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女大闹南清国》 序 同样的窘境席捷 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以前我看书时,作者们都在哀嚎序难写,因为我现在也面临这种想哀嚎的窘境。 好难哦!懊说的别人都说过了,该谢的别人也都谢过了,再说好象有点…… 但是我还是要谢谢看了这本书的大家。 (哈哈哈!有点恶吧!请大家忍耐一下,要吐请看完这本精采钜着再去呕……) 在此我要感谢那些被我荼毒的好友们(同学),“好象在领奖致感谢辞”,凶后我还会继续压榨妳们的(够善用资源),哈!炳!等着吧! 必于这本书一切的一切,请各位看倌自行翻开下一页,再下一页…… 泵娘我在此先谢过大家,不论看与没看的或者只是翻翻的妳们。 我首次出击,仍有缺点,希望各位多多指教。 (p.s.感谢徐姊及邀月所有参与的人,让我的作品有见世的一天。) ok,希望大家在书店看到这本书时,拿下来翻翻,或者带回家继续看。(当然要用money买啰!) 再次谢谢大家!(呕……) 第一章 “劫数,命中注定的劫数。”白发老翁摇摇头,干瘪的手抚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孩。 “真的……无法挽救?”少妇凄苦的询问,她不愿离开她的女儿。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她在今生只能活十八年,之后谁也无法得知。”老翁不胜唏嘘。 “为什么是我女儿受诅咒?为什么?我和慎一相爱有错吗?为何慎一身后接下来便是我的女儿?不公平!”少妇绝望的哭喊。 “水玲,世上无公平之事。回去吧!”老翁摇摇手,无奈的。 名唤水玲的少妇抱着孩子走了。不一会儿,外头传来一阵煞车声及尖叫声,老翁闻之,卫了出去,只见卡车前一片血肉模糊,惟一留下的竟是婴孩,她在水玲的保护下完好无伤。 “水玲。”老翁抱起她和婴孩。 水玲残留一口气,吐出断断续续的话语,“把……把我和……慎一……葬……葬在一起……孩子,……名……为星……” “水玲,水玲?”老翁遗憾的摇首,“可怜的星,妳这一生……唉!” ☆☆☆☆☆☆☆☆ 六年后赵氏孤儿院 “正如你们所见,我们院里的小孩虽然没有亲人,但我们──”赵院长的话被全身脏兮兮的男孩跑过来打断。 “院长!院长!星又跟人打架了──” 赵院长忍不住申吟一声,向前来领养孩子的冷氏夫妇道歉后,便和通风报信的院童到“出事现场”。 冷氏夫妇对望一眼,也跟了去。 “星,妳怎么又叹负小桐!” “院长,我替您教训小桐,怎么说我欺负他?”星睨眼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桐。 “院长、院长……哇!”小桐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小桐,乖。星,道歉。”赵院长威严十足的命令。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唉?什么要我道歉!”星杏眼圆睁,一脸的不服气。 “星!”赵院长拿顽劣的她没办法。 这当口,他们背后响起朗笑声,声源来自冷氏夫嫦。 “妳叫星?”冷叶馨间。 “对。”星桀骛不驯的抬高下巴。 “妳真有趣。”冷樵宇笑道。 “有趣个屁!”星敌意十足的骂道。 “星!”赵院长连忙斥喝,“抱欢,小孩子不懂事。” “不。”冷叶馨伸手想整理星沾满灰尘的衣服,却被星一手拍开,但冷叶馨暗中巧劲一使,星便“乖乖”的任她摆布。 “星,爷爷女乃女乃领养妳好不好?”被点住穴道的星只能用眼睛瞪他们夫妇俩。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院长,我们决定领养她。”冷樵宇代星回答。 “这……好吧!”赵院长只迟疑一会儿便应允,毕竟少了一名顽劣分子是件好事。 于是,星在非自愿的情况下成了冷叶星。 ☆☆☆☆☆☆☆☆ 冷叶星一下车,想逃的企图立刻被冷樵宇看出,只见他大手一拉,叶星便落入他怀中。 “叶星,妳看,这便是妳的新家。”冷叶馨示意叶星住前看。 叶星早被这幢古宅的气势给压住,说不出话来也忘了挣扎。 “它叫『明淮居』,是妳爷爷家的祖产唷!以后妳就要住这儿,跟爷爷女乃女乃住在一起,妳再也不是孤单一人。” 叶星的视线由“明淮居”收回,望向冷叶馨,眼底有太多的不确定。 “不再孤单一人?”叶星想再一次确定自己的想法。 “嗯,妳有爷爷女乃女乃呀!”冷樵宇回答。 大眼浮上水雾,叶星抱住冷樵宇的脖子,脸埋进他的肩,倔强的不让人看见她的泪。 “没人这样告诉过我。”叶星闷声道,“从来没有……哇……我好高兴有人这样说……” 冷氏夫妇相视而笑。 “爷爷女乃女乃会陪着妳的。”他俩像是保证般的说。 ☆☆☆☆☆☆☆☆ 阴森低霾的天气一如叶星现在的心情。 她提着简便的行李走出自己住了十二年的“明淮居”,它的气势依旧慑人,只是──爷爷女乃女乃已死,她也没什么好牵挂的。 惟一让叶星放心不下的便是“明淮居”,因此,她变卖了冷家所有的财物,只留下“明淮居”。 “我已经请人固定的来打扫,不必担心你会脏掉。”叶星对着“明淮居”说道。 若让别人见了,肯定以为叶星疯了,但这是她的习惯,改也改不掉。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只是到美国两年,再见了。”叶星依依不舍的走了。 才出巷口,一辆车子便迎面急驶而来,自诩灵活的身手此刻竟失灵,“砰!”的一声,叶星感到一阵恍惚。 尔后,她发觉身子渐轻,尚搞不清何事,即被一股拉力扯入一方深渊…… ☆☆☆☆☆☆☆☆ 南清 沉重的丧钟响起,侍官们奔走相告。 “皇上驾崩了!皇上驾崩了!” 候在中庭的文武百官及皇位继承人们最关心的除了皇帝的生死之外,当然还有继承皇位的人选为何。 这野心,冲淡了悲伤的气氛。 丞相赖理环视众人后开口,“虽然先皇驾崩全国哀恸,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先皇在病榻中已拟妥遗嘱,决定由修竹山庄庄主严绍擎继任皇位。” 宣布完后,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一名身着白衣,高大英挺,神情冷然淡漠的男子身上,他那股天生的王者气息颢露无疑,他──即是严绍擎。 “拜见吾皇万崴,万万岁。”当丞相赖理将先皇遗嘱交到严绍擎手上时,众人下跪。 “平身。”绍擎冷冷的俊显上看不出任何情堵。 半个月后,绍擎正式登基成为南清国第五十任皇帝,改年号庆仪。 ☆☆☆☆☆☆☆☆ 天!好热哦!喉咙干得像十年没喝水般的难受,叶星很痛苦,谁……谁来拉我一把…… “水……”她困难的呓语。 楼云一听,马上将杯子凑上她的唇,平淡的水现在竟像甘泉般甜美,叶星一连喝下好几杯,喉咙燥热的情况改善,才使叶星转醒。 当她涣散的视线集中时,映入眼中的是一双含泪美目,妈呀!她叶星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眼泪”这玩意儿。 不顾全身的酸痛及折煞人的疼痛。 唉!头痛,地惊惶的起身,躲开楼云的触碰,楼云一见,更加伤心的落泪。 叶星失措的叫着,“喂!妳不要哭啦!” 楼云“暂且”听从叶星的话,然不一会儿,像想到什么似的,又哭了起来。 “小舞,妳一定要原谅我,我和浩中不是故意瞒着妳的……我们……我们……” 啊?叶星身体的违和被楼云这一哭全飞了,她听得十分迷糊,搞不清楚事情的始末。 什么小舞?什么浩中的? “妳不要哭了行不行?” 叶星冷而怒的声音让楼云哭得更大声,“小舞,妳怎么那么凶?” “拜托妳不要哭了好不好?”叶星气恼用尽全身之力大吼,终于“镇”住楼云的泪。忽地想到楼云一直叫自己小舞,“还有,我不叫小舞。” 楼云委屈的嘟嘴,不敢再激怒叶星。 “可是……妳明明就是小舞啊!” “我懒得理妳。”叶星掀开被子,想下床却双脚无力的滑坐在地。 “小舞!”楼云趋前扶住叶星,“妳没事吧?” 叶星才想开骂,却被楼云的装扮吓得张嘴定在原地,如瀑的长发梳着繁复的花样,身着鹅黄滚荷叶边的……古装?!老天!真的是在电视剧里才看得到的古装。 叶星一连眨了十几下的眼,再不住的揉眼,楼云仍旧存在,视线移至全房,摆设完全是古色古香,但叶星不足为奇,因为“明淮居”即是如此的一幢古屋。 可是,“明淮居”没有会穿古装到处乱晃的人呀! 她很很的捏自己一下,妈呀!痛死了! “小舞,妳做什么捏自己?”楼云见叶星直盯着她瞧,不敢说话,但后来又见叶星捏起自己,她终于不禁心疼的喊出声。 “现在是什么时代?这儿是哪儿?”叶星没头没脑的问, “庆仪三年,现在是严氏王朝,皇帝是严绍擎,这儿是楼府。”楼云纳闷的说,“小舞,妳为什么这样问?这些妳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叶星紧攒着眉,径自凝思出神,这里真的是古代,虽然不知是哪朝哪代,至少不是她熟知的。她并没有任何不舍,反正现代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身为孤儿的她,六岁时被爷爷女乃女乃收养,但三个月前,爷爷女乃女乃相继过世,她又成了孤儿,因此对地来说,身在何处并无不同。 况且,她那对宝贝爷爷女乃女乃虽生活在现代,实则与生活在古代无异,不但逼她学武功、读古文、念古书……只差没要她穿著像眼前这位美女的衣服。 以前她总认为学那些、念那些没用,现在似乎用得上了。 “小舞?”楼云轻唤。 “喂!苞妳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叫小舞,妳耳聋是不是?”叶星口气严厉,见楼云眸中聚集的泪,当场垮下脸。 “求妳别动不动就哭好不好?” 楼云连忙拭去泪,“对不起,小舞。” 又叫小舞!叶星抑住翻白眼的冲动,不耐烦的打个哈欠,“我累了,要睡觉。” “小舞……”楼云看叶星倒头便睡,还打鼾,落实的叹口气,无息的阖上房门。 楼云一走,叶星马上坐起身,悄悄的下床。 奇怪!这身体好象不是自己的,但勉强可控制,叶星举步维艰,香汗淋漓的扶着桌沿,倏地瞄见铜镜映照着的一名我见犹怜的可人儿…… “啊……”一声惨叫撼动整幢房屋。 楼云是第一个冲进房的,只见叶星呆立在铜境前,颤抖的手指着铜镜内的自己,样子像活见鬼。 “小舞,妳怎么了?”楼云制止尾随的仆人,进房后将门阖上。 “不是我!镜子里的人不是我,你们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叶星恐惧的对楼云大喊。 当冷叶星不再是冷叶星时,那有什么意义?爷爷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坏。”现在她可不只毁坏,简直完全改头换面,连她的“招牌发型”──男生头,也成了飘逸长发。 “小舞,镜子里就是妳的样子,原本的。”楼云微皱眉,怎么小舞投河自尽被救醒后整个人全变了? “骗人!”叶星气呼呼的瞪她。 “我没骗过妳,只除了与浩中的事,但是……”楼云被叶星一瞪,抽抽噎噎的又哭了起来。 “该死的!我都没哭妳哭个什么劲!”叶星原本没那么生气的,但见到楼云的模样后,她把所有自己知道的脏话,不管英、日、台语的全骂尽后,才“稍微”减轻她想砸东西的冲动。 楼云屏着呼吸,一愣一愣的等她骂完才敢吸氧,沉默的等着叶星开口。 “难不成我和这个人做了灵体交换?”叶星跌坐在椅子上,指着自己,“可能唷!不然这女的不会直叫我小舞,算了!反正我都变成这样,也在这奇怪的时代了。” 叶星搔搔头发,面向楼云,慎重的开口:“我叫冷叶星。” “唉!草头叶,日生星,不叫小舞,妳明白否?” 楼云点点头,“可是,小舞……” “妳……”叶星被她打败了,“我不喜欢妳叫我小舞,叫我叶星,好吗?” “小……叶星。”楼云浅浅一笑,她觉得“重生”的小舞脾气虽不太好,却坦率得紧。 “很好,妳叫什么名字?” “楼云,木娄楼,雨云云。小……叶星妳不记得我是谁吗?”楼云问。 “我根本不认识妳,哎呀!妳不需要太拘束,告诉我那个小舞的事吧!” 看着叶星,楼云断定她肯定是“失忆”了,但不知为何,她却对叶星有股亲切感。 “喂!楼云,妳说不说呀!”叶星对她所“住”的这个身体的事很好奇。 她点下头,开始娓娓道来,楼云直觉叶星会替她想办法解决这桩情债。 “大家都有错,妳错在一开始没告诉何舞幽妳和吕浩中的关系;吕浩中错在心软,不强硬表明立场;何舞幽错在个性太想不开,才会有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不过,妳也不必太难过,我会好好的保护她的身体,所以,妳大可以和吕浩中光明正大的来住,没关系的。”叶星听完整个事件,将之有理地剖折后下结论。 “可是……”楼云不能趁小舞“失忆”时…… “楼云,我棺信何舞幽不会介意的,妳再扭扭捏捏的,我可要生气啰!”叶星沉下脸色。 楼云从未见过小舞有如此丰富的表情,也未如此聒噪,就算失忆也不可能差别这么大,她开始相信叶星不是小舞,只是“住”在她的身体里。 “叶星,先别谈这了,等妳好一点,我再带妳四处游览,熟悉、熟悉。” “好呀!”叶星粲然一笑。 一段超越时空的友谊展开…… ☆☆☆☆☆☆☆☆ 自从叶星被救到这个奇怪的时代后,渐渐的她已能适应这儿的生恬,谁教她的个性是大而化之,不管到哪儿都能处之泰然呢? 她现在在房前的花园内练功,“住”在何舞幽身体内,令叶星庆幸的是“功力”未丧夫,虽然这身体看来纤弱无比但仍能灵活运用。 是拍手声打断叶星的练习,她迅速收招,望向声源,楼云及一名陌生男子站在旁边。 “楼云。”叶星走近他们,毫不避讳的打量陌生男子,“这位是……” “叶星,他便是吕浩中;浩中,这是我和你提过的冷叶星。”楼云介绍。 叶星只淡淡的笑道:“你好。” 浩中愣住了,这容貌、这声音,明明是小舞的,但她的眼神及气质却完全不同了,变得更加吸引人了,虽然这些楼云都已同他说过,浩中仍忍不住惊讶。 “妳好,在下吕浩中。”他打个揖。 “我知道,刚刚楼云介绍过,你不是个大忙人吗?怎么今儿个有空来拜访我们。”叶星眸中闪着捉弄的光芒。 “实不相瞒,在下是与父亲前来楼府求亲,而楼员外也答应了这门亲事。”浩中含情脉脉的望着双颊酡红的楼云。 “哦?那舞幽我呢?浩中哥哥。”叶星不怕羞的挽住浩中的手臂,一双含泪带怨的翦水秋瞳瞅着浩中。 “我……小舞……我……”浩中困窘且歉然的涨红了脸。 楼云也愕然的张着樱唇,不知如何反应。 四周的空气凝冻,连拂过的风都“刻意”绕过他们三人……忽地,“噗嗤”一声,叶星诡计得逞,快意的大笑,银铃般的笑声似初春的暖阳,溶化僵滞的气氛。 “叶星,妳一肚子坏水!”愣了好一会儿,看着笑得不可开交的叶星,楼云气得只吐得出这句话。 浩中这才知他与楼云皆被耍着玩,霎时,难堪的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笑。 “冷小姐真爱捉弄人。” “叫我叶星便行。”叶星好不容易止住笑,来回巡视楼云和浩中,前者不悦的拧眉,“好啦!我道歉,可以了吧?楼云,别再皱眉了,真不好看。” “妳呀!真不知拿什么说妳,看看妳,穿没穿样,长发也不梳好……”楼云惊魂一定,开始批评起叶星的穿著。 “知道啦!楼云姑女乃女乃,别在妳未来夫婿面前把妳爱管人的个性显露无遗,到时候,小心浩中哥哥吓得退婚,妳可不要哭唷!”叶星朝楼云扮个鬼脸。 “叶星!”楼云羞红粉顿,找不出话来反驳,只能以跺脚来泄愤。 “浩中哥哥,你可娶到个凶婆娘了。”叶星煞有其事的告诫浩中。 “叶星,妳……” “叶星,妳就别再惹楼云了。”浩中心疼楼云,于是开口制止。 “浩中哥哥都开口啰!小妹我只有听话的份。”叶星的本意只是要瞧瞧浩中对楼云有多少真心,看样子,她的碓是可以放心。 “叶星妹妹,妳可以放心,我对楼云绝无贰心。”原来,浩中早已看出叶星在试探自己。 叶星露出个赞赏的笑容,刚刚见他那副失措样还以为他是个傻蛋、没想到他还挺聪明的。 “我不打扰浩中哥哥与楼云谈情说爱,先走一步了。”叶星摇摇手,转身欲走,心里却打着坏主意,嘿嘿!她可以趁此机会榴出去玩。 “请留步,叶星妹妹。”浩中唤住叶星。 “有事?”叶星回过头。 “我想邀楼云及叶星妹妹一同出游,另外,我想正式收叶星妹妹为义妹,如何?”这是他很久以前便想做的。 在南清,女子有绝对的自主权,但不似男人那般大。 叶星看了一眼楼云,她乐观其成,再望向浩中,他眼中只见真诚。 “太好了,这下我有了楼爸、楼妈,又多了个干哥。”叶星玩笑的口吻下藏着感动。 “叶星,我先陪妳回房换衣服。”楼云可不能任叶星这副模样出门。 “也多了个爱管人的大嫂。”叶星苦着脸,别无选择的被楼云拉回房。 其实她也只不过是穿了件僮仆的衣服,长发随意扎成一束而已嘛! ☆☆☆☆☆☆☆☆ 叶星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看着繁华的市街,各式各样的店家、摊位,及琳琅满目的商品。 “哇!好多东西哦!”人来人往的街道,好不热闹。 “今天是市集日,当然会卖这么多东西,每月的初一、十五还会有自各地来的商人聚集在京城,所以才会如此热络。”楼云解说。 好奇心与玩心并重的叶星几乎把每一个摊位逛遍,却没见她买了什么,倒是楼云买了几匹布准备缝制新衣。 “累了吧?咱们上『平竹楼』去歇会儿。”浩中看出楼云已显倦容。 于是,三人来到一间座无虚席的酒楼。 “平竹楼?好奇怪的名字。”叶星看着匾额上的三个大字。 “这是修竹山庄的产业之一。”浩中见叶星一脸不解便自动解释,“修竹山庄是南清最大的商号,它涉猎的范围……” “喂!你们三个未免太大胆了吧?敢挡本少爷的去路!”三人背后传来一声斥喝。 原来,他们聊得太起劲,竟然忘身在酒楼门口,三人之中惟一的男性,浩中便开口道歉,“抱歉!”话完,正欲走进酒楼,他们面前竟挡着两名巨人。 “等等!道声歉就算了?”那声斥喝的主人看准浩中一副书生样,又伴着两个美娇娘,便作威作福起来。 浩中不愧是生意人,一眼洞悉眼前这位有“怀孕”倾向的仁兄想仗势欺人。 “公子,在下若有得罪之处请见谅。”浩中作揖。 “你得罪奉公子的地方可多着呢!咦?”王大富突然盯着叶星,“妳不是何家那个孤女何舞幽吗?上次给妳逃掉了,这次可是上天给的机会,把何舞幽给我捉起来!”他命令那两个巨人行动。 叶星正愁没人可以过招,何况这人一看便知非善类,而且还认识小舞且欺负过她,自己不必手下留情。 只见叶星推开浩中与楼云,在两名巨人的逼进下节节后退…… ☆☆☆☆☆☆☆☆ 平竹楼二楼 “公子……”身着蓝衣的秦至刚,神色紧张的看着楼下的状况。 而绍擎则一身白衣飘逸,正气定神闲的喝着上好的铁观音,他投给至刚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这下,至刚纵使百般的想出手,也只能按捺住,静观其变。 王大富以为叶星怕得不得了,忙不迭的咧嘴大笑,他垂涎她已很久了,只可惜她对他始终不理踩,上次他试图掳她回府,没想到被她逃掉,这次,嘿嘿!她插翅难飞了。 一旁的浩中与楼云不担心叶星,反倒是替王大富担心,只可惜大难临头的他,一点儿“自觉”也投。 退到这儿,大概够了,叶星量好距离,立即止步,那两名巨人也马上扑上来,岂料,右边那个,被叶星一掌打飞出去,不偏不倚正好“降落”在王大富身上;左边那个让叶星顺手一个精采的过肩摔,也“叠”到他们身上,形成“三人叠罗汉”,最可怜当垫底的王大富,猪般的惨叫响彻云霄。 叶星还不打算放过他们,她轻移莲步,一双大眼无辜的看着王大富,巧笑倩兮的说:“哇!大爷,您实在太好心了,怕姑娘我爬楼梯太累,持地叠成这样让我上二楼。”眸子一溜,“不过,姑娘我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这样上去多不成体统呀!” “妳……何舞幽,妳知道我是谁的儿子吗?”被巨人一左一右搀扶着的王大富气急败坏的想扳回面子。 “知道呀!是猪八戒嘛!你看你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说你和猪八戒有关耶?” “唉!我说,大爷,你不会连你爹是谁都要我提醒你吧?”叶星一脸不敢苟同。 王大富涨红脸,半个字也吐不出来,看着四周围观的人群,一个个莫不在看他笑话,他脸色一沉,都是何舞幽害他颜面扫地,当下奸计由心生── “好,算妳狠,咱们走!”王大富趁叶星不注意的时候,出奇不意的朝她发出暗器…… “叶星,小心!”楼云的警告来得太迟,叶星已来不及闪躲。 说时迟,那时快,自平竹楼二楼射出一只茶杯,正好打中暗器,使暗器偏了方向,叶星在荼杯落地前接住它,杯子仍留有余温,她仰首看向二楼,空无一人。 “叶星,妳没事吧?”楼云和浩中走近叶星。 “没事。”叶星收起茶杯,和他们相偕入酒楼。 而这时在平竹楼对面的暗巷内,有着说话声传出。 “我以为皇上不会出手相救。”至刚的声音里有抹庆幸。 “回去吧!”绍擎下达指令。 一转眼,暗巷已无人迹。 ☆☆☆☆☆☆☆☆ 叶星的下巴靠在花园凉亭内的石桌上,动也不动的盯着桌上的茶杯,自从她在干竹楼被这只茶杯“救”了之后,已经经过三日。 真想会会这荼杯的主人,这三天来叶星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她耳边“唠叨”。 “不!爹,您不可以这样做!您已经把我许配给吕家了不是吗?”楼云哭喊的声音自书房传来,叶星从未听过楼云的声音有大到可以“千里传音”的地步。 收妥茶杯,她前往一探究竟。 “可是皇太后下的选妃令函名单中,有楼家的名字,皇命难违啊!”楼老爷也不愿意将女儿送入宫中。 “爹,女儿今生非浩中不嫁,女儿不愿意到宫中去……”楼云泪眼婆娑的哭喊。 “云儿,违背皇命是要满门抄斩的呀!”楼老爷也是老泪纵横。 “爹……”楼云跪坐在地,无法成言。 “哇!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让你们父女俩来个泪眼大会串?”叶星一踏进书房便是这副情景。 “叶星!”楼云见着叶星彷若见着观世音菩萨般的抱住叶星痛哭,一边期期艾艾的投诉,“叶星,妳跟爹说我已许配给浩中……我不要入宫当妃子……我不要……” 叶星轻拍楼云的背,算是安慰她,看她哭成这样,叶星不忍心推开她。 “妃子?干啥的?”印象中,妃子一词只会出现在皇帝的后宫中。 “在南清国,历代皇帝皆会选佳丽入宫当妃子,再由妃子中选出皇后,但现在这皇帝是出了名的只爱江山不爱美人,登基三年,没下令选妃,可是皇太后却下了懿旨选妃,大家都知道如果把女儿送入宫中,形同守活寡,更何况,云儿已许配给浩中……唉!只能怪云儿没福分。”楼老爷慨叹不已。 “楼爸,令函借我看一下。”叶星拿了令函快速扫瞄后,心生一计,“上头只有要楼家的女儿入宫,我也算是楼家的女儿呀!吧脆我替楼云入宫吧!” “叶星,这怎么行!”楼云抬头反对,她已对小舞够歉疚了,现在怎能对“住”在小舞身体的叶星又…… “妳有更好的方法吗?”叶星睨着她。 “没有……可是……” “可是什么?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叶星凶巴巴的向楼云大吼,转向楼老爷时立刻换上甜甜的笑容,挽着他的手臂,十足谄媚的,“楼爸,我镇日锁在家里好无聊哦!我想到宫中去拓展我的视野,可不可以?” “不行,妳是老何临终前托付……”楼老爷想也不想就拒绝,但他的话被叶星怨怜的话打断。 “原来楼爸不当我是您女儿,我……我只是一个小小甭女,无依无靠,我从不是楼府的一分子……”眼看叶星说到“伤心处”,正要转身夺门而出。 “叶星,楼爸没那意思。”楼老爷被叶星弄得不知所措,“只是……这不可儿戏。” “我又不是小孩子,当然不会儿戏啰!”叶星嘟哝,“这是两全其美的方法,而对我不会有损失,对楼云、对大家也都好呀!” “叶星。”楼云想开口,但被桌星一瞪,她便住口了。 “楼爸,好啦!”叶星撒娇。 “叶星,辛苦妳了。”楼老爷感激的道。 “哪儿的话?楼家的两位女儿就要出嫁,楼云和浩中哥哥,我则入宫。哇!这一定得办得风风光光才行。”叶星抚掌。 她从未到过宫里,这次正好有机会可以去参观一下,何乐而不为?加上她的武功,相信皇宫是镇不住她的,她那颗喜欢出鬼点子的脑袋又开始“运转”。 ☆☆☆☆☆☆☆☆ 夜幕低垂,星罗棋布,清爽的微風。 唉!风向晚凉。 “皇上,您还介意皇太后做的那件事?”身着青色儒衫的至刚半跪在绍擎身后。 绍擎只仰头望着星空,不语。 “皇上。”至刚起身站至绍擎身边。 “她老人家只不过是替我做了我早该做的一件事。”语气中隐含一丝无奈,“国不可一日无君,同样的,亦不可无后,身为国君,是连选择终身伴侣的权利也没。” “皇上。”身为绍擎的贴身侍卫,至刚首次听出他平淡冷静的声音中掺有其它情绪。 “不必担心那些即将进宫的嫔妃。”绍擎拋下这句话后,先行离开。 至刚望白影兴叹,不知有谁能抓住皇上那颗漂泊、寒寂的心。 第二章 南清国数一数二的富商楼家,在一天之内嫁掉两个女儿,可谓大事一桩。 女儿楼云嫁入同为富商的吕家,干女儿叶星则进宫为皇后候选人。 众人表面皆喜见这两桩喜事,实则惋惜叶星入宫守活寡,因为坚强独立如空谷幽兰的叶星比娇弱如百合的楼云更加引人注目。 叶星一路上迷迷糊糊睡得不省人事,连到了皇宫也不知道,比起其它人,她显得怡然自得。 来自全国各地的佳丽都在官外排排站,准备住进宫院,通常宫院的安排端看佳丽给领路侍官的领路费多少而定。 “小姐,小姐!”轿外陪轿的红娘掀开布帘,唤醒睡翻了的叶星。 “嗯?”叶星张开惺忪的眸子。 “小姐,领路侍官前来收取领路费。” “领路费?”一谈到“钱”这玩意儿,叶星则清醒大半。 “小姐有所不知,假若小姐给的领路费多,即可住进顺安宫,那是离镇清宫──圣上所居之处最近。”红娘解释着。 “假若本小姐不愿给呢?”叶星最讨厌假公之名行一己之私的人。 “这……小姐,您还是给比较好。哎呀!领路侍官来了。”红娘看得出叶星无意付钱,“小姐……” “让我来。”叶星不是吝啬,只是不喜欢花冤枉钱。 她伸出青葱玉手,命领路侍官俯。 “不知贵妃有何指教?”领路侍官以为她要“大方出手”。 “我想知道不给小费是不是没地方住?”叶星一双剔透好奇的黑瞳和善的盯着他。 “当然不,只是您得住进永冷宫,那儿离冷宫最近,与冷宫没两样,没人会来探望您呀!”领路侍官故意想吓唬叶星,以赚取包多的领路费,“而且更恐怖的是……听说永冷宫闹……鬼。” 他这一席话,没吓着叶星,反而吓着了抬轿的轿夫。 叶星轻挑起黛眉,不点而红的朱唇弯成一抹绝美的弧度,让领路侍官看呆了,殊不知,凡认识叶星之人绝不会在见着她这微笑后还呆呆的站在原他,因为,这代表── 叶星暗自握拳,预备着,“我没问题了,来,这是『赏赐』给你的!” 领路侍官尚迷惑在叶星的笑容中,顿时感到眼冒金星,右眼一阵刺痛,他下意识捂住受伤的右眼,手颤抖着指着叶星,叶星则笑得更魅惑,当下,一个美丽的鞋印硬生生的印上领路侍官的胸口,他飞了出去……四周惊呼声此起彼落…… 红娘张大嘴,意识到叶星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她连忙阖上嘴,噤声。 老天爷,叶星喜欢“仗势欺人”是远近驰名的,凡是她看不顺眼的人……思及此,红娘不禁吓出一身冷污。 约莫过了一刻钟,当宣布叶星将住进永冷宫时,周围传来的窃笑十分明显,但叶星才懒得理他们,她又不是为当皇后才进宫,住永冷宫对她反而有利,因为这样她才能常溜出去玩呀! ☆☆☆☆☆☆☆☆ 永冷宫,名副其实十分的冷清,侍女只有一位,几乎啥事都得自己动手。历代被“分派”到永冷宫的贵妃因得不到皇帝的青睐,往往早夭,久而久之,闹鬼一说亦不径而走。 先前彼领路侍官吓到的轿夫们一到永冷宫门口便拋下叶星一人,全逃光了。 叶星无所谓的耸肩,不想枯坐轿中,遂径自下轿。 “哇!这太夸张了吧!”叶星看着斜掉一半的匾额,在层层的蜘蛛网及斑驳的字迹下依稀可辨“永”字,两扇厚重的大门,漆早已掉光而“轻掩”着,彷佛一碰就会掉下来似的,“既然要掉不掉的,我来帮忙好了!” 只见叶星一个俐落的分腿踢,那两扇门即“功成身退、光荣退休”,门倒下碰地的巨响,引来一名娇小的女孩,女孩一见叶星身着南清之嫁衣──红纱衣,马上下跪讨饶,“贵妃饶命,采衣不知贵妃驾到有失远迎,请贵妃恕罪!” “这儿只有妳一个?”叶星暗自吐舌,幸好刚刚的动作没被瞧见,她四下环顾,发现永冷宫着实象座废墟? “是的。”采衣头垂得低低的,有些怕叶星。 “多久以前来的?” “两天前。贵妃,我已经很努力的打扫了,可是……仍是赶不及在您来之前……”采衣惶恐的说。 “我没怪妳。”叶星直觉采衣十分胆小,“妳叫什么名字?” “回贵妃,奴婢名唤采衣。” “采衣,起来吧!我们把这门抬进去当柴侥,还有不要叫我贵妃这烂称呼。” “可是……您是贵妃呀!奴婢、奴婢……” “不管妳叫什么,不准叫我贵妃!”话完,叶星使劲一踢,可怜的门飞进庭院,回头望见采衣她张口结舌,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娇小的身子不住发抖。 