙,也不会将小孩一个人孤单的留在家裹。 “老姊在家很少开电灯,她习惯在黑暗中走路。”元易笙见怪不怪的说,“所以她有没有回来得进去才知道。” 柳清彻微挑眉,看著元易笙自行解开安全带,再自行下车,心想乾脆好人做到底。 “喂,小表,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进去。”他跟著下车。 元易笙停下脚步,才回过头,微笑著道:“谢啦!” 柳清彻讶然,他知道自己想陪他?柳清彻笑了笑,这个小表真是不可爱。 他们一同走人庭院,元易笙分辨出蜷在屋前阶梯的身影,连忙跑过去,一边大叫,“老姊,你回来了!” 咦?是她的幻觉吗?她怎么听到易笙在叫她呢?元易安模糊的眼眸还没来得及 反应,就让—个重物扑倒在地。 “老姊、老姊、老姊!”元易笙像是几千年没见过元易安一样,抱著她又吼又叫,忍了许久的惊惧也因放松心情而化为泪水。 “易笙?”元易安快不能呼吸的胸臆霎时松开,她反手抱住他,“元易笙,你跑哪儿去了?我不是要你回来的吗?” 她推开死抱著自己的弟弟,抚上他脸的手模到一片湿润,“易笙?”他哭了?发生什么事? “老姊,我有看到纸条,可是有个大叔想要捉我,他说要你给他钱,还说要你尝尝自己的亲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滋味,那是什么意思?”元易笙等不及的将疑问问出口,抬头看元易安,却发现她无意间露出的表情像结了冰似的让人无法靠近,“老姊?” 元易安从冥想中回过神,她展露微笑,模模他的头,“对不起,老姊真没用,竟然让你遭到这样的事。” 他摇摇头,“幸好季翔和彩绫救了我。” “季翔和彩绫?” “嗯,他们两个就是懒得开店的老板和老板娘,长得真的好漂亮哦!我还认识了品逸他们,他们一个个都好好哦,我还跟伊莎贝他们约好明天要去懒得开店找他们玩哦,伊莎贝是品逸的女儿。”元易笙忙不迭的说著,带著泪痕的小脸又充满笑意。 “那你就去找他们玩吧!对了,你说的那个大叔长得什么样子?”她宠爱的笑著。 “我不太记得了,他的脸有一半都被胡子遮住,我有闻到很重的酒味,那种味道好像是平常我用来做菜的米酒。”他回忆著。 “哦?”元易安维持著笑容,但眸裏的一角却结起冰来。 看来,就是他了。黄埔,五年前她要杀他,却误杀了他的爱人,他爱人最后的遗言是一命抵一命,以他爱人的命抵黄埔的命,因此她违反守则没有杀他,没想到他怀恨在心,认为他爱人的死都是她害的,她并未多加理会,他却一直不放弃追查她,到最后还查出她的真实身分……元易安阴森的眯起眸子,这个人,不能再留着。 “以后你到哪儿去都不能单独一个人,知道吗?别再让我回来的时候看不到你,一个人担心死。”元易安不想再经历那种感觉,今天真是倒楣的一天。 元易笙吃吃的笑了起来,抱住她,“老姊,你不是很放心我的身手吗?” “我现在突然发现你的身手的确有必要加强。”她的笑容仍在,但元易笙的笑容却愈发僵硬。 “老姊?”他从她的身上爬下来。 “反正你开始放暑假了,现在就来个即时特训吧!”元易安说完,没有给他机会,灵巧如猫的身子便扑了上来。 “哇!”元易笙惨叫一声,被攻个正著。 两人扭打起来,并未发觉柳清彻早已在他们姊弟互拥时悄然离开。 “咦?彻呢?”他突然停手,望著大门口,那台白色neon已经不见踪影。 “彻?”她一脸的不解,八成又是在懒得开店认识的。 “我在懒得开店认识的。”元易笙笑著说,他对柳清彻特别有兴趣,“他人很高又很帅哦!” “关我什么事?”元易安捏捏他的鼻子,嘲嗤他的司马昭之心。 “老姊,你不小了,我想要有个姊夫。”元易笙乾脆挑明了讲,他的感觉向来很直接,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今天在懒得开店认识的人,他都很喜欢,他想要老姊认识他们,那一定会让她的笑容更常见的,尤其是彻这个人,他直觉的觉得彻和她很配。 “姊夫?”元易安疑惑的语气,好似从未听过这个名词似的。 “对,姊夫,一个姊夫,我想要一个姊夫来疼我。”元易笙直截了当的说。 元易安—愣,毕竟是孩子,再怎么懂事,也才十一岁,也难为他从没吵著要爸妈。 凡事只要有利於易笙的,她什么都会尽全力去做,但可惜的是,就是姊夫,她无法做到。 她温柔的笑笑,模模他的头,“时候不早了,去睡吧!” 元易笙见老姊这样子,也知道她是故意逃避问题,既然如此,他就只好先斩后奏。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蹦蹦跳跳的进屋去了。 元易安将门锁好,漾著柔波的黑眸在暗黑中闪著冷峻的光芒。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该死的,你连一点小小的资料都没办法归档,还要打我的私人电话来向我哭诉,你有没有搞错?张小姐,你被开除了。”柳清彻大力的关上行动电话,駡完之后觉得郁卒的心好多了,虽然是迁怒,但是那名小姐的确有必要骂。 他吐口气,不经意低头望见矮他一大截的元易笙,正仰头卒苦的看著他,他露出一个笑容,“小表,看什么?” “原来彻发起脾气来也是很可怕的。”元易笙“受惊”甚重的拍拍胸口。 “没办法,谁教那个人太让我生气。”柳清彻对著镜子调整领结的位置,本来她动作缓慢、错误百出,他是可以忍耐的,反正他只在这儿遥控日本总公司两个半月,只要地不出什么大错,他不会怎么样,偏偏她不知打哪儿得知他的行动电话号码,还在他正在气头上的时候打来,火上加油,活该。 “那个人?”元易笙的视线一直胶在他身上。 “我在台湾的临时秘书。”柳清彻蹲下来替元易笙调整领结,“好了。”他将元易笙转向镜子,“小帅哥,迷死在场的花童。” 元易笙倒是不甚在意自己身著燕尾服的模样好看与否,反正他穿什么都好看。 “我是日本人。”柳清彻拉遇他的手,一大一小来到另一间房内,那儿有著已经穿好礼服的三位新郎,和仍在画妆的三位新娘,还有四个小花童。 那三对佳人当然就是结婚好些年,都有爱情结晶的几个不要脸的夫妻,而小花童就是他们的爱情结晶,至於他们为什么会在这儿的原因是,昨天不知道谁提议说结婚已经快满十年,不如去重拍结婚照,他自是大力反对,因为只有他没有伴,结果六票对一票,自然是他输,所以,他心情非常不好的接受伴郎的服装,一群人摆明了就是要看他落单,也因此他才会迁怒自己在台湾的临时秘书张小姐。 “易笙哥哥。”身著浅蓝色澧服的伊莎贝冲到元易笙面前,淑女的转了一圈,“伊莎贝可不可爱?” “可爱极了。”元易笙轻抚她软女敕的颊儿道。 伊莎贝这才露出一个更可爱的笑容回到伊恩身边,伊恩则像个小大人一样老成的摇摇头,大叹妹妹有了外人便没自家人。 元易笙眸子驻留在伊莎贝身上,觉得她的一举一动都稚气得可爱。 相反的,同样是四岁的季绫,就显得沉静且内敛许多,他嘴裏没停著的问:“彻是日本人?” “嗯。”柳清彻点点头,心下奇怪这小子最近一来不是跟小家伙们玩,反而缠著他问东问西,而且问的都是一些隐私性的问题。 “日本在哪儿?”元易笙这回问的话,让柳清彻差点学电视上的喜剧人物滑倒,“台湾上去一点点。”他好笑的回答,“小表,你知不知道你玩的电动和看的漫画是哪儿来的?” “我老姊说是在台湾上去一点点那个叫japan的国家,有时候她去那儿出差,还会带一些写满他们国家文字的漫画回来哦。” 天!柳清彻快昏倒了,哪有人只告诉弟弟日本的英文名,却未曾告诉他日本的中文,还带原文漫画回来给他看,原文耶! 柳清彻不由得对元易笙那位至今未谋面的老姊感到好奇,毕竟那天送小表回家时,也只见到他们姊弟相拥的画面,并未见到她全貌。 “你看得懂吗?” “开始的时候是看不懂啦!但是无聊的时候拿来翻翻,翻久了就知道在说什么了,有一回我老姊看我在看,就教我念,然后到现在我不用她在,也会念也会看了。”元易笙耸耸肩,一副这没什么的样子。 “哦?”柳清彻好奇的再说了几句日语,“什么意思?』 “你喜欢看灌篮高手,还是neongenesisevangelion——新世纪福音战士eva?看不看动画?喜欢哪一个漫画家?”元易笙不费吹灰之力就直译出来,好似那是稀松平常的事,接著用日语回答,“我喜欢neongenesisevangelion,也看它的动画,只是机器人不怎么好看,我喜欢碇真嗣,没有特定的,我姊带什么回来,我就看什么。” “好玩、好玩。”柳清彻像发现到什么新玩具一样,连眼睛都发亮,他很少看到一个没出过台湾,一直受台湾填鸭式教育的小孩,可以把不属於自己母语的语言译得这么通顺,说得这么流畅,而且没有口音。 “有什么好玩的?”元易笙莫名其妙的反问,这又没什么好大惊小敝的。 “你们家有什么中文书?”柳清彻好奇的问,觉得元易笙,还有他口中说三两句话就会带一句的老姊很好玩。 “我的课本,还有一些什么西游记、水浒传,跟一些张爱玲的书,我很少看,因为我老姊说,等我上国中那些书才可以看。” “其他的呢?”柳清彻愈问愈有心得,且无视於其他人都好了,在等他。 “什么其他的?”元易笙不明白为什么柳清彻突然对他家的藏书好奇起来。 “就是……”柳清彻的问话让人打断。 “柳清彻,快点。”彩绫没什么耐性的叫。 他这才发现他们都好了,“咦,你们都好了?” “对,而且在等你向易笙问完问题。”柔澄同样不给好脸色,没事问人家书房的藏书做什么?要问也该问易笙的姊姊吧! 柳清彻看见两位大姊的脸色不太好,索性不问了,他摊摊手,“走吧!美丽的新娘们。” 唉!单身男人真命苦,他不禁悲叹自己在这群好友中的地位,只因每次“公投”做什么事他都会被“杯葛”。 三对夫妻相视得逞的笑著,可怜的彻,一个人势单力薄。 “进棚拍照了。”摄影师唤著。 “就来。”三对佳人先行进棚,留下柳清彻这位辛苦的保母带著四个小家伙跟元易笙一起进棚。 第五章 只要将这个按钮按下,那个摄影棚内的人没有一个可以逃出来,当然包括柳清彻,如此一来,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戴著波浪型假长发,利用化妆技巧巧妙的改变自己的容颜,穿著这间婚纱摄影公司制服的元易安,将引爆钮安置於手中,得意的想著,但是…… “你们两个太靠近了。”摄影师无奈的要抱得太紧的凌风和柔澄分开一点。 “不是要表现亲密吗?”凌风和柔澄无辜的问。 “你们太亲密了。”摄影师头一回遇到这么勇於表现的夫妇,虽是第二次拍新婚照,不过他们表现出来的感情,却比新婚夫妇还浓、还深。 凌风和柔澄难得听话的分开一点,摄影师这才松口气。 幸好这对还算听话,不然,像刚刚拍区品逸和柳清幽,他才要他们分开一点,区品逸那双蓝眸就一个冷眼扫过来,他只好依他们的了。 好不容易完成苏凌风和于柔澄的,他希望下对季翔和蓝彩绫不会太难缠。 站在门口的元易安,见凌风和柔澄、品逸和柳清幽的情况,是怎么也按不下按钮,他们之间洋溢的幸福,让她下不了手摧毁。 丙然,她还是……还是不适合做这种会波及许多无辜人的工作,从那天她第一次执行杀人任务波及了那么多人之后,她就…… 元易安不晓得自己是怎么想的,从那天遇到柳清彻开始,她就觉得事情愈来愈超月兑她所掌控的范围。 她无息的轻叹一口气,还是等柳清彻一人落单时再动手吧! 倏然发觉有人在看她,循著视线望去,发现是那个特异的白发、紫眸男子在打量她,那双纯得惊人的紫眸没来由得让她心一颤,但他却出乎意料的给了她一个浅浅的笑容,她连忙镇定下来,朝他一个职业性的鞠躬,赶忙跑到布景之后去拆炸弹。 同季翔一起注意到元易安的是柳清彻,他要元易笙看好四个小的,便尾随她到布景后头。 “你在做什么?”柳清彻由於她的身子刚好挡在他的视线之内,所以看不清她在做什么。 元易安一震,这声音……是柳清彻……她眸子阴狠一眯,好机会! “没什么,只是过来拿一些道具。”她扬起唇角,将拆好的炸弹用装礼服的礼盒装好,起身含笑面对柳清彻。 “哦?”柳清彻背倚墙,高顽的身躯正好占据整条狭窄的通道,姿态看似闲散,实则警戒森严。 “是的。”她以装出来的嗲声有朝气的回答,失望的发现找不到空隙可以攻击他。 柳清彻那双沉思的眸子在她身上溜转,似乎要看穿她,怀疑的扬眉,“那么,是什么样的道具,可以让我看看吗?” “这是别的棚要用的道具,先生您这样要求有违我们公司的制度。”元易安保持著笑容,但为难的说道。 “是吗?”柳清彻心头的怀疑只有更深没有减少。 “是的。”元易安的笑容愈发为难,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彻,你在这儿做什么?要拍我们了,快来。”元易笙突然出现在这儿。 元易安惊愕的张眼,易笙怎么会在这儿,且跟柳清彻这么熟稔?!但在下一瞬间,她成功的掩饰住自己的惊讶。 柳清彻则是叹口气,被这小子破坏了,“就来。”他一边顺著元易笙,一边回头,她已从另一头离开。 等拍完照之后,他到柜台去询问有关她的消息,结果竟是本公司没有这样一个他所形容的人。 真是好样的!柳清彻紧握拳头,她要杀可以,尽避冲著他来,但是他不会原谅她这种只要他死,多几个人陪葬没关系的做法,幸好她没做,否则他怎么对得起大夥儿? 咦?不对呀!那她怎么没动手呢?这种快速死亡的手法不是…… “彻,走了。”品逸唤著。 “哦。”柳清彻回过神,举步跟上已在门口等著他的大家,但他心中的谜团一直未散,元易安的怪异举止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柳清株式会社台湾分社 元易安呼吸困难的看著电梯,好似它是吃人的怪物,她握紧发颤的手,说服自己电梯没什么的,它只是一个交通工具。 天杀的!该死的!若不是要执行任务,她绝对不会选择在电梯动手,遇上他,真是她从事这个行业以来最倒楣的一次。 她强自镇定的朝其他员工们点头示意。 “直达电梯坏掉还真是糟,平常我都是算准直达电梯比较快,来赶上班时间的。”一名显然是高级主管的男同事这样说道。 “听说这部电梯也常出一点小问题,公司怎么不派人来看一下呢?” “已经来看过好几次了,修不好啊!不过公司已经决定换一部。” “原来如此。” 谈话声离元易安愈来愈远,就在她的情感快战胜理智之际,她远远的看见柳清彻步上大厅朝这儿走来。 不能在这个时候缩手,元易安再深吸口气,仿佛要赴绞刑台似的步人电梯。 她怎么没动手呢?柳清彻的疑惑一直持续到几天后,还是没办法理解,那时候她是去拆炸弹还是去确认炸弹的呢? 他盯著那张电梯整修的牌子,不疑有他的弃直达十五楼以上的办公室的电梯,转搭隔壁的电梯,一边跟著一同搭电梯却不认得他的员工打招呼,一边任思绪飞快的转著。 在电梯到达十五楼以上的高级主管的楼层,不到几下子,只剩下他跟一个女性主管,他朝她点下头,她也朝他点下头,柳清彻觉得她很面生又很面熟,他耸耸肩,将这个念头摒除於外,迳自出神凝思。 元易安瞪著他的背影,一边缓缓取出匕首,欲靠近沉思中的柳清彻时,电梯突然一阵晃动,她一个重心不稳,直接侧向他,他则察觉到背后的杀意,一个转身捉住她的手,两人一同跌倒在地。 “你来了。”柳清彻没有一丝惊讶,难怪觉得面熟,原来她利用化妆技巧改变了自己,突然感觉到原本平稳上升的电梯,在一声巨响后停下来。 元易安的脸色在听到这声巨响后,白到比纸还白,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她死瞪著柳清彻,找寻自己不知何时逸失的声音,努力良久之后才挤出一句,“你死……” 话还没说完,电梯的电灯跟著熄灭,记忆猛然如潮水般直向元易安急涌过来,她拿著匕首的手颤抖得无法拿稳它,虽然没有尖叫出声,但是她内心的恐惧正呈等比级数飙到最高点。 “匡!”的一声,匕首掉到地上,柳清彻在黑暗中感受到压在身上的重量消失。 “喂!”他缓坐起身叫著元易安,努力睁大眼想看清她跑到哪儿去,但她没回答他。 不管了,反正在这儿她也逃不到哪儿去,柳清彻打开打火机,整个电梯才没那么暗,他先按下求救铃,才转向已经缩到一角去的元易安。 她在害怕,而那害怕不是假的。 少了那股浓烈的冷凝寒气,多了丝楚楚可怜的无助,虽然面无表情,但他看出了她心底的真实感受。 他皱起眉,“你还好吧?”被杀的人竟然问杀手这句话,真是可笑,柳清彻翻翻白眼,但还是说了。 元易安不理他,试图稳定自己的心情,但是耳边萦回的碰撞声、尖叫声、物体高速落下声、枪声、玻璃被震碎的声音,玻璃插进胸口,心脏由跳动趋於缓慢的声音…… 她已经分不清是事实或者只是她在幻听,她摇摇头,捂著自己的心脏,感受它仍在跳动的声音。 “喂!你还好吧?”柳清彻有点担心的望著元易安,她的脸色差到极点,就算他连续一个月加班赶工,脸色也没她那样差。 谁?谁在叫她?