她大皱其眉,“不要哭!我最讨厌人家哭了。” “贵……贵妃,不要赶我走,采衣再回顺安宫会给欺负死的,采衣不要回顺安宫,求贵妃不要送走采衣……”采衣吓得下跪,像拜神一样拚命拜叶星,泪如泛滥洪水般奔流。 叶星叹口气,拉起釆衣,好言相慰,“我不会赶妳走,但妳也得答应我别再哭了,也别再叫我贵妃,好吗?” “那我要叫妳什么?”采衣止住眼泪,迷惘的问。 “叫我叶星好了。” “那怎么行?您贵为……”采衣大为反对,但叶星不吃这套。 “烦耶!妳叫我小姐算了。”叶星挥挥衣袖,又一踢,另一扇门也被她踢进庭院。 “是,小姐。”采衣十分有精神的喊。 叶星对她笑了笑,希望她不要像楼云一样啰唆才好。 ☆☆☆☆☆☆☆☆ “永冷宫没饭吃?”叶星的鬼脑筋此刻呈“笑”字型,太好了,可以溜出去了。 “小姐,永冷宫没饭吃这么值得高兴吗?”采衣从御厨房里得到消息时,差点哭出来。她刚来的前两天不给吃的也就罢了,没有理由贵妃住进永冷宫后也没得吃呀!回宫后告知叶星此事,却见叶星一双美目早已兴奋的“亮”起来。 “当然不值得。”叶星不打算让采衣晓知她的“阴谋”。 “那您怎么笑得那么开心?”采衣不解的偏着头。 “啊?”原来自己……“我这是『悲』极生『乐』,是至高境界,修为不够的妳是无法做到的。” “哦!”采衣愣愣回答她,“小姐,我们该如何是好?” 叶星星眸一转,“皇宫后面的森林通到哪儿?” “回小姐,据采衣所知,皇宫后而的森林是一片原始林,它有多大无人知,更遑论通住哪儿了!” “那皇宫的围墙有没有什么洞呀、后门的?” “没有,惟一可出入皇宫的地方只有大门。” 叶星真是难以置信,以前看电视,皇宫总会有狗洞或是小门可以出入,怎么这时代的皇宫没有? 没办法了!叶星起身把衣服上的灰尘枓一抖,采衣张大嘴看着叶星的举动。 天啊!小姐竟肆无忌惮的坐在满是灰尘的桌子上,而她身上那件衣服还是用“翻江洒柳纱”裁成的名贵华裳,更令采衣吃惊的是她那头细如丝、柔如水的及腰秀发只是随便的编了个松垮的发辫! 这这这……实在成何体统! “采衣,不想让苍蝇飞进妳的嘴巴的话最好马上闭上。”叶星好心的警告着。 “小姐,您怎么穿成这样叫成何体统,来,我帮您把头发梳好,衣裳脏了赶快换下来。”采衣边说还边动手要帮叶星。 自己真不称职,竟让小姐穿成这样!采衣在心中责怪自己。 孰料,叶星笑嘻嘻的暗使巧劲,采衣马上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小……小姐……” “采衣,别担心,小姐我出去溜达溜达,穴道两个时辰后即自动解开。”叶星转身走两步,似乎想到什么似的又回过头,“我会带食物回来的,莎哟哪啦!” “小……小姐!妳好歹也梳个头,换个衣服呀!”采衣虽不知她要用何方法出宫,但也知道她的穿著很……“新潮”,出去不是被当疯婆子便是把人吓昏! 叶星解开发辫,重新扎上一个比较能见人的麻花辫后,再左右张望一下,发觉没人后,叶星网上一跃,以风般略过宫墙上站哨的守卫。 “好象有道影子飞过。” “是风吹。” 引起这道风的俏佳人站在宫墙外窃笑后,随即消失,她决定先去拜访一下那对新婚燕酊的爱情鸟。 ☆☆☆☆☆☆☆☆ 吕府 楼云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古筝,一双眼紧盯着走道,似乎在期待什么,眉宇间全无新婚的喜悦,反而盈着忧急交焚的愁绪。 忽地,浩中修长的身影出现在楼云的视线中。 “相公!”楼云飞奔至浩中怀里,“有没有消息?” 浩中沉默的摇首,“皇宫的消息本不易探出,或许再等个两天。” “浩中,我好檐心叶星,依叶星的性子,不知会惹出什么离谱的祸,皇宫不比楼府、吕府可以任她玩的。”楼云这两日的坐立不安全是因为担心叶星。 “云,妳也明白叶星,要她不惹祸可能比摘星还难。”才相处没多久,浩中对叶星这结拜义妹的本事可透彻得很! “浩中哥哥,两天不见,您老就说起妹子我的坏话,教妹子以后怎敢登门造访呢?”叶星优雅带些慵懒的声音自壤有青色琉璃瓦的围墙上传来。 夫妇俩一听,立即看向声源,浩中一派无辜的耸耸肩,没有作贼心虚,反倒坦荡,好似他所说的无一句虚言;楼云一扫阴郁,满腔喜悦在见着叶星不雅的盘腿坐及不符形象的麻花辫时,全“升华”成怒叫。 “叶星,马上从上面给我下来!妳看看妳,坐不成坐,头发也不梳好,妳的侍女在做什么?闲着拍苍蝇吗?”叶星乖乖下来站到她面前,她眼尖的又挑出叶星衣着的缺点,“还有妳的衣服,妳是把它丢在地上踩吗?怎么这么……” 叶星终于受不了的伸手捂住楼云喋喋不休的小嘴,对浩中说:“浩中哥哥,你可真幸运,没被楼云的唠叨给烦死,小妹我致上最高敬意。啊,对了,我肚子饿死了,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要吃得先整理好妳的仪容。”楼云反手一拉,叶星便被拉往房去。 “哎唷!楼云,先让我吃饭啦!”叶星的抱怨渐远。 浩中则欣见委靡两日的妻子“生气勃勃”,不过他也没胆上前掺一脚,因为一介书生的他,怎抵得过两个女人的联手对付呢? ☆☆☆☆☆☆☆☆ 采衣慌张的在永冷宫荒芜的庭院内绕圈,自她穴道自动解开后,便一直呈此“状态”。 一道桃红色的风定在采衣面前,采衣眼一亮,宽心道:“小姐,您去哪儿了?奴婢好生担心。” “喏,给妳吃的。”叶星把手上的食物交予采衣,动手解下头上无谓的“负担”,如瀑长发随之披散。 饿了一天的采衣顾不得形象,狼吞虎咽起来。 “小心,别噎着了。”叶星伸手拍拍满嘴食物的采衣,“告诉我采衣,皇上是个怎样的人?” 吃得津津有味的采衣听到这话,脑中不禁浮现她与皇上仅此一次的“邂逅”,再想到他不必开口,只用那张覆有千年寒冰的脸“看”她时脚底便窜升的寒意,采衣不自觉的打个冷颤。 “采衣,别告诉我妳没见过皇上。”叶星知道并不是每个宫女都见过皇上,但采衣一定见过,因为她开口问了呀! 采衣摇头又点头,叶星聪颖地了解她的意思,摇头是不知道皇上是怎样的人;点头是她见过皇上。 “好吧!那妳对他有什磨感觉?” 采衣又想起那抹寒意,连忙摇头。 “没感觉?不是?那是什么?妳怕他?”叶星和采衣像在打哑谜般的沟通。 采衣在好不容易吞下食物后开口,“小姐,身为奴婢实在不该多言。” 她不想小姐有先入为主的观念,这样要得宠就难啰! “有什么就直说,我不喜欢人家吞吞吐吐。” 采衣在叶星沉下的目光下只得吐实。 “真的?!他身旁只跟着一名侍卫,而那名侍卫的武功很了得?妳们从未见过皇上出手?”爷曾告诫过叶星,一个人愈深藏不露,他的修为愈属上乘,像她,喜欢用在学校学的柔道、跆拳道、空手道来掩饰她真正的武功,上次修理王大富那草人用的也是学校教的,但皇上是吗? 叶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她对皇上产生兴趣了,得找个机会去会会他,看他是深藏不露抑或是懦弱无能。 “小姐。”采衣可怜兮兮的叫。 “嗯?”况浸于自己思绪的叶星回过神。 “您可别打皇上的主意呀!”她知叶星有武功底子,也知叶星的鬼点子多,怕的是她敌不过皇上的贴身侍卫。 “我?怎么可能?”叶星睁眼说瞎话。 ☆☆☆☆☆☆☆☆ 日子一晃眼也过了二十一天啦! 叶星和采衣将永冷宫彻彻底底的换了而貌,把原本颓圯的废墟变成温馨的殿堂。 而叶星开始闲了,坐不住的她是见不得没事做的,但那些千金会做的事她一样也做不来,要溜出去找浩中夫妇,又不好意思常去叨扰;而当她把古筝、琴等乐器不是弄断弦就是整体破坏时,采衣曾严重警告她,不准再接近它们,摧残它们。 其它事迹,哎!不谈也罢! 是日,叶星心情出奇得好,好到采衣开始怀疑她这古灵精怪的小蛆不知在搞舍把戟。 “采衣。”用完晚膳,叶星拿出两套黑衣,一套给采衣。 “小姐,这要做什磨?” “换上。”叶星命令。 须臾,叶星及采衣皆换好黑衣。 “我们今晚要做一件好玩的事。” “什么事?” “去镇清……不!是去御书房观光。” “哦!可是永冷宫就有蜡烛可以照亮,我们干么还去御书房『观光』?”采衣纳闷的问。 叶星憋住笑,不想多作解释,只道:“御书房的光比较特别。” “哦。”采衣不疑有他,但随即一想,不对呀!才要开口,她们已经跃上屋顶。 “小……小姐,御……御书房……到了!”采衣突然说,她本来是想劝叶星去别的地方观光的,不知为何,就月兑口而出这番话。 “谢啦!”叶星将采衣安置在屋脊旁,“留在这儿,等我出来。” 不待采衣响应,她便跳下屋顶,收敛气息欺近御书房,出奇幸运的,门口竟没人守着,微微一笑,轻盈翻进窗口。 采衣才想警告叶星小心一点,叶星就不见了,她只有祈祷小姐能好运一点。 ☆☆☆☆☆☆☆☆ 御书房内除了翻阅奏章的声音外,寂静是仅有的形容词。 叶星藏身于金雕的屏风后静悄的打量着房内惟一的两人。 坐着的那个,理所当然是皇上,由于戴着冠又略低首没法儿看清他的样貌;另一个随侍身侧身着蓝衣、虎背熊腰的人,大概是侍卫吧! 先和侍卫交手测他的底,再把那身形似儒生的皇上吓一跳……叶星想得太愉快以至于泄漏行踪…… 绍擎率先警觉的一瞄,后来至刚亦察觉,因而大喊,“来者何人!” 糟了!叶星浑身寒毛全竖,呈备战状态。 “是我。”一阵浓烈的香气伴着纷杂的脚步而来。 叶星暗自松口气,但她忍不住捂起口鼻,以免被香味呛死──虽然她已蒙面。 至刚看出来人的华丽装扮,该是某宫的贵妃吧!他不禁好笑的想着,又是个不知死活的无知女子。 “顺安宫贵妃赖芷芹拜见皇上。”赖芷芹行礼。 赖芷芹是当今丞相之女,也是皇太后跟前的红人。 绍擎拧下眉,随即舒展,仍是看着奏章,不打算开口。 “皇上……”赖芷芹有些难堪。 至刚代为问道:“不知贵妃深夜至御书房有何事?”八成又是送参荼、冰糖莲子汤之类的。 “皇上日理万机,臣妾特地送上参荼。”赖芷芹自侍女手上接过托盘,双手举高。 屏风后的叶星忍笑忍到眼泪都掉下来,太……太好笑了,没想到来御书房还能见着电视上演的画面。 不止叶星想笑,至刚也微泛着笑,看皇上仍无反应,这赖芷芹路人皆知之心,恐怕白费了。 “贵妃,皇上今日心情不佳,您……还是请回吧!” 赖芷芹脸色一变,她长这么大还没人敢不买帐,连皇太后都被她哄得团团转,皇上怎能…… 她当下骄纵脾气便要发作,蓦地想起他是皇上,非平凡人,一口怒气硬吞下。 “既然皇上公务烦心,臣妾不叨扰,臣妾就此退下。”话完,便领着侍女浩浩荡荡的离去。 此女颇识大体,秦至刚观眼皇上,他仍不为所动的参阅奏章。 倏然,绍擎锐利的盯向屏风,至刚也发现异样。 “谁?!”话音落,虎虎生风的拳立即送上,叶星轻易一踢化解。 她牵动嘴角,“你管不着。”刻意压低声音。 她谈笑风生的与秦至刚过招,知道他的武功虽厉害但仍差自己一截,本想再同他玩玩,可是见那皇上自始至终都未因她的侵入而稍变颜色,不禁觉得气不过,懦弱无能的人不该如此神色自若。 是以,一个措手不及的回旋踢踢中至刚,趁他未回防前,调皮的搔他痒,未料,他真的怕痒而出招防守,叶星没给他机会,点住他的穴道,叶星趁此空隙而跑去和皇上“玩”。 才近身,叶星的攻击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被格开。哼!侥幸!叶星再发动攻势,却始终无法让皇上离开椅子,而他还穿著碍事的朝服、戴着冠,竟可以招招抵挡,于是叶星的兴致被挑起,看来这皇上并不无能嘛! 她犯了一个习武人不应犯的错误──轻敌。 绍擎不知这人是何动机,自登基以来遭刺已不胜数,但没见过可以在刚刚制服的,虽然他用了二十招,但他明显是在和至刚“玩”。 玩?绍擎不喜欢这想法。 无论如何,他没闲功夫? 苞这刺客玩耍,是以,他找出防御的弱处,一掌击中来人胸口。 叶星连退好几步,胸口的闷痛证明皇上不是三脚猫功夫,可她不愿就此认输,将书桌上的奏章挥向他而想逃走时,已被自己解开穴道的至刚擒住。 “跪下!”至刚将叶星的右手向后拉,另一只手压着她的肩想让她跪下,见叶星不从,膝一曲,叶星跟着下跪,叶星恶狠狠地瞪至刚一眼,而却得到至刚的反瞪。 至刚这辈子没这么丢脸,此刺客竟知道他怕痒,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夜闯皇宫意欲为何?”至刚问道,顺手扯掉她的蒙面巾。 是她!严绍擎没什么表情的脸明显一愣,凌厉的眼霎时变得柔和,闪着有趣的光芒,她竟大胆到只身闯皇宫,不过她的武功的确了得,有趣! 罢刚忙着与他对招,没看清楚皇上的容貌,这会儿看清楚了,没想到他长成如此……就连叶星看过的明星也比不上他帅气、俊美、潇洒……如果在二十世纪,叶星一定会拉他去当电影明星,而且必定会红得发紫,迷倒众生,叶星不禁为自己的鉴赏能力露出一个极满意的笑容,外加点头。 绍擎微皱下眉,她看他的模样就好似自己是待价而沽的物品,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拿出皇上的威严来。 绍擎轻咳几下,把叶星的魂招回,她猛然觉醒,发现有四只眼正注视着自己,她直视绍擎。 “妳……为何闯入这儿?” 痹乖,连声音都具磁性,音质好到可以去唱歌,他不止可以当明星,还可当歌星,不生在二十世纪,实在太可惜了,叶星摇头一叹。 “摇头叹气不能构成答话的条件。” “说!”至刚加重力道。 妈的!她要能逃走,定给他一个“大礼”,叶星毫不畏惧的迎上绍擎冷淡的眼。 “不为什么。” “住口!竟敢出言不逊!”至刚大喊。 “喂!我跟他说话你插什么嘴?难道身为侍卫连这等基本礼貌都不懂吗?还有,你叫我开口我就开口,叫我住口我就住口,当我是什么?你最好客气一点,不然我会再搔你痒!”叶星反驳威胁并用的恫吓。 “妳……”至刚的脸绿了。 “至刚。”绍擎朝他使个眼色,他即松开手,退至一旁。 “可知擅闯皇宫犯下何罪?” “我哪里擅闯了,我住这儿……哎呀!”叶星自知失言,连忙住口,现在只能祈祷皇上和侍卫的听力不佳,没听见她的“轻声细语”。 一丝笑意隐现,绍擎下令。“押下去天牢,听候发落。” “是。”至刚本欲招来士兵,但一想她刁钻至此,还是自己押解。 谁知,叶星点了他的笑穴,迅速逃离。 对面屋脊旁的采衣一见到叶星出来,马上出声唤道:“小姐。” “快走!”叶星拉了采衣就跑。 “哈哈哈……别……哈哈哈……跑哈哈哈……”至刚笑得不可遏抑。 “别追了。”绍擎动手解开至刚身上的笑穴,让他恢复正常。 “可是皇上……”至刚不甘就这样被戏弄了。 “汪意到她刚说的话吗?她住这儿。” “皇上?”至刚被绍擎语中的笑意吓到了。 自小同皇上一起长大,从没见他笑过或是任何笑意的表现,也许是肩负重任、也许是个性使然,但至刚仍…… “汪意到她跑到对面屋脊上拉走的女孩吗?只有宫女才梳那种髻。”绍擎自顾自说着,未发现至刚的异样,“我要你把卡片查一查,看看哪一宫没送来。” 卡片是每宫贵妃上任之时所送至镇清宫的邀请卡,叶星没送,因为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是,我马上去查。”至刚回过神,立即衔命而去。 而绍擎经此一闹,已无心再看奏章,想着刚发生的情景,他的嘴角略上扬。 多久不曾笑了?有十来年了吧。 ☆☆☆☆☆☆☆☆ “小姐,采衣恳求您别再去宫中任何地方观光了。”采衣已换下黑衣着回“制服”,她恨自己未阻止爱玩的叶星,差点酿成“大错”。 “好。”叶星不耐烦的月兑去黑衣,连带肚兜也月兑掉,一头栽进澡盆中,热腾腾的水让她舒口气,胸口传来疼痛,她低头看着掌印,清晰的烙在白皙的皮肤上。 “死皇上,臭皇上!打那么重干么!又不是欠你钱没还!”她汲起一些热水泼在胸口,不服气地咒骂。 “小姐,您一个人在说什么呀?”采衣在浴间外好奇的间。 “我有说话吗?”叶星反问,让采衣产生错觉。 “小姐,万一皇上找到这儿来,该如何是好?”采衣说出隐忧。 “安啦!他又不知道我们是谁,更何况永冷宫地处偏? “僻又没人管,他哪会想到那么远!”叶星十分乐观。 “可是……” “别可是了。”叶星起身,跨出澡盆,采衣先递大浴巾给叶星擦身,再递肚兜给叶星。 叶星十分奇怪,不喜欢别人帮她穿衣服……不仅是穿衣服,她也不喜欢别人把她那头发梳成繁复的花样。她会帮忙清理宫中、种花、打猎……由于永冷宫没有补给,皇宫背后又是山,所以叶星常去打野味回来,别的千金小姐一知道野兔或是其它动物要拿来吃,不是昏倒便是呕吐,也不是说叶星没同情心,只是她选择先填饱自己再说别的。 包重要的是,她完全没小姐脾气,只不过有时她很暴躁,纵使如此,采衣仍是非常喜欢这位独立性强的小姐,但偶尔也有例外…… “采衣,救我!”叶星打断采衣的冥想。 “我来了。”采衣回神过来时,看见叶星正在和衣服“奋战”,“小姐,您别太大力会把衣服扯坏。” “我不知道这些布为何老是和我作对。”叶星无计可施地让采衣帮她穿衣。 “小姐!”采衣倏地惊呼,“您的胸口……” “这个呀!没什么大不了的。”叶星大而化之的说。 “受伤哪能说没什么大不了?!” “没事。” “小姐……” “我说没事就没事。”叶星鼓起腮帮子。 采衣还想说什么,但见叶星那模样,也不敢说什么。 “为了庆祝没被捉到,我们明天晚上来露天烤肉,我去打野味,妳翻墙出去买必需品。” “可是城墙那么高……”采衣抱怨着。 “放心,我会帮妳的。”叶星保证似的拍拍她。 采衣可不敢对叶星的保证宽心,像上次,她就把自己像捉鸡一样捉上城墙,引起守卫注意后再把她丢下城墙,然后在要亲上地面之前“救”了她。 直到现在,她仍心有余悸。 ☆☆☆☆☆☆☆☆ “皇太后驾到。”一群人出现在御书房门口。 “儿臣参见母后。”绍擎依礼拜见。 “皇儿请起。” “谢母后。”绍擎起身,此时,皇太后身边的人下跪。 “臣妾参见皇上。” 绍擎这才认出这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是昨晚“造访”御书房的贵妃,叫什么名字来着?他想不起来。 “平身。”他看着起身的赖芷芹,直觉此女颇有心机,憧得自皇太后身上下手。 “谢皇上。”赖芷芹娇中含羞的拋个媚眼予绍擎,而他看也不看。 “母后前来,不知……” “皇儿,各宫贵妃入宫也有一段时间了,你有无中意的妃子?” “儿臣认为国事为重,婚事倒是其次。”绍擎今日见皇太后带赖芷芹前来,心中已知她的用意,但他无意遵守。 “话是没错,但国不可一日无后,母后希望你记住。”皇太后明是劝告暗是要绍擎速下决定,当然最好是身旁的赖芷芹,“这位是顺安宫的贵妃,也是丞相赖理之女赖芷芹。” 赖芷芹微一欠身,绍擎回一颔首。 皇太后目的达到,起身与赖芷芹离去。 “儿臣恭送母后。”绍擎待皇太后走远才拢眉,散发的“冷气”无人敢近。 “皇上。”至刚向绍擎打个揖。 “查得如何?”绍擎敛起气息,又成了个没情绪的人了。 “仅有永冷宫没有卡片。” 绍擎想了一下。“今晚。” “皇上?!”至刚明侥他的意思。 “母命难违。既然一定得选一宫,倒不如去会会永冷宫那位,传令下去,今晚临幸永冷宫,但别知会永冷宫。至刚,你和我。” “是。”至刚代为传令。 第三章 繁星点点,永冷宫并无平日的冷清状,就只见叶星将砍成条状的木柴,排成圆堆状后点燃。 “小姐。”采衣自屋内搬出一个小箱子,“这该不会也是要烧的吧?” “不,不过也相差不远。来帮我把架子用好。” 两人将处理好的食物放在一个竹制的架子上,这竹架有些类似烤肉架。 “这样就可以啦?” “嗯,我们趁烤肉的空档来玩游戏。”叶星自小箱子中取出一捆圆柱形,旁边夹着根细棍的冲天炮,这些冲天炮可是叶星的精心杰作,爷爷女乃女乃教过她如何使用火药,而她的材料是从楼老爷那儿拿来的。 “什么游戏?”采衣忽感寒意,凝望叶星坏坏的笑,有些惧怕的退后。 “别后退,这游戏妳是主角。” “小姐……” “不会有事,而且很好玩。”叶星点燃冲天炮,对准的不是天,而是……采衣。 “啊!”采衣惊叫一声,笨拙的闪过。 “太慢了,采衣,我可不想下回带妳爬城墙妳仍如此迟钝,否则总有一天一定会被逮到的。” “顶多奴婢不跟您去了嘛!”采衣哇哇大叫,又躲过好几发冲天炮。 “妳不去我一个人怎么玩得起来。”叶星作势要点燃冲天炮,采衣一见,拔腿便跑。 “不要跑呀!”叶星怪腔怪调的叫,倒不是真的想追她。 两人“玩”得如此高兴,殊不知有人已悄然来访。 绍擎和至刚以前所未有的笨样站在永冷宫门口。 “门呢?”至刚的下巴都掉了下来,“还有匾额也不见了,这儿真的是永冷宫?” 绍擎不置可否的耸耸肩,灵敏的听觉听到了内院的嬉戏声及间或的爆裂声,遂趋步向前。 至刚亦闻之,也跟上绍擎。 采衣胞到廊前的阶梯前突然止住,整个人都发起抖来。 叶星看采衣停下便喊,“采衣,妳还不跑,我放了哦……” 采衣仍不为所动,叶星跑到采衣背后,孩子气的连续眨了几下眼,确定不是作梦后,马上拉采衣到身后,朝着廊厅喊,“今天永冷宫不开张。” 说完,立刻放炮。 绍擎和至刚闪躲开,叶星和采衣已溜到内院的另一头,绍擎和至刚交换个眼色后,追过去。 “小……小姐!” “不跑就跑不了了……”叶星胸口一阵闷痛,缓下脚步,反胃之感令她呕吐,但吐出的却是黑色的血,该死的……她太小看那一掌。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采衣惊恐的嘶喊,追上叶星。 叶星想看清采衣,想叫她别乱叫,但席卷而来的黑暗已主宰了她的意识…… “小姐!” 绍擎在叶星倒地前抱起她,空出一只手来拉开她的衣襟。 “不可以……”采衣阻止的话语在绍擎冷峻的眸光下隐去。 绍擎继续他的动作,果不然,在叶星的胸口发现掌印,他的心猛地刺痛,他后悔自己下手太重。 “召御医。”匆匆下了这个命令,他往寝宫走去。 采衣护主心切,顾不得绍擎贵为皇帝,只一径的说:“一定要救小姐呀!如果小姐死了,都是你害的。” ☆☆☆☆☆☆☆☆ “爷爷……女乃女乃……你们不要留下叶星……叶星不要一个人……不要……走……带着叶星啊……不要……留下我……”叶星盲目的挥动手,略带哭声的呓语。 “不走,没人会留下妳一人。”绍擎为叶星弒去冷汗,掩不住焦急的对御医发脾气,“你说她没事的!” “皇上息怒,贵妃因延误治疗,因此……”御医愈说愈小声。 “下去!”绍擎怒挥衣袖,再转向叶星,低声抚慰。 “皇上,您从退朝后便一直守在这儿,不妨先换下朝服,休息一会儿,这儿有采衣便行。”至刚从未见绍擎生气,这会儿总算见识到了。 “朕不该对个女孩儿下手如此重。”绍擎内疚万分公在他早知她是叶星,若他早知…… 至刚不敢说绍擎上次对某宫忝不知耻的贵妃下的手,比起叶星的确“不”重,但那宫贵妃听说到现在仍卧病在床,也没见绍擎去问候一声。 至刚朝采衣使个眼色,采衣仍怪绍擎打叶星,害她变成这样,不愿帮“口”,但她在至刚威胁的目光下,只有……“皇上,小姐流了那么多汗,衣服尽湿,我先帮小姐换衣服,换好时,小姐再交给你,好吗?” 绍擎闻言方才勉强地点了一下头,在至刚的陪伴下离去。 采衣叹口气,着手替叶星换衣,而换到一半时,叶星幽幽转醒。 “小姐。”采衣欣喜的叫。 “采衣?我肚子快饿扁了,想吃烤肉。”叶星疲惫却也无法忽略五脏庙的“哭饿”。 门倏地被推开,换上白衣的绍擎和叶星四目交接,尔后,她感到他的目光游移在自己的…… “啊!”她的衣服并未穿好,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而绍擎的眼睛刚好……叶星赶紧将衣服拉好,气红了眼及颊,怒瞪着他,“你没听过非礼勿视吗?” 绍擎只微一挑眉,并未回答。 “喂!我在问你话。” “朕不过是格遵非礼勿听这句格言罢了!”绍擎这话对得叶星哑口无言,而他也因叶星才刚转醒便伶牙俐齿的说话,心中一颗大石亦放了下。 饼了好一会儿,叶星才找到应对之辞,“不是说永冷宫不开张,你怎可以踏进来!” “妳说的不开张是昨天的事,没说今天不开张呀!”绍擎眼中出现笑意。 叶星向采衣望去,采衣点头并道:“小姐昨儿个夜里昏倒了。” “我?”叶星措着自己,明白自己为何昏倒,一气之下,竟气血不顺的猛咳嗽。 “小……”采衣才想上前,原本站在门口的绍擎已然而至,他轻拍她的背,减缓她的气息,好不容易,叶星终于止住咳。 “好些了吧?”绍擎喂她喝水。 叶星无言的瞪眼绍擎,好似在说:“都是你。” 绍擎微微一笑,“别瞪啦!等会儿气又不顺就没人可以救妳了。” 叶星不服气的朝他吐舌,不再瞪他。 “你来捉我的?要捉捉我好了,别理采衣,她是我硬拉她去当向导的。” “向导?!” “就是带路的,连这都不懂。”叶星口没遮拦的说。 “大胆!”一旁的至刚威吓。 “闭嘴!又不是骂你!”叶星抢在绍擎开口之前回嘴。 “妳骂的可是皇上!” “皇上又怎样?如果不能接纳谏言,根本不能算是一国之主。” “妳说得是谏言吗?”绍擎忍着笑问。 “当然不是。”叶星理直气壮的说。 绍擎忍俊不住,大笑起来,而采衣也掩面轻笑,至于至刚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脸上的表情十分滑稽。 “笑什么?”叶星抡拳捶着绍擎,“我说错了吗?” 绍擎反扣住叶星的手,她的脸撞进绍擎的胸膛,一股属于男性的气息窜入叶星鼻中,她忙着挣月兑绍擎的手,未注意至刚及采衣已在绍擎的示意下退下,待她注意到时,整座寝宫只剩他们两个。 她心头闪过几个想法,不禁尽量与他保持距离,绍擎不许叶星退缩,使劲一拉,拉叶星入怀,她顿时双颊燥红,想推开他,但他的武功及力气比她的大太多,她全无胜算。 “放开我啦!”叶星恼怒的道。 “能扳倒朕贴身侍卫的人,不该连朕也推不开。”绍擎具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揶揄。 “我才不是推不开呢!”叶星逞强,天!他的声音真好听,“我是……我是……” “是什么?”绍擎接下去。 “我肚子饿,没力气嘛!都是你!害我没吃到烤肉,想我好不容易才捉到那几只山鸡,还有……”为掩饰自己的心慌,她连珠炮的说。 “妳捉山鸡?”绍擎打断她的话,“妳们这儿没食物供给?” “永冷宫,顾名思义,冷冷清清,当然也没什么人啰!这儿只有我和采衣,哪儿需要补给……” 说到最后,绍擎明白叶星话里的意思,她说皇上忙于国事都来不及了,哪会理后宫嫔妃的死活,就算管也管不到永冷宫。 “没想到朕头一次临幸的贵妃,口齿就如此灵活。”绍擎缓缓一笑,眸中闪耀的光辉令人动心。 叶星发觉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一定是累了,她憨憨的笑了一下,双手抵在绍擎胸前,试图拉开彼此的距离,意外的感觉到绍擎的心跳,深沉而稳定,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中,他刚刚说临幸……临幸!叶星尚未反应,绍擎即抬起她的下巴,浅尝她因惊愕而微张的唇瓣。 绍擎感到有股他不熟悉的温柔自心中流泄而出,修长的手指轻撩起如丝长发,托住叶星的下巴,注视叶星,只见她眼张得大大的看着自己,不禁笑道:“怎么了?” 许久才闻叶星反应。 “我肚子好饿。” 绍擎摇摇头,早该知道她不会说出什么好话,但他仍忍不住抱着希望。 “人家真的饿了,要不是你,我早吃到烤肉,也不会……也不会……”叶星想到刚刚那一吻,虽是轻吻,却足以令她震撼好久,而且这是她的初吻,初吻耶!这么草率的赔给绍擎,即使她很想再来一次。 “也不会怎样?” “没怎样!”叶星凶巴巴的回答。 绍擎睨着她,有些生气,说什么他也贵为一国之君,怎容得一名贵妃对自己大呼小叫。 叶星也看出绍擎的怒意,亦觉自己太踰矩,好歹他也是皇上,太不给面子总是不好,而且他可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不巴结一下好象不太好耶! 是以,她无辜、楚楚可怜的瞅着绍擎看。 “生气啦!皇……上……”她一句皇上拖得老长。 “绍擎。”绍擎不希望她叫自己皇上,“系召绍,敬手擎。” “对嘛!年纪轻轻,被人叫皇上怪难受的,冷,冫部冷,草头叶,日生星。我肚子饿死了,我们去吃东西好不好?” 看着叶星眼中闪跳的光芒,绍擎挑起一边的眉,“上哪儿吃?” “御膳房。”她一直想找时机教训那些不给她们饭吃的人。 “哪用得着去,唤人送来便行。” “绍擎、绍擎,偷吃的乐趣比任何吃法来得多,走啦!别犹豫了。” 绍擎叹口气,扶她下床,“可是妳的伤……” “好多了。”叶星翻箱倒柜的找到一套浅黄色的家居服,想靠自己穿好它,但没多久,她就投降于它,想唤采衣进来帮她,一双温暖的大手便替她把纠结在她身上的衣料搞得服服帖帖。 看他流利的动作,他一定常替女人穿衣服,这想法让叶星不太舒畅。 “谢啦!”她不理绍擎,径自跃出窗外,不一会儿已跳上屋顶。 “快点来。” 绍擎无奈的跟过去,两道身影即移至御膳房。 ☆☆☆☆☆☆☆☆ 御膳房屋顶 绍擎向来不做偷鸡模“菜”的事,可是现在竟为了叶星而破例,但见叶星如此泰然,心中的不安竟悉数消夫。 “给你。”她丢给他一只鸡腿,绍擎拿着鸡腿,不知从何开始吃。 “吃呀!”她自顾自的啃着另一只鸡腿,仍不忘叫绍擎也跟着吃。 绍擎在她的“监视”下吃了一口,笑了起来。 “没这么吃过,挺好玩的。” 原认为叶星会骂自己孤陋寡闻,岂料,她竟惋惜言道:“当皇上好可怜,什么坏事都不能做。” “难道妳不认为皇上是集大权于一身的最高位者?”绍擎讶异的问。 “我是如此认为,但相对的,他背负的责任更重,有什么好的?像你,有一张媲美明星的脸,还有一副比歌星好的嗓子,要不是身为皇上,一定风靡全世界,你当皇上,是你的选择吗?” 绍擎不知何谓明星、歌星,但叶星所说的,却深中他的心事,他厌恶官场的是非争诈,可是他抽身不得。 “还有、还有,因为你是皇上,所以有很多女人会爱你,想来艳福不浅呵?可惜她们的真心如何……你明白吗?” 绍擎嘲讽的撇撇嘴角,“妳呢?那日扮刺客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吗?” “要不是采衣说你的侍卫武功了得,你从未展现身手,我又无聊得要扯头发,才不会一时兴起去找你玩玩。”叶星突然一本正经的看着绍擎,“其实你是一个很好的皇上。” 尚喜叶星只为切磋武艺接近他,而无任何居心,绍擎略愕然的间:“何以见得?” “能三两句便让我说不出话的人,你是头一个。” “这跟好皇上有什么关联?”绍擎啼笑皆非。 “没有关联。哎呀!我说你是好皇上就是好皇上,那么多意见做什么!”叶星绷着小脸。 “没意见,没意见。”绍擎见她沉下脸,马上弃械投降。 叶星反而绽开一朵花般的笑,“那晚会被你打到,是因我一时失察,下次我一定会赢回来。” “那么肯定?”绍擎不信的笑笑。 “当然。”叶星吸吸手上的油渍,再将唇上的油渍用舌头舌忝一舌忝,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吃饱了。”又伸个懒腰,“好累哦!” 言毕,她差点因站不稳而跌下屋顶,幸好绍擎及时拉住她,叶星顺势依进他宽阔的胸膛。 “借我睡一下。”她语结,还真的睡着了。 绍擎揽腰抱起她,喃喃低语:“妳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真不知妳是从哪儿生来克朕的。” 他发觉自己在平竹楼第一次见到她,已将她的倩影深印脑海之际,又遇着她行刺自己之后,他已牢牢的被她吸引。 自从御膳房那次之后,一连好几天,绍擎都没来永冷宫,亏叶星还直盼望着,希望他会来找她比武,好让她一雪前耻。 结果…… “小姐。刚刚秦至刚来说,皇上请您亥时至练功房等他比武,还送了这些食物来耶!今晚可以吃得更好了。” 这些天至刚总会送食物来。 采衣的话令叶星没由来得雀跃,至于今晚吃皓,她倒是挺不在意的。 好不容易捱到亥时,向采衣问明方向后,叶星便蹦蹦跳跳的去赴约。 “绍……”叶星找到练功房推开门时,原本的兴致勃勃被不知名的心疼所取代。 绍擎正对着门口打坐,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她知道绍擎在打瞌睡。 一定是累坏了,叶星皱起眉打量他。 “这样睡会着凉的。”她四下张望,“不知道镇清宫在哪儿?管他的,反正一定在附近。” 叶星好运地很快就找到镇清宫,如一阵风的进去“偷”条棉被再出来。 快到让守卫只觉有风吹过…… 叶星捧着棉彼进练功房时,绍擎已醒,两人眸光相对,绍擎挑眉指指叶星捧着的棉被。 “这是……” 叶星低头看棉彼,白皙的颊上染上嫣红,支支吾吾的说:“天气冷呀!比武的地板凉凉的,我……这是用来铺地的!” 绍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如果没记错的话,那被子好象是朕的耶!” “这……这……”叶星把棉被丢给绍擎,“还给你!我不跟累毙的人比武,我要回去睡觉了!” 语完,叶星马上就想跑,而临跑前还留下一句话,“下次不要穿那么少睡觉,会着凉。” 累毙是什么?但是……绍擎抱紧棉被,黑眸斥着柔情,这棉被好温暖。 ☆☆☆☆☆☆☆☆ 至刚仔细的看着绍擎,从他一开始批奏章,他就呈发呆状态,还不时笑着摇头。 看来,这叶星对皇上的影响可真大,而至刚也挺喜欢她的,只是她第一次太不给自己面子,让他受辱甚深。 绍擎阖上奏章,里头的内容没一个吸引他,他的心思全摆在叶星身上,他告诉自己这样不行,但她的影子仍不时跑出来扰乱他。 承认吧!你喜欢叶星。绍擎心里有个声音冒了出来。 “对!我喜欢她。”他心里另一个声音承认着这个事实。 他微微一笑,“至刚。” “皇上。”至刚打揖。 “到永冷宫。” “是。” 两道身影一闪,御书房已空无一人,他们已来到永冷宫。 叶星一见到绍擎马上涨红了脸,大叫,“你来做什么?” 绍擎不为叶星的态度而生气。 “皇帝临幸需要理由吗?” “需要。” 绍擎含笑走近叶星,俯身在她耳边道:“想见妳。” “啊!”叶星低叫一声,连忙转身,颊上深映的红彩让采衣和至刚相视一眼,望向绍擎,绍擎眸中笑意更深,耸耸肩,不语。 迸人哪会讲这么肉麻的话?叶星自问,古人都该是……叶星也不知真正的古人是怎样的,看绍擎的“表现”,她反而被吓到了。 不对,冷叶星,妳想错了,他想见妳一定是要续上次的比武之约,对!一定是这样,上次我出了那么大的糗,他一定笑到肚皮发痛……不行!我得扳回一城才行。 暗下决定后,叶星朝绍擎粲然一笑,有礼一福。 “皇上降临,使寒『宫』蓬搴生辉,臣妾不敢怠慢,采衣,快准备酒菜。”叶星这在别人身上称为“正常”在她身上却为“失常”的行为,令在场的人全起了疑心,但没人敢说。 “是。”采衣连忙入内,而至刚在绍擎的示意下,也跟了过去。 “妳又想玩什么把戏?”绍擎干脆挑明问。 “吃完饭才有体力偷……”叶星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立即捂住嘴,改口,“肚子饿了不就要吃东西吗?”拉住绍擎长长的袖襬,诚挚的道谢,“谢谢你叫至刚送食物来。” 但这并不能改变我扳回一城的决定,叶星在心里接着说。 绍擎模模她扎成辫子的长发,反握住她的手,入屋。 席间,绍擎直凝着叶星,暗忖着她到底在搞什么,然而一切都挺顺利的,只是……等酒足饭饱之后,叶星便拉绍擎至内院,才站定就偷袭他。 “叶星?”绍擎机灵的闪过,顺便捉住她的手。 “你想见我不是要了结上回未完的比武吗?”叶星一踢,挣月兑绍擎,退至离他十步远之处,摆出架式。 绍擎暗自叫苦,叶星会错意了,也罢!不同她打上一场,她是不会罢休的,绍擎亦凝聚心神。 气氛一触即发之际,至刚一声“慢着!”打破僵局。 见他拿着一件白衣冲了过来,“皇上着朝服,你们这样不公平。” 但至刚的好事却换来绍擎的白眼。 叶星低头看自己的“装备”,一件改良式的男装──从浩中那儿“a”来的──经过采衣的修改下变得合身,再看看绍擎的朝服,点点头,“的确不公平,绍擎去换衣服吧!我等你,绝不会逃跑。” 绍擎给至刚一个严峻的目光,斥责他的多事,而至刚则无辜的回视。 绍擎换上轻便的白衣,来到内院,等他等到拍苍蝇的叶星,一见绍擎,马上摆好姿势等他,绍擎百般无奈的只好出手。 一场激斗俨然开始,最后,叶星一个不小心踉跄一步,而绍擎来不及收拳打中她。 “叶星!”绍擎急忙扶起叶星,“怎么样?要不要紧?哪儿……” “我没事,跟你上次比起来,这掌算是轻捶而已。”叶星这番话并不能消去绍擎的忧虑。 “我真的没事啦!不要一脸好象是你受伤的样子。”叶星伸手拍绍擎的肩。 绍擎神色不自然,似乎自己不只是喜欢她而已,似乎自己想一直留在她身边,而又似乎她随时会飞走。 “绍擎!”叶星突然兴奋的挽住他的手臂,唤回他的心神,“我们明天烤肉,你来不来?” “皇上?”至刚看出绍擎的不对劲。 但他一径盯着叶星看,叶星被绍擎盯得很不自在,人也拘谨起来,绍擎的样子令她感受到一个皇上的威严及压迫,她不由自主地打个寒颤。 绍擎浅笑出声,拥紧叶星。 “原来妳会害怕啊!” “要死了!你捉弄我!”叶星不甘心的捶他,心底着实大松口气,“你明天到底来不来?” “来!朕一定来。”绍擎笑着允诺。 “对嘛!这才乖。”叶星孩子般纯真的笑着。 绍擎只笑不语,然一旁的至刚则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 当他们回到皇上的寝宫时,至刚看着绍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边服侍他月兑下衣服边问:“皇上,您在想什么?” 绍擎淡笑,“只是想如何留住她罢了!” “皇上,您……” “没错,朕会不择手段的将她留在朕身边。”情感内敛的绍擎首次吐露真正的感情。 绍擎临幸永冷宫之事,终究纸包不住火的在后宫中传廷开来,许多宫的贵妃皆因自己输给永冷宫而不服,但她们不敢招惹皇上的宠妃。最吞不下这口“鸟”气的是领路费给最多的顺安宫贵妃,当今丞相之女,皇太后跟前的小……不,是“红”人──赖芷芹。 依照“惯例”,她是带一大群人到永冷宫去“探访”。到达永冷宫时,叶星和采衣正整理着今晚烤肉的场地。 “喂!永冷宫的贵妃呢?”一名婢女恶声恶气的问。 采衣在叶星“耳濡目染”之下,早不是以前那位怯弱的采衣,拋下手中的工作,她站起身与那位婢女相望。 “贵妃身分何等尊贵,怎容得妳如此没教养的大吼大叫?”采衣不甘示弱的说。 “我当是谁?原来是妳呀!采衣,妳主子呢?” “妳还没资格见我主子。” “妳敢这样跟我说话!”那名婢女扬起手,想打采衣,却挥“掌”落空,采衣身子微住后仰,躲过她的手。 “永冷宫适合『冷清』,可不适合『热闹』。”采衣有风度的笑道。 “大胆!区区一名小爆女竟敢对我如此无礼!” “妳和我同是一名『小』宫女,地位相当,何况是妳先违礼,我何必客气?” 那婢女闻言气得牙痒痒的。 “好一个仗势欺人的狗奴才。”赖芷芹出面为她的婢女解危。 采衣打量这名身着华衣的女人,判定她是顺安宫的贵妃,依礼一福。 “贵妃,奴婢也是人,既是人,都生而平等,您怎能骂人狗奴才呢?七采衣拿出叶星平日的训话告诫着。 “住口!狈奴才便是狗奴才,不听话就得受罚!”赖芷芹手上不知何时多条鞭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赏”给采衣的左肩一鞭。 “啊!”采衣惨叫一声,撕裂般的痛疼得采衣站不住脚,身子一软,跪倒在地,鲜血汨汨地自紧压着伤口的指缝流出。 赖芷芹显然嫌一鞭未教训够采衣,使劲再抽出一鞭,而当鞭子到半空中时被人拉住。 痛!叶星拧眉,原来这鞭上多加了刺人的荆棘,她忍痛一拉,赖芷芹力道不足,鞭离手,自己也跌个狗吃屎。 “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妳们站在人家的地盘上撒野,未免太过分了吧!”叶星面不改色的将插入掌中的荆棘拔出,不理右手的鲜血直流,将鞭子折成好几段丢在地上。 在场的一华人脸上全变颜色。 “妳是谁?”赖芷芹在众人扶持下狼狈起身。 “妳刚刚不是在找我吗?”叶星撕下裙襬,裹住自己的手,再拉下袖子替采衣作紧急处理。 “妳是冷叶星!” “本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不必再确定一次。”叶星慢条斯理的解开腰带,往地上一挥,尘土飞扬,仔细看地上还有裂痕耶!“既然妳那么喜爱教训人,我就让妳尝尝被教训的感觉!” 话一落款,赖芷芹及其党羽全感左肩传来疼痛。 “啊!”赖芷芹痛得一张漂亮的脸全变了形。 “滚!”叶星大吼。 “妳……妳给我记住!”赖芷芹还想扳回面子。 “想再挨一鞭?”叶星森冷的笑道。 一群人在她作势要挥腰带时,发挥百米赛跑的精神溜走。 “采衣,妳没事吧?”叶星用未受伤的左手扶起她。 “小姐,采衣没事……对不起……采衣害您替我……”采衣痛得流下眼泪,看到小姐为了她受伤,她难过得不得了,“小姐的伤……” “不碍事。”叶星一反常态的背起采衣,无任何责备之语,她咬唇,囓牙,将采衣背进屋内放在床上,不愿让疼痛支配她,也不愿采衣发现她的手伤得其实很重,“放心,她绝不敢再来,除非她找到有力的靠山,咱们可以清静一些时日。”叶星从她的行李中拿出药帮采衣止血。 “妳可能要在床上躺上好些日子。” “小姐……我似乎有违一名奴仆的本分……”采衣握住叶星的右手,惊觉血已染红浸湿里着伤口的布,“小姐,别理采衣的伤,您的伤需要立即处理!” 叶星勉力露出个笑,“我从没拿妳是奴仆,别轻视自己,还有,我的伤我自会处理,妳先躺好……妳再给我哭试试看!” “不哭……小姐,采衣不哭……”采衣用手背擦去泪水。 “这才乖。”叶星和采衣相视而笑。 不知这事已传至镇清宫,乃至易清宫──当今皇太后所居之地。 第四章 绍擎一接到消息,立刻不容迟缓的“飞”到永冷宫。 叶星正清洗着自己的伤口,“绍擎?” “叶星,朕……”绍擎才开口,门口便传来,“皇太后驾到。” 他们竟来得如此快!绍擎带着叶星入大厅,粗心的忽略叶星受伤,刚巧叶星也不准备让他知道。 一大群人马涌进永冷宫,一名颇有威仪的老妇人在大华的簇拥下上前。 “儿臣参见母后。”绍擎下跪。 “参见皇上。”大家全下跪,除了叶星与皇太后。 “皇儿平身。” “谢母后。”绍擎起身,也下命令,“平身。” “谢皇上,母后,您来永冷宫……” “来看看让你神魂颠倒的人。”皇太后雍容的看向长发只扎成辫,穿著朴素破烂又染着血,白净的脸上因整理烤肉场地而沾上黑炭灰的叶星,不禁皱下眉,“妳……为何见着皇上及咱家不行礼?” 叶星茫然的拉拉绍擎,“我?要行礼?我从不认为需要。” 绍擎这时才意识到叶星从未向任何人行礼、下跪,而之前都是跟别人见面,他也不怎么在意,但现在行礼似乎是很重要的事。 皇太后的眉皱得更紧,“芷芹说得没错,果然是个山野村妇,怪不得会动粗打伤芹儿。皇儿,这样的人怎能……” 叶星不悦的打断皇太后的话,“我这样的人如果碍着妳,请走,没人欢迎妳留下。” “叶星。”绍擎深知叶星防备心重、性子倔,可她面对的同是倔脾气的皇太后。 “妳……皇儿!此女如此不懂礼数,到底是谁将她送进宫的?打伤人又对咱家出言不逊!”皇太后震怒,她堂堂皇太后,岂容一介小小斌妃来教训。 “我对人的态度向来是看那人待人如何,赖芷芹只不过得到她该得的。”叶星一张俏颜蒙上冰霜。 “叶星。”绍擎遏止她,“道歉。” 叶星一双眼瞪得老大,讶异的看着绍擎。 “道歉。”他重复,实则心正隐隐作痛,叶星的眼神好象自己是陌生人。 “不。”她不做莫名其妙的道歉。 “道歉。”该死,叶星在挑战他的权威。 “为什么?你不知道那棵芹菜对采──”叶星委屈的吼。 但绍擎打断叶星的话,“道歉!” “我没错,我不道歉!”难道他连原因也不问就要她道欢?他不是只信片面之辞的愚昧人类。 “道歉!”绍擎被惹火了,身为皇帝的自尊不许他丢失颜面。 “不!”叶星气昏了头。 “啪!”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永冷宫,众人噤声。 叶星握拳握到指甲嵌进清洗好的伤口,令才止血的伤又开始滴血而自己不自知。满脑子只有绍擎不明所以的便要她道歉,不听她解释还打她,原以为他和别人不一样,可是他却伤她最重。 绍擎后悔、气恼也比不上因叶星没反应而生的恐惧来得深,他想开口道歉,可是在场有那么多人…… “啪!”又一声,叶星回敬绍擎一掌,手上的血也残留在他脸上,她恨绝的瞪着绍擎,由齿缝迸出话,“我没错!”说完,她便消失无踪。 绍擎被叶星恨绝的眼神重重一击,他伤了叶星,曾在心中立誓不让任何人伤害她的,自己竟先打破诺言。 “皇儿,你的脸受伤了!”皇太后惊呼。 绍擎模模自己的脸,愣愣的望着指上的血,这是……叶星受伤了?伤到哪儿?天啊!她怎么没说? “皇上……”一个羸弱无比的声音自右边回廊传来。 “采衣?!”绍擎惊见采衣白着一张脸,冒着冷汗,倚着柱子跪坐,虚弱的喘着气,最令人梂目惊心的是她左肩浸湿的一大片血红。 采衣半拖半爬的来到大厅,眼看大厅即至,她竟提不起丝毫力气,至刚揽腰抱起她,她感激的朝他一笑。 待他走至绍擎面前方开口,“小姐……是因为我才出手的……顺安宫的贵妃带着一群人来找硿,她甩了我一鞭……小姐气不过……才…….咳……咳咳……”采衣痛得直咳,“小姐……她也受伤……在右手……被鞭子……打出一条痕迹……几乎见骨……小姐呢?” 采衣忽地发现叶星不在大厅,她眨着含泪的眼,问至刚、问绍擎,“至刚、皇上……小……小姐呢?” “采衣,妳小姐她……”绍擎拋却皇上的自觉,困难的出声。他像被人打成重伤般的难过,他早该知叶星不是死不认错的人,为何他会……老天爷,他当时到底是……只因他是皇上就可以菟枉她吗? “小姐到底怎么了?”采衣已全然忘却自己的伤。 “被朕逼走了。” “皇上您怎么可以……小姐……小姐没错……错的是那个贵妃……天啊……小姐的伤……您还我小姐……还我小姐……”采衣泣不成声,晕在至刚怀里。 “采衣?!”至刚脸上飘过慌张。 绍擎定下紊乱的心绪,“召御医来为采衣治疗,至刚,带采衣回房。” 至刚依令行事。 “命顺安宫贵妃来见朕。”他坐上上座,沉稳冷迈的说。 “皇儿……”绍擎这样,连皇太后都怕。 她询问似的望着他,“咱家……” 绍擎抬手示意她不必说,“母后,儿臣不过是想见见这位请得动您出面的贵妃。”皇太后吞吞口水,“您先坐着吧!”他拍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皇太后不由自主地顺从,她一向模不清绍擎,自先皇驾崩,绍擎登基,她因为是先皇之后而成为皇太后,他待自己有礼却保持距离,恭顺却不贴心,她无法对绍擎施展母爱,除无血缘关系外,她也深惧于他的冷。 此刻,绍擎那面无表情的俊颜下,有把火正熊熊燃烧着。 ☆☆☆☆☆☆☆☆ 叶星没命的跑着,最后倚上一颗大树急促的呼吸,颊上的刺痛及右掌的剧痛比不上心痛。 她愈想愈生气,忍不住拿树出气,可是心里仍是难过。 为什么?因为绍擎打自己吗?才不呢!我是因为被冤枉,对,我是因为被绍擎冤枉,才……哎!怎么又扯上他!叶星气恼的想那个死绍擎、烂绍擎、笨绍擎、呆绍擎……叶星倏地冷静下来,气也没用,反正他就是不信任我,去他的,他不信任我就算了。 叶星并未注意到一旁一双双发亮的眼睛,也没注意到自己的手已伤上加伤,更不知是因手上的伤流下的血发出的腥味才吸引那些“东东”。 但为什么我会难过的想哭?不!冷叶星是不哭的。 “呜……”一声低呜打断叶星的思绪。 她警戒地望向四周。 糟!她被包围了。 是狼,这么多的数目,她肯定躲不过牠们的攻击,正当叶星思忖对策时,几匹沉不住气的狼儿已扑向她,叶星俐落得击倒牠们。 “ㄠㄨ……”其余的狼儿们高呼一声也全一涌而上,叶星渐次不敌…… 失去意识前,她听见自己喊着,“绍擎……救我……” ☆☆☆☆☆☆☆☆ 绍擎背脊一凉,心头泛起一阵不祥之感,会不会叶星……不会!叶星很强的,万一…… 他紧一握拳,倏然起身,吓到坐在一旁的皇太后,不待她开口,绍擎已说:“至刚,随朕去寻叶星。” “是。” 两人才想走,传唤之人便来报。 “启禀皇上,顺安宫贵妃已在宫外待宣。” 绍擎脸色愈发阴沉,他得留下替叶星出气。 “至刚,带禁卫队去找叶星,找不到,你知道该怎么做。”他又坐下。 “是。”至刚打个揖,便以风般飞走。 “宣。”绍擎神色足以令任何东西结冰。 “宣顺安宫贵妃觐见。”这话喊完未久,赖芷芹难得出门见人不上妆,惨白着脸增添不少戏剧效果。 “顺安宫贵妃赖芷芹参见皇上、皇太后。”她婀娜多姿的一福。 皇太后心疼兼满意的一笑,“平身、平身。” 绍擎眉却皱紧,他眼角瞄见母后满意的表情,赖芷芹过于做作的举止令他心生厌恶。 “谢太后。”赖芷芹才想起身。 “朕有要妳起身?”绍擎冷泱的声音令赖芷芹一惊。 “臣妾疏忽,请皇上见谅。”她忙赔罪。 要是叶星,非但不会道歉,反而会训朕一顿,说朕拿乔,绍擎在心里想道。 “也罢,起身。” “谢皇上。”她站到一旁。 “听说妳今日有来永冷宫?”绍擎直截了当的问。 “是的。” “受了伤?” “是的。”赖芷芹依然恭敬酌回答。 “赐坐。” “谢皇上。”赖芷芹心中大石放下,看来,这永冷宫的贵妃不算什么嘛! 绍擎捺着性子等她“吹”完。 “实情……真是如此?”这问得赖芷芹心惊胆跳。 “分明是妳先动粗,为何说谎?”绍擎不忙不乱的问着,冷鸷的眸光盯着她像豹盯着猎物骰。 “我……我……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呀!”她吓得从椅子上跌下。 “不必再说,明天收拾行李回家去。” “皇上!我可是丞相之女,您怎可以……”赖芷芹听绍擎这么一说,大叫出声,苦心维持的端庄形象全毁。 “没错,妳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之女,但朕不巧正是『他』的主子,朕的命令,谁敢不从?”绍擎眸中迸射出的冰焰让赖芷芹恐惧地发颤。 “皇上……”皇太后出言相劝。 “母后,天候不早了,您该回官休息。”绍擎扶起皇太后吩咐,“太后累了,送太后回宫。” “是。” 皇太后无法扭转绍擎的决定,只好无视于赖芷芹恳求的目光离开。 此时,至刚面色凝重的进来。 “至刚,叶星呢?” 至刚蓦地下跪,“皇上,属下办事不力,我们在一棵白棒树下发现血迹而树干上有拳印,地上足迹素乱但仍可辨得出是狼的足迹,我们只寻着这块被咬得破碎的布。” 绍擎抢过至刚手上沾满血的布块,心直往下沉,他甚至可以见到叶星被狼群攻击的景象,捉紧布块,绍擎神情更形冷峻。 都是朕……都是朕……不!叶星没那么容易死,没见着叶星的尸首,朕绝不相信她已死! “至刚,继续找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至刚衷心祈祷命硬的叶星没有死,不然,皇上肯定会发疯。 “另外,将叶星及采衣的东西收拾、收拾,送到顺安宫,从此顺安宫便是叶星的寝官,采衣擢升为顺安宫的总管,其它的事,你全权处理。” “是。”至刚目送绍擎修长的身影离去,再望向跪在地上啜泣的赖芷芹,不禁摇首离去。 谁教妳不知好歹地去惹叶星,还把采衣打成那样,至刚可是一点也不同情她。 赖芷芹愈哭愈不甘心,我一定要讨回这口气。 ☆☆☆☆☆☆☆☆ 叶星睁眼,回忆着所发生的种种……也意识到自己全身刺痛,她想到地狱也没这么痛吧?!想必自己是被人救了。 是谁呢?希望不是绍擎或至刚,因为她根本不想回宫去,可是不知采衣现在情况如何? “哎!”她轻叹口氧,发现有人。 “谁?!”叶星倏地惊坐起身,因扯动伤口而躺下。 一个低沉沉的笑声扬起。 “伤成这样还不乖乖躺好,瞧!吃到苦头了吧?”接着,一张酷似绍擎的脸出现在叶星的视线。 “啊!”她一时不察,真的被吓到了,“绍……绍……绍……”一个“擎”字硬是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少?”陌生男子挑眉笑道,“感激我也不必称我少爷,不用拘谨,叫公子就好了。” 叶星这才认出此人非绍擎也,绍擎绝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叫公子?少臭美。”她扮鬼脸。 “哦?”陌生男子带着好奇的目光,唇边笑意更加明显,“那么在下姓严名允和,字子仲,请问小姐芳名?” “严?!”叶星心凉了一半,据她了解,南清姓严的,除了皇挨别无分支,凡姓严者,必是皇规贵族。什么人不救她,偏是同绍擎有亲戚关系的人,“严绍擎和你是亲戚吧?” 允和手上的折扇“刷”的一声打开,搧了搧,“敢直呼当今皇上名讳的,想必只有妳一人,看妳该是某宫的贵妃或婢女偷跑出来的吧?” 叶星真不知该称赞他的洞悉力强,还是该哭着求他别把自己送回宫,当然,叶星选了前者。 “不错,我是,你很厉害。” 允和因叶星镇定的态度给她赞赏的一瞥。 “除非妳开口,否则我是不会将妳送回去的,大可放心。” “为什么?” “不为什么,皇上那个人只爱江山不爱美人,是不会注意后宫溜掉一个嫔妃或婢女的。” 那可不一定,叶星在心中说道。 “除非妳是那个让他遗送赖芷芹出宫的贵妃。”允和注意到叶星眼色微变,“就算妳是,我也不会送妳回宫,因为我想看看我那冷得像冰山的皇上堂兄心急如焚的模样,哈!一定好玩至极。”他主动告知原因。 叶星有些愣然,这人……真好玩。 这时,两人都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直朝这儿来。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少爷,王爷一听你带了个女孩儿回行宫便立即往行宫来了。” “惨了!”允和一反刚刚的闲适自得,“妳乖乖待在这儿,别出去,被父王的人看到我就完了。” “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叶星从头到尾只听得懂,不得了了!完了!惨了!其余的全没听懂。 “我父王只要听到甚至是耳闻我和哪家闰秀……只要不是烟花女子……不!现在只要是女的,不管她的出身清不清白,性情好不好,容貌美不美……反正只要是女的,他就会来逮人、下聘,然后就有婚礼,我去挡住他,妳可别乱跑。”连珠炮似的说完,他像旋风般冲了出去。 叶星花了一点时间才理清允和所说的,不禁笑了起来,但因伤势而不敢笑得太大声。 人家救了我,我也该替他解决危机,吃力的起身,她随手捉了个婢女,要她为自己梳妆打扮。 ☆☆☆☆☆☆☆☆ 允和赶到大庞时,他爹──当今皇上的叔叔──镇南王爷──严力行正享用着下人奉上的茶,一边大剌剌的指挥着他带来的人寻找他未来的媳妇。 “儿臣拜见父王。”他向严力行打躬作揖。 “少来这套,把父王未来的媳妇带出来给本王瞧瞧。”严力行想要个媳妇早点抱孙子己是全京城乃至全国上下传遍的“旧”闻。从允和十五岁开始盼到现在他已二十岁,偏偏他这顽劣子三番两次逃婚,逼得为父的只有采取紧迫盯人的方法,允和也够聪明老是和烟花女子来住,使得他的花名远播,但是──嘿嘿,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现在被他“捉包”了吧! “爹,孩儿这里没任何陌生女子,遑论您的未来儿媳。”允和睁眼说瞎话的功力一流。 “是吗?”严力行顺顺胡子,一双精明的眼巡视着允和。 “是的。”允和想打开折扇,却发现折扇遗留在叶星那儿,暗自叹口气,装出一副一可怜样,“爹,难道您连孩儿的话也不信?” “从你不知第几次逃婚后,我对你的话一概不采信。” “爹……” “严兄。”一名虽有病态但英气十足的男子加入他们父子俩的战争,“你的折扇忘了拿。” “他”不高,约一百七十公分,身影瘦弱且貌似女子,但“他”所散发出来的风采及气质无形中将这些羸柔的缺点给掩盖,在大家眼前的是一名温文儒雅的翩翩美少年。 “他”趁将扇子交给允和时对他眨了下眼,允和霎时明白。 “谢谢。你伤未愈,扇子交给下人带给我便行。”他伸手搀扶住“他”。 “我想你扇子是不离身的,一时投想那么多,所以……”“他”微笑一下。 “谢谢。”允和低声道。 “你救过我。” 允和面向他爹,“爹,『他』便是我前两天所救之人,『他』在森林中被狼群攻击。” 严力行狐疑地打量“他”,“你姓啥?名啥?” “在下姓石,名君倚,字岚生。”叶星想起身行礼,但因动到伤口而作罢。 叶星为解救允和不止将自己打扮成男子的样子,还替自己编了一个男性化的名字。 “不必多礼。”严力行也道。 “谢王爷。” “嗯。”严力行点点头,深深看了一眼叶星,“子仲,你娘很想你,记得多回府。” “是,爹。”允和心中的警铃解除,“恭送父王。” 侍他爹出府,允和才松口气,“妳真叫石君倚?” “你就叫我石君倚吧!从现在起,我是男的。”叶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好呀!君倚,妳我是哥俩儿,叫我子仲便行。”允和不反对。 “子仲,贤弟我快死了,你不想我短命吧?” “当然不想。”允和扶起叶星。 一份超乎性别的友谊已植根发芽。 “君倚,妳的右手不像是狼咬的倒像是鞭伤,谁狠心至此,将妳打成这样,妳的右手差点废掉。” “被一只疯母狗打的,无所谓,我是左撇子。” “妳真幽默。” “彼此彼此。” ☆☆☆☆☆☆☆☆ 采衣原本急促的脚步在见着站在寝宫外的至刚后放轻,她往寝宫内询问的偏头,至刚点头,两人同声暗叹。 “小姐已经失踪十天了。”采衣说。 “皇上也失魂落魄十天了。”至刚加上批注,“皇上再这样下去,身子怎挨得住!” “谁要他不问?清楚就打小姐,小姐脾气倔却不是不明事理、他不明所以就打她,小姐当然生气。现在她生死未卜……唉!”釆衣埋怨道。 “别再说了,妳的情况如何?” “好多了。”采衣心头一暖,腼腆的笑了,突然她脚绊了下,幸好至刚及时拉她一把,不然她可得又要躺在床上好些天。 “谢谢。”她双颊嫣红,不着痕迹的月兑离至刚的搀扶。 至刚搔搔头发,向来粗枝大叶的自己,正有一股柔情产生,“要不要去凉亭坐一下?”他提出邀请。 采衣娇羞的点头,两人便住凉亭走去。 寝宫内的绍擎将两人的谈话听得一字不漏。 他的失魂、他的落魄全只为一人。叶星、叶星,为何朕会觉得这十日如同十年?朕好想妳……妳知否? 绍擎轻喟,环视四周叶星的气息…… ☆☆☆☆☆☆☆☆ “哈啾!”叶星打了个喷嚏。 才打完,允和的脚步声便传来。 “君倚!”允和打开门,对着仍小差,犹殗殜的叶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瞧!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叶星由书中抬头,“不会又是什么补品吧?” “那些补品是为妳的身子骨好。”允和丢给叶星一把折扇。 叶星打开折扇,扇面画的是一幅山水画,高耸入云的山崖峭壁,沿着峭壁而下的是气势磅礡的瀑布,再下方却是平缓的涧流,河中尚有许多鱼儿优游,画的右方题了四行字辞: 笑看天地 争伦竞绝 悠然南山 庄子论鱼 叶星笑了笑,“送给我的?为何?” “为了让妳与本公子同等英挺萧洒、风度翩翩、温文儒雅、器宇轩昂、品行超佳、魅力无穷。”