元易安茫然的抬头寻到柳清彻,她眨眨眼。 柳清彻呆了,这……这是她吗?那个杀手?怎么她好像是失足掉落在蜘蛛网上垂死挣扎的彩蝶? 霎时,柳清彻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心中似乎少了什么东西,有了一个空缺,而那块空缺……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感觉?这种……感受到她内心极度惊骇的回到现实中的元易安看到眼前的人是柳清彻,不禁将电梯故障的过错全归咎於他,她失控怒叫,“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不会在这儿,该死的你!该死的电梯!” “喂,你搞清楚,要杀我的是你耶,怎么你说的好像变成要杀你的是我?”柳清彻不甘蒙受宽屈,为自己辩解。 “你去死!呜……”元易安駡著駡著,把脸埋进双掌,竟然像个小女孩般嚎啕大哭起来。为什么她要再次经历这种事?她怎么这么倒楣? 柳清彻一看她哭了,心一慌,手忙脚乱的拍著她抖动不已的肩膀,“别……别哭了。” 岂料,这一安慰,元易安哭得更大声。 他这下更加手足无措,“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可以了吧!求求你别哭了好不好?” “呜……救……救我……”在元易安饱含惧意的呜咽中,透著一点不寻常的气氛,她揪住柳清彻的衣领,抽抽噎噎的哭诉,“我、我不要……不要……救我、救我……电梯……掉下来……好可怕……坡璃、坡璃碎掉了……我来不及、来不及跑……玻璃……” 她放开他,再次把脸埋进掌中,“我的胸口……枪……枪走火……他死了……他死了……躺在我身上,碎玻璃在我的胸口……心、心、心跳没了……没了……” 意识到事态严重的柳清彻,心脏更痛了,他细声细语的轻道:“没事了,只不过是电梯故障,维修人员很快就会过来的,你……你别害怕了,嗯?” 他低柔的声音穿进她混乱至极的脑子裏,她抬起埋在掌心的脸,“我……我好怕……好怕……他们……全死了,我……我也死了……” 柳清彻见此,心头猛一绞紧,觉得心头那个新的空缺变成一个洞,冷风咻咻的吹过那个洞,害他冷得没办法说话,他清清喉咙,“没事的,有我在。” 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拂遇她满是泪痕的脸颊,忽然有种她还是那副冷傲的样子比较适合她的感觉,但眼前脆弱得彷佛一碰就碎的她,却更吸引他的眼光,他无法移开视线,感同身受,更有一股冲动想抹去她眼底的哀伤。 “有你在?”元易安哽咽著声音不安的问,她已经无法顾及自己是要杀柳清彻的杀手,满心已让恶梦占满,渴望一个温暖怀抱的念头开始萌芽,且迅速成长茁壮。 “对,有我在。”原本尚对自己为何会吐出这番恶心话语而感到不解的柳清彻,再次出口时不解已经消弭,反而有种理所当然的踏实,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单手将元易安揽人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著她的背。 她的头枕著他的胸口,听著他平稳的心跳,元易安逐渐平静下来,他温热的身躯驱走她满身的寒冷,她不由自主的偎紧他,想撷取包多的温暖。 一股睡意袭来,元易安觉得好安心、好安心…… “你叫什么名字?”柳清彻抚著她的发轻问。 “元易安……”最后一股睡意袭来,将元易安带入深沉睡眠之前,她没有防备的回答。 柳清彻低头看元易安睡著了,有规律的呼吸著,大概是哭累了吧,他关掉打火机,让整部电梯回复它原有的黑暗,以便用双手环抱住她。 他的手指穿过她乌黑的短发,喃道:“元易安……吗?” 唉!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原本以为杀手是冷酷无情的,但竟然因为一个小小的电梯故障,就显露出她的另一面,柳清彻不禁要自问,那天和今天在她眸底见著的深沉悲哀,到底是……他很好奇,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怎么会这样的?那抹绝望的冷漠,他想探知、他想挖掘。 他想看她其他的表情,除了那令他不舒服的冷漠和不好过的脆弱,她会有什么样的表情,笑起来是怎么样呢?脸红、生气又是怎么样的表情呢?柳清彻自嘲的笑了下。 做被杀的对象还要安慰情绪不稳的杀手,进而对她充满好奇的,从古至今大概只有他一个人,以后也不会有,有句话叫什么来著?柳清彻挑眉想了下,“对,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柳清彻啊柳清彻,你真是只好奇心超重的猫。” 他喃喃自语著,嗅著她发间洗发精的香味,笑容僵化,突然惊觉他心头上的洞是元易安造成的,他遗失了某样东西在她身上。 是什么他不晓得,但有必要追回。他将怀中沉睡的元易安搂紧,一边思忖用什么方法来确认自己这东西为何,如何讨回。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顶上的方形口被打开,刺眼的手电筒的灯光直射人电梯。 “总裁,你没事吧?” 柳清彻沉淀一下心绪,冷静的开口,“没事。” 而他怀中的元易安仍是安睡著,完全不受外界影响。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她从未睡过这么安稳的觉,平静得好像天空不起一丝波澜,只有无边的暗静,却不可怕。 如蝉翼般的睫毛轻舞,元易安缓睁开眼,仍有一半沉浸在睡眠中的思绪,在察觉到有人时完全惊醒。 她机敏的起身,找了个最保护自己的姿势,戒备的望向目光来源。 哪知迎向她的,是柳清彻那张笑脸,她一愣,未久,整个人初醒般的往后弹坐了好大一下。 “你醒了。”柳清彻清朗略带磁性的嗓音,若风轻轻柔柔吹进她耳裏,他眯眼微笑的俊颜倒映在她的瞳底。 “你……”元易安的记忆倏地倒转著,忆起自己的歇斯底里时,她不禁懊丧的低吟一声,“哦!” 她在做什么啊?她真不敢相信那个哭得跟什么一样的人会是自己,而且还是在柳清彻面前哭,杀了她吧! “想起了什么吗?”柳清彻神态自然的摊摊手,眸裏满是笑意。 “我只记得我要杀你。”元易安恢复冷冽,探向腰际的手一顿,她放在腰上的刀……凝视著他,见他无辜的笑脸,霎时明白自己身上的武器全让他模走了。 她探巡的眸光在办公室内游移著,发现除了电话和电脑外,没有东西可以拿来当武器,当然,如果桌子和沙发可以拿来砸柳清彻,又不会让他躲过的话,也可以算是武器之一。 办公桌上满是公文,就是没一支勉强可以用的笔。 “哈罗!我人在这儿,你应该是看我才对哦。”柳清彻的手在她的眼前出现。 元易安收回视线,发现他不知何时已坐到她这个沙发上,且挨著她,她想往后退,但才一动,背就靠上了沙发背,想往旁边移,却发现她整个人都让他圈住,她根本无处可逃。 元易安索性空手攻击他,但空间不够的结果,反而是重心不稳直撞人柳清彻的怀抱,他强烈的男性气息窜人她的鼻息,扰乱她的心绪,她一惊,想推开他,却教他抱得更紧。 “放开我!”元易安恼火的叫著,一边不放弃的挣扎著。 “难得美人送怀,我当然要抱得久一点,以值回票价啊!”柳清彻无赖的说,制住她的手脚让她动弹不得。 “你……”元易安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应该趁她没有攻击能力的时候将她移送法办,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他……他的样子让她没来由得心慌。 柳清彻低头望进那双泛著恼怒的眸子,清澄的黑眸含笑等著她吐出下一句话。 元易安移不开视线,她该死的移不开视线,似是被蛊惑,她艰难的别过脸,冷冷的道:“放开我。” 能看到她在电梯之外的地方失控真是一大快事,但是……目前这样就够了,柳清彻依言放开她,不想逼她太紧。 “离我远一点。”元易安更进一步想推开几乎是挨著她坐的柳清彻,但他这回没这么乖。 “难道你不明白这是给你机会杀我吗?”他不为所动的任她推。 “机会?”元易安冷笑道:“把我的武器全拿走叫做给我机会,你的机会给得真好。” “喔。”柳清彻状似大悟,没有歉意的解释,“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跟上次一样,把武器藏在哪些地方而已。” 她不接受他的推诿,见推不开他,她只好站起身,这下他总不会跟著起身挨著她了吧! “你打算怎么样?”元易安不敢小看他,虽然她是站著而他是坐著,但他的行动之敏捷她不会低估。 “什么打算怎么办?” “你把我捉来这儿想怎么样?”元易安在心底跟元易笙道别,必要时,选择自杀而不使自己曝光。 “捉?我没有捉你来,我是抱你上来的。”柳清彻认真的解释。 “柳清彻。”她冷凝的眸光,像冰雨般打在他身上。 “好吧!”柳清彻看她的样子,笑了笑,不再逗她,他姿态优雅的起身,反而使她后退,跟他保持安全距离,“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元易安警戒的望著他,不期望他会说出什么好话。 “从今天起,你可以随时随地来杀我,我不反抗。”柳清彻语出惊人。 她圆睁眸子,冰冷的面具差点崩碎,她没听错吧?柳清……柳清彻他…… 下一秒,她想到这或许是他的整人手法,冷而杀意显然的眸光摆明不相信他说的话。 “你不要不相信,我说的是实话。”柳清彻的笑容未改,“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惟一的条件是,不能伤及除了我以外的人。” 元易安睨著他,不明白他受了什么刺激,怎么突然这么不爱惜生命起来了?而她发现自己竟然有股冲动想要摇醒他,要他不要这么……她在想什么啊?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元易安开始正视他这个提议,既然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她没有理由拒绝。 只要能杀了他,她就永远月兑离这个圈子,哀也就消失在世上,没人可以找得到她,那她就可以……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柳清彻双手环抱胸前,笑著重复。 眼前看似无害的他,竟让元易安倍感威胁。 她强自镇定呼吸,“为什么?” “不为什么。”柳清彻耸耸肩道,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动机是什么,他只是很自 然的说出来、很自然的接受它,但模糊的知道,他是想要追回自己掉在元易安身上的某样物品,而他想出来的方法,大概就是这个了。 “很好。”元易安举起右手,在他眼前将摊开的手握紧,笃定的说:“我不会再失手。”说完,她就转身离开,明白柳清彻不会阻止她,今晚她就要行动,省得夜长梦多。 就在她的手触上门把时,柳清彻的声音幽幽的传过来,“有荣幸知道你的芳名吗?” 握上门把的动作瞬间停了一下,元易安没有回头,拉开门,在阖上之际,除了她黑色的身影隐没之外,还有一个轻得几乎没重量的声音,“哀,喜怒哀乐的哀。” 柳清彻盯著那扇门良久,才道:“不,你叫元易安。” 这话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他觉得听到元易安用那种快要哭的声音说出她的名讳时,他的情绪就平静不了,这是为什么?他不是该……该怎么办?他只想再次感受 她在他怀裏的感觉。 柳清彻笑了笑,吁口气,心思一转,她大概今晚就会来了吧! 第六章 一声轻细的煞车声,响在品逸在台北的住家外。 元易安一身夜行衣,盯著那幢日式的平房,黑眸深邃得让人无法从裏头窥出—丝她的心。 良久,她才取出一张绘著哭丧哀愁的面具戴上,下车,轻灵迅捷的跃上品逸家的围墙,化做一道黑夜的风潜入屋内。 夜风略带一丝湿气的吹过庭院,拂至将双拉门全数拉开,倚在门边望著暗黑庭院的柳清彻身上。 他空乏的黑眸定在庭院的某一处,唇角微弯,起身入房,将门拉上,而隐於庭院中的黑影在门阖上的刹那间窜入,站在他身后。 柳清彻没有一丝讶异,早料到她会跟进来的微笑著,“你来了。”他打开灯,盘坐在榻榻米上,望著她戴著面具的脸。 元易安冷骛的眯起眸子,手中不知何时已持著一把装上灭音器的手枪,瞄准柳清彻。 他不逃不避,甚至不慌不忙的安坐在原地。 元易安气息略微紊乱的深吸口气,道:“遗言。” “遗言。”柳清彻重复。 她皱起眉头,“我叫你说遗言。” “我说了啊!”柳清彻“不明所以”的说。 “遗言。”元易安的眉皱得更紧,她不该为了遵行以往的惯例而给柳清彻说遗言的机会,这是自找麻烦。 他皱起眉头,思忖了下,“啊,我懂了。” 懂什么?元易安偏头不解的望著他。 “你是要我跟你解释遗言的定义对不对?别太称赞我的英明,我会不好意思的。”柳清彻只差没哈哈大笑几声来衬托他的“英明”,“好吧!既然你想听,我也只好说了,虽然我的国文常识不足,但是我会尽力解释到你满意的地步,所谓的遗言呢……” “柳清彻。”她不耐烦的冷声道,要他交代遗言,他跟她扯到哪儿去了? “我都照你所说的做了,你要我说遗言,我就说遗言,你还要我怎么样?”他皮皮的问。 元易安抑住翻白眼和想乱枪打死他的冲动,提醒自己这间屋子不只有他一个人,据她拿到的资料显示,这是区品逸的住处,所以应该还有区品逸在,柳清彻一个人就够难应付,她不想再招惹到区品逸。 “彻。”柳清幽的声音传来,而她的身影倒映在门上,“还没睡吗?” 柳清彻和元易安同时望向门的方向,他忙答,“是啊。” “你在跟谁说话?”柳清幽再问。 “哦,我在跟一个朋友讲电话。” “是吗?”她听到的是对话,也就是彻的房裏有别人在,但他没请她进去,基於礼貌及尊重,她不能贸然开门。 “嗯。”柳清彻知晓堂妹知道了些什么,对她的尊重感到窝心。 “好吧,彻……”柳清幽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吗?”柳清彻盯著元易安,她也盯著他。 “没、没事,晚安。”柳清幽似乎下了什么决定般的说。 “晚安。”柳清彻回道。 但下一刻,柳清彻的房门和另一扇与另一间房相通的门同时被拉开,柳清幽和品逸各自站在门口,手裏各自持著手枪对准元易安,而元易安的手枪则是瞄准著柳清彻。 “放开彻。”品逸拧眉盯著元易安,要不是他从保全系统上看见有人潜入,彻现在已经魂飞魄散。 柳清幽原先只是想证实自己心中的疑惑,因为彻的声音比平常多了一丝谨慎,少了一丝明朗,没想到他竟然会让个戴面具的家伙拿枪指著,而那张面具还哭丧著脸。 元易安头一个念头是她被柳清彻骗了,她不应相信他的话。 “卑鄙。”她瞪著缓站起身的柳清彻。 “相信我。”柳清彻为自己辩解,“我不知道你触动了保全系统。”他转向品逸和柳清幽,“品逸,幽儿,把枪放下。” “彻!”品逸和柳清幽同时叫。 “放下枪。”柳清彻坚持的望著他们夫妇俩。 品逸和柳清幽互望一眼,拗不过他的将枪收起,但仍是警戒的待在原地。 “你还要继续吗?”柳清彻凝视元易安,轻问。 元易安瞄眼品逸和柳清幽,收起枪,大剌剌的往外走去。 品逸见状才要追上去,但被柳清彻喊住,“品逸,不要。” 停下脚步,品逸生气的转身,“你搞什么鬼,依你的身手会连个杀手接近你也无所觉吗?” “品逸,先听彻怎么说。”柳清幽要丈夫先冷静下来,即使她也很不相信彻会迟顿到这种地步。 柳清彻看看品逸,再看看柳清幽,叹口气,明白自己逃不过,只得坦白,“我是故意让她来杀我的。” “什么?!”夫妻俩很有默契的惊喊。 “搞什么?”品逸不晓得彻竟厌世到故意让杀手来杀他。 “你疯了你!”柳清幽也忍不住駡出口。 柳清彻苦笑一声,“或许我真的疯了。” “彻。”品逸警告柳清彻认真一点。 “我说的是实话。”柳清彻摊摊手,同样认真的回道。 “你——”品逸蓝眸中的怒火方炽,只差没延烧至其他地方。 “彻,怎么回事?”柳清幽难得强硬的问。 面对柳清幽,柳清彻的态度自然收敛,“她是杀手,要杀我,我给她机会杀,就是如此。” “彻。”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不必担心。”柳清彻要他们放下心。 “是吗?”品逸挑眉,依他看来,彻疯了。 “别质疑我的话。”柳清彻正色道。 “你什么时候随和到人家要杀你,你也任人家杀?”品逸皮笑肉不笑的讽刺。 “我有目的的。”柳清彻无奈的说。 “什么目的?” “就是有目的。”他只肯透露到这儿为止。 “彻,没必要拿自己的命来玩吧?”柳清幽拉住品逸,不赞同的说。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们放心。”柳清彻明白他们是关心他,但是,除此之外,他没别的办法可以接近元易安,不接近她,他如何能找出自己遗落的东西呢? “你真的知道吗?”品逸为柳清彻眸裹的坚决叹口气。 “是的。”柳清彻毫不迟疑的点头。 两夫妻对看,未久,同时叹口气,柳清彻听见这声叹息,满意的露出笑容。 “要是死了的话,别怪我们没有帮你。”晶逸的忧心隐在嘲讽连连的话语下。 “彻,我可不准你死掉。”柳清幽命令他要活著。 柳清彻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是,遵命。”品逸夫妇溢於言表的关怀让他倍感温暖。 他们没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相偕离去。 柳清彻在他们走后,忆起刚刚那一幕,有那么一下子,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他怕元易安就这么死在品逸和幽儿的枪下。 柳清彻不想去探究这个更深层的意义,他吁口气,离开屋子到分公司去拨通电话给柳清宏一,要父亲替他查除了喜以外的怒、哀、乐的资料,尤其是哀的资料一定一定要齐全。 许久许久之后,柳清彻居高临下的凝视著马路上移动的光亮,手裹夹著根烟,袅袅白烟环绕著他,办公桌上摊开的传真纸上,其中一页是一个约莫五岁的小女孩,展露天真欢颜的照片。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元易安在一条暗巷前等待著,黑色的身影若非她指间冒著白雾的烟,绝不会发现这儿站著个人。 一个巅跛的身影缓缓靠近这条暗巷,间或还听得到那个身影发出酒嗝和几声咒骂。 元易安不变的姿势终於变了,她原本拿於手中的烟无息的掉落在地,代之的是一把寒光逼人的匕首。 那个身影在经过她身边时,动手推了推她,“闪开,本……本大爷的路……你也敢挡……不……不要命……命了你……” 元易安不为所动。 此时,在模糊的灯光之下,他被酒精侵蚀的眼依稀辨出,跟前的她是个身材很好的女人,他嘿嘿嘿的笑出声,“美、美人……要不要……要不要跟大……大爷我……销几下魂……我……我有钱……” “黄埔。” 元易安吐出的声音如同一桶冰水倒在黄埔头上,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握在手中的酒瓶“锵”的一声落地碎开,睁大眼想要看清眼前这个女人,是不是就如同他心裏所想的——哀。 “你……”黄埔口齿不清的指著元易安,一边后退直觉的想逃。 元易安走到街灯可以照到处。 黄埔那双死鱼眼一见戴著哭丧面具的元易安,简直如见著了死神,“哀……哀……” “遗言。”元易安不多言,冰冷的眼神似要贯穿黄埔。 “我……我什么都……都没做……”他全身抖得像寒风中的落叶。 “没做?”她声音没有起伏的问。 黄埔忙点头,但一接触到元易安的眼神,他马上诚实的摇头,“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财迷心窍,饶了我、饶了我……你……你答应过她……要饶我不死的,你答应过她的……” “抬起头来。”她轻命。 他马上照做。 元易安望著他被酒精麻醉得不成人形的样子,面具下的表情是无奈的,她以刀背划过他的咽喉。 黄埔的呼吸在那一瞬间的确是停止的,他吓得翻白眼,差点休克,但当他发现自己仍有呼吸时,不禁急促且大口的吸气,想补足刚刚失去呼吸的那一刻。 “你走,别让我再发现你来骚扰我或我的家人,不然,就不是这么轻易的放过你。”元易安不想再看见他,一看到他,她就想起他的爱人帮他死得没价没值的可怜。 她转身离去,忽略了黄埔眼中一闪而逝的歹念。 黄埔不知哪儿来的蛮力,颤抖的手拿起碎掉的酒瓶,朝她急冲而去。 元易安听到脚步声反应快速的转身,手中的匕首也跟著转身的动作射出,正中黄埔的咽喉,但仍迟了一步,酒瓶已经插入她的腰部,一股灼热的痛楚由小到大,扩散全身,她抑著疼痛,把早她一步下地狱的他推开,且步履踉跄的走到她的车子旁,战栗得厉害的手试了好几次才成功的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她如平常一般的发车,开车。 这点痛不算什么,从小到大的训练,她甚至受过比这个还重的伤,可这次她却觉得自己好像好不了了。 血色迅速从她原本就有点苍白的脸上褪去,她粗重的呼吸著,大颗大颗的汗珠自额角冒出,全身气力像被抽光般无力的踩下煞车,迷蒙的眸子望著懒得开店的招牌,原来不知不觉中她把车子开到这儿来了。 元易安拉下面具,咬著泛白的唇办忍过一阵又一阵的痛楚,她透过玻璃橱窗看见元易笙跟著四个小孩,安静的在一张大桌子那儿画画,不时还可以看见他做小老师指导著其他小孩。 她认得,她认得那四个小孩,金发、蓝眸的是伊恩,金发、黑眸的是伊莎贝,黑发、黑眸的是苏恺群,黑发、紫眸的是季绫,易笙跟她描述过他们,还有他们的爸妈。 他向她抱怨,她都不来跟他交的朋友见见面,那是他好不容易才交到的好朋友,她明白、她明白易笙在同龄的小孩中,因为早熟又没父母亲,加上在校成绩不是很好,所以有点被排斥,个性喜恶直接的他,不容易交到朋友。 元易安皱下眉,突然为自己即将死得没人知道而感到惶恐,她捂著腰际不断渗出血的伤口,涩然一笑。 她如蚊蚋般的细道一声,“对不起。” 车窗忽然被敲了好几下,元易安猛地转头,看到元易笙的小脸,不止他,还有四个小毛头的小脸也凑在那儿。 元易笙一脸兴奋的拉开车门,坐上助手座,没有发现元易安的脸色有异,“哈,老姊,你终於来了,下车吧!我等不及要将你介绍给他们了。” 罢刚在裏头看见这台车子,还以为是同款车型,结果季翔叫他去看看,他带著四个小家伙出来看,还真是老姊的车。 元易安勉强拉回已经渺远的思绪,气若游丝的微笑道:“还是……不要好了……” “为什么?”元易笙的笑容逸去。 “我不想……”元易安的话被他打断。 “不想不想,你每次都说不想!”元易笙有些不谅解的望著她,他以为老姊终於肯听他的话了,她终於可以知道他多么重视这些朋友,他希望老姊能了解他的心情。 “对不起……”元易安勉强吐出歉语。 “我不要听对不起!”元易笙耍孩子脾气的别过脸。 元易安缓缓伸手想碰元易笙的脸,但他挥开她,她的手无力的垂落在变速器上,嘴张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她没有余力说话,她觉得自己连呼吸都显得乏力。 时候到了吗?元易安再也撑不住沉重的眼皮,她极不愿意阖眼,但是她真的没有力气了,只有暗自说:对不起,易笙,老姊…… “易笙哥哥。”季绫盯著元易安突然叫。 “干么!”兀易笙怒气难平的看著季绫。 季绫指指元易安,“你老姊的脸色怎么白得像僵尸啊?” 啊?元易笙睁大眼。 恺群也点点头,“易笙哥哥,你姊姊是僵尸吗?这样你还想把她介绍给彻吗?”他不觉得彻会喜欢这个像僵尸的人。 元易笙这才回头看元易安,发觉她不知何时脸色整个刷白,连嘴唇都是白色的,他试著叫著,“老姊?” 元易安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张眼。 元易笙有点害怕的推推她,“老姊?”还是没反应,这下他慌了,他激烈的推著她,“老姊、老姊,你别吓我,老姊……老姊……” 元易笙抱著元易安痛哭,一直跟她道歉,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老姊生病了,他还不懂事的跟她闹脾气,他是不乖的小孩。 伊恩见状跑回店裏去拉季翔出来,恺群则是搂著不知所措的伊莎贝,自己也很害怕的拍著她的背。 而季绫,她打开元易安这边的车门,无言的望著元易安,紫眸不知怎的蓄满了泪水,小手拉开元易安捂著伤口的手,覆上仍在流血的伤口,不一会儿,她的脸色已经跟元易安一样白,但元易安的脸色却丝毫没有回复。 突地,她被人拎起领子,像拎小猫一样被丢到另一个人怀裏,她抬头看见母亲不佳的脸色,吐吐了香小舌,她只是想救人,没想到能力不足反连累自己。 她盯著父亲的手发出紫光,覆上元易安的伤口,不一会儿,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季翔接过柔澄拿来的毯子,盖在元易安身上,把她抱到后座去。 “季翔,我老姊她不会有事吧?”元易笙哭丧著脸问著坐上驾驶座的季翔。 季翔只是笑了笑,探出头去对著彩绫说:“我送他们姊弟回去。” 彩绫虽有疑惑,但也没有多问,点点头,允许丈夫如此做。 凝视著车子离去,季绫突然冒出一句,“黑色的。” 彩绫看著女儿,眼裏有著问号。 “易笙哥哥的老姊是黑色的,而易笙哥哥是灰色的,彻则是白色的,他们三个是绝配。”季绫的童言童语没人敢忽视。 彩绫和其他人相觑奸笑。 “彻准备当服务生吧!”彩绫好像已见胜利在望的笑了起来。 “可是他们连面都还没见过。”柳清幽提醒彩绫。 “而且彻这么聪明,他是不会自找麻烦的。”凌风泼彩绫冷水。 “嗯,的确是如此,你没看到彻来台湾到现在,身旁连一个女伴也没有吗?可见他对这次的赌约是相当认真的。”柔澄赞同丈夫。 “据我所知,彻真的不近。”品逸最后这一席话,又打碎了彩绫的胜利梦,除了那天那个女杀手之外,他这句话只是在心中说出。 彩绫没好气的看眼好友,“你们就不能让我高兴一下吗?” “我们只是尽朋友的义务。”他们四个人耸耸肩,正气凛然的说。 彩绫摇首,眼裏的讯息很清楚——真是“好”朋友。 “你们怎么都在外头?”柳清彻一下车,就见一群人站在店门口。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彩绫翻翻白眼,彻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元易笙的老姊被送回去了才出现。 “加班啊!”柳清彻下意识的说谎,不想告诉他们他是发呆发到十点,才发现自己一整天都在发呆,於是赶紧赶来要送易笙回家,“易笙呢?” “季翔送回去了,他老姊受伤了。”柳清幽解释,“所以我们才都在外面。” “喔。”柳清彻点点头,反应淡漠,“那我先回去了,我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品逸盯著白色neo离去,看出柳清彻精神上的疲累,“他怎么了?” 其他人的回应是不明所以的耸肩,但柳清幽却和他交换了一个忧心的眼神。 第七章 她没死吗? 这是元易安醒来之后头一个想法,她认出这是她的房间。 “老姊。”元易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元易安转头,看见趴在床边,眼睛肿得难看,脸颊因为擦泪的关系而呈现一片殷红的他。 她眨眨眼,张口欲言,却发现自己口乾得紧,只能无声的说:“水。” 元易笙见状连忙去倒水来喂她喝,他吃力的扶起她,让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然后笨拙的喂她喝水。 元易安一连喝了好几杯,也累坏了元易笙,只见他擦擦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的问:“老姊,你好一点了吗?” 她微牵唇角,点点头,“嗯。” 元易笙一颗高悬的心终於放下,他眼眶一热,吸吸鼻子,抱著元易安大哭起来,“我、我以为你……你要死了,我、我好怕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伤,还对你那么凶……易笙是大坏蛋,不是乖小孩……” 元易安拍拍他的手,“老姊没事了,别哭,嗯?” “对不起。” 元易笙哭哑的嗓音让她不用问,也知道他真的非常自责,“要我原谅你的话,就去煮点东西来孝敬你老姊,我肚子好饿。”她以著平常的语气说话。 元易笙看著她,重重一点头,小心的扶她躺下之后,便街下楼去。 元易安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举起手来松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她觉得好了很多,照理说,她这样的伤少说也要一个月以上才会好,是不会一下子醒来就好了这么多的。 她半坐起身,拉开衣服,发现包扎好的伤口竟然没有渗血,她拆开绷带,伤口会痛,但没有流血,好得太快了吧?就算她有惊人的恢复力,也不可能这么快……谁救了她?用了什么方法?伤口没有缝起来耶!没有缝起来就……这怎么可能? 元易安听到元易笙的脚步声,遂迅速重新包扎好绷带躺下。 “香喷喷的小鱼粥来了。”他端著托盘,上头有一个还冒著烟的大碗。 元易安半坐起身,要他将托盘放在床边的矮柜上,“易笙,我有话问你。” “什么话?”元易笙乖巧的坐在床沿,盯著脸色不再白得像僵尸的老姊。 “谁救了我?谁为我包扎的?”她轻问。 “季翔。”他没有戒心的说。 “季翔?” “就是懒得开店的老板嘛。”元易笙捧著碗,吹著气,想吹凉一点再给她吃。 元易安不由分说的接过碗,放回托盘,“懒得开店的老板?” “嗯。”他点点头。 “他是医生吗?”元易安制止他再去拿碗,“等会儿它就凉了,不必吹。” “不是啊!”元易笙看著她,“老姊,你想问什么?” “他不是医生怎么救我?” 元易笙想了想,“我不知道,哎呀!反正他救活你就好了,我才不管他用什么方法。对了,季翔说你的伤满重的,虽然已经做过处理,但还是得在床上静养十天左右,这十天内伤口会自然愈合,不要做任何激烈的运动,只要好好休养便行。”他一字不漏的背下季翔说的话。 元易安的心思没他这么单纯,她想起那天在婚纱店看见的那些人,“易笙,前些日子你不是去婚纱店拍照吗?他们有给你照片吗?” “有啊,我一直想拿给你看,可是你不知道在忙什么,你想看是不是?”元易笙用他的小脑袋“叮”的一声,点亮了小灯泡。 她点点头。 “马上到。”元易笙冲去房间拿相本过来,并将相本搁在她的腿上。 “哪,这个是柳清幽和区品逸,伊恩和伊莎贝就是他们的小孩。”他指著照片一一解说,“这是苏凌风和于柔澄,恺群是他们家的。”最后,他指著季翔和彩绫的相片,“这就是季翔和彩绫,季绫就是他们的女儿。” 是他!那个白发、紫眸的男人,元易安直觉这个人不简单,单是气势,从照片就可以看出来,尤其是那双纯紫的眸子,让她很不舒服。区品逸和苏凌风夫妇在柳清彻的资料中都有,可就独独没有季翔和彩绫这对夫妇的资料。 “老姊,你该不会对季翔有兴趣吧?人家已经有老婆、孩子了耶。”元易笙看她看得这么专注,不禁糗她。 “我只是想看看我的救命恩人长什么样而已。”元易安回神,看元易笙这么喜欢他们,那个叫季翔的人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她决定将满月复疑惑丢弃,那不是她该烦心的问题。 “重头戏到了。”元易笙翻到一张只有两个人,而且都是男人,一大一小,小的是他,大的则是柳清彻。 照片上的柳清彻穿著跟易笙同一款式的黑色燕尾服,俐落的短发配上明朗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光芒四射,尤其是那双漾著笑意的眸子恍若两潭深渊。 易笙也是一脸笑容,两个人看起来还有点像……父子……父子?元易安笑出声,她在想什么啊! 完了、完了,她最近得上医院检查一下,是不是脑袋有什么问题,否则怎么常有一些怪怪的想法冒出来? “老姊,你在笑什么?” 元易安回过神,“没什么,你说什么重头戏到了?” “当然是你老弟这个宇宙无敌小帅哥的照片,和另外一个宇宙无敌大帅哥的照片喽!”元易笙得意的说,他难得会这么称赞跟自己同性的人,平常在别人眼中的他自大得要命。 “嗯哼。”她庆幸自己还没吃下这碗粥。 “真的嘛!这个人叫柳清彻,是柳清幽的堂哥,今年三十岁,柳清集团的总裁,未婚,没有任何不良嗜好,身高一百八十六公分,体重……”他连珠炮似的话语让元易安打断。 “粥凉了,吃粥吧!”她拿起碗大块朵颐起来。 “老姊。”