允和摇摇手中的扇子,说大话说得十分得意。 叶星浅笑出声,“怎么你有这些优点我都看不出来,子仲。” “贤弟,有些内在的涵养要相处久了才感受得到。” “是唷!”叶星收起折扇,又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允和挑眉。 “被你的补品养到头好壮壮,想着凉是不可能的。” “头好壮壮?”允和好奇的问。 “就是头好壮壮的意思。”叶星可没那么好心解释。 允和习惯性的挑眉,打开窗户,窗外蓝天白云,好不晴朗,“出去玩玩?” 叶星一听,一双眼全亮了起来,脸上充斥着笑意,“哪儿玩?” “贤弟不介意的话,咱们就到街上逛逛吧!” “不介意、不介意。”叶星连忙摇头,锁在房里十几天了,她都快闷死了。 “我找名侍女替妳换衣。”叶星被狼咬的伤好得差不多,惟独右手掌的鞭伤仍需休养。 “我自己来便行。” “好吧!”允和轻摇折扇走出房后,门及窗都在瞬间阖上。 “爱现。”叶星下床,换上一件淡蓝色,袖口及衣襬绣有精致花纹的服装,再加上一件白色的长褂子,击上腰带,再将她从绍擎那儿“黑”来的翠玉垂挂在腰际上。 门“一丫”的一声打开,叶星步出房,允和点下头,“很适合妳。”这是特别为她量身订作的。 “多谢兄长夸奖。”叶星作揖。 “走吧!”允和捉住她的手,身影一闪,即跃墙而出。 大街上熙熙攘攘、各式摊位林立,热闹非凡,对被“解放”出来的叶星而言,不啻是一大乐事。 以前她溜出宫很少在街上逗留,因为采衣啰唆的要命,念得她兴致都没了。 “子仲,你看,有人在表演杂耍耶!”叶星指着前方不远处有群人围观的地方,隐约可见几个盘子在转。 “喜欢看?”允和瞄眼她所指之处,不感兴趣的问。 “不喜欢。”叶星认真道。 “那妳还那么兴奋,真搞不懂妳!”允和拿扇子敲她的头。 “你打我!”叶星不甘的回敲。 两人笑成一团。 两个各具特色的美男子,在街上走动本就吸引人注目,现在又无视于众人的目光打闹,更加让人侧目。 不少黄花闰女暗藏倾慕的望着他们,交头接耳,尤其是那个较矮、较单薄、貌似女子的蓝衣公子,家居何处?姓名为何?成亲没? “子仲,上次我来平竹楼吃了不少好东西。”叶星若有所思的拍着扇子,还没拍到手就被允和抽走折扇。 “旧伤未愈,想让它更严重呀!”允和低声训诫,叶星一脸不在乎,“我们进去吃些东西吧!” “兄长知愚弟之心啊!”叶星抢回他的扇子,笑容可掬。 于是两人就浩浩荡荡地进人平竹楼。 ☆☆☆☆☆☆☆☆ “公子,您别再喝了。”至刚终于看不过去的相劝。 “是你劝我出来散心的。”一身白的绍擎一如住常倨傲的坐在他的老位子,喝的不是平常的铁观音,而是渗了烈酒的修竹山庄的特产“绿羽香醇”。 “但属下没劝您喝『绿羽香醇』。” “『绿羽香醇』我从小喝到大,不碍事。”绍擎将手中的“绿羽香醇”一饮而尽。 “公子……”至刚真恨自己提出这个蠢建议。 “小二,来点招牌菜,再……君倚,你想喝什么茶?这儿的茶很有名。”允和和叶星雨人坐在离至刚和绍擎不远处。 “大哥作主,小弟听从。”叶星知允和什么不精,对喝的最有研究。 “那么,尝尝修竹山庄的特产──寒羽飞雪。” 小二退下后,叶星才问:“『寒羽飞雪』是荼的名字吗?” “嗯,『寒羽飞雪』和『绿羽香醇』同是修竹山庄自行研发的茶,但只有『寒羽飞雪』才出售,『绿羽香醇』难得一尝,听说只有庄主才可喝,本公子无此口福,真可惜。”允和语中不无扼腕。 叶星轻扯嘴角,举杯试饮“寒羽飞雪”,一入口,舌觉爽滑,至喉时觉得冰凉,到脾胃更觉清朗。 “妙不可言,子仲,我想我明了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喝荼了。”叶星笑道。 “你又知道了。”允和也笑道,眼角余光瞥见至刚与绍擎的身影,立刻低下头在叶星耳边喃语:“我那皇上堂兄在妳身后的桌子饮茶。” 叶星身子一僵,神情不再轻松,眸子由清明蒙上怒恨,“不吃了。” 允和了解的点头,招来小二结帐,两人像小偷遇着官兵的溜走。 “我在作梦。”绍擎的视线由大街调回,“我看见叶星和一个男的在大街上,而那个男的……好象允和。” 至刚闻言立即探望,“公子,或许您是醉了。” “对。”绍擎唇边扬起笑。“我是醉了。” 至刚看出绍擎的笑含着苦涩,是叶星教会他各种情绪的表达的,他却将她气跑……至刚只能看着主子烦恼全然无策以对。 叶星啊叶星,妳何以……唉!他叹了口气。 ☆☆☆☆☆☆☆☆ 至刚奉了绍擎之命,前往镇南王府寻人,那天在街上惊鸿一瞥,绍擎不管他是否眼花,总之,他是看到人了。 “女孩儿?大约十日之前,子仲救了一名被狼群攻击的人回来,但是那人是个男的。” 男的?至刚脑筋转得飞快。 “王爷,可否让在下见见那人?” “他和子仲目前暂居城郊的行宫。” 那座行宫最接近皇族森林,为此至刚几乎肯定那男的就是叶星,皇上那日所见亦是真的。 “请容在下告辞。” “去吧!”严力行待至刚离去后,才若有所思的顺顺胡子。 什么样的女人令绍擎如此紧张?如此心急的找寻? 严力行笑了一下,总算有人挺身“牺牲”教那皇上侄子“爱的真谛”,他乐见其成。 第五章 城郊行宫 至刚在等候两个时辰后,仆人们才找到躲在屋顶做日光浴的允和。 “至刚?”允和摇着扇子,心里多少有个底,“什么风把你吹来?” “我是奉皇上之命来寻找一名由宫中失踪的妃子。”面对允和,至刚老实的说出自己的来意。 因允和是众多皇位接班人中最无野心的一个,而且镇南王府世代王爷皆对皇位兴趣缺缺,从名字便可看出他们毫无野心,拿严力行的名字来说,先皇那一辈可全是中字辈,他偏偏与众不同;再观允和之名,与绍擎这一辈全是“绍”居名中间相异。 由于南清采禅让政治,先皇亡,则从众家皇位候选人中选出继任者,通常由先皇下遗诏挑选,绍擎即是经由此途径“中标”。 “妃子?”允和瞪大了眼,大惊小敝的说,“什么时候堂兄动凡心啦!” “小王爷,听说您十日前救了一名男子。”至刚不理会允和揶揄,直道。 “父王告诉你的?没错,我带她回来时,她都快死了。” “能否让我见见他?”至刚问。 “那得看她愿不愿意了,君倚,站那么久,累了吧?出来坐呀!”允和话锋一转。 这下,一直躲在柱子后偷听他们谈话的叶星见事迹败露,大摇大摆的走出来,坐在厅堂的椅子上,一点歉意也没有,反而,让至刚打量个够。 至刚一见君倚,立即咬定他是叶星,但他从容的态度又令至刚起疑。 “敢问兄台贵姓?” “依礼当是兄台先报上名,小生才送上名。”叶星说。 “在下秦至刚,敢问兄台?”至刚疑云更生,叶星向来不屑礼教。 “小生姓石名君倚,尹口君,人奇倚。”叶星同允和一般摇起扇子。 至刚锐利的打量君倚,如柳黛眉、如星子般的闪亮黑瞳、俏挺的俏鼻、含笑的樱唇、白里透红的柔细肌肤,说他是男的,实在太糟蹋了,但他一举手、一投足,皆无女子的娇气,令人不由得不信,可是他与叶星如此相像,简直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然后至刚发现他的右手掌里着纱布…… “石公子,你的右手怎么了?” 叶星看了一下右手后,迎视至刚,“这地方最受狼儿们欢迎,左手也是。”说完,她主动把里着纱布的左手现给至刚看,打破至刚的希望。 只有如此做了,至刚倏地攻击叶星,在叶星未反应前,允和已化解这攻击。 “至刚,你想找人比武没必要找个文弱书生。”允和以一贯玩笑的口吻说道。 “小王爷……”至刚欲言又止,看眼君倚,他蹙着眉,彷佛不大高兴允和的枪白,立即变了脸色。 叶星拉拉允和的袖子再指指至刚,一副茫然的问:“他在干么?为什么要找我?我好怕哦!” 允和看见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光芒,明白话里玄机,差点忍俊不住,幸好自制力够,否则就笑场啦! “别怕。”允和用“镇定、铿锵”的声音“有力”的安慰。 至刚到今天才知道自己真的不够聪明,他真的不知君倚到底是不是叶星,于是愤而起身。 “抱歉吓着了石公子,告辞。” 允和确定至刚已走才敢放声大笑,叶星则不以为然地搧着风。 “我真是输在妳手上了,其实妳是说:“为什么找我?我好怕杷你打成重伤哦!”对不对?” “当然,像我这种聪明绝顶的天才,出口当然不能太俗气,如何?子仲,小弟我够资格当你的贤弟吧?” “我能说不够吗?”允和反问,眼中的笑意更深。 终于,连叶星也一同笑了,只是她心中反而被一抹淡淡的思念所侵占,绍擎他派人四处寻她…… ☆☆☆☆☆☆☆☆ 绍擎听完至刚的叙述,只沉吟了一会儿,便微牵动嘴角,“石君倚便是叶星,也只有她才会用如此巧妙的方法骂人。” “皇上,何以见得?”采衣不解的间。 绍擎但笑不语,“她现在情况如何?” “看的出来伤已好得差不参了,只是脸色稍嫌苍白,另外右手掌的伤尚未痊愈,皇上,您看,我们要不要……” “她改扮男装,摆明不想回宫,让她多玩些日子吧!”其实,绍擎哪儿不想叶星回来,只是他知道,叶星仍未原谅自己,否则她不会连取蚌假名都拐着弯骂自己是个倚势凌人的昏君、是颗冥顽不灵的石头。 她和允和年龄较接近,或许会相处的很好吧? 绍擎身子一僵,胸口郁积着一股闷气,酸涩感令他不悦,他讨厌想起叶星和允和相处融洽的情形,十分讨厌。 ☆☆☆☆☆☆☆☆ “妳确定在镇南王府行官的石君倚便是失踪的冷叶星?” “是的。” “下去吧!” 赖理──当今丞相──赖芷芹之父,径自模胡凝思,一阵细琐的脚步声打断他的冥想。 “爹。”辑芷芹福了一福。 “芹儿,有个消息妳或许会想听。” 她以眼询问。 “失踪的冷叶星正藏匿在镇南王府的行宫,化名为石君倚。” “真的?太好了。”赖芷芹想到自己的仇可以报了。 “芹儿,妳可别坏了爹的大计。” “不会的,芹儿会按兵不动。” “那就好,下去吧!爹有事要出门。” “是。”出了书房,赖芷芹忘却刚才许下的诺言,美丽的脸孔出现挣狞的笑。 严绍擎,冷叶星,你们下地狱吧! ☆☆☆☆☆☆☆☆ “皇上堂兄一定很喜欢妳,否则他不会派人四处找妳。”允和嗑了一堆瓜子后才扯道。 “换个新辞吧!小弟这话听多了。”叶星品了一口香茗──这是修竹山庄另一项研发成功的茶叶──绿凝香羽──淡淡的说。 “君倚,我从未看过堂兄为个妃子大肆动员过。” “你不是说你和你堂兄没什么交情,怎么这会儿……”叶星隐去话尾,意思够明白。 “这……”允和这下可找不到辞应对,他骂自己多管闲事,但自己也算是“闲”人会的会员,所以闲人管的,当然是闲事啰! 因此,叶星的话,他可以置之不理。 “没办法,谁教我严子仲天生古道热肠,喜欢帮助别人。” 叶星睨了他一眼,尔后,娓娓道出她何以会离开宫中之因,允和听完,有自知之明的闭嘴,品他的茗,嗑他的瓜子。 从这几天的相处,他知道叶星是个奇人,不仅有武功底子,还有丰富的词汇可与自己“谈天”,而她那调皮性子更与自己不相上下,能让她气成这样,堂兄也真够厉害。 突然间,两人眼神锐利了起来。 “感觉到了?”允和问。 叶星沉默的点头,唇角的笑意泄漏她的心思,她已经好久没“活动筋骨”,正愁遇不着“天时、地利、人和”的机运,唉!这些人,上帝保佑你们,她在心中为他们祷告。 “这样好了,我左,妳右,够义气了吧?”允和分配“位置”,“别反对,妳的伤未愈。” 叶星歪歪嘴,不满意的点头,“来的人不少耶!” “唉!人红,受『欢迎』,没办法。”允和耸耸肩,莫可奈何的说。 话结,一大莘蒙面黑衣人从屋顶上一“泻”而下,包围住凉亭,但看来似乎是雨队来路不同的人马。 这下轮到叶星笑了,“看来我也有拥护者。” “那就各自解决吧!” 两人各自来到人阵中,“被”包围。 包围叶星的人中有人问道:“你是石君倚?” 叶星从容不迫的摇摇扇子,“小生正是石君倚。”话完,眼色一变,便以俐落十足的拳脚将那些人摆平。 “早知道你们这么没用就不出重手了。”叶星踢“睡着”的人。 望向另一方,允和显然比她更懂得“被杀”的艺术,这小子竟然一脸害怕的和他们对打。 既然,兄长如此怕伤到他们,就由贤弟来替他“解围”吧! 允和“惊恐”的闪过他们的集体攻击,抽空观眼叶星的情况,不错──已经全倒。他一个闪神,差点被杀到,要不是叶星出手,只怕他的衣袖已没了大半。 “多谢贤弟相救。” “免谢。” 两人一下子便将所有倒地不起的人叠成一堆。 “怎么子仲也被追杀呢?” “这就是当皇位候选人的『好处』之一。”允和笑笑的说。 叶星眨眨眼,那绍擎……不就时时暴露在危险之中?自古以来,哪个皇上不都是个大目标?难怪绍擎对自己的“访问”表现得那么镇定,椎心的痛自心扩散全身,叶星心疼绍擎,担心他的安全,有至刚那呆头鹅在身边,他迟早会死的。然而念头一转──她干么那么担心那个臭石头? 难不成……叶星下意识的摇头,“管他的,让那颗臭石头彼千刀万剐、千杀万杀,下二十层地狱最好。” “地狱不是只有十八层吗?”允和问。 叶星才发现她将心中所想的化为言语。 “第二十层是专门为绍擎那个人设的『刑』宫,子仲,明天咱们进宫去。” “做什么?”允和被叶星那朵不好的笑花给凉了半截,他最讨厌入宫去了! “去会会你那皇上堂兄啊!” 允和呆住了,叶星到底在搞什么鬼?她这一回宫不是自投罗网?但看她那自信十足的眼神,允和倒想看他如何入“虎穴”、捋“虎须”。 ☆☆☆☆☆☆☆☆ “皇上,镇南王世子求见。”绍擎自奏章中抬头。 允和?“宣。”他打个手势,随即陷入沉思。 允和可说是他的堂兄弟中最游手好闲、花名满天飞的一位,但绍擎知道允和如此做的原因,他不过是想卸除“皇位候选人”的位置及回避镇南王爷的逼婚罢了!虽然他入宫的次数可以数得出来,但绍擎对他的印象仍是深刻,尢其在得知叶星就在他身边时。 “皇上,镇南王世子到。” 绍擎一整神色,深邃如湖的四眸倏地闪过一丝光芒,允和身旁的人…… 一旁的至刚也是目瞪口呆的。 “子仲参见皇上。”允和下跪,叶星反倒是站得挺挺的不下跪。 “平身。” “谢皇上。”允和起身发现叶星根本没行礼,连忙拉拉她,示意她行君臣之礼。 岂料,她扇子一摇,“不是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吗?你这一跪,黄金不就没了?”说这话时,她是用十分可爱的语气说的。 至刚冲动的想大声喝斥,可是绍擎阻止了他。 “小兄弟未到立志之年吧?难怪说话不知如何拿捏分寸。”绍擎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 深知堂兄脾气的允和连忙暗叫老天保佑,他后悔带叶星来,叶星那分明是在找碴,他完了!如果这次能得个全尸回家,他一定去谢遍南清大小庙宇且改名叫严天佑。 叶星强忍下怒火,打一开始见着绍擎,她就生气,凭什么自己得躺在床上十天忍受无聊之苦,而他倒好,没事也没看他内疚或是担心她的模样。 叶星真想上前掐死绍擎,“想不到皇上颇『有』识人之明,连小生已届及冠之年也看不出,真不知该说小生我青春还是皇上您老眼昏花……” “大胆!竟敢──”至刚的话让叶星抢了去。 “皇上,小生出言不敬,请见谅。” 绍擎怀疑地看着叶星,她怎会就此收口?显然绍擎错了。 “想以皇上您德高望重的年纪应该会原谅小生才是。”叶星露出一个求饶的眼神,但语中的暗示及掩不住的笑意已泄漏太多。 允和可不认为叶星这样好玩,堂兄向来是“恩怨分明”,而且他根本六亲不认,再加上允和自行想象的“皇上堂兄发怒图”…… “君倚……”允和以眼神哀求她别再玩下去。 但叶星早被满腔怒火所控御,却不知她发火的理由仅是绍擎认不出自己是谁。 绍擎心中暗笑,但以皇帝之尊,是该对叶星有所惩罚,是以,绍擎冷着一张俊颜,以冷酷的语气道:“敢情妳是说朕已经老了?” “堂兄,君倚绝无此意。”允和抢在叶星开口前说道。 “住口!他又不是问你。” “住口!朕又不是问你。”绍擎和叶星同声斥道。 叶星直视绍擎,眸中闪跳的火花绍擎看得一清二楚,她在气什么?朕都不气,她在气什么? “皇上正值壮年,何以说自己老,莫非皇上『日夜操劳』?”白痴也听得出叶星话中的“酸”味有多重,而她的语气暧昧不清,更易让人联想到…… “天啊!”允和暗自大喊,叶星在宫中说话也这么……开放吗?还是因为她装成男的才这样? 至刚愣愣的思索着叶星的话,连绍擎也讶异的挑眉。 叶星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她自己也觉得一个古人不该说这种话,可是她又不是古人,因此…… “小兄弟,朕该拿下你的。”绍擎的无奈隐于严肃的话语后。 叶星心一惊,听出绍擎的无奈,突然间,她有个感觉,像呼吸被夺走般的难过。 叶星曲膝下脆,“皇上饶命,小生说话不懂分寸,望皇上见谅。”她这一跪,更使在场的人再次呆住。 “叶……”绍擎正待开口,外头即传来,“皇上,皇太后求见。” 听见这话,叶星背一挺,立即起身想走。 “君倚。”允和拉住她,发现她眼中蒙上一层水雾。 “你们先退下吧!”绍擎的声音插入,他眼色深沉。 “是。”允和行个礼,拉了叶星便走。 “有请。” “有请皇太后。” 绍擎听见门外允和和叶星向太后行礼的声音,很想冲出去将叶星留下,但身为皇上,他不能──只能任由熊熊妒火将他的心焚烧怠尽。 ☆☆☆☆☆☆☆☆ “君倚,妳是怎么了?”允和小心翼翼的问。 叶星不语,她无法回答这问题,她甚至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失常,突然她知道了原因,但这答案令她想放声大哭。 “君倚?”允和推推她。 叶星方才回魂,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瞅着他看,早失了原本的慧黠及调皮。 “子仲……哇!子仲……”叶星抱着允和大哭。 允和被她这一哭,弄乱了手脚,幸好是在马车内,不然被人撞见倒以为他严允和有断袖之癖。 “君……君倚……别哭……我没有质问妳的意思……只是……适才妳在宫中太反常了……嘿!幸好堂兄没认出妳,要不妳我有十颗头都不够砍……”他住口,原来她早被周公召去下棋,害他口沫横飞的费了那么多唇舌。 他将叶星扶正,毕竟她是个女的,依礼男女可是“瘦瘦”不亲的,不过……允和有趣的想,很少见堂兄被人冷嘲热讽而那人还是毫发无伤的,除了叶星──是的,除了她! ☆☆☆☆☆☆☆☆ “不,你们不了解他有多可怕。” “屈屈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会可怕?”有着娘娘腔的安国侯林世文道。 “你说的小伙子正正是当今的……” “小声!你想被砍头呀!”定北将军陈奇警告着。 “他是个谨慎小心的人,而且武艺高超,从他身上下手,吃亏的是我们自己。”赖理思虑周详的说。 “他有任何喜爱,愿意付出生命去保护的东西?” “以前没有,现在……恐怕……”赖理思索着。 “恐怕?” “冷叶星──那位失踪的贵妃。” “我得到消息,她化身为男人躲在镇南王府行官内,叫石君倚,同严允和那皇室败类在一起。”赖理说出自己得知的消息。 “前些日子,他和严允和一起入宫。” “严允和比得上我这个第一顺位吗?”克享亲王严绍塘不以为然的看着其它二人。 “他却是您和这些顺位继承人中最可怕的一个,严绍擎和他,是您登上皇位路上的两大阻碍。”林世文讨好道。 “那两个一起除掉好了。” “谈何容易。先对付皇上再收拾他。” “丞相,你可对皇上痛恶入骨啊?” “哼!”赖理哼了一声。 “先把冷叶星杀掉,让他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这么一来,亦可嫁祸予镇南王府,为免严绍擎和严允和联手,先使他们之间产生裂痕,再逐一击破。”林世文说出自己的计谋。 “嗯。” 灯影摇旺,残灯将尽,四人的对话回荡风中。 ☆☆☆☆☆☆☆☆ “皇上。”至刚行礼。 “免礼,查得如何?” 自他登基,国内大致升平,但仍有一股暗黑势力正蠢蠢欲动,此势力对绍擎而言犹如芒刺在背,不除始终是威胁。 “皇上,这似乎牵扯到皇室成员。” 绍擎面无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皇上……”至刚已习惯“会笑、会怒”的皇上,此刻面对面无表情的他反是不习惯。 “别以为我登基时没有人反对,看来……他们开始行动了。”绍擎微微一笑,“他们会先让我失去重要的东西……”他倏地封口,一窒。 至刚也想到了,“皇上,那叶……”他未再说下去,因为绍擎脸色铁青。 “叶星武功涵养堪称个中高手,是除了我和允和之外的高手,她应该不会有事。”绍擎未察觉他的忧虑全泄漏在言语间。 ☆☆☆☆☆☆☆☆ 叶星幽幽转醒,看着床帷,记起所有发生的事,如今思来,她依旧想大哭一场。 她钝死了,怎么连自己爱上一个千年古人也不自知,她真惨,竟然为那个千年臭石头破例,真是丢脸丢到家。 没时间悔恨,五脏庙已大唱“肚子饿饿,肚子肚子饿饿”,她得去找些东西来填饱肚子才行。 倏然,“谁?”叶星打开房门,来人无从“落”跑。 一名婢女打扮的女孩身子一福,“石公子,小王爷要奴婢替您送饭菜来。” 叶星嘴角泛笑,这个允和,挺了解自己的,不疑有他,她转身入房。 “进来吧!” 婢女为叶星摆好菜及饭。 “谢谢。” “这是分内事。” 叶星大块朵颐起来,脑中灵光一闪,子仲讨厌下人叫他小王爷呀!糟!她吐出口中的饭菜,太迟了,迷药已致使她头晕目眩。 “妳……” “如此俊俏的公子竟是个女娃儿,啧!可惜。”婢女自抽中取出匕首,露出效笑,“妳喜欢这种死法?” “那得看妳……”叶星摇摇晕眩的头,“杀不杀得了我……” “没有我哥罗芳杀不了的人,看招!” 叶星迟钝的移动身子,但显然还不够快,她感觉胸口的刺痛,直觉的摀住伤口……不行……她不行了…… 叶星最后的意识散失,以至于后来发生的精采境头未能观赏,允和帮叶星送晚饭来正好见着她被袭击,他二话不说,出手相救。 “你?!”哥罗芳冷笑下,“严允和,你不在计画内,改日再来讨教。”趁允和闪神之嵘,她己隐去无踪。 允和探探叶星的鼻息,十分微弱,“来人!速请大夫!” ☆☆☆☆☆☆☆☆ “皇上,夜深了。”至刚道。 绍擎在怔仲中回神,“朕在想叶星。” “属下知道,要不要属下……” “不,朕不想叨……朋友,请现身。”绍擎眸光一掠,即刻察觉有人。 隐匿于门外的允和现身,一张俊脸愁苦。 “堂兄,请原谅,子仲实在情非得已才以此方法入宫。”允和的话令绍擎神情益发的冷。 “何事慌张?” “是有关君倚……” “她怎么了?”绍擎打断,完全失了准确的判断力。 “她其实便是那位失踪的妃子。”允和“不解”的望着堂兄失去冷静的面容。 “她到底发生何事?”绍擎沉声问,致命的眸光冷瞪着允和。 偏偏允和罹患“暂时性失明”──看不到。 “堂兄,难道你不想派人拘捕她?”允和“错愕”的反问。 “严允和。”绍擎快被焦急的情绪给淹没,他必须知道叶星的情况,立刻。 见堂兄那副如热锅上蚂蚁的模样,允和不忍心再吊他胃口,换上正经的脸孔,“君倚被刺,昏迷不醒。” 绍擎感觉自己像掉入万丈深渊般无助、恐惧,他苍白的脸色让允和和至刚担心。 “皇上……” “堂兄……” “我要去见她。”绍擎坚决的眼神令欲阻止他的至刚住口。 “请随我来。” 临前,绍擎对至刚下了道命令,“命采衣准备迎叶星回宫。” 允和和绍擎一转眼已在关山外。 ☆☆☆☆☆☆☆☆ 绍擎一进屋便急着找寻叶星的身影,无视于大夫的行礼及众奴仆惊恐的眼神,直至随后的允和来到才唤众人退下。 “她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怎么直冒冷汗?天!她发高烧!”绍擎手足无措的替叶星拭去冷污,轻柔的拨开她被汗润湿的发丝,完全无皇上的尊贵。 允和翻翻白眼,受伤当然会脸色不好,难不成每个身受重伤的人脸色都红得像苹果?这会儿,他更加肯定堂兄已为“”迷得团团转,幸好这“”是个奇女子,不然朝纲荒废可就糟了,继承者的候选人是该担心皇上会早死的。 “堂兄,君倚的伤应无大碍,大夫说伤口并不深。”允和为稳住绍擎的情绪,隐瞒了凶器有“毒”的事实。 “这分明是中毒的迹象,凶器有毒。”绍擎慌是慌,还没白痴到看不出症状,“把凶器拿来。” 允和把放在茶几上的小盒子递给绍擎。 绍擎只消看一眼凶器上的血便差点将小盒子打碎,若不是叶星的申吟声打断绍擎的动作,怕他真不止将盒子打碎了事。 “噢……”叶星蹙紧娥眉,浅吟出声,绍擎丢掉凶器改握住她的手。 “叶星。” “绍……擎……臭……石……头……我……是……大……笨……蛋……绍擎……”她连在昏迷中都不忘臭骂绍擎一顿。 绍擎听得既好笑又好气且一头雾水,弃她尚未原谅自己,笑自己竟任她骂,更对她也骂她自己感到迷惑。 允和惟恐自己憋不住,早闪到外面仰天长“笑”去了,要命!他头一次听见人家受伤生病的呓语,会让人觉得是听了一场笑话。 绍擎听着叶星的申吟,发现一件耐人寻味的事实,她从头到尾只唤他的名、只骂他,当然还有她自己,这证明她心里有他?他不能确定,天!堂堂一国之君竟对一个妃子产生如此不肯定的感觉,叶星不是普通妃子,她是个各方而都可以与男人匹敌的女人,他理想中的伴侣,可是他能包容她,别人能吗?她会是个称职的皇后吗?绍擎生平第一次觉得身为皇帝实在是缚手缚脚的。 几天后,待叶星烧退后,她被接进顺安宫,以便就近熙顾及保护,而保护她的,竟是鲜少露出身手的允和──想当然尔,他不是自愿入宫,而是在绍擎一声令下要将他直接立为太子的威胁下才忿忿地进宫保护叶星。 叶星一进宫,毫无疑问的恢复原来的身分──冷叶星。 叶星缓张眼,胸口的刺痛隐约刺激着她尚迷糊的脑子,又重复一个模式想起所有的事。 她实在搞不憧自己怎会那样“衰”,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害她只能躺在床上度日,都是那个死绍擎,从遇到他开始她就受伤不断,但会去认识他也似乎都是自己去惹他的……这一想,所有是非不就是她自招的?哎呀!避他去,这磨多埋怨会杷自己压死。 她注意到她睡的床跟王爷行宫住的不一样,连忙撑起上身,浏览广大却冷清的寝宫,这摆设……不是永冷宫!这儿是……皇宫? 叶星苍白的容颜更加死白,她才不要再回来这个地方,她没任何心理准备见绍擎。 不顾伤口,立即下床,拖着长长的裙襬,忙着找出口,无奈顺安宫的地理位置与永冷宫完全不同,叶星像走迷宫一样,还得与侍卫玩躲猫猫,但她千躲万躲也躲不过当今放眼全国身价最“贵”且“框金”的保镖──严允和。 “君倚,妳伤没好,还敢乱跑!” “叛徒!趁我受伤把我送回来,大骗子!食言而肥!你一定会成为一只大肥猪!”叶星甩开允和拉着自己衣襬的手。 懊死的衣服,该死的长裙襬、长柚襬,该死的一切!br>“君倚,我拜托妳别跑了,万一伤口裂开……”允和怕拉扯间又伤到她,只敢在她背后追,一边示意恃卫围住她,但允和忽略叶星轻功了得,只见她轻轻一跃,众人尚来不及由讶异中恢复便被叶星的尖叫吓醒。 “啊……你、你、你……” 原来,叶星这一跳,跳到绍擎怀里,示范了一个标准的“投怀送抱”。 绍擎眼明手快的点了她的睡穴,让叶星乖乖的依在自己怀里,“什么时候醒的?” “才一会儿。”允和如此断定,因为他也才偷懒到御膳房找东西吃“一会儿”,回来叶星就跑了。 “你又跑到哪里偷懒?”绍擎岂会不知允和的个陆? “嘿嘿,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堂兄也。”允和倒是坦承不讳。 绍擎冷瞪他一眼后,不发一言的抱叶星回寝宫。 允和耸耸肩后,遣退侍卫们,叶星有绍擎照顾,他这既“热心”又“勤奋”的保镖要去找乐子啰! 第六章 绍擎小心将叶星放到床上,拉好被子,才解开她的睡穴,叶星被绍擎眸里慑人的寒光吓得动也不敢动,只有一双贼溜溜的眼到处转。 她怕他,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也有今日?他想。 绍擎伸出手,叶星连忙闭眼,怕他又打自己,她现在有伤在身,逃也逃不掉,只好便宜绍擎,大不了以后再讨回来。 岂料,他仅是轻柔的拨弄着她的发,叶星鼻头一酸,有些想哭。 他可有点儿爱自己?就算有,他也只爱这躯壳,不是灵魂,她知道自己长相不差,但比起有沉鱼落雁之姿的楼云及闭月羞花之貌的何舞幽硬是差了一截,楼云嫁人也罢,可她“住”的可是何舞幽……天啊!自己何时如此多愁善感?叶星讨厌这样的自己,她要以前那个阿莎力的自己,不要现在这个! 泪,缓缓自她的眼角落下。 绍擎倏地停下动作,“叶星,妳不舒服吗?是不是伤口裂开?” 他月兑掉她的衣服替她检查伤口,幸好没事。 叶星感到胸前一凉,惊坐起身缩在床角,紧拉着被子,目光焦距不在绍擎身上。 绍擎这下连心也寒了大半,有人生气生那么久的吗?朕都己经纡尊降贵至此,妳还要朕如何做才肯原谅朕? 重一挥袖,绍擎起身想离去,“嘶”的一声,绍擎的袖襬……不!不止袖襬,他整个袖子和肩膀的布分家,望向肇事者,叶星正用可怜兮兮的晶亮黑瞳瞅着自己,但她抽挡的嘴角泄漏了她对这恶作剧的满意程度。 “妳拉朕的袖子。”绍擎冷冷的说。 “对。”叶星加重力道,他的袖子郑重的宣布月兑离绍擎。 绍擎的模样滑稽至极,叶星忍不住爆笑出声,绍擎的脸色更加严峻,这不能怪她,她只是想留住绍擎,情急之下就…… “妳到底在搞什么鬼!”绍擎一声怒吼把叶星的笑意全吼掉了。 “我……我只是……”叶星嘟起嘴,嗫嚅。 “只是什么?”绍擎一腔怨火尽皆出笼。 “我……我……”叶星的委屈比为愤怒的咄骂,“你这个大混蛋!你知不知道我为你吃了多少苦,还差点无聊而死,好不容易好了,又来一个狗屁杀手,我活该倒霉被刺,还被子仲出卖回皇宫。