元易笙很不满意她随性的态度,“好,这些外在条件不谈,重要的是,他为人很好,很有幽默感,很得孩子缘,跟我是哥儿们……” “元易笙,你真当你老姊我是没人要的老姑婆吗?”元易安哭笑不得的问,瞧他把柳清彻那个混球说得像完人一样。 “当然不是,可是,你也二十七岁了,难道你真的不想结婚,给我一个姊夫吗?” 现在这个老弟完全不见适才她醒来那副可怜的样子,现在的他,活像她老妈。 元易安轻叹口气,“你真的很想要一个姊夫?” 元易笙这下反倒泄气的垂下肩膀,小声的说:“我想要爸妈。” 她听到了,心一紧,模模他的头,“对不起。” 要是他得知一切真相之时,会是如何的景况?元易安发现自己懦弱得不愿去设想。 元易笙抬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说什么对不起啊!你只要快点给我一个姊夫就好了。”最好是彻,这话他没说出口,但热切的眼神已说明一切。 “易笙,你真的很喜欢他吗?”元易安慎重的问。 “对啊!”他的答案是不假思索的点头。 “为什么?”元易安不禁问,她脑中浮现柳清彻的样子,若说易笙是温暖的光束,那他就是炽热的发光体,亮得可怕,尤其是她在电梯失控的时候……她摇摇头,这么丢睑的事不足以挂记。 “老姊?”元易笙关心的问,怎么老姊醒来后怪怪的,不是自顾自的笑,就是拚命摇头。 “啊。”元易安强自镇定的笑了下,“我觉得脖子酸酸的,所以……你知道的。” 元易笙就算不知道他也会点头,只因他不想刺激她。 “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 “你问我喜不喜欢彻。” “那你……” “喜欢,非常非常非常喜欢。”元易笙加重语气,“跟喜欢老姊一样喜欢,而且没有理由,我就是很喜欢他,觉得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跟和你在一起时是一样的。” “哦?”元易安听完之后没有一丝表情的哦出声。 “老姊,”他看著她,“是不是伤口痛?” “我没事,只是想睡觉了。”她安抚道。 元易笙这才松口气,“那你快睡吧,只要在睡前想一下我说的话就可以了,你受伤嘛。” 他端著见底的碗悄然阖上门。 元易安看著窗外出神,喃道:“跟喜欢我一样……喜欢吗?”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柳清彻透过墨镜盯著大门深锁的绿萼,“没开门。” 一连好些天,他都没见元易安来,等不下去之余来到绿萼,结果仍吃了个闭门羹。 发生什么事了吗?他不自主的关心起元易安来,他从没试过像这样牵挂一个女人,他竟然会担心她出了什么意外不能杀他,而他就这么见不著她了。 这世界反了,柳清彻不了解萦绕在心头的挂念为何而发,他才见她五次面,五根手指头才数满,怎么就挂念起她来了?伤脑筋啊! “彻!” 一声呼唤穿过他烦恼的思绪中,他回过神,低头往声源望去,是元易笙,手裏还提著几袋装著菜的塑胶袋。 “小表,你怎么在这儿?”这儿跟懒得开店是反方向。 “我才要问你怎么会在这儿呢!你站在我家的花店门口做什么?”元易笙一语惊人。 “你家的花店?!”柳清彻摘下墨镜,眼中的愕讶无以数计,“这间绿萼是你家的店?” “对啊。”元易笙点点头,皱眉望著柳清彻,他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吗? “你……”柳清彻吞吞吐吐,就是吐不出他真正想问的话。 元易笙乾脆说个明白,“这间绿萼是我老姊开的,已经开两年了。” 元易安、元易笙……柳清彻默念著,老天!他们是姊弟,名字那么像,他怎么从未联想到? “你老姊是不是叫元易安?”他寻求确认的问,元易笙向来只用老姊来称呼,没说过她的名字。 “嗯。”元易笙末疑有他的点点头,“彻,你怎么了?咦,彻,你怎么知道我老姊的名字?”他一直在等彻问老姊的名字,可惜的是,彻没问过,但他没告诉过彻,彻怎么会知道呢? 柳清彻不敢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他呆了许久才回复正常,“你老姊她……怎么没来开店?” “她受伤了。”元易笙又说了一个轰炸柳清彻无数脑细胞的消息,“怎么彩绫他们没告诉你吗?前些天十点多的时候我老姊她……” 柳清彻闹烘烘的脑子全被元易安受伤的消息充斥著,元易笙接下来的话只在他耳边飞过,进不了他的耳朵。 “元易安受伤了,那她怎么样了?”他猛然捉住元易笙的臂膀,凶神恶煞的问。 元易笙让这样的柳清彻吓到了,他……他怎么了?“彻?” “告诉我!”柳清彻大吼,但他立即冷静下来,望著元易笙惊讶的脸,他匆促一笑,以掩盖心头一听见元易安受伤时掀起的巨浪,“对不起。” 元易笙摇摇头,看彻的样子好像很关心老姊,可是他们不是没见过面吗?但他知道老姊的名字……算了,先不管,现在重要的是把彻拐回家,让他们俩来个第一类接触。 本来他还有点踌躇要不要将彻介绍给老姊,因为老姊见到彻时脸色不是很好,但是一见到彻这么关心她,又增强了他的信心,他想要姊夫的心愿可能真的会实现。 元易笙愈想愈得意,但他小心的掩饰自己的得意,低下头,吸吸鼻子,抽抽噎噎的说:“我老姊她……她……” “她怎么样了?”柳清彻担忧的问。 “她还好,季翔已经做了处理。”元易笙不想把病情说得太严重,这样他们一见面,现场曝光,倒楣的是他。 “喔。”柳清彻点点头,一点也没发现自己的心情全写在脸上,让元易笙探得一清二楚,“那她……呃……她……” “彻,你跟我回家去好不好?”元易笙突然拉著他的手,带著哭声的要求。 “啊?”柳清彻一呆,他是很乐意啦!不过,他相信元易安不会……不,是十分的n次方个不乐意看到他。 “好不好?我一个人要照顾老姊好难哦!她好重哦。”元易笙嘟著嘴抱怨。 柳清彻有点狐疑,重?他倒觉得她轻得像丝被,不过他差点忘了元易笙是个小孩。 “你跟我一起照顾她好不好?”元易笙可怜兮兮的请求,“我不知道要找谁帮忙才可以。” 柳清彻模模他的头,“兄弟的请求,我怎么能不答应呢?” 元易笙闻言露出一个感激涕零的笑容,“谢谢。” “哥儿们不用道谢。”柳清彻不得不承认他在说谎,元易笙的要求压根儿只是有个阶梯让他爬而已,真正驱使他答应的动机是元易安,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想见她的心情,加上她受伤真的让他方寸大乱。 这种脚著不了地的虚浮靶令他迷惑……也罢,多想多烦,不如不想,他晃晃头,不想让这种感觉残留,於是带著元易笙上车,朝元易笙家驶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当元易安看见柳清彻在元易笙的牵扯下来到她面前时,她真不知该怎么形容她的心情。 “我老姊,元易安;柳清彻,彻。”元易笙笑容粲然的介绍。 元易安死盯著柳清彻,冰眸散著警告的光芒。 柳清彻不以为意的笑著伸出手,“柳清彻,易笙的哥儿们,受易笙所托特别来当你这位他口中好重的老姊的看护,你好。” 元易安的眉不由自主的拢起,但察觉元易笙在场,连忙扯动唇角,也伸出手,“你好。” 才碰上他的手,她就想收回手,但是柳清彻紧捉著不放,还上下直摇,看准了她会因为易笙在场而不敢表现得太冷酷。 元易安敢怒不敢言的瞪著他,任他握著自己的手,还放肆的坐到自己身边,发亮的笑眸直望著自己。 元易笙看老姊不反抗的样子和彻“深情”的眸光,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原来老姊和彻真的早就认识了,那他就…… 呵呵呵……元易笙无声的呵笑,“彻,那我老姊就先交给你了,我下去做我的事喽!” 柳清彻转头给他一个交给我的笑容,他才满意的离去。 元易安等元易笙走开马上推开柳清彻,还手脚并用的踢他下床。 “你来做什么?”他怎么会知道她和易笙的关系的? “我在绿萼门口遇到易笙,他就带我来了。”柳清彻被踢下床,乾脆就盘坐在地上,随性得像待在自己家。 “他带你来你就来?”元易安冷怒的声调高扬,“滚出去!”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柳清彻,看著他却无力动手的感觉很不好受,而且一看到他,她就想起那天在电梯裏头,和他在区品逸夫妇面前维护她的事。 “很遗憾。”柳清彻惋惜的摊摊手,“我已经答应易笙留下来吃完晚餐才走,你不想看到你老弟失望的表情吧?” 元易安怒目相向,柳清彻倒是一副安适的笑脸,好似她的怒气完全影响不到他。 她探究柳清彻前来的目的,最后眸子一眯,她阴狠的警告,“你别想利用易笙来躲过我。” 柳清彻闻言收起笑容,“我向来说话算话,易笙是易笙,易安是易安,我清楚得很。” “谁准你叫我易安的?二兀易安气愤的怒叫,她和他何时亲密到可以叫名字了? “好吧,那我就勉强叫你小安好了。”柳清彻立即改口,正经的神情一闪而逝,适才见著她好端端的模样,让他一直高举的心放下,心情一放松,他就想开玩笑,想逗逗她,“小安也可以叫我彻。” “你——”元易安涨红脸,吐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恨恨的睢著他。 “没意见?很好,那我们就这么决定了。”柳清彻满脸笑容的宣布,她脸红的模样很稀奇,“亲爱的小安。” 为什么对他,她没办法保持那种超然的冷静? 元易安受不了了,她往枕头下模去,一个挥手,飞刀应声而出,但在射出飞刀之前,见柳清彻一点躲的意愿也没有,她反而射偏了方向,飞刀飞过他耳边,削落了他几根发丝。 “你怎么不躲?”她低吼,刚刚要不是她射偏方向,他早就一命归西。 “我说过你要杀我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我都不反抗的呀!”柳清彻微笑道。 元易安沉默了,是啊……才几天的事,她怎么给忘了?她怎么……唉!不想了,她有种如果自己再想下去,事情就会改变的恐惧感。 “你来做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和易笙的关系?”她别过脸,不想看见他那张笑脸。 柳清彻的笑容在她别过脸之际有些微的僵硬,他轻蹙下眉,不晓得那一瞬间心跳为什么而停止。 “当然是来看亲爱的小安的伤势,万一小安有什么事,我不能被杀,那是一件多可悲的事啊!”他用舞台剧的口吻夸张的说著。 “变态!”元易安啐道,哪有人这么期待被杀的? 柳靖彻但笑不语,“至於第二个问题,这就要怪你自己了。” 她挑高眉。 “那天你在电梯裏……” 他才起个头,元易安就捂起耳朵,“别说了,我知道了,那天的事你就当我一时发神经,把那天那个我忘了。”她不用他说,也知道自己在电梯裏失言了。 说到最后,原来将他们的关系由单行道变成双向道的是自己,原本杀手与被杀者之间的单纯,竟演变成他和她老弟成为哥儿们,而他又是老弟极欲推销给她的“结婚对象”,天!这是什么世界? 见元易安浓眉紧蹙、眸子紧闱、樱红唇瓣一张一阖、双手捂著耳朵,逃避现实的模样好cute,柳清彻笑了,情难自禁的坐上床沿,拉下她的手。 元易安震惊的抬首,刚好望进那两泓深潭,一时忘了言语,直到她感觉到颊边被—个软软的东西触了下。 她愣住了,无措的眨眨眼,只能呆呆的望著柳清彻的脸,感觉被他的唇触到的地方似乎残留著热度,渐渐扩散到整张脸,就连握著她手的手也都在传递著热度。 柳清彻凝望著她呆愣的容颜,指尖拂上她恍若冰冷的杏腮,露出一个漾著柔情的笑容,看著她虚幻的眼神,不觉皱起了眉头,霎时,他明了了一件重要的事,低呼一声,“完了。”他俯下头,额贴著她的,眸子和她相望。 元易安还来不及反应过来,仍在困惑当中时,柳清彻的唇已覆上她微启的唇瓣,先是如花办拂过般的轻吻,然后是唇舌交缠的深吻,他的手扶著她的头,撑著她后脑勺的手滑到她的颈背,加深这吻。 元易安的脑子像被人点燃了什么东西一样,“轰”的一声,炸毁无数细胞,她睁大眼,任柳清彻的舌肆无忌惮的在自己口中肆虐,她觉得有种奇怪的燥热开始蔓延。 “嗯……”她不自觉的发出一声申吟,消失在唇边,然后无力的阖上眼,手不知何时已环上他的颈子,跟著他走。 柳清彻感应到她的投入,反而冷下心思,结柬这吻,推开她。 元易安仍陷在刚刚的思绪中,不解的眸光落在柳清彻身上,好一会儿,她才从那儿抽离,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急忙捂住自己的嘴,杏眼圆睁的瞪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柳清彻见她的反应偏头笑了,他把手覆在额前,仰头而笑。 元易安警戒的盯著他,她实在不想承认,但是无可否认的,柳清彻吻了她,而她有回应,她甚至还可以感觉得到他在自己唇上留下的温度。 她皱起眉,不悦的看著已从轻笑到大笑到狂笑的柳清彻,“有什么好笑的?” 他的笑让她觉得他吻自己只是因为好玩,不知怎的,这个想法让她很不舒服。 柳清彻的手遮住了他的眼睛,让她看不清他的眼神,可是她在他的笑声中听出一点不对劲,担忧取代不悦。 “你还好吧?”元易安一出口就后悔,暗駡自己,她没事对他这么关心做什么?他可是她要杀的对象,可是现在这样单纯的关系已不再单纯。 柳清彻不理她,一迳的狂笑著,笑到元易安不由自主的伸手去碰碰他,“柳清彻?” 下一秒,她惊呼一声,整个人被一股拉力往前拉,撞入一个宽伟的怀抱中。 “柳清彻,你干什么?”元易安挣扎著,但她一挣扎,腰部的伤口就隐隐作 痛,而且,她发觉柳清彻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掌心就覆在她的伤口上,他将脸埋进她的颈项,动也不动,让她慌乱得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摆。 他这副异常的样子让她方寸大乱,他不该是这样的,他该是笑口常开,活泼明朗的柳清彻,就算是拿枪指著他的头,也可以谈笑风生的柳清彻,而绝不是眼前这个样子。 “柳清彻?”元易安不敢乱动,有些慌乱的低唤著。 “抱我。”柳清彻低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哦。”元易安依言将找不到地方放的手环上他的背,“你……你没事吧?” 柳清彻没有回答,只是抱她的力道加重了些。 元易安也不再问下去,她不自在的将头枕上他的肩膀,觉得心跳似乎比平常快了些,脸颊也比平常熟了些,身子也……但她不想去想任何事情了。 她好累哦!这么多而杂的事情为什么都像毛线球扯在一起了呢?她不想花脑筋想了,她只想安稳的睡个觉,睡个觉醒来世界又会是一样的,那团纠结的“毛线”也会消失吧! 对,只要睡著,醒来一切都会恢复常轨,那她刚刚跟柳清彻做过的事情也会烟消云散,他留下的温暖也会跟著散去。 元易安不自觉的搂紧柳清彻,无意识的想挽留一些他的气息。 她有规律的呼吸让柳清彻明了怀中人儿已安睡,他小心的扶她躺下,深黝的黑眸凝睇著她,然后他深叹一声。 他知道自己掉在元易安这儿的是什么了,是心,他爱上元易安了!这个事实让他有种想逃的冲动,可是…… 逃也没用,柳清彻认命的再叹口气,逃再远,他爱上元易安的事实依旧存在,不会改变,他曾见过品逸为了逃避幽儿给品逸的爱而疏远她,可是,到最后品逸还是没法逃过。 那么逃避有用吗?答案是无用,所以他不必逃,只要大方的承认——是的,他爱上元易安,他爱上她了。 他别人不爱,偏偏去爱个杀手,他这一生的际遇真是有够给他“不平凡”,连在爱情路上走的都是这么的特异。 柳清彻轻触她的颈项,掌心捧住她的下颚,大拇指轻抚著她的唇,元易安像只小猫摩挲著他的手掌,不自觉的露出个无防备的笑颜。 柳清彻见她笑,也跟著微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当自己发现时,他对她的感情已经是爱了,她的冷、她的怒、她的哀、她的惧,他全收藏在心,等到满得不能再满时,他才明白那是爱。 他想让她恢复笑颜,就如同她五岁时那样的笑颜。 柳清彻低低的笑了,可悲的是,她只想杀掉他以便早日获得自由,死在自己所爱的人手中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彻?”元易笙进房来就见柳清彻在笑,而元易安已经入睡。 “啊?”柳清彻抬头见是元易笙,忙露出一个笑容,“你老姊睡了。” “我知道。”元易笙看了老姊的睡像,“她很少睡得这么沉。』 “你怎么知道?”