你知不知道要面对你是比上外层空间还难的事,因为我爱上你这颗笨石头、烂古人、死皇上、臭绍擎……” 叶星还没骂完便被绍擎捂住嘴巴,拉入怀不让她开口,她爱他,她竟然爱他,绍擎忍不住轻笑。 被了,只要叶星爱自己,就算遭群臣反对也娶定她为后,纵使她没大没小、离经叛道,那都无所谓,他爱的不是叶星的美貌,而是她那不造作的个性,俐落的口才及胆识。 “叶星,叶星……”绍擎深情的低喃,摩挲着叶星粉女敕的颈子。 叶星轻叹气,将脸埋进绍擎伟岸的胸膛,满足的闭上眼,把心中的闷气全吐出来,真好。 “不气了?”绍擎低头看她。 “气呀!怎么不气,记着你欠我一巴掌、狠咬跟一刀,还有……” “还有啊?”绍擎听得都心疼死了。 “嗯!你害我为你哭得唏哩哗啦,所以你欠我一堆眼泪。”她理所当然的抬起下巴。 手指与手指交缠,绍擎的回答是沿着她右手的鞭伤的边缘吻着吻着……犹如触电的酥麻令叶星轻颤,樱唇微张,绍擎倾身封住她的唇,而叶星则惊惶的推开他,这个吻……她按着胸口,一抹红潮涨至苍白的双颊。 “是不是伤口……”绍擎担忧的碰碰叶星。 “不是伤口……”叶星隐去话尾,难堪的低下头,“是我的心跳得好快……快到……我……我怕……” 绍擎再次让她闭嘴──用他的唇,这次不再止乎礼的蜻蜓点水,而是可引发内心渴望的吻,他撩起叶星的长发,让它们披散在枕上,叶星的心狂跳,迷蒙星瞳迎上绍擎深邃的黑眸。 “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吗?”绍擎瘖痖问道。 “说不知道可不可以?”叶星调皮的玩着他的头发。 “朕不许妳说不知道。”霸道的欺子……绍擎烙下他专属的印记…… ☆☆☆☆☆☆☆☆ “小姐,小姐,起床了。”采衣的声音穿透叶星的耳膜,把日上三竽仍赖在床上的叶星唤醒。 “采衣?好久不见,妳的伤好了吗?”叶星朝她慵懒一笑。 “采衣的伤已经痊愈,倒是小姐您……小姐?”采衣话讲到一半,发现叶星又阖上眼睡,她不经意瞥见床上的血迹,采衣的脸红了起来,却也为叶星高兴。 生性旷野豁达的叶星配沉静冷漠的绍擎,好一对绝配! 小姐睡得很熟,把床垫换掉她应该不会醒吧!意念兴起,采衣立即动手,结果如她所料,叶星根本没醒。 采衣捧着床垫出寝宫,没想到在回廊遇见至刚。 “采衣。”至刚停下脚步,皱眉的看着她,“这事儿该叫下人去做。” “不要紧……啊!”采衣低叫一声,忙将床垫反过来,粉颊儿红似熟透的苹果: 至刚纳闷的打量她,他也不过才看到红红的而已……红红的……床垫……啊! 呆头鹅开窍了,至刚那粗犷的脸涨成红色。 两人尴尬的恨不得地上有洞好瓒。 久久,至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我……我……我……小……小王……王……” “他在内院练功。”采衣说完,便落荒而逃。 至刚则一直到找到允和,脸上的红潮仍未退。 ☆☆☆☆☆☆☆☆ 有蚊子之类的“飞虫”在叮她,叶星挥挥手,想赶走扰她清梦的飞虫。谁知,那飞虫竟然“握”住她的手,顺努“叮”上她的唇,她还想睡耶!活得不耐烦兼色胆包天的死飞虫。 “大胆东西!”她用另一只手挥拍,却被捉住。 叶星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睁开睡眼惺忪的眸子,看清来人,叶星给了他一个大哈欠及懒腰──哦,长大至今,她还没这么累过,心也没这么充实过。 “上完早朝啦!”叶星像极了一只懒洋洋又不失优雅的母狮,而这优雅却渗杂着顽皮和纯真的分子。 绍擎柔柔的笑着,“该用晚膳了。” “吃饭了?”叶星偎进绍擎怀里,枕着他,又打了个哈欠,眼睛又快闭上,“难怪我肚子直唱歌。” 绍擎心疼的抚着叶星玉琢般的颈项,上头有着他烙下的吻痕。昨夜……是他太心急了,忘却她体力未恢复又带伤,但一听她说爱自己,他就…… 绍擎爱恋的目光紧紧锁在叶星身上,想起今天上早朝时宣告叶星为后,竟遭群臣反对,尤以丞相赖理反对尤甚。 他反对,情有可原,但不可能全部的臣子都不赞成,而他们居然得知叶星曾失踪一段时间藏在镇南王府,他们持的理由更添绍擎怒气,说什么叶星与允和过从甚密,怀疑有染,不贞的皇后不为人民接受,他们不是“怀疑”,根本是“确定”。 他们连子仲也扯进来,令镇南王严力行同样大怒,赖理群臣之发言人更放肆的“明”示子仲素行不良,惟恐两人已珠胎暗结……南清选后,得得到众臣赞同才可行,绍擎一晚好心情完全因想起此事而毁尽,他既不能制止赖理之嘴──因尊重他为先朝遗老;也不能为叶星、子仲辩驳,只因有部分是事实没错。 是谁散播谣言?是那位“皇室成员”吗?绍擎不管他做什么,毁谤中伤叶星就该死! 忽地握拳,贪睡的叶星已然清醒,见他目光冷凝,瞪着床柱,似乎要将床柱生吞活剥似的。 “绍擎,你跟床柱有仇吗?”她茫茫然的间。 绍擎将不快隐入笑容后,“没有,何此一问?” “无聊呀!”叶星知绍擎必有不快之事,却也聪明,不想点破。 “用膳吧!采衣说妳睡了一整天,都未进食。” “还不是昨天晚上。”叶星咕哝,一想到她真的和绍擎结为一体,她就羞得把头藏进被里。 绍擎俯下头,拉开被子,在叶星耳边低问:“疼不疼?” 叶星眨眼忙道:“不疼、不疼。” 叶星如蝶舞般煽动的弯长睫毛,掩不住子夜黑眸的羞赧,吹弹可破的肌肤,红艳朱唇……一道熟稔的燥热窜升……再这样下去,绍擎恐怕又要让叶星睡上一整天了。 他轻咳几下,“快起身,别睡了,朕到外面走走。” 叶星窃笑不已,她哪会看不出绍擎眼底的,但他君子的顾虑到自己的体力,这样的男人已经不多了。 随意取出一袭月白色的服装,再将长发用条白色丝带扎成一束,腰上系着紫色腰带,同样垂挂着玉佩,装扮好之时,采衣也进来了。 “小姐?”采衣不确定的叫,实因眼前的叶星似女又似男。 “采衣,如何?这身装扮?”叶星在她面前转个身。 “什么衣服只要小姐穿就好看。”采衣笑道,她好高兴叶星终于回来了。 “不错嘛!阿谀奉承的技巧进步不少。” “是的。”采衣仍是傻笑。 叶星没兴趣再逗采衣,“绍擎呢?” “皇上在外面,是他叫我来侍奉您的。小姐,您伤未愈,可别使用轻功哦!”采衣的警告来得太迟,说完才发现自己在对空气说话,“小姐?” 响应她的是一声怒吼,“冷叶星,妳还很虚弱,竟敢活蹦乱跳。” 是了,能把叶星制得死死的也只有当今圣上严绍擎了,“还有,穿得如此单薄,不怕着凉吗?”他语气减柔不少。 自叶星苏醒后,绍擎把一半以上的侍卫全撤走了,也命顺安宫的侍女除采衣的命令,否则不准靠近叶星的寝宫。 因此,绍擎在此,可不必因有其它人在而维持绝对的威势,另一部分原因是在叶星面前他没机会保持“形象” 叶星尚未反驳,允和闲闲的声音便加入他们两人。 “堂兄,叶星能活蹦乱跳表示她身体恢复得快呀!而叶星妳仅着单薄之衣可就错了。”不知死活的他扮起仲裁者来。 然而绍擎和叶星并不领情。 “严子仲,你皮在痒是不是?”叶星冷冷的说。 “看来确是如此。”绍擎月兑下外衣披在叶星身上,一转身便措手不及的出手,允和没有防备的勉强躲过他的攻势。 “堂兄,你未免也太没雅量了吧?”允和的脸霎时扭曲,因为绍擎趁他说话时偷袭他。 “如何?朕够有雅量吧?只给你一拳。” 这阵子因叶星,他们这两个堂兄弟才有机会了解对方,也才有机会联络感情,所以他们俩便成了感情很“好”的堂兄弟。 “这哪叫有雅量!简直是偷袭!”允和抱着肚子叫屈。 “原来这叫『偷袭』。”绍擎“恍然大悟”,却毫不留情的再出拳。 允和打开扇子抵挡,露出一个不慌不忙的笑,“堂兄,听说饭前运动有开胃的效用。” 绍擎挑眉浅笑,话八成是叶星说的。 “你们赶快做一些有益开胃的运动吧!”一旁的叶星非但不阻止“兄弟阅墙”反而“顺水推舟”。 两兄弟相看之后摇摇头,眼神交流之中有些秘密,随后允和住内院去,绍擎则回到叶星身边,毫无顾虑的揽着叶星也住内院去。 “不打了吗?”她语带失望。 “会拍手叫好的就只有妳。”绍擎状似埋怨。 “我不是普通女子。”叶星自豪的道。 “当然不是,妳是朕的女人。”绍擎别有所指。 叶星忽地满脸通红,抡拳便往绍擎胸膛捶去,“你再说!” 难得她有像女孩子的时候,绍擎开怀大笑,但内心却有着不安,是什么原因使得叶星虽在他身边,但他仍觉叶星离他好远?紧拥住叶星,拋弃所有的理智,他冲动的掠夺她的唇。 “绍擎……”她的呢喃消失在绍擎绵密的吻中。 “星儿,朕的星儿,不许妳离开朕。”绍擎霸气十足的在她唇边命令又像是恳求。 叶星沉溺在绍擎的宠爱里,不愿正视这个她迟早得面对的问题,她爱绍擎,但是否有一天她将回原本的世界?不!她不要回去一个人孤零零的过活,她要留在这儿,与绍擎,采衣、子仲、至刚、浩中、楼云他们在一起,她不想走。 ☆☆☆☆☆☆☆☆ “这丞相倒挺会找碴的,骂我也罢,杷叶星骂得好象她祖宗十八代男的全是奸夫、女的全是婬妇,这丞相,不教教他『国民礼仪』不行。”允和摇扇摇头不已。 “国民礼仪?”允和这一席话中,这四字显得突兀且古怪,绍擎因允和的话再次挑起好奇的火花。 “礼,孔老夫子说:『不学礼,无以立』又说:『勇而无礼则乱,直而无礼则绞』所以,礼是立国之根本,治国之大经。至于国民礼仪,当然就是一般人需守之礼节。孔老夫子又言:『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可见礼之重要,身为丞相既不知礼为何物,我等自当教之。”允和唠里唠叨的说了一堆,最后笑问:“堂兄,这『点』道理不用小说,你不会不知道吧?” “由此可见,你不是个君子。”绍擎暂且放下正事,陪起允和耍嘴皮来了。 “为什么?”允和自认光明磊落。 “荀子劝学篇道:『不问而告谓之傲,问一告一石明之愿。傲,非也,非也,君子如向矣』,朕说,子仲,你犯了那条大忌?” “这……”允和收起扇子,明了绍擎暗指他语多嘈切,但一回答岂不正中下怀?达成他“糗”自己的目的?“狡狯”如自己,即刻转回正事,“堂兄,事情闹得那磨大,你打算如何处理?” 绍擎回归冷然,语气坚定,“朕反正是娶定叶星。” “可是,你要叶星如何自处?她可不喜欢有人扯后腿,尤其是扯她的。”允和提醒。 “要证明叶星有能力成为皇后。”允和突然讲。 “用什么证明?他们对叶星已有成见在先。”绍擎烦躁的寒着俊颜。 是啊!用什么证明?两人陷入无言的沉思。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叶星真搞不懂为什么有好日子不过,非得制造一些事件来让无聊日子“刺激”一下才行? “绍擎要立我为后?!”原本挣扎着想下床的叶星动作停格。 “嗯,不过,群臣反对……” “反对得好!”叶星喊完立刻改口,“呃……他们不该反对。” “皇上十分震怒,但他打定主意皇后之位非您莫属,一个早朝闹得皇上拂袖而去。”采衣对她说出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叶星一改适才叫好,面无表情,“下去做妳的事吧!” “小姐……” “累死了,我要休息。”叶星重新躺下,将棉被盖住头。 “好好休息。”采衣一福,离去。 偌大的寝宫只剩她一人。 笨绍擎,居然想立我为后,别说群臣反对,我也不答应,我不会乖乖任“皇后”这头衔加在我头上,我早有自觉,要当皇后必定要有很多、很多的优点,至少要有雅量容纳后宫嫔妃的度量我就没有。 我自私、小器、我行我素…… “哇!我怎么有那么多的缺点,连当后宫嫔妃的资格也没有……呜……”叶星抱着棉被大哭,不是哭她不能当皇后,而是哭她自己有一箩筐的缺点完全不自知。 不行!叶星倏地止住泪水,她不能留在这儿,她不想看着绍擎娶别人,然后自己心碎死,可是……她压根儿不想远离绍擎,那……从现在开始改正缺点或许还来得及。 叶星又垂头丧气起来,她讨厌改正自己的缺点……她活得好就好了嘛! 有了!不嫁给绍擎不就得了?叶星啊叶星!说妳聪明妳还真聪明,用什么方法才能让绍擎把她打入冷宫?红杏出墙?找谁呢……子仲,他应该可以胜任吧? 心,蓦地收缩,痛得她说不出话,绍擎不能娶像她思想这么“open”的皇后,这样一来,他的声望一定会下降。 “心啊!心啊!你就别再痛了。”叶星把自己缩成一团,串串粉泪,浸渍床垫,像涟漪愈扩愈大…… ☆☆☆☆☆☆☆☆ “堂兄,你是不是惹叶星生气?”御书房中,允和品下“寒羽飞雪”后,开口。 绍擎自奏章中抬头,无言的等着他继续说。 未久,允和才再度开口:“她在哭啥?” 绍擎似风般到允和面前,揪住他的衣襟,神情冷得可怕,“谁惹她哭?” “能让她哭的还有谁?”允和反问。 御书房只剩他和至刚,绍擎已离去。 “小王爷如何得知?” “我是她的保镖不是吗?”允和笑了一下,心里正暗忖着若叶星不高兴成为皇后,而堂兄则是非娶叶星为后不可,她可能……不,是一定会想办法逃避。 不知怎的,有抹不安袭上他的心头,老天保佑,叶星千万别拖自己下水。 ☆☆☆☆☆☆☆☆ 绍擎将叶星从被子里拉出,见她哭得梨花带泪,柔肠寸断,心疼不已。 “叶星,是谁惹妳哭?朕替妳教训那个人。”忙拭她的泪,一边哄着。 “谁大嘴巴告诉你我哭来着?”叶星吸吸鼻子,睁着半肿的眼怒瞪他。 绍擎捧着她的脸,黑眸漾着柔波,心里则开始过滤可疑人选,结果──不知道。 “受委屈一定要告诉朕,朕不许任何人欺负妳。” “没人能欺负我。倒是你,这时不是该在御书房批阅奏章吗?怎能擅离职位。”叶星正经的训着绍擎。 绍擎的手由她的脸滑到她的腰,一使劲,带入怀,将脸埋进她的发,“身体好些没?” “早好了,还不都是你不准我下床。”叶星责备。 “我没不准呀!”绍擎被骂得无辜。 “是呀!一定要有人扶着我才行,我又不是杨柳。” “这是为妳着想。” 叶星知道,她知道绍擎是爱她的,不然干么立她为后?但她不能害绍擎为了她而失去臣子效忠之心、黎民归附的心。 “老实告诉我,如果有一天,你最信任的人背叛你,你会怎么样?” “满门抄斩,连诛九族。”绍擎阴郁的回答。 叶星震惊的抬头,不小心去撞到他的下巴,绍擎只是稍皱下眉,叶星则忙不迭的道歉。 “真不痛?” “希望朕说痛?” “没有啊!”她咬着下唇,似乎在考虑什么。 “叶星,何事瞒朕?” 叶星头摇得像博浪鼓,“你快点去办公啦!” “真没事?”绍擎仍不放心。 “没事。”叶星安抚似的笑着。 “晚上朕会来用膳。” “拜!”她挥手道再见。 确定他真的走后,叶星丧气的嗟叹。 总不能害允和一家人被抄斩吧!不能用红杏出墙这方法,那……怎么办呢? “真烦,不想了!”她打个哈欠,疲惫的入梦乡。 ☆☆☆☆☆☆☆☆ 结果事情没解决,而谣言却愈演愈烈。 叶星本人是不在意,反正她也没当皇后的野心,但绍擎差点为了这些谣言而斩杀几个“忠谏”的大臣,幸好没有,不然她可要惭愧死。 事情就此僵持不下,直到转机出现。 “这封由外国使节进呈的信,众位卿家可有人会读?”绍擎环视众人眼色,如他所料没人会。 日前南清国来了一批远方的客人,不仅外貌不同于国内人民,连语言、文字也不同。 绍擎亲自接见这些人,在鸡同鸭讲之下,为首的呈上这封信,对绍擎而言,这是个大考验。 “绍擎,你有事萦怀?”叶星一见绍擎紧皱的眉头便问。 “没什么大不了的。”与叶星相处久了,连话都不再咬文嚼字。 “是不是因为那封信?”有采衣这位“报马仔局长”,叶星很难什么事都不知道。 绍擎不打尊追问她从何得知,兀自挑眉,把信交给叶星看。 “知我者非你奠属。”叶星笑盈盈的接过。 须臾,她交还给绍擎,憋不住的抿嘴展露笑靥,“绍擎,你遇到救星了。” “妳看得懂?!”绍擎的眉舒展。 “嗯,大致上,它的大意是说:“他们来自西方一个名唤不列巅的群岛,他们因遇上大风浪而飘流至此。他们希望我们能给予他们帮助,并与我们建立贸易路线,就是做生意?!” “朕不信任他们。”绍擎对这些人怀有戒心。 “或许让我和他们谈谈。” “不行。”绍擎想也不想就拒绝。 “我可以扮男装,何况放眼全国有谁看得懂这封信与说他们的语言?再说这事儿对你十分重要,正代表着你处理外邦事务的能力,任何一个差错都可能损你的权威、坏南清的声誉。”叶星恨不得敲开绍擎的头,把他那条冥顽不灵的神经拿掉。 “我知道妳为我好,可是……” “我想这是个让大臣对我改观的好机会。”叶星从背后抱住绍擎。 “叶星?”绍擎覆上她环着自己的手,讶于她消息的灵通,但话说回来,都闹得这磨大了,不知道也难。 “总不能让那些人一直骂我狐狸精呀!”叶星嘟着嘴。 绍擎拉她到胸前,爱怜的说:“他们都没恶意。” “我知道,他们也是为你好呀!”她搂上他的脖子,“好啦!我挺想再当一次石君倚呢!” 绍擎勉强点头,轻吻叶星,“千万小心。” “yes,sir。” “嗯?”绍擎没听清楚。 “呃……我是说我会的。”她偎进绍擎怀里,回想刚刚的那一吻,这是自那晚后他最亲密的举动,想着、想着,她不禁偷偷笑了起来。 “为何笑?”他似海深的黑瞳盈满笑意。 “你管我!”叶星愈笑愈盎然。 “朕不管妳,谁管?”他抚弄着叶星披散的长发,“除了朕,谁能忍受妳那顽皮的性子?” 叶星不高兴的瞪他后,绽放一朵不怀好意的笑,绍擎开始提防她舞“拳”弄“脚”……岂料,叶星竟退离他几步动手月兑掉身上的衣服,当她要月兑中衣时,绍擎急忙阻止。 “妳做什么?” “尽一个贵妃的『义务』──诱惑你呀!”叶星天真的望着绍擎。 “妳知道……朕不想……”绍擎吞吞吐吐,无法完全表达自己的意思,因叶星己月兑得剩下中衣。 “我了解,所以我才……”叶星吐气如兰,未说完,唇便被封住,狂野炽热的席卷着两人。 绍擎紧抱着叶星低喘,克制的闭眼,提醒自己要慢慢来,无论叶星武功多高,终究是女孩…… 叶星轻啄着绍擎的脖子,如雨点般琐细的吻令绍擎不得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怕痒的叶星赶紧躲上床,绍擎随后而至。 “点了火就想逃呀!嗯?”绍擎眼色变深,浓烈的一览无遗。 不知何时,他已同叶星一般仅着中衣,细心的放下帘幕,笑盈盈的凝望叶星。 “我现在不是在这儿?要为皇上您灭火了吗?”叶星在两人贴合的唇呢喃。 大手沿着玲珑曼妙的曲线移动,随着所到之处,叶星都觉绍擎放了把火在燃,申吟自喉深处出声,至唇边让绍擎吻去,他以温柔交织一张深情无比的网,包围住叶星,也洒下椅旋的情意。 两人共赴巫山云雨…… ☆☆☆☆☆☆☆☆ 七日后,绍擎在大殿接见那些外国人,所有大臣皆在场。 叶星则改扮男装,以石君倚的化名出现。 “这位是替朕翻译之人,石君倚。”绍擎沉稳的向众家大臣介绍。 “各位大人。”叶星打揖。 众家大臣皆面面相觑,这貌似女子的石君倚是哪儿冒出来的?而深知石君倚就是冷叶星的赖理,不禁暗自咬牙,这冷叶星…… “皇上,英格兰人在殿外候传。” 英格兰,是叶星说的。 “宣。” “宣英格兰人晋见。” 不一会儿,雨名身着长裤、短外套的男人入殿,并向绍擎行鞠躬之礼。 绍擎和叶星交换个眼色,叶星轻点头。 绍擎比个平身的手势。 叶星来到他们身边,试道:“请起。” 那两人惊奇起身,“你会说我国话?!” “略懂一、二。”叶星谦虚的,“敝国国君已读过你们英王的来信,也大致了解你们的困境,只是……敝国帮助你们并答应你们的条件,将无益处。” “初到贵国发现贵国物资丰富,而我国亦有贵国所无之物,以此贸易,十分公平。” 叶星将话翻译一遍给绍擎听,再将他的想法转达给英格兰人知道,“敝国国君想知贵国有何物品是敝国所无。” 英格兰人拿出一个锦盒,递给叶星。 “这是……” “咖啡。” 叶星眸子一亮,微效一笑,让至刚将锦盒交给绍擎。 “这是什么?”绍擎皱眉,看着那一颗颗咖啡色的颗粒。 “皇上,那个叫咖啡,是一种饮料,很好喝的。”叶星笑着看绍擎怀疑的眼神。 “假若在下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有别的配料。” “你真聪明,我们随船载了两只乳牛。” 叶星谦逊的扬起嘴角,“基本上,敝国愿意帮助你们而且愿意与你们通商,但详细细节请拟妥合约再另行沟通。”她顿了顿,“据我所知,贵国不止咖啡可贵,敝国国君以诚信与你们贸易,希望你们也拿出诚信来。” 这两个英格兰人讶于叶星的见闻渊博,更讶于她的外交手腕,他们露出笑容,友善的伸出手,“一定。” 叶星礼貌性的一握,轻一颔首,暗想他们要是知道她不是这时代的人不知道会不会吓得昏倒。 送走英格兰人后,叶星退下。 丞相赖理一时忘记叶星是女扮男装而大放厥辞,“皇上,堂堂大殿岂容女人进殿?!” 女人?!众臣奇怪的看着赖理,他们都没见着任何女人的影子,莫非他的眼睛跟他们不同? 绍擎心生一计,扳着一张俊秀清朗的险,冱寒道:“丞相,朕并未见有女人在殿上。” “刚刚那石君倚便是……”赖理倏地住口,他怎么那么笨! “没错,丞相好眼力。”绍擎凌厉的眼神扫过赖理,已起疑心,“石君倚是女人!” 这无疑是个超大型的炸弹。 “皇上?!这……这大大的违失伦理规范。”赖理还不知死活的继续说。 “哦?众位卿家倒是说说,如果没有她,那两个英格兰人你们谁能与其沟通?如果没有她,谁能与其达成通商协议?”绍擎脸色一凛。 大家顿时哑口无言。 绍擎更自爆内幕,“石君倚便是冷叶星,朕未来的皇后,退朝。” 绍擎走后,留下众家大臣,此时他们心中都有个想法,叶星似乎并不坏且比他们这些臣子有用多了。 赖理没想到绍擎会自己吐实,看来毁谤叶星这步棋失算了。 第七章 谣言,在叶星扮成男人在大殿上杰出的表现后不攻自破,大臣非但赞成叶星成为皇后,更成为“叶星外语训练班”的学生! 经过英格兰人事件后,绍擎有感于自己国家封闭过久,一来个外国人连语言都不通怎行?因此,他才请叶星教大臣们外语。 其实在南清国,妇女的地位并不亚于男人,她们可读书、做生意……一点也无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观念,但像叶星这般的女孩,仍属惊世骇俗,不过皇上都接受她了,其它人有啥好反对的?那些大臣们是受到谣言蛊惑才会群起反抗,现在他们可是完全接受叶星了──不!还有一个未接受她。 “ㄌ丫ㄌ一,您接受一下测验好吗?” 赖理拉长一张脸站起来,“贵妃,臣名叫赖理不是ㄌ丫ㄌ一!” “名字只是个代号,何必那样计较?”叶星笑容满面的指着桌子,“这怎么念?一 “爹死克。”赖理的怪腔调令叶星及其它大臣哄堂大笑。 “丞相,是(desk)不是爹死克。”吏部尚书纠正他的错误。 “吏部尚书大人,您念得很标准耶!ㄌ丫ㄌ一,您坐吧!尚书大人,这怎么念?”叶星指著书。 “(book)。”吏部尚书大声念着。 “很好,现在复习昨日的对话……”叶星再一一教导。 赖理奉来就不喜欢叶星,现在更加不喜欢,且千方百计要陷害地,只可惜屡次不成功。 这叶星一出现,把他和其它人的计画全搞砸,本是想让赖芷芹迷惑皇上,令大臣及人民看到皇上沉迷,进而废掉他,结果…… 赖理愈想愈气,幸好,幸好他们另有一步计画…… ☆☆☆☆☆☆☆☆ “绍擎!”叶星投入绍擎的怀抱,“堂堂皇上会等我,实在太好了!” “太好了?”绍擎不解: “我冷叶星一定是伟大的人物,竟让皇上等我。”叶星说得多沾沾自喜。 绍擎摇头浅笑,在顺安宫,他并不认为自己是皇上,因叶星从未拿他是皇上。 见绍擎笑,叶星也笑了,只是有些倦意,她整个脸都埋进他的胸膛,像猫儿在主人怀里摩蹭一样。 “叶星?”绍擎轻唤,叶星动了下,将他抱得更紧,俨然已熟睡,他动手将叶星头上繁复的发髻拆掉,释放青丝。 揽腰抱她上床,近来她十分贪睡,就连用膳也能一边吃一边睡。 大概是最近又要上课又要筹备册封大典──婚礼太累了,等成完亲后,他一定得逼叶星去看御医才行。 “绍儿。”皇太后悄然而至。 “母后!儿臣不知母后驾到,请受儿臣一拜。” “免礼,免礼,哀家只是来看看你和小星。咦,小星睡了?”皇太后与叶星的芥蒂已消除,谁会与未来的皇后一般见识呢?有时两人碰在一起,还会把绍擎这皇上丢在一旁。 “最近很多事,忙得她累惨了。”替叶星盖上被子,起身之际发现她紧捉着自己的袖子不放,由于不想再次发生一次“袖子与衣服分家事件”,绍擎只好坐在床沿,而皇太后则坐在床旁的椅子上。 “真难为她了。”皇太后看着绍擎与叶星,心想他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绍擎发现皇太后正注视着他们,“母后?” 她偏头笑了,“小星改变了你。” 绍擎一愣,视线不经意的胶着在叶星的睡颜,首次对叶星以外的人吐露心声,“跟她在一起,我很快乐。” “一个人身兼国事与修竹山庄的事务也着实辛苦。”皇太后试着伸手覆在绍擎手上,他没挥开,“哀家为你心疼,你是个适合隐居山林的人。” “母后……”绍擎内心撼动,自小失恃的他,没想过自己会享受到母亲般的关心。 “母后膝下无子,但有你,哀家深感欣慰,原谅哀家以前不知如何与你相处而疏远你,好吗?” “母后……儿臣也该道歉,今后请让儿臣以事母之礼尊奉您好吗?”绍擎诚恳的问。 “好,好,当然好。”皇太后垂泪。 两人再叨叨絮絮的聊了一些后,皇太后才回宫。 “皇上。” “堂兄。” 至刚及允和两人出现在绍擎面前。 绍擎作了个噤声的手势,试图把自己袖子从叶星手中抽出,动作虽轻巧,仍惊醒叶星。 只见叶星惊坐起身,目光矍矍然,口里害怕的唤着:“绍擎?绍擎?绍擎?” “这儿,朕在这儿。”绍擎拥她入怀,她才又安心闭上眼。 不明何因,叶星近来总作恶梦,问她作什么梦,她也只是白着脸,笑着摇头,奇怪的是,只要自己在她身边,她便可安稳无梦。 “如何?” “丞相赖理,定北将军陈奇。”至刚道。 绍擎眸光不再温柔。 “还有克享亲王严照塘,安国侯林世文。”允和补充。 绍擎冷哼一声,嘴角上扬,“他们要皇位可以直接与朕争。”事实上,他恨不得拱手让人,但他不能将国家交予无能之人治理。 “堂兄,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幽默感?跟你争皇位?就算争赢,大臣们也不会让他们得逞,如果要当皇上这么容易,他们何需如此大费周章?”允和手中的扇子摇啊摇,没大没小的。 绍擎挑眉,未语。 至刚这回倒是变聪明,“小王爷,皇上是说如果克享亲王早说,皇上就可以早早『解决』他,也不会害小姐受那么多苦。” “至刚呀!你今天挺聪明的嘛!明天别又变回那呆头呆脑的模样,否则小心采衣不要你。” “小王爷,在下与采衣并未……”至刚那“雄壮威武”的声音忘记降低,遭绍擎打断。 “别吵了!不管他们要如何做,别打扰朕与叶星大婚之日便行。” “堂兄,小弟不得不打破您的幻想。”允和作揖,露出个扼腕的笑。 “离大婚之日尚有八日,切记,小心防备。”绍擎言尽于此,“下去吧!” 至刚先行退下,允和被绍擎留下。 “朕想到你也该成家了,可有中意的人家?” “有啊!”允和自叹他父王多事,却也逮准机会准备好好的捉弄他的堂兄。 “是哪家小姐?堂兄可帮忙。”绍擎脑子里开始寻找大臣们的千金。 “真的?太好了,可是……”允和喜出望外但又皱起眉。 “说呀!”绍擎微笑。 “是……是叶星,我中意的人就是叶星!”允和等着看绍擎的反应。 静默了一会儿,绍擎才若有所思的看着允和。 “允和,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想娶我呀!”叶星美目盼兮,离开绍擎的怀抱,捉住允和的衣襟,着迷的仰视允和,“好呀!我答应。” “啊!”允和睁大眼,连忙用扇子格开叶星,吓得后退,“别开玩笑了!我当妳是兄弟,是男的呀!我……我不可能和妳成亲的!” 他以生平所见最拙的姿势逃离“现场”,等他觉悟到他反被捉弄时,已太迟。 “哈!真好笑!”叶星又窝回绍擎怀里,抬头斜睇他,“有人当你面求你未来娘子的婚,你一点紧张的样子也没啊!” “若不是察觉到妳已醒,只怕朕会与他把命拚。”绍擎着手月兑她的衣裳,见叶星瞇眼睨着自己,他安然自得的浅笑,“朕好象有句话一直未同妳说。” “什么话?”叶星蹙眉,未觉自己已彼宽衣解带。 绍擎推她躺下,解下帷幕,笑意盎然,情意真切地在叶星耳边喃道:“我爱妳。” ☆☆☆☆☆☆☆☆ 皇上封后,是南清的一大盛事,各国的朝贺之礼堆满国库,全国上下也是一片喜气洋洋。 相对的,这也是野心勃勃者最好的时机。 依照南清的习俗,新郎和新娘不必出席喜宴,留给小俩口一个甜蜜的空间,而他们的礼服十分特殊,除了红纱装外,皇后的礼服是一袭纯白色的“粤青纱”,且用珍珠串缀而成。 镇清宫一片宁静,只除偶尔吹拂而至的风拂过红烛的声音伴着叶星,采衣及其它的陪嫁娘早在送叶星入镇清宫后便离去。 绍擎怀着兴奋的心情入新房,挑开遮面的红头巾后,四目交接,叶星首先避开绍擎灼热的目光。 他惬意一笑,执起她的纤纤素手,来到圆桌前,同喝合卺酒,喝完后,供桌上的红烛火倏地熄灭。 绍擎和叶星立即警敏的注意四周。 叶星将蜡烛点燃,“我就知道今夜不好过,左右各四个,窗外有三个。”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绍擎和叶星咬耳。 两人兵分两路将左右两边的“客人”拿下,而后再将窗外那三个白癖杀手解决。 “怎么这么小看我们!”叶星抱怨。 “朕说皇后,良辰美景妳只想花在抱怨上吗?”绍擎提醒叶星她已是他的妻子。 叶星双颊似偷得天边彩霞般的红艳,她含羞带怯的垂首,忽略了最后一个危机,原来尚有一人藏匿于屋顶,预备向叶星吹毒针。 察觉到的绍擎知道已来不及阻止,便不由分说的抱住叶星,唇压住她的,不让叶星分心注意四周,唇上的压力减轻,意乱情迷的叶星忽地清醒,看着绍擎一声不响的倒下,望见他脖子上的银针,心一窒,抬头见那杀手,复仇火焰燃起,她捉下屋顶上的人,予以痛击。 “解药!”被打得只剩下半条命的杀手无力说话,“解药!” “没……没……解药……” “叶星。”绍擎微弱的叫着。 “绍擎。”