柳清彻有时候跟元易笙说话,会觉得自己是在跟同年龄的大人说话,但大多时候,尤其是在他面前,他只是一个拥有成熟和稚气两种面貌的孩子。 “因为我是她老弟啊!以前我跟她一起睡的时候,我常常因她作恶梦而被吵醒。”元易笙轻道,“有时候我只要一个小翻身,她也会醒过来,后来我上小学以后自己睡,就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是这样。” “你上小学以前都跟小安一起睡?”柳清彻语间有著不易察觉的妒意,他嫉妒元易笙可以和小安共处这么多岁月,而他却只能拥有这种短暂的时间,还是在一切都不明朗的情况下。 “应该是吧!”元易笙不确定的说,“我只记得我四岁以后的事情,以前全不记得。” “哦?”柳清彻挑眉,“连对爸妈的记忆也没有吗?” “嗯。”元易笙点点头,“老姊说这是因为我小的时候发过一次高烧,所以高烧以前的记忆全忘了。”是吗?柳清彻盯著他,再看看元易安的脸,发现这对姊弟外貌上没有一丝共通点。 “彻,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我老姊了?”元易笙考虑了下,还是决定问出口: 柳清彻点点头,比起认识易笙,他比较早认识小安。 “你觉得我姊姊怎么样?”元易笙谨慎的问。 柳清彻闻言望著他,看出他脸上的企盼,笑著弄乱他的发型,“想姊夫想疯啦你!” 说出这话的同时,柳清彻十分清楚的察觉,自己很厌恶想到小安跟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的画面,他妒嫉任何一个接近小安的男人。 “哎呀!你怎么跟我老姊一样,总是喜欢弄乱人家好不容易才梳好的发型。”元易笙拍掉他的手,小声的抱怨。 柳清彻笑望著他,不语。 “喂,说真的,你对我老姊到底怎么样嘛?”元易笙不放弃的问。 “你真的很想要有个姊夫吗?”柳清彻微皱眉问。 元易笙垮下脸,老实说:“其实我是很想爸妈的,可惜我对他们一点印象也没有,从我有记忆以来,老姊就在我身边,她就像我妈妈一样,所以我想找一个会疼老姊也会疼我的姊夫,当作是……爸爸。”他说著说著,笑了,“可是我找了好久,才找到你,你愿意当我的姊夫吗?” 柳清彻愣了愣,露出一抹苦笑,“那也要你老姊愿意才行,不是吗?”可惜他就要死在她手上。 “我相信依你的魅力,老姊一定会爱上你的。”元易笙拉著柳清彻的手,“而且有我帮你啊!只要你是真的喜欢老姊,就一定没问题。”然后,他有些惶然的问:“你是喜欢老姊的吧?” 柳清彻模模他的头,眼却驻留在床上安睡的元易安身上,不该这么轻易放弃的,还没开始就结束不是他柳清彻的作风。 他该试著……不,他要小安如同他爱她这般爱他,若只有他一个人爱,那未免太不公平,何况他肯定她的心裏多少有他的存在,毕竟,她得杀了他,不是吗?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将这份杀意转化为爱意,想至此,他重拾自信的笑逐颜开。 “彻?” 元易笙的声音将柳清彻拉回现实,迎上他询问的眼神,柳清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是的,我喜欢你老姊。” 不敢置信的咧嘴笑,元易笙还没兴奋的叫出声,他的嘴就让柳清彻捂住,并将食指置於嘴上,做个噤声的手势。 元易笙连忙点头,但他的笑容不改,还有愈来愈大的趋势,他颤著声音低唤一声,“姊夫,我老姊就交给你了。” 依他和彻这些日子的相处,他确信彻是个可以给老姊聿福,也给他幸福的人,他几乎是一眼就认定做。 柳清彻看透了元易笙心中强烈的希冀,疼惜的给他一个拥抱,而元易笙则像溺水之人紧捉著浮木般,回抱著柳清彻。 “对了,我们要先想个办法让你可以天天来我家。” “什么办法?”柳清彻看著没一会儿又恢复活力的元易笙。 “就……”元易笙灵眸一转,要柳清彻附耳过来,“老姊早上起来的时候是头脑最不清醒的时候,我们可以先扰乱她的心思。” 元易笙这小子出卖亲人倒是出卖得挺高兴的,柳清彻很庆串自己先跟他培养了感情,否则,光是要让小安软化已属不易,还得面对他的敌意,那可真是会疲於奔命。 第八章 “不要,我……对不起,我要的……只有他一个人,对不起……伤了你们,我……的目的……只有他,我不是故意……要在这儿……”元易安喃喃自语著,睡梦中的她极不安稳的申吟著,额上冒出冷汗,泪自紧闭的眼角滑落,消失在鬓间,“救我,我……不想孤……单的……” 她陷溺梦魇的哭喊著、求救著,她不要死,谁救她?好冷…… 突然一双温暖的大手温柔的覆上她冒著冷汗的额头,她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话,说些她听不清楚的话,可是他低沉清澈的嗓音,却让她觉得好安心好安心,谁呢?她的记忆中有谁是这样的呢? 一波黑浪袭来,这次将她带入安静无起伏的梦境,她安心的躲入梦裏,伴著的是那个人的声音,像催眠曲。 是以,元易安也没发现自己无意识的唤出,“彻……” 柳清彻讶异的望著已经平静下来的元易安,缓露出一个快乐的笑容,他轻吻下她的唇瓣,纵使是无意识,他也很高兴她在梦中喊的是他的名字。 指尖轻碰她光洁的额角,心疼於她为梦魇所困,这个梦看来跟她害怕电梯有一定的关连,但不要紧,这辈子,她是别想逃出他的心房外,他会像今天一样一直守护著她。 他守在她身边,无视於时间的流逝,直到天亮,他也浑然无所觉。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是哪个人说睡一觉醒来,所有的事都会恢复它原有的模样的?她想杀了那个说这句话的人。 元易安一睁眼,就见柳清彻的笑脸闯进她的视界中。 “你醒了?” 元易安的回应是马上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小心的睁开眼,见柳清彻还在,“啊!”她惊叫一声,下意识的想后退,但他两只手压在棉被上,等於是压在她身上,她连动都有问题。 “早安。”柳清彻露出一个朝阳般光明的笑容,显然她忘了昨夜她作恶梦的事。 “你怎么还在这儿?”元易安用看小偷般的眼神看著他。 “哦,昨天我就在这儿啦,小安你还抱著我睡著了呢!”他一脸陶醉的说。 “谁……谁抱著你,是你抱著我。”元易安吞吐的反驳,她人格不容他污蔑。 “可是我记得的是你抱著我睡觉,我本来是要走的,可是你硬是不让我走,所以我只好留下来。”柳清彻愈说,声音愈低,到最后已经是一副好像元易安把他怎么了的小媳妇儿样。 看柳清彻的脸色,她好像真的把他怎么了,可是,她明明就记得…… “你……”元易安“你”了老半天,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对,事实就如你想像的。”柳清彻突然把脸凑近她的脸,睁著无辜的黑亮眸子,猛点头赞同她的想法。 “事实?”元易安被惊醒的脑子有一半是停止运作的,她呐呐的重复。 “嗯,事实就是你抱著我睡觉,不让我走。”柳清彻一字一句的“教导”。 “你骗人。”元易安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做,“你走,滚离我家远一点,永远不要踏进来,等我伤好了你就准备等死吧!”她气势不足的恚駡,而她駡到最后,看见柳清彻委屈的脸竟然有歉意,天!她竟然觉得自己刚刚駡他駡得理由很不充足。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了,你只要给我一百万美金的遮羞费,我就走。”柳清彻的嘴脸一转而为踞傲的讨债者。 “一百万美金?”元易安惊吼,她对他做了什么,要给他一百万美金的遮羞费? “对,一百万美金,现钞,不连号。”柳清彻学著电影上歹徒说话的方式,正经的说。 “我又没对你做什么。”她莫名其妙的瞪著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转变至此。 “老姊,你就承认吧!”元易笙突然街进来,一脸希望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跪坐在她床边。 “易笙?”承认什么?元易安搞不清状况。 “你强『抱』了彻,我看见了。”元易笙“羞耻”的低头。 “我强暴他!”元易安这下再也冷静不了的尖声大叫,“易笙,不要开我玩笑。”她正经严肃的警告。 “可是老姊,你不是常常教我做人要诚实吗?怎么我说实话你要否认呢?”元易笙执起她的手,“老姊,没关系,人总会在意识不清之下犯下一些错误,但是清醒之后做补救工作就好了,老姊,你就负责吧!” “负……负责?”元易安向来引以为傲的冷静头脑,此刻完全冷静不了,“沸腾”得不得了。 “对。”元易笙握紧她的手,“老姊,你就跟彻结婚以示负责吧,不然,我们哪儿来的一百万美金,而且是现钞不连号给人家?” 这是梦,对,这是梦,元易安头痛的抚额,她作了一个荒诞不经的梦,只要醒过来就没事了,只要…… “小安,你怎么了?”柳清彻见元易安抚额闭眼,关心溢於言表的拉下她的手,以他的手抚上她的额替她量体温,然后双手捧著她的脸,关心的问:“怎么了?你觉得怎么样,头疼吗?” 元易安“沸腾”不已的脑袋,这下更是高达沸点,柳清彻发什么神经?她……他……这、这太匪夷所思了,她是要杀他的人啊!怎么他会有这种表情出现呢? “小安?” “老姊?” 他们俩对望一眼,会不会他们演得太好,她受不了打击? 元易安略带惊慌的眸子,来回望著同是关怀的望著自己的柳清彻和元易笙,“我很好。”只是需要时间去面对完全变动的“今天”,她话才出口,就受了两个男人紧紧的抱拥,“你们……” 元易安不明缘由,但百感交集,他们的拥抱让她倍感温馨,心一柔,她也伸手环抱住他们。 “老姊,让彻来家裏教我做暑假作业好不好?”元易笙拉拉她的衣袖问。 元易安瞄眼在她一恢复冷静就推开他,离自己远远的柳清彻,后者没有任何表示,“我教你就好了。” “不行啦!”元易笙鼓起腮帮子,“老姊要好好养伤才行,而且我的暑假作业不是你会做的。” “哦?”她哪会不知道老弟在打什么算盘,她和柳清彻一个是天,一个是地,完全没有可能,她实在是很想直截了当的告诉老弟别作白日梦,但她难得见他跟人这么好,而且柳清彻也快死了。 元易安一愣,为柳清彻扰要被她杀死的事实感到难过,难过?她像甩掉瘟疫一样甩掉这个念头。 有点不对劲,在她无知觉的情况下,有些事情改变了,但什么事,她尚未得知,可是这样的改变让她怯步。 “嗯,暑假作业要我们做的作业都是要到户外去的耶,老姊受伤不可以下床,怎么陪我?”元易笙嘟著嘴说,他硬是要拗到老姊答应做可以来他们家不可。 “哦。”易笙说的也有道理,她现在的确没什么行动能力,但是……元易安低头望著元易笙盼望的小脸,让他跟柳清彻相处最后—段时间也好,“好吧。” “耶!万岁!”元易笙高举双手喊万岁。 “可是,柳清彻不可以接近我。”她不想跟柳清彻的牵扯愈来愈深,她怕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啊?”元易笙垮下脸,才要再次为柳清彻争取,但他已先开口。 “可以。” “彻!”元易笙慌乱的叫,但柳清彻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你说的。”元易安不知怎的,听他这么一说,竟有些惆怅。 “我说的。”柳清彻保证。 “好。”她心中的烦躁愈来愈深,她有些赌气的躺下来,背对他们。 “易笙,来,我们出去吧,让你老姊好好休息。” 她听见柳清彻这样说,鼻头竟觉酸酸的,眼眶也跟著泛热。 “哦。”元易笙点点头,拉著柳清彻往外走。 门阖上的轻响是她最后在房内听到的声音。 “彻,你干什么答应?”元易笙急躁的问,他会被彻气死。 “放心。”柳清彻露出个自信的笑容,“她不要我接近她,可是我们可以到她房间去作暑假作业啊,这样她不就没理由赶我出去了吗?” 元易笙想想,也对,这才释然的笑笑,“吓死我了,害我以为没机会了。” 柳清彻只是模模他的头,不语。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老天爷没有听到她的希望,元易安愤恨的睢著天空,无言的递送她的抗议,希望老天爷可以收到。 “小安?”柳清彻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挥回她专注於天空的心思。 她望著柳清彻,他给她一个柔柔的笑容,她则回给他一个烦恼的垂首。 三天了,这三天,每天地都祈祷醒来不要看见柳清彻的笑脸,可是她的祈祷没一次是灵验的。 每天她一张眼,见著的就是柳清彻那张笑容灿烂的俊脸,然后他就陪她到她就寝时分,不论她怎么赶他、怎么颐指气使、怎么恶言相向,他就是赖著不走,更可恶的是,他手中握有最有利的王牌——元易笙。 元易笙这个有了外人没亲人的小子,对柳清彻的行为绝对赞成,甚至完全偏袒柳清彻,她怎么说都没用,要说他们违反约定,他们给的理由是,在她这儿做暑假作业,又可以就近照顾她,是两全其美的方法,而他力气不够,柳清彻就理所当然的成为他的“代理人”,面对这么“善体人意”的弟弟,她能说什么? 为什么她这么可怜?为什么她得承受这些强迫中奖?要不是她受这个不该受的伤,得在床上待一个星期才可以下床,她绝不会……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蜘蛛和蝴蝶的故事?”柳清彻再次打断她的冥想,对她耐性十足。 “没有。”元易安收起苦恼的心绪,冷淡的说。 “想不想听?”柳清敞不以她的冷淡为意。 “不想。”她很乾脆的拒绝。 “我想听。”元易笙不知打哪儿冒出来,大声的说,还高举赞同的手。 元易安又是—个困扰的垂首,天啊! “小安没意见吧?”柳清彻好脾气的询问。 她垂著的头摇了摇。 “从前有—只蜘蛛,它爱上了—只误飞黏在它网上的蝴蝶,如果不吃蝴蝶,它就会饿死,但是吃了蝴蝶,它就等於杀了自己最心爱的,面临这两难的选择,你们猜它最后怎么著?”柳清敞顿了顿,“或者该这样问,如果你们是蜘蛛的话,你们会怎么做?” “吃掉蝴蝶。”元易安答得太快,反而让人觉得她想掩饰什么。 “放走蝴蝶,然后等下—只我不爱的昆虫上门。”元易笙的答案教人哭笑不得,“彻的答案呢?” “我的?”柳清彻的眸子别有用心的在元易安覆冰的容颜上绕一圈,才答道:“我会跟蝴蝶一起死掉。” 元易安的身子微乎其微的一颤。 元易笙皱起眉,显然不太能理解柳清彻这个答案,“为什么?” “因为我爱那只蝴蝶啊!吃掉它会让我一辈子都伤心,放掉它也会让我伤心一辈子,倒不如跟它一起死掉,这样到了地狱不也可以相见吗?”柳清彻说著这番元易笙仍是不懂,可是元易安一定懂的话语。 元易笙搔搔脸颊,“好深奥哦!” “易笙长大以后就懂了。”柳清彻话是对元易笙说,但眼睛却定在元易安身上。 “哦。”元易笙不懂的哦一声,然后他心血来潮的问元易安,“老姊为什么要吃掉你爱的蝴蝶呢?” 元易安冷酷无情的说:“因为它是我惟一的食物,不吃掉它的话,我就活不了了。” “可是,它是你最心爱的蝴蝶耶!”元易笙觉得老姊的答案跟彻的一样,难以明了。 “再怎么心爱的东西,到最后都一定会消失,与其徒留伤心,还不如以自己为主来得实际。”元易安的声音有些微的颤抖。 “可是,它是你最爱的蝴蝶啊。”元易笙有求知精神的探问,“你吃了自己最心爱的蝴蝶不会很难过、很难过吗?” 元易安的漠然有崩裂的倾向,她背对著元易笙,不愿让自己遏止不住对他发脾气。 柳清彻见状,拍拍元易笙好奇的小睑,“小安有点累了,不要吵她,嗯?” 元易笙心知肚明的盯著元易安的背影,她真正的答案绝不是吃掉蝴蝶。 “好,那我去写功课了。”他乖巧的远离定时炸弹区。 柳清彻等元易笙走后才道:“你怎么了?” “不关你的事。”元易安不领情的回拒他的关心。 “你的心情不怎么好哦,连易笙你都快要对他发脾气。”柳清彻继续说,无视於她语音的轻颤和身子的僵硬。 “见到你我的心情会好才怪。”她情绪不稳的回头讽道。 “我本来就不是那种让人看了,就会觉得舒服得像枕头的那种人啊。”他耸耸肩,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你还真了解我。” “柳清彻!”元易安懊恼的吼。 “嗯?” 他回她一个相当有魅力的笑容,黑眸裏毫无掩饰的热切让元易安心慌得无所适从,急著想找些什么来转移她的心慌。 可是,她发现自己找不到,她的冷静、她的酷寒,全都不知道消失到哪儿去了,她惊惶失措的发起抖来。 “小安?”柳清彻发现到她的异样,关注的抬起她的下巴,望进她掩不住惶惑的眸子。 元易安排拒的推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他忿忿的嘶叫,“你能不能别再来烦我,你这么想死,等我伤好了,我一定去杀你好不好?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她真的不想看见他,一见他和他那双过分温柔的眸子,她就没来由得…… 柳清彻心一震,说他没被伤到是假的,可她感觉得到她伤了他吗?他不是没生 命的东西,他也是有感觉的,他爱她,但这些话可以说给元易安听吗?只怕她会当面对这番话狠狠的冷笑一顿,他怎么会去爱上这么一个迟顿又冷血的女人?他自问,然而没人可以给他答案。 气氛有那么一下子的僵凝,久久,柳清彻才有能力将揉断寸肠的千缕浓愁化为一句淡语,“人若连自己的心都想欺骗,那就活得太痛苦了,何必呢?” 元易安胸臆一震,惊诧的瞳眸跟著柳清彻移动而移动,直到他的身影没入门犀,她才察觉她的心已蒙上一层凄凉悲咽。 整间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她一个人,四周的静谧沉寂成为一股强大的漩涡向她袭来,将要淹没她,在她惊惶逃开之际,才猛地发觉,她想逃的不是这个漩涡,而是…… 元易安喘息著,捂著紧缩的心脏,害怕得说不出话来,她想逃的不是柳清彻,不是他,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她整个人有种天地为之碎裂的无依感,这是什么感觉?这种感觉该存在吗?她不知道,她不知道!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低气压一直延续到两天后,一次意外事件才再次打破柳清彻和元易安之间的心墙。 门被大力的踢开,坐在窗台上的元易安,出窍的心思因这一踢而回神,她望向门口,那儿站著的是气喘吁吁,眸裏蓄满泪水的元易笙。 “易笙?”元易安望著他的目光移到随后追上的柳清彻。 柳清彻避开她探询的目光,低头拉住元易笙,“别这样,易笙,你不是一向都是最懂事的吗?” 元易安为柳清彻的规避一怔,但她的心绪马上集中在元易笙身上。 元易笙甩开柳清彻的手,哭著大叫,“我不要当懂事的小孩,不要!” “易笙?” “易笙。” 元易安疑惑的叫唤和柳清彻无奈的叫唤重叠。 “不要!我不要再什么事都要想这个、想那个,我不要,反正我这么做也没人会知道我多努力想要做一个好孩子。”元易笙任性的摇著头,“我这么努力,为什么他们还要笑我?为什么?彻,为什么……” 柳清彻稳住他过於激动而颤抖不已的身子。 元易安见状也轻巧的跃下窗台,来到元易笙面前。“易笙,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她焦慌的问,一边伸手替他拭去滚落腮边的泪。 元易笙挥开她的手,恶狠狠的瞪著她,遣责道:“都是你!” 元易安不明所以的愣在那儿,莫名的承受了他的迁怒,“易笙……” “我要爸爸和妈妈,我要他们!”元易笙揪著元易安的衣领,说出的话让她再次一愣。 “易笙,我不是说过了……”她试图解释的话语让元易笙打断。 “我知道爸妈已经上天堂了,可是他们的墓呢?为什么你从来没带我去看他们?为什么?”他一连串的问话让她缄口结舌。 “易笙,你怎么……” “我要爸爸、我要妈妈!我要见他们!”元易笙激慨的呜咽。 “易笙,你有我在……”元易安模模他的脸,才起头的安抚又让他截断。 “我不要你!”这话一冲口而出,就见元易安怔仲的愣著,元易笙看见老姊受伤的神情,知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想说抱歉却说不出口,最后,他难堪的推开她冲回自己的房间。 元易安失去骨头般的跌坐在地,阖上伤痛的眼,想让凄沧的心获得一点抒解,可是没有用,她的心房还是盛满了沉郁的哀愁。 罢刚易笙的话著实伤得她好重、好重,像十大酷刑中的廷仗,仗责得她遍体鳞伤。 无从舒坦的痛楚变成眼角滑落的泪,沉默的诉说她内心的沉重伤痛。 一双臂膀环住她的肩,将她往后拉靠入一个广阔而温暖的胸膛,元易安没有排斥柳清彻适时给予的慰藉,她抱住他的手臂,狼狈的哭泣。 “刚刚我和他出去找他暑假作业要用的植物,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附近一群同年龄的小孩在玩,他们一看到他,就笑他是没有爸爸妈妈疼的孤儿,他说他有老姊就胜过—切,他们又笑他有一个像鬼一样的老姊有什么好骄傲的。” 元易安的身子听见这话时为之一震,柳清彻只是更加抱紧她,“他气得捡了地上的石头就要丢过去,我阻止他,他就跑回来。” 他没说出口的是,他跟那些笑元易笙的小孩们说,元易笙的爸爸妈妈和老姊都听到他们这些人说的话了,而且把他们的脸和名字都记下来,准备晚上要去捉他们。 他们听了还不相信,直到他准确无误的说出其中一个人的名字,其实是那人的衣领有绣名字,不巧让他瞄到,於是他们的脸色全变,其中一个比较小的还害怕得嚎啕大哭,直嚷著不要被鬼捉走,而其他人虽然没有当场哭出来,但也吓得差不多了。 他看他们已经受到不小的惊吓才追回来,正好赶上元易笙。 元易安的身子不停的颤抖著,柳清彻轻拍她的背,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小安,别这样。” 元易安紧捉著他,苍白的脸色让他看了好心疼。 “告诉我,我是个很失败的姊姊吗?”她低问。 “我不这么认为。”柳清彻含蓄的说,“刚刚易笙说的话是无心的,他自己一说出口也后悔了,只是你怎么从来不告诉易笙,有关你们父母亲的事?他对於这点相当耿耿於怀。” 元易安捉著他的力道一松,她别过脸,久久才吐出,“那是易笙的父母。” 柳清彻没有接话,等著她说下去。 “我是孤儿,没父没母,可是易笙不同,他到四岁之前是有爸爸妈妈的,直到我杀了他们。”元易安乎静的声音好像从深谷底传出的绝望呼救,“你要我怎么告诉他?说他的亲生父母是我杀死的,说我是他的杀亲仇人,说我因为一时心软没杀了他,才把他当成是弟弟,说我真实的身分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杀手,说我以前出国出差其实都去杀人,说我……” “别说了。”柳清彻出口阻止她再说下去。 “你也听不下去了不是吗?那你要我怎么跟他说呢?”元易安捂住凝咽的嘴,吞下那难以控制的激动,“你要我……怎么说……” “小安。”柳清彻揽她人怀,心绪跟著她而纷乱起来,“小安,冷静。” “我很冷静,是你的出现破坏了我的冷静,在你面前,我的冷静就会自动消失。”元易安淡漠的陈述,没有力气推开他,任他抱著自己,“如果你肯离我远—点,我的冷静就会回来。” “是吗?”柳清彻扬起嘴角,声音满是笑意,很高兴听到她这样承认,自己对她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变态。”元易安怀疑他的脑子结构是不是跟别人的不太一样,她不是在称赞他,他却高兴得像她在称赞他一样。 “谢谢。”柳清彻开心的抱紧她。 元易安快喘不过气来的挣扎著,“你干什么,放开我!”她喘著气大叫,想推开他却让他抱得更紧。 “不放。”柳清彻像只餍足的猫般死抱著她不放手,他最喜欢看到她失去冷静的样子了。 “柳、柳清……柳清彻,我杀了你!”元易安的拳打脚踢对他完全没用,让她不禁对自己的身手产生质疑,是不是因为她休息了一个星期,所以她的身手也跟著秀逗了? 柳清彻低头笑挲著她气红的容颜,抬起她的下巴,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咒骂。 “柳……呜……”元易安的声音消失在他的吻中,她软化了,默许他的行为,感觉心的一角因此而点燃一簇火苗,她下意识的想护著这簇火苗,让它燃烧。 此时,元易安脑中忽然浮现柳清彻说的那个蜘蛛和蝴蝶的故事,想起他说的答案——我会和我爱的蝴蝶一起死,这样,到地狱还能相见不是吗? 元易安的心冷了,火苗也熄灭,地冷然的推开柳清彻,结冻冷凝的眸子没有表情的望著他,心因此整个绞痛。 她看得柳清彻心焦,“小安?”他伸手想碰元易安,但却让她躲掉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正如他停住的心跳。 他的眼神像引线,差点烧掉元易安冷漠的面具,她别过脸,并未感觉心因此而舒缓,“你想要什么?” “嗯?”柳清彻捉不太到这个问题的重点。 “你想要从我这儿拿走什么东西?”元易安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卸下冷然的面具,“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双沾满鲜血的手和这副身体,我什么都不能给你,为什么我觉得你想从我这儿拿走什么东西呢?” 柳清彻看著她,无言的传递著令元易安惧怕的讯息。 “我有东西留在你那儿。” “什么东西?”元易安急切的问,一副想要还给他的样子。 柳清彻淡然含著酸涩的一笑,“那样东西要你自己明白了以后,才可以还给我。” 元易安呆了,他想要的东西似乎是她一直不想去碰,以后害怕去触模的东西。 “我不明白。”她低声呢喃著,像在对自己说话一般,“你惟一留在我这儿的东西,只有你的命,我不能还给你。” 柳清彻“哈”的一声,仰首乾笑几声,她对他有感情,他可以非常肯定她对他有感情,只是她在抗拒,他倒要看她能拒到什么时候。 “我想要回的不是我的命,你很清楚。”柳清彻泛著血丝的眸子紧紧锁著元易安的心、眼。 元易安身子一震、心一恸,她清清已经乾涸的喉咙,“不,我不清楚。” “你知道的,你只是不想去想。”柳清彻上前拉住她往后退的身子。 元易安推开他,她明白,她一直知道柳清彻想要什么,从他说的蜘蛛和蝴蝶的故事时,她就知道了,可是,她没办法诚实的对自己说…… 她镇定下波涛起伏的心绪,静然道:“我去看看易笙,只怕那小表现在哭得不见天日。” 她不再看他,迳自起身出房,在她拉开门之际,对柳清彻说:“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我……除了说谢谢之外,无法给你任何回报。” 柳清彻看著门阖上,同时亦隔离了他和她之间才开启没多久的心房。 时间过得太快了,柳清彻低头望著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缓握拳,紧到指甲嵌入他的肉内也无所觉。 他们之间又回到原点,那个单纯的杀手与被杀的关系,只是……柳清彻不禁想问元易安,她的心真的可以轻易削去这段时间他在她心底留下的影像,狠心的杀了他吗? 为什么他们要这样相遇?为什么到最后,得下这么难下的决定? 柳清彻想笑,可是他发现他笑不出来,他那无论如何都还是笑得出来的能力此刻竟然罢工。 而此时房外的元易安虚软无力的背靠门板,沉重的呼吸著,她很明白柳清彻要的,但她给不起,做为一个杀手,她的工作就是杀掉买主指定的对象,就只是这样。 元易安劝服不了自己的摇摇头,她恨这样的自己,如果她可以选择,她绝对不要以这样的身分,在现在的时刻遇见柳清彻,这样,她跟他或许会有可能,而不是像现在……她细呜一声,发觉泪早已流落满腮。 她没有办法回应柳清彻,她和他之间只能有一种单纯得不能再单纯的关系,她必须决择,如同蜘蛛必须选择吃掉蝴蝶,还是要跟蝴蝶一起死。 第九章 元易安再次踏上柳清集团在台湾的分公司,—袭黑衣、黑裤像在为即将命丧她枪下的那个人致哀。 她在几十分钟后站在柳清彻的办公室外头,气息微紊,她深呼吸过后,举手敲了门。 “进来。”门的那一头传来柳清彻没有起伏的命令。 元易安心一紧,疼得她几乎没办法使力,狠一咬牙,打开那犹如千斤重的门,随著门的开启,柳清彻的身影也愈趋明显,他今天穿著一袭prada的深蓝色西装,面对著门,靠坐在办公桌的桌沿。 柳清彻见著元易安,没有乍见的惊慌或即将面对死亡的恐惧,有的,只是一派的平静,彷佛他等她很久了。 元易安藏不住情感的盯著他,苦不堪言的说:“我想你知道我来这儿的目的。” 他没有回答,黑眸满是深情的凝望著她。 她取出枪,枪口指著他,一如以往的说:“你的遗言。” 柳清彻摇摇头,摊开双手像是要迎接某人飞奔而来的拥抱般,他露出一个浅淡但广含深挚情意的笑容,黑亮的眼眸没有离开过她。 元易安执枪的手微颤,她不得不用两手稳住枪,“你真的……没遗言?”她希望他说些什么。 柳清彻偏头,微敛眼睑,像在思考著他要说什么遗言,最后,他轻叹一声。 而元易安全身的神经紧绷,等待他开口说话。 他回恢原有的姿态,蒲洒的耸耸肩,还是摇头。 元易安深吸口气,企图带过内心的悸动,“很好。” 她深深凝盼著柳清彻,气息紊乱得再怎么深呼吸也无法平稳,而眼前突然浮起一片薄翳,眼前的他变得模糊,她眨掉那片薄翳,却涌现更多热气。 最后,热气成为水,滑落颊边,她的视线再次清晰,柳清彻仍站在那儿,笑容依旧,只是眸裏盛满了无法说出口的疼惜。 会结束的,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她用手背擦掉不断落下的泪,颤动的手指扳下扳机,“砰!”的一声……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一切都结束了! 元易安执枪的手一松,再也无法克制的跪下,痛哭失声,她捂著胸口,觉得自己在枪响的那一刻跟著死掉,现在的她,是一副货真价实的空壳子,她所有的感觉都随著消失,变为虚无,什么都没有了。 她极为压抑的低唤,“彻……” 然而,这样的低喃根本无法抒解元易安压抑过久的心。 “彻……”她肝肠寸断、痛彻心肺的嘶叫著,“彻……” “儍瓜。”柳清彻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你这个倔强的傻瓜。” 元易安抬起迷蒙泪眼,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揽进一个温柔、宽厚的怀抱中。 元易安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吸取他的气息,大口大口的吸著,毫不满足。忽然她的下巴被抬起,迎上柳清彻深情的睇望,她没停过的泪更是泛滥,“我……我下不了手,下、下不了手,我……” 柳清彻充满怜惜的吻著她的额、她的眼、她的颊、她的泪,“我知道,我都知道。”他此生从没有像这个时刻这么欢欣元易安的选择,她选择他,如同他选择了与蝴蝶一起死一样,他知道,他就知道小安也是同他爱她一般的爱自己,何其有幸呵! “彻,我……”她知道自己的心在那一刻作了选择,她爱他,爱他。 她哽咽的唇被柳清彻吞去,他饥渴的舌直接捣入她口中,擒住她的丁香舌,狂野的纠缠著,他占去了元易安所有的呼吸空间,而她也热切的回应著。 像炽热的岩浆,在接触空气之后,表面冷却结成石灰岩,但一敲碎,裏头流出的又是滚烫的火红岩浆,一块块的融化他们最后一丝防备,月兑下他们护卫的外衣,他们似要将心掏出般的缠绵著,彼此都听到心在呼喊著不够深入,不够…… 柳清彻颤著手轻拂元易安泪痕斑斑的容颜,心全是她的影子,他疼惜的啄吻著她的泪,低喘著气唤,“小安。” 元易安惶然的巡视他,想检查他有没有被自己伤到,於是轻触他身体,忙不迭的问:“你没怎样吧?我没有射到你吧?嗯,说话啊!”她望著沉默不语的柳清彻,一边催促。 柳清彻只是再次俯首吻著她的唇,同时也吻去她的话语,这次不再是激烈得像要吞噬对方的吻,而是一个柔细绵长却洋溢无限情意的吻。 他轻刷著被自己吻肿的唇瓣,舌描绘著她的唇形,待嚼遍了她唇瓣的甜美,才贪婪的缠上她等待已久的舌。 元易安手环上他的颈子,将他拉向自己,手指抚上他的发间,揉搓著他的发,但她毫不满意的往下探去,解开他的西装外套、领带、钮扣,探入他结实的胸膛,小手著。 柳清彻白喉间发出一声低吟,并按住元易安在他胸口游移的手,勉强离开她的唇,凝视著她,缓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你是故意的。『他的手掌扶著她的后脑勺,她眸襄的笑意显而易见。 “谁教你不回答我的问题。”元易安因被他吻得心猿意马而低哑的嗓音,透著一抹不容忽视的性感。 “我以为我只要尽责的吻你,你就会明白我没事。”柳清彻凑近她耳边,说话时吐出的火热气息吹进她的耳裏。 她脸颊抹上一点红色,而在他含住她的耳垂时,她的睑更红了,“放……”元易安只觉自己身体的一切感官都苏醒过来,全身上下部渲染上柳清澈的气息,令她不禁申吟—声。 “叫我的名字。”柳清彻在她耳畔低命。 元易安眨眨眼,捧住他的头,将他的脸摆到自己面前,手指随著眷恋的眸光在他脸上移动。 久久,她才轻轻的、虔诚的低唤,“彻。” 柳清彻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再叫一次。”他的手抚上她的颊骨,滑到她的颈项,再探到锁骨。 “彻。”元易安依言再唤,只是这一次她的声音已经略带哽咽。 “不准哭。”柳清彻吻去她眸襄迅速累积的雾气。 “我……我不是个好杀手,竟然对要杀的对象动情。”元易安心口涨得满满的爱意传到她的全身,她抱住柳清彻,感受他的心跳,“我知道就算我闭起眼睛不看你,我还是无法杀掉你。”只因他的身影已经深烙在她的心板上,怎么也去除不了。 “你知道的,对不对?“元易安抬头看著柳清彻,而他只是执起她的手,舌忝吻她的指尖,“你知道我下不了手杀你,你才不躲的,对不对?” 柳清彻顽皮的扬起唇角,“你说呢?” “回答我。”元易安抽回让他吻得发颤的手。 他轻叹口气,模模额头,“不,我下了一个赌注。”他深邃的黑眸凝视她,“我赌你的心,如果你不爱我……”他隐去话尾,耸耸肩,相信他不说,元易安也知道结果会是如何。 元易安的反应先是掴他一巴掌,然后才狠狠的吻住他,她恚怒的駡著,“你这个大笨蛋、大拙蛋、大混蛋、大龟蛋。” “这是不是一种打是情、駡是爱的具体表现呢?”柳清彻被駡得很高兴。 元易安在为她刚刚可能真的杀了他的可能性,而庆幸自己没动手,不过同时她也对他这么赌命的行为感到生气。 “万一我真的杀掉你怎么办?”她抡拳捶柳清彻,但也为自己没有杀了他而松口气。 “不怎么办。” 柳清彻给的答案再次让她气恼的k他,只差没演出全武行,“你这个笨蛋、拙蛋、混蛋、龟蛋!”元易安怒吼,太过分了,他竟然这样玩自己的命。 “因为我爱你啊!可是我得不到你的回应,只好这样了。”柳清彻将睑埋进她的颈窝,烙下一个又一个吻痕。 元易安一听,紧抱住他,终於可以对自己也对他诚实的说:“我爱你,彻。” 柳清彻抬眼和她的视线相接,以眼神要求她再说一次。 元易安露出个妍美满是深挚爱意的笑容,“我爱你,彻。” 柳清彻感动的拥住她,“我也爱你,小安。” 元易安阖上眼,觉得此刻就算失去一切,但只要保有柳清彻的爱,她也甘心情愿。 意识到他的手探入自己的衣裳内,她突然退缩的推开他。 “小安?”柳清彻不明缘由的望著她,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元易安见柳清彻未解隐含受伤的神情,捂住胸口,胸口的伤痕隐约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她有点难堪的说:“彻,别误会,我……” 她有点难以启齿,但柳清彻有耐心的等著她。 “我也很想跟你,可、可是……”她不只脸颊,连脖子都红了起来,“我……我……” 柳清彻谅解的拍拍她的脸颊,“没关系,我太急了点,而且地点也不对,对不起,因为我实在太高兴了,所以才会这么无法控制自己。” 元易安摇摇头,咬著下唇,“不是的,我、我……”天!她该怎么说,才可以将她的语意表达清楚呢? 柳清彻笑著轻吻下她咬得殷红的唇,“慢慢说,不要急。”他心疼的抚过她几乎咬出血的唇瓣。 “不是你的问题,真的不是,而是我、我……”她“我”了半天就是卡在那儿,说不出口。 “你没有经验?”柳清彻看她这么辛苦,只好替她猜。 元易安恼羞成怒的高扬起音调,“那不是问题!” 柳清彻盘坐於地,双手交抱胸前,“好吧,你曾经有过不愉快的经验,所以……” “柳清彻!”元易安捂住他的嘴,极不悦的瞪著他。 他被捂住嘴不能说话,只好擧双手做投降状,表示他不再乱猜,凝视著元易安的瞳眸要她自己说。 元易安又开始扭捏起来,支吾良久,她月兑下上衣,闭上眼,不想看柳清彻讶异的表情。 “胸口这个伤痕是我第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留下的,透明电梯的碎玻璃插进我的胸口,差点死掉,命是救回来了,可是这个伤疤却永远跟著我,我……我不知道你……”她话尾隐去,讶然的睁大眼,低头看著正轻柔的吻那个伤疤的柳清彻,一时说不出话,觉得有股漩涡从他吻上她的伤疤时,跟著席卷她的心智和身体。 “只为了个小小的伤疤就让我忍这么久,该罚。”柳清彻露骨的焚烧到元易安身上,她白皙的肌肤全都染上一层薄晕。 难怪她会作恶梦,但是这道小小的伤疤在他眼裏,压根儿占不了多少空间,他腾空抱起她,往办公室裏头走去,那儿另有一个小房间,有吧台,还有一张看起来很软、很舒服的大床。 他把她放在床上,然后起身落锁,背靠著门板,黝黑的眸子分不清表情的望著她,元易安则让他看得心跳加速、浑身发烫,觉得房内的温度跟著上升了好几十度,即使有冷气。 “我想要你。”等了有几世纪这么久,柳清彻终於开口,“你愿意吗?” 元易安凝望进他那双克制的黑眸,“如果你想要我的意愿跟我想要你的意愿一样高的话。” 柳清彻笑了,如捷豹般跃上床,压倒她,激情而热切的吻她,一种强烈的骚动席卷他们的心,某种更原始的情绪也随之而来的冲击他们,但他们毫无保留的接受那原始的,接受彼此的身体与心灵。 “小安。”柳清彻轻唤,知道她尚未入睡。 “嗯?”元易安的背靠在他的怀裹,头枕在他伸长的手臂上,而他的另一只手环在她的腰上,两人的腿交缠著。 “别再回去杀手组织了。”柳清彻明白她没杀掉他,等於任务失败,会成为被追杀的对象,“我会保护你的。” 元易安身子几乎感受不到的轻颤了下,“好,我们带易笙一起走。” 柳清彻拥紧她,心头大石这才放下,他亲密的吻著她光果的肩,“我完了。” “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这句话。 “我和彩绫打赌说,我在台湾度假的期间不会遇到一个心爱的女子,且论及婚嫁,结果我遇上你、爱上你,现在我只想把你娶回家,你说我是不是完了?”柳清彻边说,边将她的身子扳回。 “赌注是什么?”元易安凝视他的脸,似乎想要将他所有的一切记进脑海存档般专注。 “服务生,连续五年。”话虽这么说,但他倒没有太多抱怨,毕竟季翔当初已经摆明了站在彩绫那边,也就是明说他一定会输,只是他自己嘴硬,不过,有小安在身边,他就算当十年的服务生,也不会觉得受到屈辱。 “恭喜你。”元易安没有同情、没有心疼,反而是幸灾乐祸的恭贺他。 “你真的一点同情心也没有。”柳清彻不服的吻去她唇边那抹等著看好戏的笑容。 元易安只是笑著回应他的吻,沉溺在他的柔情下……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彩绫简直是得意到了极点,直冲“帮”她完成赌约的元易安笑,看得元易安只能回以笑容,而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彩绫,够了哦!”柳清彻一把拉过元易安,不让她再受彩绫的“精神骚扰”。 “干么?我在表现我对易安的谢意,你不高兴啊!”彩绫有恃无恐的笑道。 “是不高兴,你看她的目光好像她是一道美味的餐点,直想吃了她的样子,能教我高兴吗?”柳清彻转向季翔,“季翔,麻烦管好你家娘子,别让她出来吓人。” 季翔还没机会说话,彩绫就抢话,“柳清彻。”她朝他露出一个美丽非凡的笑容,语气却是低得让人嗅得出一丝危险。 “彩绫,算了,难得彻有了心爱的人,我们不要对他太残忍。”柳清幽护兄心切的开口,当彻带著元易安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元易安一说话,她和品逸便知元易安另外一个身分,但是望著彻有元易安万事足矣,和元易安无意间露出的深情,也明白元易安不再是杀手,而是一个人。 柳清彻朝为他说话的柳清幽投以窝心的笑容。 “是啊!以后连续五年都可以看到彻当服务生的模样,也值回票价了,不是吗?”品逸懒懒的开口,腿上坐著的是儿子伊恩,伊恩正在玩魔术方块。 他同样看出了他们之间流动的情感,和妻子对望一眼,有默契的将元易安的杀手身分忘掉。 柳清彻恶狠狠的瞪眼品逸,哪壶不开提哪壶! “哈哈哈,说得也址。”彩绫展露欢颜,眸子在柳清彻身上溜转。 柳清彻有种自己是待宰的猪,而彩绫是狠心的屠夫,正在盘算要割下他哪一部分来卖钱的错觉? “损友,一个比一个还没良心。”他咕哝著,一边搂紧元易安,将脸贴向她不温热反而有些冰冷的颈窝,手则和她的交握,他突然皱起眉,“你的身体好冰哦!”他举起两人交握的于,“连手也是。” “会吗?”元易安不以为然的道,她还觉得彻身体的温度高得吓人,“可能是我体温比常人低个一度左右才会这样吧!” “彻和易安看起来还真是天生的一对。”凌风专注的打量他们俩,发现他们的气质很合。 “就像季绫说的,易安是黑色,彻是白色,绝配。”柔澄笑道。 “什么黑色、白色?”柳清彻耳尖的听到他们的“窃窃私语”。 “哦,没什么。”彩绫接话,“就是我那个女儿在易安受伤那天说的一些话。” 季绫小小年纪已经继承了父亲的异能,他们这一些父执辈的对她有时候吐出的话语,已经是见怪不怪。 “什么话?”柳清彻兴致勃勃的问。 “她说易安是黑色,而你是白色,易笙则是灰色,你们三个是绝配。”彩绫重复当时的话。 “黑色?白色?”柳清彻和元易安互视一笑,因为他们两个现在身上穿的正好一黑、一白,无意间符合了两人的气息和季绫说的话。 其他人也都笑了。 客人上门的铃声响起,彩绫见状去招待,季翔的眸子跟著妻子转,但转到那三个男性客人时,脸色有点变,他瞄瞄元易安,再看看柳清彻,不知道该不该说。 “季翔?”品逸发现季翔的脸色有异,遂循著他的眼光望去,笑了笑,只当他是在担心彩绫,“放心吧!那三个男人虽然姿色都是上等的,不过你也不必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啊。” 季翔对品逸的揶揄毫不在意,只道:“我不是在担心彩绫。” 元易安听到品逸的话,好奇的转向那三个刚入门的客人,正好和他们的目光对个正著,身子直觉一僵,露出个浅笑,心想,该来的总还是来了。 “小安?”柳清彻察觉到她身子的僵硬,跟著也想看是谁让她反应这么奇怪,但元易安眼明手快的转身扳回他的头,给他一个炽热的吻,不让他看见那三个客人。 其他人对於这样的画面是绝对不会放过观赏的机会,但他们同时也对那三个客人感到好奇,看样子,元易安似乎认得那三个客人,而那三个客人的眼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柳清彻没那么好骗,但见她这么主动,他也不好意思不接受,只好徐缓的回应,因此挑起元易安的,最后喊停的人反而是她。 “小安,我很高兴你这么主动,但是下次不要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而主动吻我,我会觉得很没价值。”柳清彻笑说,点点元易安的鼻尖,凝视她愕然失望的眼眸。 没想到没成功,元易安阻止不了他的心意,只好任他看。 柳清彻看完回过头,脸色不止不好,简直坏到了极点,他拉起她就想走,但是元易安拉住他。 “小安。”柳清彻不赞同的盯著她,只消看到其中一个康川博新,即杀手之一的喜,他就全然明白剩下两个是谁,他怎能不怕? “他们等於是我的亲人,除了易笙之外,最重要的亲人,你不让我跟他们话别吗?”元易安明了彻不愿意她受到任何的伤害,但她不能因为有他替她遮风挡雨,就完全忘了她该做的事、该负的责任。 “不,我只知道我不会让你离开我。”柳清彻低叫,语间的焦躁让元易安抱住他。 “彻,别任性。”元易安很清楚自己说什么都没办法安抚他,因为他了解当杀手不像当警察那样容易抛除,杀手一旦犯了错,就得接受处罚,何况她犯的不只这样。 “总之你说什么我都不听。”柳清彻恨恨的瞪著那三个男人,好像他们是地狱的使者,要前来索走元易安的命一样。 此时他们看到柳清彻拉元易安要走,也跟著起身来到他们面前。 品逸、凌风、柳清幽因认出喜而震惊的起身,季翔则迎上妻子疑惑的眸光,无奈的摇摇头。 “康川博新?!” 喜挑眉笑了下,“很讶异你们还认得我,不过,我不是来找你们的。”他转向让柳清彻拉到身后护著的元易安,“易安?” 柳清彻冷冷的瞪著喜,“你休想。” “彻。”元易安抱住柳清彻,不让过於激动的他出手,“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怒和乐相望一叹。 “柳清彻,你知不知道……” “乐。”元易安警告的看著怒,要他别乱说话。 怒轻叹口气,改口道:“柳清彻,易安如同我们的妹妹,没理由妹妹要出嫁,做哥哥的却不能送别吧?” “彻。”元易安拉拉柳清彻固执的衣袖。 柳清彻怀疑的看著他们,再看看元易安,拗不过她,只好道:“别耍花样。” 喜摊摊手,“没武器是不能变出什么花样的。”他笑了笑,朝元易安伸手,元易安则拍拍柳清彻的手,要他放心,也伸手握住喜的。 喜拉著她转身离去,怒和乐也跟在后面。 “彻,易安怎么认识康川博新的?”凌风讶异的问,他以为易安只是附近花坊绿萼的老板娘兼易笙的姊姊。 柳清彻没有回答,发直的眼神直望著元易安跟他们上车,然后车子不知道驶到哪儿去,早在一答应让她跟他们走之时,他就已经后悔。 柳清幽拍拍他的肩,品逸则替他回答凌风的问题,“易安是喜、怒、哀、乐中的哀,我想,除了康川博新之外,另外两个男人应该就是怒和乐。” “什么?!”凌风显然对知内情而不告知的品逸和柳清幽感到不爽。 柳清幽给了他一个“不要”的眼神,凌风再看看柳清彻的情况,怒气尽消。 第十章 偌大的会议室中,只有元易安和一名坐在主席位上的男人。 未久,那男人轻叹一口气,“你确定?”语间有太多太多的不舍,他从小看著她长大,早将她当女儿一般,现在却因为组织的规定不得不这么做。 她点点头,“头儿,我让你失望了。” 头儿摇首,“说对不起的该是我才对。” “不,头儿,你这么做是必要的。”元易安吞下心头刚泛起的酸涩,了解这个方法风险与安全的百分比是90%对10%,她自己也不是很有把握,“要确保彻和易笙的安全,就只有这个方法。”她笑了下,“如果我要光明正大的离开组织,也只有这个方法,不是吗?” 头儿易感的擦擦眼,“也对、也对。唉!我从没想过你到后来竟然会……” “头儿,我一直很尊敬你。”元易安低道,“也一直拿你当父亲。” 他欣慰的笑了,“这些个底下人中,就你们四个最得我心,而你是我最担心的一个,如果那个柳清彻真值得你这样做,我是不会反对的,只是你真能肯定他会为了你直捣到此?” 元易安点点头,“我相信他。” 头儿见状也只好点点头,“现在你们四个都退出了,我一个老头儿怪寂寞的。” “那你也该是退休的时候了。”元易安诚心的说,她一直不爱,更不赞同用这种方法赚钱,而她不也希望自己在乎的人中有一个留在这儿。 “我会考虑的。”头儿笑了笑,这哪能说放就放,“你走吧!你一出这个门,就代表你已经月兑离了本组织,但是由於你最后一个任务失败,你必须付出代价以补偿本组织的损失,所以哀,你得喝下『眠之茱丽叶』。” 眠之茱丽叶,喝下会呈现昏睡状态,三天之后若拿不到解药“罗蜜欧之吻”,就会永远长眠。 元易安没有惧色,只是露出一个阳光般的笑靥,“我知道了。” 望著她离去的背影,头儿在心中默祷柳清彻会争气。 元易安一出会议室,怒、乐和喜全凑了上来。 她镇定的对他们说:“眠之茱丽叶。” “很好。”乐点点头,“这是个考验你和柳清彻的好时机。” 他们三个人本来就看柳清彻不太顺眼,竟敢对他们那么不礼貌,要不是元易安,他们还不屑跟他打交道呢! “你有绝对的把握柳清彻可以拿到罗蜜欧之吻吗?”喜轻问,由於家族的关系,他对柳清家虽然没有厌恶到非要置他们於死地不可,但是,没有好感也是真的。 “放心,他非得到不可。”怒搭上乐的肩,给喜使个眼色,“我们会暗中给予协助的。” 元易安轻笑,“谢谢。” 三人同时模模她的头。 “别这样说。”喜微笑,“虽然对他不是很有好感,但是为了你,我会试著喜欢他的。” “别理阿新。”乐握住元易安的手,美丽的脸上堆满笑意,“我想你穿婚纱的模样,一定会很好看的。” 怒不语,但从他的眼神中,元易安也能明白他想说什么,她给他们三个一个大大的拥抱,一切尽在不言中。