叶星拋下杀手,半扶起绍擎,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放心,我一定想辫法救你。” “毒我用内力压住,暂且无事。”绍擎发现虚弱的滋味并不好受。 凝睬他刷白的俊颜,叶星好生难过,恨不得自己才是中毒之人。 此时,杂沓的脚步声纷然而至。 “皇上,臣等已将逆贼克享亲王一干人逮捕。”镇南王严力行向绍擎行礼。 “皇叔,您做得很好……”绍擎话未说完即陷人昏迷状态。 叶星一见绍擎闭眼,眼前一黑,她也跟着晕倒。 现场形成一片混乱…… ☆☆☆☆☆☆☆☆ “启禀太后,皇后已怀有一个月的身孕。”御医宣布这个令人惊喜的消息。 然而,众人却都笑不出来。 “皇上的情况如何?” “皇上中的是一种罕见的剧毒,名叫『琉缇』,这是一种慢性毒,通常可让患者活上半年,待毒一扩散至全身,便是死期,现在皇上用内力镇住尚可多活两个月。” “没解药吗?”允和沉不住气的问。 御医摇摇头后道:“神医千色雪或许救得了皇上,但千色雪住在北蛮深处,而北蛮与我国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况且……” “别况且了,去北蛮少说也要三个月,来回就要花掉半年,且还有其它风险要冒,找不找得到那个千色雪还是个大问题,等回到南清,堂兄早就驾崩了!” “允和!”严力行斥道,“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爹……”允和满是委屈,他也是担心绍擎才会口不择言。 “那么,带他到北蛮直接求医如何?”叶星幽默却铿锵有力的声音响起。 众人望着不知何时转醒的叶星,兵部侍郎首先反对。 “不行!皇后,皇上是一国之君,怎可亲身涉入蛮荒!” “你们要一个只能活八个月的一国之君吗?”叶星冷静的反问,“如果你们要,身为绍擎的妻子,我会不顾一切的送他去找神医,不论你们反对与否!”她愈说愈激动,晕眩感再次包围她。 “小星,别激动,来,坐下。”皇太后扶着叶星坐下。 “我赞成君……不!是皇后的建议。”允和站出来支持叶星,“与其困坐愁城不如突破重围,让堂兄去求神医医治比八个月后死掉好。” “允和!”严力行再次斥责允和的口不择言,不过他也表示赞成叶星的意见。 “但如何去尚是问题。”皇太后忧心忡忡的道。 “可和楼氏商队或吕氏商队一道。”楼老爹和吕浩中因和叶星关系匪浅,也在宴客的行列之中。 “义父,浩中哥哥。”叶星感动的叫。 “皇上的意思呢?我们不能不问皇上的意思。” “朕愿意。”绍擎走进大厅,此刻的他看来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绍擎。”叶星起身,迎向他,众人行礼。 “平身。”绍擎靠叶星的搀扶坐下,“由子仲护送朕去求医,朕不在的这段期间就烦请皇叔代为摄政。” “是。”严力行打揖。 “我呢?”叶星拉拉绍擎,指指自己。 “妳留下来。”绍擎不愿叶星为自己冒险。 叶星却当绍擎要拋下她,“不,我要跟你们去,你不可以丢下我。” “小星,妳不能去。”皇太后也反对,“妳已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叶星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小肮,绍擎也是,两人相视,他道:“如此妳更加不能去。” “然后要我在这儿担心受怕?不,你不让我去,我自己想办法。” “叶星,不要任性。”绍擎无力的劝她。 “我不是任性,我不要你丢我一人留下。”泪水在眼眶打转,她毫不犹豫的抹去。 “妳有身孕……” “你死了,这孩子也没意义。” “叶星!”绍擎痛心的吼,“妳怎能说这种话!” “我必须亲眼看到你没事,难道你不明白,如果你出事,我的存在就失去意义,我不要和孩子在宫里等。”叶星终于忍不住掉泪。 “堂兄,其实让叶星去也无不可。”允和这话只得到叶星的支持,“除却你我之外,叶星的武功最高,万一遇到危险,你也可以多个照应。” “一个不小心,叶星怎么办?孩子也会有危险的。”绍擎不赞同,众人也纷纷点头。 “这点,相信叶星自己会照顾自己,也会照顾肚里的孩子的。”允和和叶星视线相接。 看着叶星坚决的模样,良久,才叹口气,“好吧!不过……”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叶星迅速接口,深怕绍擎反悔。 “妳得扮男装,朕不愿身为皇后的妳成为注目的焦点。” “是。”叶星身子一福,雀跃的笑了。 绍擎不由自主地跟着笑,望向仍想发言的众人,“事情就这样决定。” 一句话堵住所有人的嘴巴。 ☆☆☆☆☆☆☆☆ 三日后,绍擎、允和、叶星三人随楼、吕两府的联合商队出发。 “北蛮为何叫北蛮?”叶星好奇的间,她生疏的拉着缰绳,幸好马儿听话,不然她可能连马背也上不了。 “北蛮本来叫北昂,因北昂遭到蛮族灭亡,因此改称北蛮。”绍擎回答。 允和补充,“除了北蛮之外,尚有东游及西亭两个大国。东游最富庶、西亭最神秘、南清最祥和、北蛮最强大,四国各据一方,彼此有生意往来,但有时也会发生战争。 “自从三年前四国订定一个停战协约后,便很少有战争发生,可是北蛮与南清边界近来频传抢劫事件,现在我们经过的地方便是……”绍擎话未说完,一大群人便由四面八方蜂拥而来。 “堂兄,你可以去当铁口直断的算命仙了。”允和打趣的说。 “多谢抬举。”绍擎没好气的道。 “哇塞!太夸张了吧!”叶星看着包围住他们的人,发现除了她和绍擎、允和停在原地外,其余的随从逃的逃,亡的亡,而他们也被几个人包住。 允和同叶星使个眼色,两人策马一前一后的护着绍擎,只一眨眼的时间,几个喽啰已倒地,其它人甚至没看到叶星和允和出手。 看到这情况,强盗头子连忙一声令下,召集所有的手下“簇拥”着二人。 看着蜂拥而至的人群,叶星和允和知道,如果绍擎未受伤,他们必能全身而退,但前提是“如果”,是以,他们投降。 绍擎神色阴鹜,叶星看穿他的心思,“别自责。” “他们都是朕的子民,而朕竟无力保护他们。” “堂兄,生死各有命,不要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允和劝着。 “喂!讲什么话!”鞭子随着话落向允和身上,但他机灵的躲过,还不着痕迹的点了那人的笑穴,动作之敏捷让这草强盗对他们另眼相待,更谨慎的用铁链捆住他们。 被捆之后,他们一连赶了两个半月的路才到达首城,一路上所受的待遇非人,可苦煞了三个娇生惯养的王公贵族。 “我们得想办法逃。”绍擎说出三人共同的心声。 “在这儿逃走肯定会成功。”允和注视着熙熙攘攘的街道。 “失散的机率也很大。”叶星烦躁的扯扯铐在手上的铁链。 他们被聚集在首城的广场,强盗头子正朝着街道不知在鬼吼什么,惹得不少人伫足。 其中有个人趋前打量叶星,邪气的眼神令叶星浑身不舒服,方想予以饱拳,绍擎就将她拉到身后,冷瞪着那人,那人瑟缩了一下,这奴隶竟散发出一股令他害怕的气势。 他不愿因要躲在这奴隶背后长相阴柔的小伙子,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奇怪,他在怕什么?这人只是个奴隶啊! 正想同强盗头子喊价,两名骑马的官差已向强盗头子要了所有的奴隶。 这样一来,绍擎他们逃月兑的计画便胎死月复中。 “他们把我们当奴隶。”允和受不了的低叫。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绍擎的声音像从石头缝中蹦出来,“那个该死的家伙竟然想碰妳!他竟敢用那种眼神看妳!”虽然他知道叶星可以自卫,但叶星是他的妻子,他最珍视的人。 “擎……”叶星知道他正为无法保护自己而自责。 一旁的官差不知说了什么,手里的鞭子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鞭向叶星和绍擎,绍擎转身捉住鞭子和官差展开拉锯战。 “绍擎,放手!” “堂兄。”允和和叶星试圆阻止他。 太迟了,一股刺痛自胸口传来,苦涩的血自嘴角滑下,未等他放手,允和已将鞭子劈断,叶星则乘机扶住他。 “傻瓜,你赌什么气!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死!”叶星破口大骂,一边封住几个穴道。 绍擎微微一笑,“不能让他们不把奴隶当人看。” 而那两名官差看过绍擎、允和的“表演”后,不敢再用鞭子,只驱赶他们住皇宫去。 ☆☆☆☆☆☆☆☆ “滚!统统拾我滚!”一名美丽的少妇挥动鞭子,厅内无一完好。 “亲爱的妹子,妳这性子再不改,当心子澈休了妳。”赫连竞缓步入厅。 “他巴不得休了我!”赫连勃一想起她新婚夫婿岳奔泉就有气,“南清人都这么木头吗?” “子澈聪明绝伦、品行良好,这样的夫婿妳上哪去找?”赫连竞暗自叹口气,他只有这个妹妹,父母早逝,疏于管教又因那次意外,赫连勃成了今天这副刁蛮样。半年前,他救了一名南清人,名唤岳奔泉字子澈,在他作主下,岳奔泉娶了赫连勃,但……这门亲事似乎是他太一相情愿了。 “别气啦!大哥买了一批新奴隶,去看看?” “好哇!好哇!”赫连勃乐得大叫。 赫连竞不由得宠溺一笑,两人相偕至庭院。 ☆☆☆☆☆☆☆☆ “绍擎,你要不要……”叶星拭着绍擎额角的冷污。 绍擎打断叶星的话,“我没事,倒是妳,辛苦了。”他心疼的说。 “咳!”允和的咳嗽提醒他俩,他们现在是两个寡“男”,虽然同行商队的“队长”罗领文知晓他们三人的身分,可是其它人不知道,况且他们现在是身处“屋檐”下。 此时,有两人自主屋走出,其中那位娇小的女子生得一副俏脸孔,就是那眼睛太霸了。 “哥让妳先挑。”赫连竞要奴隶的目的是帮忙乡里造桥铺路,只要完成某样乡里建设,他便会将奴隶们放走,另买一批回来,这也算是发善心吧! 但被买回来的奴隶只要被郡主赫连勃挑中,那真是超级“好”运。 允和十分不喜欢这位娇小的女性,瞧她也不过小小年纪就跩个二五八万,所以根本就不想理会;而绍擎眼里除了叶星,根本容不下任何女性,叶星就甭提了。 因此,当赫连勃“视察”到他们三个面前时,他们压根儿没“见”到她,赫连勃不知世上竟有比她哥哥更俊美的人类,尤其是左边那个长相阴柔似女人的小子,他简直比女人更女人,她讨厌长相比自己好看的人,即使是男的,赫连勃眉一皱,手里的鞭子已甩出,讶异的,允和使出“二阳指”,说时已将鞭子折成好几段。 赫连竞一震,有人竟敢反抗赫连王族?不是疯了便是无知,他想看看这三个人的能耐。 “我的鞭子!”赫连勃被惹恼了,取出短剑,决定教训这三个奴隶。 叶星率先出手打掉她手中的短剑,架住她。 四周守卫冲向前围住他们,赫连竞眼色遽变。 “哥,救我!” “别慌!”赫连竞发现这批奴隶有规则的护着三人中未展身手的男子,他似乎是首领。 擒贼先擒王,赫连竞身影一晃,允和眼明手快的将他的目标──绍擎拉到一旁,同他过招。 “你们死定了。”赫连勃得意的笑着。 叶星听不懂,也不想仅,她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守卫正悄悄接近绍擎,而绍擎早察觉── “不!绍擎!”叶星敲昏赫连勃,带着她冲到绍擎那儿。 懊死!绍擎不知自己的内力流失到连点穴也发生困难,他不能成为大家的负担。 “堂兄!”允和虚晃一招,骗过赫连竞,赶到绍擎那儿帮他。 叶星及允和仍迟了一步,绍擎俊颜扭曲,吐出大量的黑血,让守卫们制住,赫连竞明白只要一捉住绍擎,其它人就会投降。 丙不然,叶星推开赫连勃,允和收手站定,一群人再次被制服。 叶星恨恨的瞪着赫连竞,一边替绍擎擦血;允和则输内力替绍擎压毒。 “他中毒?”赫连竞早该猜到身手如此不凡的人是不可能被捉来当奴隶,看他们的样子不是本国人,和子澈很像,是南清人? 叶星不理他,她冷汗直冒,想吐又不敢吐,这情况已不是一天、两天,是不是每个孕妇都会这样?怪只怪她的护理课全拿来与周公练棋艺。 倒是头被敲了一个红肿的赫连勃先趁叶星不备时,甩了她两巴掌后见她吐了自己一身又想教训时,允和来到叶星及绍擎面前,全身的冱寒之气令赫连勃踉跄,而幸好赫连竞扶住了她。 “没事吧?”允和担心的看着倚在绍擎肩上的叶星。 “这一吐,舒服多了。”叶星不觉莞尔,允和了解她是故意吐在赫连勃身上的。 “妳呀!做得好。”两人的笑容在赫连竞走近后,换上冷然。 赫连竞对他们三个人非常感兴趣,尤其是那个似女人的小子。 “少主、郡主,驸马爷回宫了。”仆没通报。 “好哇!他肯回来啦!怎么不在外头死掉算了?哼!”赫连勃打从心里瞧不起她的夫婿。 一名青衣儒生岳奔泉,自门外步入中庭,向赫连竞行礼,转向赫连勃,赫连勃偏头睨他,他不以为意的一笑,忽地往前一弯腰,避过允和的攻击,与允和过了三招,他收招跪拜。 “小王爷,你奸诈到小人偷袭的行径都学得有模有样。”岳奔泉含笑抬头,却见允和一身狼狈,“子仲……” “子澈,半年不见,你倒混得不错,连北蛮的这些人都对你另眼相待。”允和语出讽刺,他怎么也没料着失踪半年的好友会在北蛮。 “说来话长。”岳奔泉苦涩一笑。 赫连兄妹同等讶异,岳奔泉会武功?这可是天大的震撼,他的身手竟隐藏了半年,而他与那奴隶之间…… “子澈,你同他认得?”赫连竞问。 岳奔泉因见好友而原本的平淡气质尽逝,显现的是意气轩昂,是赫连兄妹从未见过的岳奔泉。 “大哥,他是……”岳奔泉深知允和身分被拆穿会有何事发生,“他是子澈的好友,我们半年未见。” “哦?”赫连竞挑眉淡道。 “恳请大哥放了这批奴隶吧!” “笑话!为什么要放了他们?这批奴隶需要好好教训,尤其是他们三个!”赫连勃立刻反对。 “勃勃。”赫连竞出口制止,“子澈,我只能答应放了这三个,留他们在此作客,其余的,必须到工地上工。” “大哥!”赫连勃抗议,但岳奔泉截下她的话。 “多谢大哥。”岳奔泉行礼。 “子仲,怎么回事?”叶星看着他们。 允和耸耸肩,“我不知道。” “把他们三个带到我的住处。”岳奔泉下令。 允和、叶星及昏迷的绍擎被岳奔泉救走。 “大哥,你怎么任他把人带走嘛!”赫连勃不服气的嚷叫。 “子澈半年来第一次开口向我要求东西,我能不答应?”赫连竞话里的暗示十分明显。 赫连勃涨红了脸,大哥知道了? “女孩子家要有女孩子家的样子,尤其是妳已为人妇。”赫连竞劝道。 “岳奔泉也好不到哪儿去,还不是……” “大哥没忘记是谁促成这门亲事的。” 赫连勃语塞的望着她大哥离去,庭院只剩她一人…… 她不是不喜欢岳奔泉,只是……他一点也不关心自己,他根本是为了报恩才娶她,不是两情相悦的婚姻压根就不会幸福!包何况,她……她怕岳奔泉看到自己的背时的反应,她会疯的,这一切还是就让它顺其自然吧! 第八章 岳奔泉将这半年他的遭遇娓娓道来,听得允和、叶星,不免摇首叹息。 “也亏得你敢娶赫连勃那种女人。”允和啧啧称“奇”。 “她本性不坏,被宠坏而已。”岳奔泉替她说话。 “呕……呕……”应和的是叶星的呕吐声,“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允和早在一旁憋不住大笑。 “严子仲,需不需要拿针缝住你的嘴呀?”叶星笑得很危险。 “不必。”允和见状微止住些许笑意。 “在下岳奔泉,字子澈,敢问兄台贵姓?”岳奔泉觉得有趣,他没见过子仲这个样子。 “石,石君倚,字岚生,唤我君倚便行……”叶星耳尖的听到声音,“绍擎醒了!”她一箭步即冲入房。 “这不是皇……”岳奔泉惊恐的说。 “详细情形,我会与你说明,记住,千万不能泄漏我们的身分。”允和道。 “子澈明白。”岳奔泉同他一起入房。 “绍擎,别下床。”叶星扶住他跌下床的上身。 “朕连下床也做不到,还要妳扶住朕,朕真没用。”绍擎忍不住的嗟叹。 绍擎的话让叶星掴他一巴掌,允和和岳奔泉进房便见这情景,岳奔泉急忙想上前去阻止他们的争吵,不料却被允和一把拉住。 “这是他们之间的事,走吧!”允和拉岳奔泉出去。 “我受够你的自怜自艾了,我们千里迢迢来北蛮是做啥的?一群人拚死拚活为谁?你,为了你,而你却如此颓圯。我知道你不愿意成为我们包袱,而我们一路上也尽量不让你有这种感觉,但你仍为你的虚弱觉得丢脸、觉得难堪,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人生病中毒还会不需要人照顾吗?你以为你是超人啊?你这样让我好难受,你知不知道?我怕失去你,怕孩子一出世就没爹,你不知道你的逞强会带来多大的危险吗?”叶星痛心的吼。 处在盛怒与强烈的自卑中的绍擎哪听得进去,他赌气的回了一句,“朕的事不用妳管!” “不用我管?”叶星容颜刷白,心被这话掏空,她突然好想回原来的世界,就算孤镯一世也好过现在……唇角绽开一朵冷冽的笑容,“好个……不用我管……”她跃出窗外,隐于苍茫夜色中。 绍擎一出口就后悔,但叶星平静的语气让他连道歉的勇气也消失,他再一次的伤害她,这次比上次更深、更重……天!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懊悔的击着床柱,他不经意想起子仲的话:“能伤她的还有谁?”是了,还有谁能伤得了她?除了自己这个傻蛋之外。 ☆☆☆☆☆☆☆☆ 赫连竞一开房门便见染血的叶星倒在廊前,他大惊,抱起她讶于她的身子如女子般轻盈,轻放于床,唤人传医,自己则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直到下人进来通报大夫来到时才唤回他的神智。 “少主,她已有近四个月的身孕,刚刚差点小产,幸好胎儿是保住了,别再让她受刺激,再一次,这胎儿恐怕就保不住。” “笑话,他明明是男儿,怎会有身孕?”赫连竞不敢置信──不!是根本不相信大夫的话。 “少主,您可以等她醒后再问她。”大夫乍见叶星也被她骗过去,但怀孕的事实唬不了人。 赫连竞凝视叶星无血色的俏颜,一向分明的思绪此刻紊乱难理,“下去吧!阿定,随大夫取药。”阿定是他的贴身侍从。 “是。大夫,请到这儿来。”阿定领着大夫出去。 难怪她那么像女孩子,原以为她属宋玉、董贤之辈。原来是自己瞎眼,这就可解释他为何对她感兴趣了。对了,她怎会倒在他寝室前?该不该叫子澈来? 赫连竞迷惘的,不知怎的,他想把她藏起来,不让其它人找到,他对这想法十分在意…… “不要……我的孩子……娘不是故意的……不能死……”昏睡中,叶星自责的呓语,她忘了自己不是一个人还不顾危险的乱闯乱撞,直到感觉小肮的疼痛已来不及。 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赫连竞也体会的到她在自责,心起怜惜,“别自责,孩子保住了,好好休息。” 奇迹的,叶星放松清醒后,映入眼帘的是赫连竞,看着他,明眸里的警戒高涨,怀疑自己怎会处于此。 “没想到我给你的印象这么差。”赫连竞为她眼里的警戒失笑,“别担心,我不会害妳的。” 然她的警戒更甚,赫连竞抚额恼笑,“我忘了妳不是我国人,妳看得懂字吗?”他作个写字的手势。 四国的文字相通,语言不同,民情也不同。在北蛮,女子以夫为天,大字可能不识几个,但他知道南清不限制女人读书识字。 叶星点头,视线跟着他取来纸笔,写着:“妳唤何名?放心,这儿没人会害妳。” 叶星接过笔,心里咕哝,你愈保证我愈觉有疑。可她只在纸上写上“石君倚”三个大字。 “妳昏倒在我的寝室前。孩子,已保住。” 叶星大松口气,“谢谢,兄台贵姓?” “赫连竞。妳需要休养,我不打扰妳了。” 叶星拉住赫连竞,欲语还休,赫连竞明白的点头。他忽然想看看她的真实模样,出奇不意伸手解开系着叶星头发的带子。 柔亮的发丝一倾而下,将叶星细致的五官衬得更加娇美,他看呆了,如此美丽的面容可能是男子所有?他再次暗斥自己识人不明,直将宝玉当石头。 叶星不悦的抢回带子,将头发随意扎成一束,没好气的回瞪他。 赫连竞这才觉自己失神,忙行个礼便落荒而逃。 叶星嘘口气,抚着微隆的小肮,神情黯然。 ☆☆☆☆☆☆☆☆ “我严子仲活了二十载,头一次见有人这么蠢、这么呆、这么笨、这么傻,而这人竟是南清的国君,人称『明君』。没想到臣民赞誉有加的皇上是个媲美天地长久的大白痴、大混蛋!”允和的嗓门随着他所骂的字句升高。 “你骂够了没?”绍擎瞳里的寒冰可冻人三尺以上。 “等我想到更好的字眼再骂。”允和走到圆桌,坐下喝荼。 一旁的岳奔泉早被绍擎散发的冷气冻得全身发抖,闪到圆桌喝热荼驱走心里的寒意。 “皇上你也敢骂。”岳奔泉知允和很少和皇宫打交道,可是现在看他骂皇上而皇上还静静的让他骂的情形看来,他们的感情不是普通的“好”。 “他欠骂。”允和气毙了,他们才月兑离险境,绍擎就搞出把叶星逼走的把戏,早知如此,他应该在绍擎中毒之际免费送他一掌,让他早日归西或许比较省事。 “看倚他……和皇上……”岳奔泉问出他很纳闷的间题。 “君倚本名冷叶星,是那个人称『明君』的妻子,易言之,她是女的,也是那个人称『明君』的皇后,南清的一国之后,听懂没?”冷嘲热讽之际,允和忽然觉得这甫入喉的荼挺不错的,“这是什么茶?” 岳奔泉不禁失笑,允和嗜茶的个性仍未变,“是北蛮冬天用来御寒的元冀茶。”正待他举壶想再为允和添杯之时,赫连勃旋风般的冲进来。 “岳奔泉,是不是你告诉大哥我们没同房的事?”昨夜她苦思良久,得出这个结果。 “郡主,在下没那胆量。”岳奔泉微一行礼,态度不卑不亢,但赫连勃就是厌恶他的不卑不亢。 “那大哥怎会知道?”赫连勃反正是硬要扣他这个罪名。 岳奔泉叹口气,“妳就当是我说的吧!别不高兴又拿人出气。” “你……”赫连勃更生气了,新的鞭子往岳奔泉身上甩去,却被他拉住一使劲,赫连勃便往前倾入他怀中,“放开!”她咬牙切齿的低吼。 “郡主,我有朋友在此,他们都是南清有修养的人,希望妳不要丢自己的脸。”岳奔泉在她耳畔低语,话虽伤人,动作却亲密,赫连勃涨红脸推开他,转身跑出去。 “皇上、子仲,见笑了。”岳奔泉抑下失控的心绪,半年前他受重伤遭赫连竞所救,抱着感激的心,他娶了赫连勃……哎! “也罢,反正我们又听不懂,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叶星。哎!想她一个人又怀有身孕,不知会遇到什么唷!”允和暗示绍擎不懂珍惜,跟赫连勃那个泼辣女一样。 只见绍擎脸色更白、眼神更冷。 “子澈,我告诉你,赫连勃一定对你有意思,否则她不会嫁你半年还未传她有红杏出墙的消息,要不然,她早在半年前她哥提出婚事时就该反对了,你要好好把握,不要像某人一样后悔,到时别怪我没警告你。”允和这话可谓一语双关,明劝岳奔泉、暗骂绍擎。 岳奔泉迷惑了,是吗?她会对我…… ☆☆☆☆☆☆☆☆ 岳奔泉推开赫连勃寝宫的门,里头一片黑暗,他迟疑着,自新婚之夜后,他便未再踏进这一步,子仲的话回响在他耳边,他鼓起勇气。 “谁那么胆大,敢违背本郡主的命令,我不是说不见人的吗?”赫连勃的声音传来,只是略带沙哑。 岳奔泉点燃烛火,室内大放光明,赫连勃长发披敬,坐在自己的脚跟上,她的背影令他心一紧。 赫连勃生气的转身,咒骂的话到嘴边全给忘了。 “你来干么?”好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见岳奔泉不语,“我没找下人出气,连桌椅都是好的放你的心吧!” “我不是来检查的。”岳奔泉面对她盘腿坐地,“我是来……和妳谈谈的。” “谈?”赫连勃凉意一生,他遇到故人,要回南清了吗?他对她真一点情也无?她下意识地讨厌“谈”这个字,“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有,妳跟我,我们之间有很多事可以谈。”岳奔泉诚挚的凝视她。 “我不谈!”赫连勃大叫,难道他不知道她的心都要碎了吗?她不要他走! “郡主,不要关闭沟通的机会好不好?我们从未仔细谈过,自新婚至今也有两个月了,子澈自认不知如何同郡主相处,或许……”岳奔泉蓦地住口,因为他发现赫连勃泪流满面,拚命摇头,还摀着耳朵,她这么推斥他吗?连谈谈的机会也不给,原来允和料错了,他自嘲的笑着,想他岳奔泉两个月前还是个潇洒的人中君子,但两个月前的那一夜,他明白自己沦陷在赫连勃钝真的美丽中,纵使她刁蛮难忍,他仍……如果把心交给她,她会嗤之以鼻,毫不犹豫的丢弃吧? 岳奔泉心灰意冷的起身,正要开门,背后传来的冲力令他阖上门,他愣了、傻了。 “不要走,我不让你走,不要回南清,你要怎样我都依你,我知道我刁蛮、我坏心,我改、我改,求求你不要走……我给你金银珠宝、给你官职、给你想要的一切,只求你不要走……”赫连勃泣不成声的抱住岳奔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留住他。 “妳何必留我?没有我妳不是更自得?”岳奔泉冷笑一声,他有个优点就是不会妄想,但他终究没狠心推开她。 “不……我……我……”赫连勃哭得口齿不清,话都说不完全。 岳奔泉回过身抱起赫连勃,她眼瞪得大大的,吓得泪全自动“回收”。 他放她上床,盖好被子,她的眼神与那夜完全相同,他心一沉,“夜深了,好好休息。” “子……子澈,我……”赫连勃捉住他的手,他的眼神摆明保证他不会碰她,“我有样东西要让你看,看完后,你就可以走,去哪儿我都不管。” 岳奔泉颔首,赫连勃跪在床上背对他,颤着手解开绣扣,拨开长发,一道丑陋的疤痕沿着背脊延至腰部,是刀伤造成的。想到赫连勃受的痛苦,岳奔泉不禁红了眼。 “小时候我贪玩,常跑出宫去玩,有一次遇到强盗,他们……他们想捉我,这就是反抗的结果。之后,这道疤痕成了我的证册商标,凡嘲笑我的人皆成为喂鞭子的对象,我怕你会……算了!我已经丢够脸了,你走吧!”赫连勃穿上衣服,发现有双大手环上她的腰,拉她靠近一个温暖的怀中。 “你……你……”他这是什么反应?感觉他的唇啄着自己的颈子,她无声申吟,有把火在她体内燃起。 “我比较喜欢妳叫我子澈。郡主,令晚月明星稀,真合适当洞房花烛夜,嗯?”岳奔泉决定以行动代替言语。 “你……你……”赫连勃被他推躺下来,他封住她结巴的唇。 “子澈。”岳奔泉命令。 “子澈……你不……不介……不……不是同……不……不是报……”赫连勃染红颊,恐怕连脖子也通红。 “不介意,不是同情,至于报恩嘛……刚开始的确是,但婚后就不是。答应我,以后别再拒绝我好吗?不然我可能会心痛而死,妳忍心吗?”岳奔泉一句一吻,弄得她心猿意马。 赫连勃没见过岳奔泉这样,不禁淌泪,庆幸自己未放弃他。 “妳又哭了,刁蛮无理的郡主上哪儿去了?”岳奔泉不舍的替她拭泪。 “你笑我!看我放不放过你!”赫连勃捶他。 “我们有一整夜看妳如何不放过我……” ☆☆☆☆☆☆☆☆ 赫连竞拿着药步入叶星的房间,思索着该用什么方法劝她喝下这碗连他都皱眉的药,依他的经验,要他妹妹喝药比登天还难,他直觉女人皆是如此。 “石夫人,喝药。” 叶星花了三天学北蛮话,不灵光,但己听得懂。她的视线由窗外移到赫连竞身上,该说是移到他手上的碗,况静的目光令赫连竞心漏跳一拍。 “要喝药了吗?”叶星开口。 “嗯!”他把碗递给她,她接过来一口仰尽,尽避苦得小脸全皱在一起,她吭也不吭一声。 有时候,赫连竞觉得和叶星相处需要很大的勇气。 “哥,子澈有事要和你说。”赫连勃没敲门便冲进来,看见叶星,觉得她好象一个人,“哥,她是……” “她……”赫连竞不知如何解释,“她是……” “一名路经此地昏倒被妳大哥救的人,郡主,我夫家姓石。”叶星替赫连竞接口。 “喔!原来如此,石夫人,妳就安心待下吧!”赫连勃露出笑容。 叶星有些讶异,赫连勃几天前的跋扈不复,小女儿的娇态使她整个人发起光来,看来是她夫婿的功劳吧! “郡主,妳在哪儿?”岳奔泉的声音传来,他不熟悉赫连竞的住处,没两三下就迷路了。 “子澈来了,哥,别跑,他有事找你。”说完,她跑出去解救岳奔泉。 “我和他出去谈。”赫连竞怕岳奔泉认出她。 “你这样做,他会起疑的。”叶星出声道。 “迟了。”赫连竞指指门口。 “大哥。”岳奔泉行礼,目光落在叶星身上,叶星脸一红,别过脸,“大哥,她是……” “石夫人,她在路旁昏倒,所以我救她回来,她怀着孩子,身子又虚,因此留她在此住下。”赫连竞解释。 “公子……奴家……是不是得罪您……否……否则……您……您怎么……这样看……看奴家……”生涩的北蛮话与颤抖惧怕的声音成了叶星最大的伪装。 “失礼了,夫人您长得很像小生的一个朋友,不知您可否认得石君倚这人?”岳奔泉不死心。 “不……不认识……” “子澈,你有什么话要同我说?”赫连竞转移话题。 “我们到外面谈吧!郡主,在这等我好吗?” “好。”赫连勃点头。 岳奔泉深深看叶星一眼,才和赫连竞走出房。 ☆☆☆☆☆☆☆☆ “子澈,如何?”允和朝赫连勃颔首后问。 “他答应替你们找千色雪,只是他不保证他找不找得到。”岳奔泉回答。 “目前只有如此了。”允和倚着廊柱,“叶星不在,很多好玩的事都索然无味。” 没人陪他斗嘴,好无聊啊!又得面对那个罪魁祸首,他更加无聊。 “说到叶星,今天我在大哥那儿看到一个很像她的妇人,可是只有外貌像。” “真的?”允和诧然。 “不信你问郡主。”岳奔泉双手交抱。 “不要质疑子澈的话。”赫连勃杏眼圆睁。 “是,郡主。”允和看着一脸得意的岳奔泉。 “你们知道吗?那个石夫人好漂亮喔!待人也很和气,而且她的右手有一道疤痕,我看了好心疼,她却一点也不在意,还笑说以后看到疯狗就知道要躲远一点,你们说,她人好不好?她还叫我以后常去看她,说看到我她就想起她家乡的妹妹。”赫连勃的前半段令允和心起希望,可后半段就减了他的希望之火,叶星是个孑然一身的孤女,没有亲人。 叶星,叶星妳在哪儿呀!