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深夜,元易安在柳清彻怀裏清醒过来,她半坐起身,低头凝望著沉睡中的他,喝下—瓶透明的药水。 她低首轻吻下他的额头,柳清彻闭著眼睛笑了,他张开眼,看见她的脸就在眼前,他的笑容更大,“吻醒我做什么?” “有事情告诉你。”元易安眸光深情难懂。 “什么事?”柳清彻见她的模样,不由得皱起眉,最近他一直相当不安,因为小安并未告诉他,那天跟康川博新他们谈话的结论,她不说,他也不好问,结果一颗心就悬在那儿。 元易安抚平他皱起的眉,“别皱眉,不好看。”说完,轻轻在他眉宇间印下一吻,“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很难过?” 柳清彻闻言冷下俊颜,“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他拉她入怀,“是不是他们不放过你?” “我想光明正大的月兑离组织,就像阿新、京和景那样,你了解我不希望留下任何牵累,对不对?”元易安轻道,“所以……” “所以你要杀了我?”柳清彻低头打趣的道,但眼神很认真。 “不,杀了你我也不用活了。”元易安轻捶他一下,在他怀裏找个舒适的位置,平静的接受药效。 柳清彻的眼神由认真转为戏谵,捉住她的手凑近唇边。 “我们组织有一条非常久远的规定,一旦杀手无法完成最后一件任务,有三个选择,第一个,接受组织的惩治,从头开始;第二个,从此过著被组织追杀的生活;第三个,喝下毒药,在限时内找出解药,如果找到解药的话,杀手的名字就被除名,就当杀手已经完成最后一个任务般的月兑离组织。”元易安安适的阖眼。 柳清彻沉默的等她说完,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所以,你喝了毒药?”他问出口才觉胸臆一塞,抱著元易安的手臂无意识的加重力道,有种她的体温渐渐下降的错觉。 元易安用尽最后一丝理智轻道:“我喝下的药叫做眠之茱丽叶,你要找到罗蜜欧之吻,三天……”她的意识缈远,陷入深沉的睡眠。 “小安?”柳清彻没听到她接下来的话,连忙低头,惊慌的发现她已经睡著了,他皱起眉,“小安,你别吓我……”他吻著元易安,想吻醒她,但她仍是睡著。 柳清彻霎时觉得天地好像都在旋转,一股火气街上脑门,他愤怒的摇著元易安,“该死的!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不跟我商量就私自作决定,你怎么可以,元易安,你醒醒,你该死的给我醒过来!”他摇到最后,紧紧将她拥入怀,冷柔的身子还似平常,可是人却如死了般。 “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小安,你太过分了……”他将睑埋进她的颈窝,声音也由大吼到低喃。 “彻?”元易笙敲敲门,他被柳清彻的声音吵醒了。 三更半夜的,就听彻一个人在大叫,他担心是不是老姊跟做起了什么争执,可是没听到老姊的声音,担忧之余,他才前来一探究竟。 柳清彻如梦初醒,听见元易笙的声音,他清清喉咙才道:“没事,你回去睡吧!” “真的没事吗?”元易笙不放心的问,彻的大吼大叫可是响遍整幢屋子。 “对,没事,去睡吧!”柳清彻尽量不让颤抖的声音泄漏心绪。 “哦。”元易笙点点头,虽仍有惑然,但他不能就这样直接闯进去,万一…… 他也只好道:“晚安。” “晚安。”柳清彻直到元易笙走远才大口大口的吸气、吐气,藉以舒缓胸口郁积过重的气。 他轻柔的将陷入沉睡、毫无知觉的元易安轻放於床上,帮她盖好被子,心疼的亲吻她的唇瓣。 再次抬首时,他的神情冷冽,俊容像结上一层冰霜般的酷寒。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好可怜。”柔澄同情的说。 “她怎么这么儍呢?要知道凭柳清家的势力是可以确保她的安全的。”柳清幽盯著床上毫无生气的元易安,一股怒气无处发,可恶的是,她也明白元易安不愿意走得不明不白,一辈子背个疙瘩的心情。 “她可真舍得易笙和彻,自己一个人一意孤行,也不管彻和易笙会不会伤心。”品逸拧眉,—手揽著妻子的肩,让她靠著自己。 凌风上前拍拍趴在床前的元易笙,自从得知这个惊人的消息之后,他一直是这样,“易笙,去帮我们照顾恺群他们好吗?我怕他们在外头会玩疯的。” 元易笙抬起无神的大眼,“凌风,我老姊是不是会一睡不起?为什么会这样?”他不要老姊就这么睡著,他要她醒过来对他笑、跟他说话,而且跟彻在一起,他们三个要在一起的,可是,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凌风露出个安抚的笑容,“放心,彻去找解药了,很快就会回来,你老姊不会有事的,有彻在,再不,还有季翔在,你老姊真的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元易笙寻求肯定的望向品逸他们。 “当然。”品逸他们有志一同的点头。 “老姊她……会平安无事?”就算早熟如元易笙,一遇到至亲之人发生意外,也只是个平凡的十一岁男孩,他极需人家的安抚。 “她一定会平安无事。”他们微笑著,将自己的忧心隐藏起来,虽然他们无法帮忙找解药,可是安慰一个小孩子这种事,他们几个大人还算有自信。 元易笙的心这才稳了下来。 “天啊!”彩绫的惨叫从楼下适时的传到楼上,“易笙,你快来救我!我快被这群小表头弄死了。” “你去解救彩绫吧!这儿有我们。”柳清幽上前推了下元易笙,催促他下楼去。 元易笙这才轻点下头,乖乖的下楼去。 看他勉强打起一点精神,他们才有心思再回到他们心中共同的想法上。 基本上,他们是不担心元易安的死,他们只担心她醒来后会为她的一意孤行付出“惨痛的代价”,因为他们都见著了彻向来不易示人的阴暗面。 只怕这元易安难逃炮轰,不过,话说回来,彻会不会对她怎么样,还是一个未知数,因为她有本事激出彻的另一面,就理所当然的会有本事让他收回那一面,就如同“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柳清彻面表情的盯著这幢坐落在汐止的屋子,手中拿著他适才去喜那儿“要”来的平面蓝图,而身边的季翔不看屋子,倒是审视起他来。 “看什么?”他的声音低得像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季翔笑了笑,摇首,“你生气的样子很惊人。” 柳清彻没有看他,“我没有生气。” “哦?”季翔挑眉,微笑。 “我只是不高兴。”柳清彻因为他的一声哦,而加注解,“我不能原谅小安就这么自己下决定,要说喝毒药,也该先跟我商量一声吧!可她却是喝了才告诉我要来找解药,这样教我怎么笑得出来?” “你生……”季翔在他威胁的目光下改口,“不高兴的缘由应该是生……不高兴她这么了解你吧?” 要是先前告诉他,她连碰到毒药的机会也没有,因为彻会想尽一切办法来阻止她喝毒药,偏偏元易安是那种习惯任何事都清清楚楚的女人,要是就此偷偷模模离开组织,她心头一辈子都有个结在,一辈子都打不开。 再者,她虽然厌恶杀人,但是跟养育她的头儿,和青梅竹马的康川博新他们,感情好得就像亲人一样,在他们都因案子完满解决而离开组织之际,她是不会允许自己失败,更不会允许因为失败就要逃走,也不会让彻和易笙因为她而过著被迫杀的生活。 当初她要离开组织,自己不就是为了要让易笙有个正常、安定的生活吗?何况现在多了彻这个她至爱的人。 柳清彻危险至极的眯起眼,“季翔,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讨人厌?” 季翔略拨了下他额前的发,紫眸在黑暗中闪著邪异的光芒,“你只有说过我很特别。” “我从现在开始讨厌你。”柳清彻不喜欢让人看透他,偏偏他先认识季翔这个看他像在看一本书一样的异次元人类,后认识小安这个杀他杀到自己爱上她的至爱。 “请便。”季翔客随主便,毫不在意,“不过我还是得告诉你,你浪费在找康川博新他们和拿图的时间已经不少,若你还继续跟我说我有多讨人厌的话,我是不介意,但易安可能就……” 柳清彻狠睢他一眼,摊开手中这张花了不少时间才拿来的屋子的平面图。 “该死。”柳清彻心情不佳的低咒,好个康川博新和那两个劳什子的什么京和景的,竟然只给平面图而不标示罗蜜欧之吻在哪儿,这样教他怎么找?他们这种表现要他相信小安和他们情同兄妹? “放心,有我在。”季翔拍拍柳清彻的肩,一点芥蒂也没的指指自己,再指指图上的某一点,他跟著来就是要帮忙,不会眼睁睁的看著好友受苦。 柳清彻望著季翔,笑了,“谢啦!” 当初他想自己一个人来,季翔没说一句跟来的时候,他就不太高兴,因为这次他想凭自己的力量救出小安,但现在他却十分感谢季翔有跟上来,只因他陷入浮动的思绪会将自己带入毁灭,而季翔的存在就是要冷下他的思绪。 “不必太谢我,我只负责带路,其他的,就如你自己所愿。”季翔洞悉的说。 柳清彻点点头,两人化为两道黑影潜入宅第中。 天,方露出鱼肚白……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元易安在睡梦中露出一个可人的笑容,睫毛如蝶舞般轻颤,而后,她睁开久违的黑眸,仍残於唇际的笑容在见著心上人时,化为粲然如光线下的水晶的笑靥,还没唤出声,她就被柳清彻炮轰得捂住自己的耳朵,以免听觉受到严重伤害。 “你这个大笨蛋!”柳清彻见著她在服了罗蜜欧之吻后,苏醒的喜悦完全让火气取代,他怒气难平的拉下她捂著耳朵的手大吼,“你太过分了!你难道就这么信任我吗?万—我拿不到解药怎么办?或是赶不及在时限之内拿回解药,你要我到地狱去跟阎罗王要人吗?更过分的是,你竟然喝了药就自顾自的睡著,害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你,害我……害我……” 柳清彻骂不下去,别过脸,她话没说清楚就昏睡过去的情景,仍留在他的脑海裏,他想自己永远都会记得那种无论他怎么呼喊、怎么摇、怎么威胁,小安还是不动如山的睡著时的绝望无依,像陷入太空黑洞那般的绝望,更像是慧星撞地球那样深刻得恐怖。 “彻。”元易安反握住他仍覆在自己手上的手,“对不起,但是依我对你的了解,你一定会阻止我的,可是我不能就这样逃走,这样我心裏永远都不会平静,你明白的,对不对?所以,我只好先斩后奏。”她执起的手至颊边摩挲著,“我相信你,因此把我的命托付给你,结果,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你面前吗?这证明你没有让我失望。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好爱、好爱你哦!” 柳清彻让她这一撒娇,什么气都消了,抚过她的颊儿,轻叹口气,“下次不能再这样了,我的心脏承受不了第二次。” 元易安搂住他的脖子送上一吻,调皮的吐舌,“遵命,大人,下……” 柳清彻噬去她接下来的话,他渴求的舌探入她口中,像是肯定她仍活著,有呼吸、有回应般的吻她,大手滑进她的衣服内,在她光果的背上游移著,然后覆上她的丰盈,元易安低吟一声,但逸失在他舌尖上。 柳清彻将她平放在床上,结实的身躯覆上她的柔软,一首无声的美妙乐章於此展开…… “什么?”元易安阖上的眸子又张开,指尖穿过柳清彻略显凌乱的发。 “我说,你那三个兄弟很不够意思。”柳清彻重复一遍,任她玩他的头发,“给资料也不给详尽一点,只给个平面图却没说出罗蜜欧之吻正确的位置,害我得靠季翔帮我,我本来是一个人完成的。” “他们肯给你平面图就不错了,而且啊……”元易安唇角嚼笑,隐去话尾。 “而且什么?”柳清彻问道。 “他们是在考验你,看你有没有资格做我的伴侣。”元易安深吸口气,笑道。 “哦?”柳清彻觉得他们是故意整他的。 “彻,他们是我重要的家人,你要好好跟他们相处哦!”元易安轻柔的说著这个足以让柳清彻惊跳起来的消息。 他虽然没有惊跳起来,但他却直截了当且坦白的说:“不会吧!我讨厌他们。” “为了我,试著跟他们相处好吗?”元易安乞求的说,她不求彻会对他们嘘寒问暖,毕竟,光阿新一个,彻就相当感冒,但至少见面一个眼神交会是必要的,她可不想日后他们见面的时候,自己得忙著稳定局势。 柳清彻翻身覆上她,妥协的说:“他们对你有意义,我也只好试著跟他们相处。” 元易安微笑著吻去他唇角的不愿,“谢谢你。” 他露出个情意深郁的笑容,“唔,比起谢谢你,我比较爱听另外一句也是三个字的。” 元易安一听,搂住他的颈子将他拉向自己,两人唇齿相依之前,她柔喃,“我爱你。” 柳清彻的回应是,给她—个热情似火的吻。 尾声 两年后日本柬京 四月,樱花仍盛开著。 原是杀手的怒——绫小路京自他开的pub回来,顺便拿了信上楼,因为懒得拿钥匙开门,乾脆就按了门铃站在门口等人来开。 未久,门“刷”的一声拉开,门后站的是一脸睡眠不足正极欲补眠,没睡熟又让绫小路京的门铃吵醒的不悦脸孔。 “早。”绫小路京不以为意的侧身进屋,顺道在那张美丽的脸孔上印下一吻。 “恶心死了!”乐——宇都宫景不悦的说,他会被京气死,每天忙到三更半夜 才回来,一回来就非得弄到人尽皆知不可,虽然只有他一个人,明明有带钥匙却懒得开门,搞不清楚京是什么垃圾心理。 绫小路京不以为意的坐上沙发,好整以暇的看起信件,“咦?”他惊呼一声,拿出一张黑色信封,上头写的收信人是——绫小路京与宇都宫景,“这封信是寄给我们两个的。” “谁?”宇都宫景坐到他身边等他拆信。 他们两个人的朋友完全没有相通的,若说有,也只有两年以前,他们都还是杀手时的元易安和康川博新。 绫小路京耸耸肩,表示他不知道,拆了信封,信的设计十分特别,黑色滚白边的设计就像是报丧用的信,灰色的字体写著“囍”。 让他们两个不由得起了疑心,谁恶作剧? “丢掉?继续看?”绫小路京扬扬手中未摊开的信。 “看看。”宇都宫京打个哈欠,直觉的说。 绫小路京见状,搂了下他的肩,“要睡,一会儿我再让你睡吧!” 宇都宫京扬眉,“你明知道我一被人吵醒就睡不著,还敢这样建议。” 绫小路京闻言只是一笑,转移话题似的打开信。 京、景: 可好? 我的婚礼可一定要来参加哦! 要是敢失约的话,我就杀到你们俩共同的小屋,把你们杀个血流成河,知道吗? 易安 绫小路京和宇都宫景见著信末的署名,相视一笑。 一年了,自两年前台湾一别,他们一年前在东京巧遇,才又恢复通讯,那段期间,彼此看不顺眼的他们,为了易安只好努力学习控制自己的脾气,虽努力的成果有待加强,但至少见面不会再那么剑拔弩张,没想到她现在要跟柳清彻结婚了! “去?不去?”绫小路京扬扬手中的信纸,再次询问。 “不去行吗?”宇都宫景再打个哈欠,不自觉的倚上京的肩头,阖眼淡道:“她都已经言明不去就要杀到我们血流成河。” “时间过得真快,一年了吗?”绫小路京看看信封,上头婚礼的地点是在京都,柳清本家,“阿新应该也收到了。” 宇都宫景没有回答。 “景?”绫小路京低头才发现他已经睡了。 他轻轻一笑,还说一被人吵醒就再也睡不著了,他腾空抱起宇都宫景,往宇都宫景的房间走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柳清彻和元易安在众人的企盼下终於成婚。 元易安的目光一直游移在宾客群内,除了看品逸他们之外,还像在寻找什么似的。 “找什么,夫人?”柳清彻低首在她耳边轻问。 “京、景和阿新。”元易安心不在焉的回答。 “他们会来吗?”柳清彻很怀疑,这三个人超级不守信用,尤其对时间一点概念也没有,只怕他们来的时候,他和小安的婚礼也刚好告一段落。 “我已经警告过他们。” 夫妻俩的私语让在座的柳清宏一一瞪,他们连忙恢复正坐的姿势,听从的执起盘子喝酒。 此时,元易安终於瞄到她想看见的人影。 绫小路京、宇都宫景和康川博新站在宾客群外,遥望著他们。 飘浮的心这才尘埃落定,她朝他们微笑了下,专心的跟著婚礼的进度。 柳清彻也发现了他们的身影,他们朝他颔首,投射的眸光有著“妹妹就交给你了”的讯息传递。 柳清彻将身子微微前倾了下,黑眸有著允诺。 他们三人互望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祝福的欣悦。 全书完 ◆欲知区品逸和柳清幽的恋爱故事,请看邀月钟情一生075《错坠时空一美人》 ◆欲知季翔和蓝彩绫的恋爱故事,请看邀月钟情一生186《异能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