堂兄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有良心妳就回来看看吧!允和叹在心底。 ☆☆☆☆☆☆☆ “奔泉跟你说什么?”叶星问着赫连竞。 “找一个人。” “千色雪?”叶星试探的问,果见他震惊的抬头,“我夫婿中的毒只有千色雪能医治,他们急着要找他,该不会……该不会他病情恶化?!” 这个可能性让叶星乱了方寸,眼见她掀被下床,赫连竞挡在她面前。 “让开!” “妳还很虚弱,不能去!”赫理竞知道自己很自私,但他就是不愿叶星与她的夫婿重逢。 “赫连竞,我敬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要逼我动手。”叶星眼睛冒火。 “对不起。”赫连竞轻敲她的颈骨,叶星就昏在他怀袅,“原谅我。” 他心痛叶星的喜怒不形于色在提到她夫婿时崩溃。 妳当真……爱妳夫婿至此?我该成全妳,抑或害死妳夫婿?赫连竞凝睇叶星,如果我早些遇见妳,命莲是否就此改变。 ☆☆☆☆☆☆☆☆ 绍擎勉强自己下床,昨日允和他们的谈话犹在耳,他要亲自确定,纵使是假的,他也甘愿。 由于是驸马爷的客人,绍擎他们的行动并未被限制,因此他一路无阻的来到赫连竞的住处。 他站在花园,看着一间间房,是哪一间呢?绍擎想,他觉得浑身发冷,却咬牙撑着。 其中一间房门开了,一道纤细的身影鬼祟的阖上门,谨慎的四下张望,看见绍擎时吓了一大跳,待看清他是谁又朝他奔来。 绍擎欣喜的张臂迎接来人,两人相拥,彷佛已过千年,他捧着叶星的脸,“星……朕在赌气,对不起,都是朕的错,朕……” 叶星眸中闪着光芒,圈上他的脖子,“想想你欠我多少东西,你要吃多少才补的回来?” “星儿?”绍擎不解。 “你好瘦哦!你觉得亏欠我的话就多吃一点,懂吗?”叶星笑着望绍擎,然后,她依着他,“只要再一次,再一次我就会离开你,永远不回来。” “只有我伤得了妳,这是子仲说的,以前我不明白,现在我明白了。星儿,我连一句无心的话都能刺伤妳,对不对?”绍擎手指穿过如云青丝。 “无心的话最容易伤人,你知道那种心被掏空的感觉吗?你说不用我管时,我真想一拳揍死你,免得你再伤害我。”叶星瞪他。 “对不起。”绍擎像个小孩撒娇,叶星却觉他不对劲,“我好冷,很不舒服。” 他尽量扯出笑,不让叶星担心。 “先进我睡的房间,来。”叶星扶他入房,但绍擎走不到,跌坐在廊阶,气若游丝。 “擎……你别吓我……”叶星试着要拉绍擎起身。 忽地,她的动作停止,绝望地看着绍擎嘴角缓缓流下的黑血,天啊!他连咳嗽的力气也没了…… 慌乱拭着血,泪如珍珠般落下,“你给我死死看!你死我马上跟着你去!听见没?绍擎,很多人需要你,你不可以死!” 赫连竞自暗处现身,探他的脉息,“放心,他尚有脉息。”他抬起绍擎的手,绕过自己脖子,一起身,绍擎也跟着被扶起,“他不会有事,因为千色雪已经找到了。” “赫连王族言出必行?”叶星寻求保证。 “我以赫连王族少主之名发誓。”赫连竞慎重的说。 叶星闻言后才放心的点头,然赫连竞却后悔万分。 ☆☆☆☆☆☆☆☆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允和一行人冲进赫连竞房中。 “叶星!”允和拉她起身,将她从头到尾“扫瞄”一遍后才开口,“妳没事吧?我的侄子没事吧?堂兄呢?” “子冲……”叶星眼眶一红,投入他的怀中痛哭。 “不会吧!堂兄撑不过去了吗?还是我的侄子……”允和看了下她的肚子,“没事嘛!”轻轻擦去叶星的泪。“别哭了,万一堂兄醒来看见妳的眼肿得像桃子,当心他不要妳,还有,我可不希望我的侄子出生便跟他娘一般爱哭。” 允和幽默的话语令叶星破涕而笑,“刚刚绍擎晕倒吓坏我了。” “叶星,堂兄不会有事的,就算要他舍弃皇位,他也不会丢下妳,他无心一句话害妳跑掉他就檐心到茶饭不思的地步,更遑论他会先死?别想了。”允和瞪眼在一旁笑到没力的岳奔泉,他不止笑,还翻译给赫连勃听。 叶星越过允和的肩膀,跟他咬耳朵,两人相互交换一个眼神。突然叶星皱眉推开允和,允和一脸错愕。 “你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什么味道?”允和立即警觉的嗅嗅自己,作贼心虚的不敢看叶星。 叶星又闻着岳奔泉身上的味道,抬头讶异的捂住樱唇,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然后踉跄后退跌坐椅上。 “你们……子仲,你说,昨晚你做了什么?” “我……叶星……我……”允和涨红脸,低首瞄眼岳奔泉。 岳奔泉及赫连兄妹也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俩。 “有何不对吗?昨晚我和子仲彻夜共饮谈天至天明。”岳奔泉深觉允和态度奇怪。 “彻夜共饮?”叶星一听更加盛怒,“子仲,你教我如何与你父王交代?”难得她气到全身发抖。 “叶星,是……是……子澈逼我的,是他逼我就范……我……”允和愈说头垂得愈低,肩膀抽搐得更厉害,“我认识他这么久……不知道他对女人不感兴趣……他还说他觊觎我很久……我不胜酒力……” “喂!严子仲,我和你犯冲吗?这么污蔑我,还用北蛮话,你要害死我……哎唷!”岳奔泉捧着被踩的脚,赫连勃的身影已不见,没时间报复允和,他出去追赫连勃。 两个堂叔嫂对整到岳奔泉感到很痛快,笑得夸张。 在一旁的赫连竞则看呆了,调皮的她另有一番风貌。 “对了,千色雪有消息,绍擎有救了。”叶星敛起笑,担心的瞅着绍擎,“但是他撑得到那时吗?” 允和脑筋一转,到绍擎床边,俯,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说完约莫十分钟,绍擎吃力的睁开眼,用尽全身之力半撑起身,虚弱吼道:“严子仲,想满门抄斩你就做……咳……咳……”骂到一半,他咳起嗽来。 “绍擎,绍擎,别说话,瞧,你又吐血了。”叶星忙坐上床沿,用袖子替他擦血。 “叶星。”绍擎握住她的手,急道,“妳千万不可以嫁子仲,就算朕死……” “你有病啊!我怎可能嫁给子仲!那家伙除了一张嘴之外一无可取,还有,你敢再说一次死试试看!” 原本希冀叶星称赞自己一番的允和霎时垮下脸,“好歹我也把堂兄唤醒啦!” “是『激』醒吧!”叶星嘟起嘴,“还害他吐血。” “证明他有力气了耶!” “被你气的!”叶星一副允和再不住口就有“好戏”伺候的模样,使得允和赶紧把嘴巴缝紧不再辫驳,没办法,孕妇最大。 叶星方得意的抬高下巴,面向绍擎,小心翼翼扶他躺下,“感觉如何?” “很好。”绍擎牵动嘴角。 “睡一下,嗯?”叶星帮他盖好被子,柔笑。 绍擎乖乖阖眼,不一会儿,呼吸深沉平稳。 叶星心疼的注视着他的睡容,脸上散发着浓浓爱意。 允和留意到从开始至今尚未开口的赫连竞,他正看着叶星。 “叶星。”允和点点她的肩。 叶星以眼神询问,允和瞥瞥赫连竞,低语:“他一直在看妳。” “我有什么好看的?”叶星眨眨迷人的大眼,它此刻正映着两个大问号。 “搞不好他对妳有意思。”允和不喜欢赫连竞,他的明显反映在脸上,他渴望叶星。 偏偏叶星这小子除了绍擎,眼中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是吗?”叶星不觉得有什么,“别光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妳把我当三姑六婆啊!”允和不高兴的嚷嚷。 “嘘!你想把绍擎吵醒呀!到外面去。”叶星示意他噤声,拉着他出房门,临走前,把赫连竞也拉出去。 “喂!姓赫连的,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千色雪?”叶星问。 “第一,我姓赫连没错,但是我不叫赫连喂,妳别叫我喂,好吗?第二,我已经派人去找千色雪,有他的下落并不代表找得到他。”赫连竞领他们到亭子内。 “第一,我知道你叫什么用不着你来提醒我,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讨厌你比我高,我叫你喂已经很客气了;第二,你只有千色雪的下落,干么骗我你找到他了?亏你遗用赫连王族少主之名发誓。”叶星立刻驳斥。 赫连竞由她眸中得知她没忘记昨日他打昏她,阻止她去找绍擎的事,“我一定会找到千色雪的,妳不必说我毁誓。”他觉得叶星真善变。 “你最好说话算话。”允和态度不善的警告。 赫连竞不悦的神情一闪而逝,“赫连王旅向来言出必行,我不容任何人质疑我的话。” “很好。”允和将叶星拉到身后,“叶星,我们该去解子澈的危了,怕迟一步,他就被分尸了,赫连少主,不好意思,我们先行告退。” 赫连竞为之气结,他恨允和可以与叶星相处融洽,而他,得不到叶星友好以待,但他就是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第九章 北蛮北方偏僻的农村 “大夫!大夫!”一名约十岁的小男孩跑进木屋,正好撞进一副伟岸的胸膛。 “小文,你又莽撞了。”男人浅笑扶起小文。 “不是,大夫,这次的莽撞是有原因的,有一个好奇怪的人来求医耶!” “求医?”男人沉吟一会儿,“带我去看看吧!” “好。”小文牵着男人的手住村头去了。 “大夫,好啊!”一位妇人见着男人高兴的问好。 “好。阿婶,腰痛好些了吧?” “好多了,大夫。” “大夫、大夫,我们上次种的药草今天早上开花了耶!” “哦?等会儿我再来看。” 一路上,与他擦身而过的人,不论老幼,皆和男人谈得开心,等到男人到村头时,求医的人已很不耐烦了。 男人一见那人便说:“没病,何来求医之理?” “大夫可知何谓辨证论治?” “所谓证,为望、闻、问、切,医者对『证』的仔细辨别,就可以讨论治疗以及处方用药,这个过程叫『辨证论治』,还有问题吗?”男人心里已经有个底了。 “千大夫,请您看看这封信。”那人自怀中取出一封羊皮书及一块白玉。 男人见着白玉,眼色凝重,看似不想拿信,却又将信接过。 看完后,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请等我一会儿。” “大夫。”小文拉拉男人的袖子,“您要走?” “小文。”男人模模小文的头,“大夫去报恩。” 半个时辰后,男人与使者一同离去,全村子的人皆来送别,“大夫,您千万要回来啊!” 男,人只是笑了笑。 风沙,淹没了他的身影…… ☆☆☆☆☆☆☆☆ 今日天气难得放晴,有别于几日的大雪纷飞,允和、叶星及绍擎趁此晴日在亭中优闲品茗。 三人不知在谈什么,十分开心。 “真的?我都不知道。”到南清国一年多,才在楼家生活两个多月便代友进宫的叶星,不知道南清有那么多节庆,在离“宫”出走的那段时间,有大半的时间是躺在床上,才要开始玩又受了伤回宫,然后,她就被绍擎盯得死紧。 “太过分了,都是你啦!没事送我回宫干什么,我都没玩到。”叶星捶胸顿足的责怪允和。 “喂!姓冷的,妳实在太霸道了,要不是本公子,妳能和堂兄成亲吗?也不想好好感激本公子,还似麻雀叽叽喳喳的,亏妳还是一国之后,我看我们南清前景堪虑。”允和浅尝驱寒的元冀茶,缓道。 “子仲有理,我是不适合当皇后。”叶星慧黠的星眸骨碌碌的闪着光芒,“绍擎他也不适合钩心斗角,那不也无能当皇上?” 叶星望着未开口的绍擎,绍擎缓笑点点头,“看来,朕该禅让退位。” “对。”叶星大力赞成,“不能让无能的皇上和皇后误国。” “皇后,妳说……这该禅让给哪位皇亲国戚呢?”绍擎配合的“演戏”。 允和的笑脸开始僵硬,心有点凉。 “当然是谈咱俩无能的那位仁兄啰!”叶星努努允和。 “君倚──不!皇后,小的自认是南清排名第一的纨绔子弟,无德无能,没有能耐担当此重任,王兄,你千万别把王位禅让给我呀!”允和一脸要上吊的苦瓜脸,他不想为自己加上枷锁,甚至连小王爷这称号也想丢去。打小他就被奉承到大,看到那些人他躲都来不及,避不开也要先找好地方吐他一番才行。 叶星与绍擎相视噗嗤一笑,允和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负责任。 允和这才知被耍,只怪他恐于继承皇位,一时失察,竟成了小丑,“你们以大欺小,不公平!” 绍擎与叶星笑得更厉害,允和一口闷气闷在心中闷到头顶冒烟;绍擎夫妇笑得痛央,允和也闷得“痛快”。 但谈到禅让,让绍擎认真考虑了起来,叶星好动,不喜羁绊,皇宫里的繁文褥节是大囚锁,虽然她视之无物,颇能自得,可这能持续多久?绍擎明了扼杀一只鹰飞翔的能力是多残忍的事,叶星为了他这只已折翼的鹰,甘愿陪他做笼中鸟,处理国事也有五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呵!他也该为自己着想。 叶星将下巴放在石桌上,美目眨呀眨的,樱唇嘟得高高的。 “不舒服?还是累了?”绍擎温柔的抚着她的头发。 “说累,子仲一定会说我像猪,可是我……啊……真的想睡了……”叶星边说边打哈欠。 “子仲,我送叶星回房休息,你坐一下吧!”绍擎扶起已依在自己怀里睡着的叶星。 允和注意到他用“我”而非“朕”,心想大概是怕人发觉身分吧!允和未多想,径自品茗。 他们都未发觉,赫连竞在看他们,正确说法是看叶星与绍擎两夫妇,面无表情,没人知他在想什么。 “少主。” 赫连竞目送叶星与绍擎进房才阖上窗。 “事情办得如何?” “您找的人已到。” “竞。”男人自阴影走向光亮。 “千色。”赫连竞同他交握手臂,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是了,男人便是神医千色雪,无人知他的身分来历,只知他凭着一身好医术行走四国,后为赫连竞相救,便定居北蛮深处的农村中,确切地点只有赫连竞知道。 “你说的那名病人……”千色雪二话不说,立即办正事。 “我带你去。” ☆☆☆☆☆☆☆☆ 绍擎将叶星送上床后,自己也趴在桌上打盹,敲门声没吵醒他,反倒是叶星被吵醒了。 “谁?”她睡眼惺忪的去开门,见着赫连竞及一名陌生男子。 千色雪一看见叶星,向来稳重的他,竟激动的捉住她的双臂,“妳……” 叶星霎时完全清醒,一抬腿,膝盖往他的要害击去,痛得他马上放手,抱着月复部。 “活该。”她转向赫连竞,“怎么你和你的朋友都一个德行?” 赫连竞无辜的指着自己,再指千色雪,“他是千色雪耶!” “千色雪又怎样?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神医竟是一名。”叶星不客气的讽道。 “我是……”千色雪想解释,但随即放弃解释的机会,“我是来解毒,看妳的样子,应该不是妳。” 叶星充满戒心的侧过身,让他们进房。她轻摇绍擎,柔声低唤:“绍擎,有人要为你诊治,起来。” 绍擎揉揉眼,“谁?” “神医,千色雪。”她指指千色雪,扶起他靠坐上床,“喂!你还不过来!” “叶星,不得无礼。”绍擎轻声制止她。 “哦。”叶星咕哝。 千色雪不置一语替绍擎把脉,“你中的是『琉缇』。” “大夫好能耐。”绍擎嘴角上弯。 “幸好你用内力镇压毒,但你三番两次动用镇毒的内力,毒已渗入血液中,好运的是仍可治愈,只不过,毒清之后,要近半年的时间调养才会恢复以住的内力,这期间,万不能使用武功。”千色雪点了绍擎的睡穴。 “你做什么?!”叶星大为紧张。 “我要帮他解毒。夫人,请回避。” “我能信你吗?。”叶星讨厌千色雪似乎要看穿自己的眼神,好象他知道自己的秘密似的…… “我们先出去吧!”赫连竞硬拖她出房。 ☆☆☆☆☆☆☆☆ 未甩开赫连竞,叶星只是坐在栏杆,莲足悬空晃。 “石夫人,妳有孕……” “少说废话。”叶星瞪他一眼。 他当下转移话题,“石夫人与石庄主鹣鲽情深,如果石庄主有个万一……” “喂!你别咒我相公。” “我是说如果,石夫人如何自处?” 叶星下意识拉紧衣裳,长睫毛半掩黑眸,“把孩子生下后,跟他走。” 赫连竞目光闪烁,“孩子呢?” “子仲会扶养。”她很想带着孩子一起走,但她不能剥夺孩子生存的权利,纵使那将会使孩子跟她一样孤零零的。她太爱绍擎,假使不是爱得那样深,她不会放弃自由飞翔的空间,成了一只折翼乌。 “石庄主值得妳如此?” “他是我惟一珍视的人,没有他,留在这儿也没意义了。” 赫连竞不语,叶星眼底的坚决令他折服,要是他早遇上这一女子,他一定会强留她在自己身边,但想必会让她恨自己一辈子。 “叶星。”允和老远便见叶星与赫连竞在一起,接近他们时发现叶星独自坐在栏杆上,而赫连竞则在有些距离的凉亭沉思。平时他不管,可能跟着做,但现在是“非同小可”的时期,他朝她伸出手,“下来。” “子仲,千色雪正在帮绍擎解毒耶!”叶星无视于允和吊在半空的手,反而拍拍身旁的栏杆上乎意他坐上来。 “下来,不然我就告诉堂兄。”允和这次附加警告。 “告诉他什么?”叶星手里握的把柄跟允和一样多,要比,她很乐意。 “害子澈和郡主失和的策画者。”这罪过本该由他们同担,结果却是允和一个人扛下。 “他们后来不是和好了?而且比以前更好。”叶星本着“良心”张开双臂,不情不愿的被抱下来。 “别忘了堂兄只责骂我这个从犯。”允和含笑以对。 叶星扮个鬼脸送他。 三人由日正当中等到夜幕低垂,千色雪才面带疲色打开门。 “他已无碍。” 叶星冲了进去,允和跟着。 赫连竞打量着他,“千色,你今天很失常。” “那个女的……我有种奇怪的感觉。” 赫连竞皱起眉,千色雪是不可能喜欢上任何人的,因自己曾听他约略提过他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他对于陷在这儿的感觉称不上好,但在回不了原来世界的前提下,也只有努力的适应。 “你的同类?” “不,我不确定,若她是,她应该来了很久。” 依千色雪之见,误陷时空的人泰半会和他一样难以适应这儿。 ☆☆☆☆☆☆☆☆ 毒既已消,就没留在北蛮的必要,拜别赫连竞及子澈夫妇后,他们踏上归程,不过这次多了个“跟班”──叶星如是称道──千色雪。 他们一路顺利的回到南清,令千色雪纳闷的是,绍擎他们一踏入南清国内竟直奔皇宫,门前的守卫一见允和手上的玉牌立即放行,且行礼。 允和道句,“免礼。”后,长驱直入。 “恭迎皇上、皇后、小王爷。”所经之处,人皆如此。 千色雪恍然大悟,绍擎是南清之王,原来他们三人的身分不是普通的特殊。 “爹。”允和首先冲向严力行。 “还好嘛!没缺胳臂缺腿。”严力行一劈头便是讽刺。 允和不引以为意,反而洋洋自得,“这代表我不仅护驾有功,连自己也照顾得好,且爹,这又代表本公子英明神武,智勇双……” “严子仲,你是不是忘了某人交托的事?”叶星趁大臣未吐之前阻止他再次下去。 “对了,吏部大人,小王有事同您讲。”允和朝他爹行个礼,便和吏部尚书离去,因为岳奔泉是吏部尚书之子。 “皇上,皇后,旅途归来,想必十分疲累……” “皇叔,这段日子辛苦您了,朕尚不累,有事与您商量。星儿,妳先休息吧!采衣。”绍擎唤来采衣,把叶星交给她,“别忘了唤她用膳。” “是。”采衣扶着叶星退下。 “至刚,这位是千色雪大夫,你带他去客宫。” “是。” 待至刚领千色雪离开后,绍擎开始和他皇叔密谈。 ☆☆☆☆☆☆☆☆ “小姐,您怎么起来也不披件外衣?只着中衣会着凉的。”采衣为叶星添件外衣。 叶星低声道谢,的确感受到些许凉意,抚着方满九月,比皮球还大的月复部,感应生命的跃动。 可能会难产。千色雪日前所说的话成了叶星烦恼的源头,她一直毫无理由的防着千色雪,总觉得他和其它人不一样,一双深沉的眼令她惧怕,这种没由来的恐惧以着所未有的姿态凌迟着叶星。 “想什么?”绍擎由背后袍住她,覆上她搁在月复部的手。 “绍擎。”叶星凝望着夜空,将全身的重量倚在他身上。 “嗯?”绍擎脸埋进她的颈项。 “你到底喜欢我哪儿?”叶星仔细想过,没有答案。 听到这间题,绍擎低笑.老实回答:“妳的一切。”揽起她披散的柔发,玩弄着。 叶星转身搂住他的脖子,“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怎么办?” “妳该不会又在玩什么把戏吧?”绍擎眼底闪着宠爱,低头看着横隔在他俯中间的肚子,“咱们在上面摆棋盘玩棋好不好?” 叶星不依的喊:“都是你害的,你还开玩笑?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难道你忘了你的身体要多休养,一回来就拚命工作,你到底有没有注意身体呀!” “再几天妳便知道。”绍擎轻吻,“告诉我,如果我已不是皇上,妳还会爱我吗?” 叶星纳闷绍擎改变的语气,却仍肯定的点头,“但是如果你变成乞丐,我可不理你。” “妳呀!就算我成了乞丐,妳还是会跟着我的。”绍擎心满意足的深吻她。 夜凉如水,但两人心意相系,此情不渝。 ☆☆☆☆☆☆☆☆ 庆仪五年五月初三,皇上严绍擎正式禅让皇位予平西王严绍廷,即位后改年号建齐,严绍擎另封睿王。 “原来你在忙这个呀!”叶星喜上眉梢的挽着绍擎。 “妳不高兴?”绍擎挑眉。 “高兴,只是委屈你一介尊贵之身,我──” “妳把我的话拿去说了,我说什么?”绍擎抢白,同时想到他好象并未告知他的夫人,他的另一个身分,她不会不知道吧? “你当真甘心将皇位禅让给那个平西王?”叶星不肯定的问。 “我只愿与妳厮守一生,然后和妳生一堆孩子,一家子和乐融融。” “好哇!好哇!你耕田种菜,我在家相夫教子……咦?不行呀!我们一家子那么多人,得叫至刚和子仲一起……你笑什么?”叶星兴奋的叙述被绍擎的笑声打断。 “我们不用耕田种菜。”绍擎好困难的挤出话。 “那捕鱼?砍柴?”叶星问。 “不是。”绍擎咳了几下,止住笑,“修竹山庄妳有没有听过?” “略有耳闻,修竹山庄不是卖荼的吗?”见绍擎又大笑,叶星窘得大叫,“是子仲说的嘛!不信你问子仲!” 两人的声音由这辆马车传到另一辆马车。 “叶星在叫我吗?”允和一个分神让皇太后……现在已不是皇太后,她的闰名唤赵蓉赢了一着棋。 “将军!又胜了!”赵蓉抚掌。 “老夫人好棒!”采衣喝采。 “不公平!我分神!”允和不服输。 “子仲输不起。” “谁说的!再来一盘。”这回允和发誓自己绝不再分心,管叶星说什么都不再搭理。 在另一辄马车上的绍擎则笑到快岔气。“修……修竹山庄……不止卖茶……还有……别的……” “关我啥事!”叶星生气了。 “当然有事。”绍擎勉强自己憋住笑,认真的道,“妳是修竹山庄庄主夫人,这下可有关妳事了吧?” “不早说!害我猜错!”叶星使劲捶他,“还笑得可恶,过分!” “对不起,别生气了,我以为妳知道嘛!”绍擎捉住她的手,扳开紧抡的手指,看见怵目的鞭伤,这疤是不可能消失的。 “我哪有那么闲去查除了皇上这个正职外,你还在哪里兼差!”叶星发现绍擎没在听她说话,抬起另一只未被捉住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 绍擎摇首不语,亲吻她的掌心,红晕爬上粉颊,叶星微微颤抖。 “今后,我不会让妳再受一丝伤害。” 叶星不自觉地偎进绍擎怀里,听取他沉稳的心跳,睡眼蒙眬之际,肚子猛然被踢一下,她睡不着了,好痛哦!像被球打到,是谁说胎动不会痛?哦,不!这该归类胎“踢”。 温暖的大手覆上她捧着肚子的手,又一下──绍擎从叶星的表情知道是他儿子或女儿扰他娘清梦,他煞有其事的对着肚子告诫,“不准再踢你娘,知道你娘多辛苦才保住你的吗?要感恩图报,让你娘好好睡一觉。” 叶星露出幸福的笑靥,安然入睡。 他俩连同允和、赵蓉、至刚,采衣、千色雪全数移居至位于南清与东游边境,一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修竹山庄”。 修竹山庄背倚东游,前向南清,仗着地利之便,垄断了南清与东游的贸易,分处遍布南清与东游,且四周植满竹子,竹林外尚有一大片树林,地点十分隐密,也由于它的隐密,使它成为外界传说纷云的秘密之地。 ☆☆☆☆☆☆☆☆ “叶星,起床。我们到了。”绍擎轻摇怀中的叶星。 “到了?哦。”叶星张眼响应绍擎,磨蹭他的胸膛,继续睡她的。 “星儿,再不起来就看不到难得一见的奇景唷!”绍擎哄诱,见叶星未有反应,他只有抱她下马车。 眼前所及的是壮丽不失温馨的建筑,令人讶异的是它竟没围墙,与竹林融为一体。 从主屋中走出一名青衣,约五旬的男人,他在绍擎而前站定,打揖,看见叶星时,眼里闪过讶异,未作表示,只道:“庄主,一切与以前无异。” “左叔,辛苦您了。”绍擎向来冷漠的声音此刻透着关怀。 左承脸色明显不自然,“庄主言重了。”他指挥家丁们将马车驾进山庄,“庄主,左承引路。” “走吧!”绍擎对其他人点头,一行人皆进屋。 “哇!好漂亮的地方哦!”采衣赞叹,虽不似皇宫华丽,但其质朴温暖更胜一筹。 “妳看的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更漂亮的呢!”至刚从小生长在此,自从跟随绍擎到宫中后,没敢想过有一天会回来,现在回到这儿了,他高兴之情难以言喻。 “真的?哇!一想到我们从今以后要住这儿,我就好高兴。”采衣露出在宫中从未有过的妍丽笑容。 至刚也笑了,不过他是因采衣的笑容而笑。 千色雪静静的打量修竹山庄,露出一抹深思的浅笑──竹林外的树林中,有着各种药草,不认真看还真看不出! “老夫人,叶星在这儿会有一场硬仗要打。”允和明着参观暗地观察,“四位总管只出现一位,摆明给叶星下马威。” “小星睡着了,而且她不知道有四位总管。” “找个人告诉她啰!” 两人互视,“采衣。” “绍擎,这是修竹山庄?”叶星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绍擎低头看着怀里的妻子,“喜欢吗?” “我现在最需要床……”叶星捉着他的衣襟,喃喃道。“我很……”话尾隐去,又睡了。 绍擎将叶星抱得更紧,唇边不经意的笑容令山庄内所有人讶然,他们的庄主会笑耶!这真是世界奇观。 角落,有双哀怨带恨的眸子注视着绍擎,没人发现…… ☆☆☆☆☆☆☆☆ 叶星鼓着腮帮子,不悦的瞪着铜镜内的采衣,希望铜镜能折射她的瞪视,但采衣依然故我的哼着小调,巧手不停的在她头上“作文章”。 “采衣,我不喜欢顶着这一头走路。”叶星苦着脸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人儿正蹙着秀眉,皱着俏鼻,嘟着红唇,细如丝的黑发梳着繁复的发髻,看来娇艳动人,叶星却讨厌头发全盘起后,头承受的重量。 “小姐,今天是皇……庄主回庄的日子,也是把妳介绍给下人的日子,不能再随意扎个辫子出去;而且呀!我听说修竹山庄的四位总管中有三个女性同胞耶!而且一个个美得可以把花照死,我可不希望小姐您输给她们。” “把花照死?”叶星狐疑的瞄采衣一眼,“这是哪门子用法?” “哎呀!金光闪闪嘛!亮到把花照死呀!小姐,您笑什么呀!我说错了吗?”采衣将一个垂着两条长形垂泪状坠饰的金步摇插入髻中,此刻金步摇正因叶星的笑颜如花摇着而发出清脆的响声。 “采衣,我服了妳……太好笑了……哈……哈……” “堂堂庄主夫人竟笑得像只青蛙,成何体统?想我们南清才免于因皇后而亡,现在修竹山庄也……哎!我看哪!叶星,妳──”允和落井下石的话尚未结束就被“展翅飞来”的发簪硬生生削落接下的话。 “严子仲,日子闲得只能逞口舌之快吗?”叶星拒绝采衣再加装饰,含笑起身,注视看着发簪咋舌的允和,“温柔”的问。 允和不是没注意到叶星手上把玩的金步摇,马上摇起尾巴谄笑道:“我是奉堂兄之命来接我美丽大方、明艳动人……集天下『优』点于一身,一笑倾城的堂嫂,专程的。” 叶星作了个恶心的表情,眼神锐利了起来。 “谁?”她大喝。 允和追出去,来人己杳然无踪,但他已能肯定是谁。 “或许是侍女。” “抱歉!”叶星歉然一笑,“最近,我总是草木皆兵。” “因为千色雪?”允和平常吊儿郎当归吊儿郎当,该正经时,他也不会开玩笑。 “他是神医嘛!堂兄说尚有用得着他的地方,而妳的身子也需要他为妳调养。万一,我们之中有人受伤他也派得上用场,多担待一些吧!” “神经。”叶星在采衣的搀扶及允和的陪伴下前往宴会厅。 ☆☆☆☆☆☆☆☆ “没见着她?”冷锐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来不及偷望,她便发觉,可能是我不小心发出声响。对了,她房里有男人,好象是庄主的堂弟。”冷若芙低着头,接受冷钰的“训话”。 冷钰眉头皱得更紧,“庄主夫人怎可以让男人进房!哼!我就说嘛!修竹山庄的庄主夫人只有大姊可以胜任。” “钰,妳又在胡说什么?”冷湘渝插入谈话。 冷湘渝是一个美人,举手投足间皆充满风味,眉宇间挥不去的淡愁令人心疼,美目盈着的楚怜使人不由自主地想抚慰,可惜的是,她的心上人从未注意过她。 “大姊,我说的是实话!”冷钰压根瞧不起叶星. “外传庄主夫人聪明慧黠,替庄主解决了不少难题,而庄主夫人的美貌想必不差,庄主得此夫人,我们该为他高兴。”冷湘渝说出违心之论。 “大姊,总之我是不会承认她的,我心目中的庄主夫人只有妳一个。”冷钰气愤的先走。 冷湘渝无奈的一叹,“若芙,咱们也该动身了。” “是。” ☆☆☆☆☆☆☆☆ 叶星一踏进宴会厅便意识到情势对自己不利,虽然先前允和已向她若有似无的暗示,要她有心理准备。 心神一敛,她端庄合宜的一福,带着压抑的厌恶,轻道:“相公、干娘、诸位总管,原谅妾身来迟。” 绍擎着迷地打量叶星的装扮,月白色的上衣外套一件翠绿色的薄纱衣,下半身却反过来,翠绿色的罗裙外罩月白色的薄纱,粉绿色的背心,没有系腰带,但无损她的美──竹仙,对,绍擎想到飘逸的竹。 不只绍擎,四位总管也是惊艳,他们都没料到叶星竟是如此的…… “相公?”叶星抬首与绍擎痴情的眼神相接,不禁红起粉颊。 绍擎回过神,心里涨满感动,叶星给了他十足的面子,起身接替采衣的位置,扶叶星上座,与她的手交握。 “谢谢。”他低声道,这对叶星来说,着实不易。 “我可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日后铺路。”肚子又被踢了,叶星皱下眉,怎么这几天孩子常动? 绍擎但笑不语,宣布晚宴开始,此次的宴会,可说是接风宴,也是大家第一次见着原为皇后现为修竹山庄庄主夫人的叶星,参加的除了允和一行人,还有四大总管。 “我为你们介绍一下。”绍擎为他们居中介绍,“我干娘赵蓉,你们待她要如同服侍我娘一般。”他这话无形中肯定赵蓉的地位,赵蓉含泪而笑。 “我堂弟镇南王世子,严允和。”绍擎嘴角带笑,目光落在允和身上。 允和唇边刻意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忝不知耻的打量着冷家三姊妹,与外界形容的形象吻合,让冷家三姊妹心中不禁暗嘲──哼!不知长进的王公贵族。 “叶星的贴身侍女,采衣。” 采衣听到绍擎的介绍,微微向大家欠身,视线与冷钰不期而遇,似有火花冒出。 “神医千色雪。” 千色雪只略颔首,没有表达任何情绪。 “我的娘子,庄主夫人,冷叶星。” 介绍完叶星后,绍擎与叶星深情相视,让看到这一幕的冷湘渝眼神一黯,而冷钰则不屑。 “至刚你们已知。负责全国各商号管理的总管左承,左叔。”绍擎引见左承时,左承抱拳行礼,好不恭敬,叶星一眼便看出他是属于“忠”字辈的,而且是超级死忠,好玩! “掌理庄内大小事务的总管,冷湘渝。” 冷湘渝起身向大家行礼,叶星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绍擎身上,她高深莫测的一笑,“正巧,我也姓冷。” “掌理庄内财务的冷钰。” 冷钰亦起身一福,看叶星的眼神充满敌意及不敬,叶星“害怕”的半垂眸子。 “以及负责训练山庄内、外侍卫的冷若芙,她们是姊妹。” 冷若芙从容行礼,让叶星对她的印象比前面两个好太多。 露出个真诚的笑,叶星举杯,“这五年来,多谢你们辅佐绍擎,让他无后顾之忧,今夜让我以荼代酒聊表酬谢。”她将“娇柔的庄主夫人”扮得很好。 “夫人,这是我们的分内事。”四人举杯而饮。 “叶星很会演戏。”赵蓉藉酒掩住笑意。 “简直直逼本公子。”允和与叶星一样喝茶不喝酒。 席后,一华人移至庭院观月,今晚正遇满月。 采衣气得身子僵硬,她看见冷钰千娇百媚的挽着至刚,而至刚竟乐在其中的露出熏然的笑。 叶星“不”小心瞄到,脑中的灯泡“叮”的一声,亮了起来,利用行走之间,把脚一伸,采衣绊到她的脚,连叫也来不及,“咚”的一声,跌下阶梯,叶星则在允和及时搀扶下幸免于难,走在前头的绍擎回头,扬眉。 叶星忍住大笑的冲动,“惊惶失措”的倚着允和。 “采衣,妳没事吧?”她说。 采衣痛得整张脸全拧在一起,明知是叶星故意所为,她却只能低声申吟。 “哎呀!看来是十分严重,绍擎,该如何是好?”叶星装腔作势,忍笑忍到眼前浮起水雾。 在一旁看“戏”的绍擎连忙趋前将叶星纳入怀,以免她“穿帮”。 允和潇洒的打开扇子,遮住笑意,省得遭叶星报复,心里也替绍擎的干娘赵蓉觉得可惜,方才席后她以累为由先行回房,错过精采镜头。 “至刚,扶采衣下去,大夫,麻烦您看看她,看来今晚赏不成月了。” “乐意之至。”千色雪明了的配合。 至刚一见采衣跌倒,本就心焦,但因被冷钰挽着不便上前,现在绍擎下令,他立即甩开冷钰扶起采衣,见采衣实疼痛难捱,干脆抱起她──不顾采衣的反对。 冷钰暗自气结,却无法发泄;另觑冷湘渝看绍擎小心翼翼扶持叶星,两夫妇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十分开心,神情更加黯然。 事实上,绍擎和叶星说的是:“绍擎,我们愈来愈有默契了。” “满意了吧?至刚被妳耍得团团转,不过,他该感谢妳帮他解围。” “我看他挺惬意的。” “妳呀!”绍擎点了一下她的俏鼻。 “我怎样?” “聪明绝顶,美丽动人。” “你们两兄弟阿谀谄媚的技术倒满相近的。” 说着说着,两人相视而笑。 “大姊,妳没事吧?”在一旁看着一切的冷若芙发觉冷湘渝有些不对劲。 “我……”冷湘渝才开口,眼泪便扑簌簌掉下,“对不起……”她转身冲回房。 “大姊!”冷钰恶狠狠的瞪眼叶星,没空理会叶星的反应,反正自己一定会让她哭的。 冷若芙并未离去,至刚不在,她有责任守卫,跟在绍擎夫妇及允和后,心里抱持着与冷钰相同的想法。 岂料,叶星见状后反倒怡然,吐出的话令人意外,“绍擎,你的艳福真不浅,你是不是命里带桃花?” “此话怎讲?”绍擎彼说得一头雾水。 “我说,你有了我这个不仅外貌仪态顶尖,还拥有一颗才情冠绝的头脑和柔顺性情的完美妻子,是你修了百年的福气。” 允和首先爆笑出声,“叶星,说妳有才情我相信,可是其它的,妳敢说我都不敢听,尤其是柔顺性情那一句。” 冷若芙对他们的一来一住有些愕然,叶星的态度、绍擎的纵容、允和的当场拆台……怎么……变了?跟适才不一样…… “是吗?”叶星优雅的挑起柳眉,刚刚拿在手上把玩的金步摇瞬间出袖,射向笑翻了的允和。 允和身影一颤,冷若芙没看到他动,但金步摇却嵌在他背后的廊柱,他拔出金步摇。 “嘿!叶星,谍杀亲小叔的罪名不小。” “你是亲的吗?” “好歹也是堂的。”他将金步摇射还给叶星,扇子摇啊摇,“堂兄,容我先告退,今晚有太多事,小王尊贵的身躯承受不住。” 经过冷若芙时,特地在她身上溜了溜,贼兮兮的眼神让冷若芙鸡皮疙瘩差点掉满地,再看叶星,她孱弱的靠在绍擎身上,好似刚才上演的武行没发生过,冷若芙几乎以为是错觉。 “妳退下吧!”绍擎下令,和叶星一同来到采衣下榻处。 冷若芙模模廊柱,事实证明她的眼睛很健康,从叶星露的那一手,她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甚或比自己更高,若无身孕,动作可能更灵活,而镇南王世子……冷若芙直觉更不安,她觉得叶星比外传的更精明,在宴会厅时,她蒙蔽了她们,这样做究竟有何目的? 第十章 “大姊,妳何必对他念念不忘?”冷钰气愤的说着。 “妳不明白……能忘……早忘了……” “瞧妳,为了他,流了多少泪,伤过多少心,他知道吗?太不值得!” “钰,妳对至刚何尝不是如此?”冷湘渝提醒妹妹。 “至少我敢表明态度,妳呢?”冷钰想起了方才至刚对那个名叫采衣的贱婢女的模样,不禁妒火中烧。 “大姊,二姊。”冷若芙进房,欠一欠身。 “妳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冷钰质问。 “二姊,至刚不在,我有责任守护庄主及庄主夫人。”冷若芙的话讨来一个巴掌。 “敢情妳是承认冷叶星为庄主夫人?”冷钰迁怒。 冷若芙沉默,她确实是认为叶星比大姊更合适绍擎──可是打死她,她也不敢当面说。 “钰。”冷湘渝制止冷钰再次扬手,“若芙,回房去吧!” 冷若芙捂着脸颊冲出去。 “钰,不要为我操心,既然庄主已娶了庄主夫人,我们当同心效力,我们冷家欠庄主太多,是几辈子也还不清的,我不许妳做出不利庄主夫人的事。” 冷钰绷着脸点头,但心里是想着:冷叶星成不了大器,她的能力不足以与庄主共掌修竹山庄,只有大姊才可胜任,对,除掉她,连采衣也…… ☆☆☆☆☆☆☆☆ “不要走动,三天后便可活动自如。”千色雪用布将采衣的脚包起来。 “那小姐……”采衣不能弃守职责。 “我没关系,妳好好休息,不管休息多久都无所谓。”叶星立刻表态。 “小姐?”采衣不解,为何叶星眼里闪跳的光芒好象她在恶作剧的模样?果不然── “至刚,我命你这三天得寸步不离的守着采衣,别让她下床乱走,还有,你必须让她开心,这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至刚在叶星的“渲染”下,加上南清国风并不保守,是以,他毫不犹豫的点头。 “不用劳烦至刚,他有自己的事要做。”采衣语气僵硬。 “至刚,这三天你的工作就是看着采衣,其它琐事可摆在一旁,今晚,你就给我守着采衣,不准离开,听见没?”叶星命令。 “是。”至刚与采衣视线衔接,采衣低头避开。 “大夫,辛苦你了。”绍擎细心的发现叶星疲惫的神色,“叶星,咱们回房歇息。” “嗯。”叶星揉揉眼,不淑女的打个大哈欠,依入绍擎的怀抱,两人相偕出房,千色雪亦忍着笑意阖上门。 至刚想解释,采衣只道句:“我想睡了,出去。” 他学聪明了,“可是夫人要我寸步不离的守着妳,我不能离开。” “你何时如此顺从小姐的话啦!”采衣讽道。 “只要事情与妳有关……”至刚倏地住口,他红了脸,搔搔头,“呃……我……” 采衣的嘴巴张大到可以塞下两颗鸡蛋,是她耳背,还是至刚说错话?一想到冷钰挽着至刚的情景,她未经思考话便冲口而出,“秦至刚,我采衣只是个小婢,禁不起你开玩笑,你还是去找你的冷钰总管吧!” “是她挽着我的!我不便挣月兑……采衣,妳千万别误会。”至刚终于逮到机会解释。 “我有误会吗?关我什么事?”采衣嘴角抽搐,暗喜在心。 “采衣……我……若是要手挽手,与其和冷钰,我宁愿跟妳!”至刚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喜欢”两字始终说不出口。 采衣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鼓起勇气告白,“我喜欢你,至刚,很喜欢。” “采衣。”至刚激动的握住她的手,坐上床前的椅子,“我……对我而言,妳是最重要的,可是,保护皇……庄主是我的责任,我不知会有什么危险,也不知何时会死,这样的我……而且我不好看,又不会说话,夫人也常叫我呆头鹅……可是我……” “至刚,我并不要你是个十全十美的人,只要你喜欢我就够了。”采衣垂首,害羞的说。 “我喜欢妳,采衣。”至刚拉她入怀,两人就这么相拥到天明。 ☆☆☆☆☆☆☆☆ 俏颜苍白如纸,红艳的唇因紧抿而无血色,冷汗不断的自额角涔涔冒出……叶星捧着肚子,强忍着剧烈的疼痛,她迟钝的到今早肚子一阵阵的痛起来,间隔的时间由长至短时才知道……她──要──生──了。 然后,她也才有要当母亲的“自觉”──只有生孩子才会领受那种痛彻心肺的“感觉”。 哦……她再也不能忍受这种痛。 “绍……擎……绍擎……”一向清亮的声音今天自动告假。 所幸绍擎一向睡得浅,就算叶星没叫,他也会被她沉重的呼吸声给吵醒。 “叶星?”绍擎的瞌睡虫一下子全疱光,“妳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我……我去找产婆,妳等我!” 他平日填定全失,着上中衣,连外衣也来不及穿便冲了出去。 叶星本想叫他去找千色雪的,但未能开口,他飞也似的消失。她听到绍擎在外而高喊要人找产婆,静谧的山庄一下子活络了起来,忍过一波疼痛的叶星觉得好笑,可惜她笑不出来。 饼了一下子,他又冲进来,百般慌乱的拭着叶星的冷污,“忍一忍……产婆马上就来了。” “难……产……会……难……产……”妈呀!现在叶星终于知道为什么生产的妇女会哭天喊地的痛呼了!但她死也不愿像她们一样丢脸。 “千……色……雪……可……以……” “男人不可以进产房。”绍擎心疼的说,“这是传统。” “去……他……的……狗屁……传统……我快……痛……痛……死……了……产……婆……来……也……也没……用……” “庄主。”千色雪站在门口,“请您相信在下,夫人已等不及产婆来,再迟,您可能便要面临抉择夫人活或者孩子活。” 绍擎只考虑一会儿,便下了决定,“大夫,请您尽力。” 说完,他起身想走,但叶星却紧捉着他,神情痛苦,绍擎再顾不得礼教,留在她身边,巴不得能分担她的痛。 时间慢慢的流逝,叶星肚里的小顽皮终于肯离开娘出来见爹。 “是个小壮丁。”千色雪满手鲜血的捧着个小婴儿,用力打他的小屁屁,洪亮的哭声划破晴空,房外焦急等待的人露出欣喜的笑容,但跟着哭声的是叶星的尖叫…… 毫无预期的刺痛狂袭而来,叶星捺不住尖叫出声。 “叶星!”绍擎的心提到喉咙口。 “擎……恐怕……不止……一……啊……” “用力推!”千色雪命令。 朦胧中,叶星痛得昏天暗地,意识混沌,隐约感到有股力量在拉她,不……还有一个……叶星最后一分力都使了出来,孩子也顺利落地,另一声响亮的哭声穿透云霄,也传进叶星耳里,她不再抗拒,无息的阖上眼,不久即沉沉入睡,任那股力量带领她……远离…… “大夫,谢谢您。”绍擎诚恳道谢。 “这是我的职责,庄主,您很有勇气及包容力。”千色雪赞赏的,他肯定叶星嫁了一个好老公。 对绍擎而言,这可是一次永生难忘的经历,他微微一笑,抱过婢女在经过洗涤裹好的孪生子,瞧他们睡得安稳的模样,一点也不知他们带给他们娘多大的痛苦。 全数人紧张的心情在绍擎抱着孩子步出房门时,放下一半。 赵蓉、允和,采衣、至刚趋前急问叶星的状况,一旁的四大总管及奴仆们头一次见到有人生完孩子不先问性别,反倒先问母亲如何,足见叶星对他们的重要性。 “叶星很好,只是累得睡着了。”绍擎这话令他们悬着的另一半心也放下。 此时,赵蓉才想起──“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双胞胎。” “哇!堂兄您好福气,可不可以让我抱?”允和眼睛发亮的看着两张一模一样的睡颜。 “不行!”绍擎后退一步,他自己都抱得不怎么样,深怕把儿子捏死,被允和一抱,他们不死也难活,“你只能用看的。” “堂兄,你怎么那么小器!”允和不满。 “我儿子还是你儿子!”绍擎瞪他,说什么他也不会把儿子给允和抱。 “为娘的抱抱。”赵蓉抱过其中一个,享受含饴弄孙的乐趣,采衣也抱过另外一个,和至刚深睇而笑。 他们三个随着婢女,带挛生子下去,允和不甘寂寞的跟着。 “庄主,恭喜您喜获麟儿。”左承说出了大家都忘了说的贺辞。 绍擎狼狈一笑,他们一定看见他和允和像小孩争玩具一样吵架了,他的威严形象──毁了,管他的,谁在乎! “传令下去,全庄放假三天,左叔,你们四个也该好好休息几天。”语毕,他便进房守候叶星去了。 ☆☆☆☆☆☆☆☆ 冷湘渝凝视叶星,她趁绍擎不在时偷溜进来的,别于前些天的飘逸娇弱,沉睡的叶星像个纯美的天使。 绍擎到底喜欢妳哪里?妳有什么能耐能捉住绍擎的心?连孩子都生一对双胞胎,上天为何如此眷顾妳!我爱他好久、好久了,从那天起…… 冷湘渝记起她十二岁时,与绍擎初次相见的情景。 “哎呀!”冷湘渝懊恼的看着飞上树梢的纸鸢。 她四下张望──很好,没人──于是,她爬上树去想拿纸鸢,没料到纸鸢竟是覆在一个鸟巢上。 冷湘渝拿了纸鸢后,探头看下乌巢,巢内有几只孵化未久的小鸟,好可爱!她伸手想捉一只来玩玩,天空却传来两声鹰嘶,她吓得收回手,抬头正好见两只鹰正朝这儿俯冲…… “啊!”冷湘渝捂住眼尖叫。 一声长长的口哨声响起,鹰立即由俯冲改在天空盘桓,放下捂住眼的手,只见一名男子背光站在树梢,她讶异有人的身子轻到能站到树梢上。 “你……你是什么人?”冷湘渝害怕的后退。 他未答腔,将鸟巢拿起,一转眼便跃上屋顶,原本盘桓天空的鹰,在口哨声命令下朝他飞去。 冷湘渝心一揪,以为他将被鹰攻击,谁知,鹰只是叼走他手上的鸟巢。 他冷冷的看眼仍在树上的冷湘渝后,迅速离开。 冷湘渝永远也忘不了,那双清朗深遽的黑眸及那张比潘安更冷峻的脸。 后来她才知,他便是少庄主也是南清国皇位继承人之一──严绍擎,凭他的地位,她没机会接近他,因冷家家训只能忠心辅佐庄主,不能动私情;再说他的个性孤仿冷寂,更无法与之相处。 现在他回来了,却带回这名女子,她是前任皇后,亦是现任庄主夫人,更是绍擎一生挚爱。 “妳在这儿做什么?”绍擎因冷湘渝的闯入而冷下俊颜。 “我……庄主,我只是关心夫人,来看看她。”冷湘渝抑住受惊的精神,福了一福。 绍擎将手上的托盘放在桌上,里头是千色雪开的药方子,掠过冷湘渝,径自坐上床沿,半扶起叶星靠在自己身上,轻拍她的颊,低唤:“叶星,起床了。” 没有反应,要是平常,她一定会先张眼说句应允的话,抱住自己再睡,但是,今天…… “星儿,这不好笑。”绍擎板起脸,开始心慌,手伸到腋下搔她痒,而她仍是没反应,手臂缩紧,“别再和我开玩笑。” 绍擎警告自己别慌,要冷静,却不知他的焦虑全显现在脸上。 “庄主……”冷湘渝可以感受到绍擎的惶恐及惧怕。 他未理会冷湘渝,小心放叶星回床,一溜烟便冲出去,不一会儿又冲回来,这次手中多了正在用膳的千色雪。 “大夫……” “别急,待我瞧瞧。”千色雪为叶星把脉,再看看她的眼,“夫人只是睡了,无大碍。” “可是我叫不醒她。”绍擎仍是不安。 “夫人生完孩子又是双胞胎,昨日生产完后精疲力尽,不放心的话……”千色雪取出一瓶有着香味的药瓶凑近叶星的鼻子,可是叶星竟全无反应,这情形令千色雪不禁皱眉,“不该会这样。” 绍擎忍无可忍的大吼,“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没醒,身体却无恙。”千色雪仍是平日那副沉稳。 “你的意思是?”绍擎的眼瞇成一直线,紧握的双拳显示他正极力忍着动武的冲动。 千色雪想到一个可能性──叶星若是未来之人,那么,她很可能是经由灵体交换的方式──可是,为何叶星的灵魂离开后,正主儿还未归位?这并非自己的能力所及,但时已至此,他只有冒险推论。 “庄主,夫人暂且不会醒,至于原因……我想夫人醒后,便能解释。”只是醒来后的她,不知会不会是叶星。 “何时会醒?”绍擎不因千色雪的话而放松心情。 “一天、两天、一个月或是一辈子。”千色雪无法确定。 绍擎呼吸一窒,天……在罚他吗?他严绍擎自认活了二十六载没有做过一件亏心事,自认光明磊落、坦坦荡荡,为何上天要剥夺他惟一也是最珍视的人?叶星是他的命啊!没有她,他活着有何意义?有何意义? 绍擎在转眼间又恢复成卧前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他。 “庄主……”冷湘渝看绍擎面色冷凝,神情寒极,不禁担心的靠近他。 绍擎避开她,像是压抑了满腔怒火,自牙缝迸出一句话,“出去!” 千色雪拉着吓愣的冷湘渝出房,未久,房内传出砰然巨响,冷湘渝激动的想进去,千色雪制止她且命令,“去找小王爷和老夫人,他们在釆衣那儿。” 她点点头,即刻去找。 ☆☆☆☆☆☆☆☆ 允和听到消息先行来到,且左承乃至其它佣仆皆一脸忧心地站在门口,他询问似的看着千色雪,后者摇摇头。 “小王爷,庄主……我们没见过庄主这样,如何是好?”左承紧张得胡乱捉着允和,急间。 “左叔,小王进去看看他。”允和笑了笑,欲推门。 冷钰放了一只冷箭,“小王爷,庄主武功高强,您得斟酌斟酌。” 允和岂是容易让人占便宜之人,“冷钰总管,眼下妳最好管管妳的嘴巴,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唷!”语结,一个“不明物体”即擦过冷钰的颈子,打落她的耳环,定眼一看,“只是”一只竹筷。 冷钰吓昏在冷若芙怀里,要不是场景不对,下人们可能会感激允和为他们出了一口气。 随后,赵蓉一行人也赶到,然而,他们也只能望门兴叹,不得其门而入。 等了一天,绍擎及允和才一同开门,接受众人“瞻仰”,无人可知他俩谈了什么,做过什么,只知道从此以后,庄主变得更温和,更平易近人,但他眼里盛的却是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 “哇!好奇怪的地方,绍擎呢?”叶星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天空是黑的,可是地上却全是白色的地方,而丈夫不在身边── “品逸,品逸!”另一头传来另一个叫唤声。 不久,那人即出现在叶星面前,这……这不是自己吗?不!懊说是何舞幽。 “何舞幽?”叶星叫住她。 何舞幽见着叶星时有相同的讶异。 “冷叶星?”何舞幽没想到能见着她,一时百感交集,“妳……妳好吗?” “很好。”只是有些障碍未除,她想,“妳呢?” “我……”何舞幽再藏不住委屈,“我嫁了人,可是……他不爱我……甚至连他的骨肉也要我拿掉……”凄怆一笑。 叶星见状,忿忿不平大声道:“他妈的,他是哪门子男人!连自己骨肉都不要,真是人面兽心、狼心狗肺、猪狗不如,不!他不如爬虫类、不如昆虫、更不如浮游生物……” “冷小姐,妳别骂他,是我想要个孩子,才……”何舞幽护着欧品逸。 “也不能叫妳堕胎呀!还有,叫我叶星吧!” “他有一个很漂亮的未婚妻,他们以为我听不懂英语,他们嘲笑我!我不懂我做了那么多远是得不到他的心,不准我有孩子是为了方便离婚吗?我……”何舞幽说着说着禁不住哭了起来。 “小舞,别哭了……”见何舞幽那副模样,叶星好生愧疚,本该是她来接受绍擎的怜爱,却由她起而代之……“妳回去古代吧!我帮妳找了个好老公,他人很好,他一定会……”她觉得绍擎是天下第一好男人。 叶星鼻头一酸,她不想把绍擎让给何舞幽,她不要绍擎抱何舞幽,对她说情话,体贴入微……天啊!她一定会嫉妒而死。 何舞幽摇摇头,“我不嫁给品逸以外的男人。” “妳很爱他。” “妳不爱妳老公吗?”何舞幽不解叶星的慷慨。 “我非常、非常、非常爱绍擎,不爱他我也不会为他受那么多无妄之灾。”叶星笑着抚额,“真不敢相信我们会在这儿谈论我们的老公。” 何舞幽也笑了,“叶星,楼云和浩中好吗?” “成亲了,不过我相信妳不会介意才是。”叶星提醒自己回去时要捎信给楼云。 “嗯。”何舞幽一片坦然。 “妳想,我们该怎么回去?” “妳怎么来的?” 叶星记得自己生完孩子睡着,醒来便在这儿,“生完孩子睡完一觉就在这儿了。” “我跌下楼梯,后来的事全不记得,醒来时,就和妳一样。”何舞幽突然侧耳聆听。 “怎么了?” “我好象听见品逸的声音。” 叶星也集中注意力,听到的却是绍擎的声音,“我听到绍擎的声音耶!” 两人相望,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何舞幽叫出声,“叶星!妳的身体……” 叶星也叫出声:“小舞!妳……”眼见自己和何舞幽都将消失,叶星连忙大吼,“小舞!妳醒后,千万要给那个什么品逸的一个永生难忘的记忆……” 她将“记忆”的方法告诉何舞幽,何舞幽听完,会意的点头,她便消失在微笑中。 叶星突然想起她没问“明淮居”的下落,亦感到一股拉力将她拉走…… ☆☆☆☆☆☆☆☆ 叶星吃力的张眼,环视四周,太好了!她从没想过这古色古香的摆设会令她怀念不已。 好困哦!再睡一会儿好了──叶星阖上眼,酣然入梦。 绍擎轻推开门,深沉目光锁在叶星身上,伫立良久,他坐上床沿,不抱希望的扶起她靠在自己胸前,脸埋进她柔顺的发丝。叶星沉睡的这一个月当中,绍擎天天习惯性的依着从前的方式叫醒她,所差的仅是──他每做一次,心就碎一次──叶星未曾响应他的柔唤,他等了一个月,他已经撑不下去,面对叶星一辈子不会醒的恐惧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沮丧。 今天是孪生子的满月宴,他尚未为他们取名,只因希望叶星能亲自替他们取名。 “星儿……起床了,今天是儿子的满月宴……”绍擎眼前一片迷蒙,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怀里的叶星皱下鼻子,睁开惺忪的眸子。 “满月宴?哦。”她说完又闭眼,小脸往绍擎胸膛埋去,睡她的回笼觉。 绍擎屏着呼吸,看着叶星的动作,是……真的吗?他的星儿……回来了! “叶星!老天爷!我不是在作梦吧!”绍擎双臂收紧,无焦距的眼望着床柱,不敢置信的低喊。 叶星伸出手抚上绍擎的脸,想说些什么,却因模到凉凉的水而惊醒,仰起头凝望绍擎。 “擎,你怎么哭了?” 绍擎握住叶星忙着为自己拭泪的小手,“星儿,妳回来了,妳醒了,上天终于把妳还给我。”他捧住她的脸,雨点般的吻落在她的眉心、睫毛、俏鼻、粉颊、耳垂,最后吻上微启的红唇,将他一个月来的思念与痛苦全传达给叶星,大手开始月兑下叶星的衣服,叶星也没闲着,逸出的申吟在唇边消失,小手滑到绍擎衣襟内,他的胸膛。 ,如火燎原般迅远窜流两人全身,一切进行美好之际…… 敲门声不识相的响起,绍擎低咒,叶星懊恼的抱着绍擎的腰。 “什么事?”他没好气,严峻的吼着。 门外的佣仆被吓到了,已经一个月没听过庄主吼上一句,“庄主……满月宴……等您……” “我一会儿到,下去吧!” “是。”他像得到特赦般退下。 “要告诉大家妳醒了。”绍擎意犹未尽的偷香。 “我也要去。” “不行,妳才刚醒,要多休息。” “我睡了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我还休息不够呀!”叶星戳戳他。 “好、好、好。”绍擎应允,“我去叫采衣进来。” “不,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绍擎笑开了,“对,一个大大的惊喜。” “替我更衣吧!”叶星给了他这个特权,但主因是她仍搞不定那些麻烦的女装。 绍擎自衣柜中取出一袭紫纱装配上翠绿背心及腰带,准备替他心爱的娘子着装。 叶星下床想站稳,不料,脚一软,跌坐床上。 “叶星?!”绍擎飞奔而至。 “没事,睡太久,脚都软了。”叶星尴尬的吐舌,使绍擎放下心。 他为叶星换好衣服,叶星将头发用翠绿丝带扎成一束垂放左肩。 “好了。”她张开双臂,绍擎揽腰抱起她,走出房,沿路惹来不少惊骇的注目。 这一个月庄内低迷的气氛多少彼满月宴的喜气冲淡了些,孪生子的降临是好事,但庄主夫人的昏迷却不是好事。下人们虽对叶星不熟悉,但忠心的他们也衷心祈祷她能快醒来,救他们庄主月兑离悲恸,他们的愿望今晚得以实现。 绍擎步入大厅,首先发现他的是冷若芙,当然她也看到绍擎怀里抱着的人,但那人是谁? “庄主。”她率先起身一福。 她的声音引起众人的注意,反应如出一辙。 一个月未展笑容的绍擎竟然笑容满面,而他怀中的人…… “免礼。” 冷湘渝不知为何,绍擎的笑容令她万分心痛,这一个月来,她不是天天祈祷绍擎能走出伤痛? 终于,在绍擎放怀中人儿坐好之时,她知道答案了。 只是……答案太残酷…… 第十一章 “嗨!大家好。”叶星含笑的打招呼,满意的看着大家倒吸一口气的样子。 允和一马当先自位子上“弹”起来,冲向叶星,嘴巴张得大大的,看到叶星好似见着鬼。 “叶星?” “子仲,号称天不怕、地不怕的你也怕鬼呀!”叶星嘲笑允和胆小。 “叶星,是妳!只有妳敢这么说,妳终于醒了!”允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叶星能醒,吃一次亏不要紧。 “你的功力退步不少,嗯哼?” “少了妳让我增进技艺嘛……咦?”允和背后被点一下,回头发现采衣正瞪着他。 “您别霸着小姐,换我了啦!” 允和牵动一下嘴角,“是,釆衣。”他“啪”的一声,摇着扇子和采衣换位。 叶星被采衣抱住脖子,“小姐!您终于醒了!” 叶星对于她“热情”的举动消受不了,“至刚,快把你未来娘子拉走,我快破她抱得勒死了。” 至刚一呆,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所幸,采衣很有“自知之明”的放开叶星,笑着流泪,“小姐……您醒了……实在太好了……” “我知道,我知道。”叶星边说边示意至刚把采衣带走,采衣之后是赵蓉,赵蓉也是忍不住老泪纵横,但她没有像采衣冲上去抱住叶星,只兀自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叶星心头泛过一阵感动,以往十八年的岁月中,她只能得到爷爷女乃女乃的疼爱,没想到在南清,她所渴求的亲情、友情甚至爱情她都一一得到,感谢上苍,待她不薄,她将永远珍惜。 “儿子们妳尚未见过。”绍擎拍拍手,两名婢女即抱着孪生子来到叶星跟前福了一福,“夫人。” “不必拘于礼节。”叶星看着熟睡的孪生子,唇角扬起一抹完美的弧度,“他们……好小……抱他们会不会把他们勒死?” “不会的。”绍擎一手抱一个,把裹着红巾的哥哥交给叶星,“这是哥哥,抱好,对,这样就行了。” 这段日子,绍擎可成了“超级女乃爸”,除喂女乃、换尿布……等工作他未能代劳之外,总是抱着孪生子,以慰思念叶星的心。 叶星一子在手,开怀不已,“对了!我记得四大总管之中的若芙是掌管庄内外侍卫训练的对不对?” 绍擎点点头。 “听起来好了不起,对吧?绍擎。” 绍擎未搭腔,唇边多了抹淡淡的笑意,默许她即将要做的事。 “我想请若芙总管教我一点防身术,不知若芙总管肯不肯?” 冷若芙惊愕的睁大眸子,叶星的武功在自己之上,何以提出这样的要求?只怕她现在说出叶星武功高也没人信。 “若芙何德何能?”她婉拒。 “这么说,妳是不答应啰?以前要不是绍擎在我身边,我可能早已归西,为了不给绍擎添麻烦,我想学些防身术,可是……”叶星装出一副可怜样。 “不!夫人,若芙很乐意。”冷若芙答应后在叶星眼底看到一丝狡狯的光芒,才知自己上当了。 “就这么决定了,绍擎,哦?”叶星寻求丈夫的支持。 “嗯。”绍擎应允。 叶星又想到,“绍擎,咱们儿子叫啥名?” “等着妳取呢!”允和开口。 “是吗?”叶星不相信,古代人才不会叫自己的妻为儿子取名。 “小星,不相信子仲也该相信娘吧?”赵蓉保证。 一抹深情的笑意在叶星瞳里流转,“哥哥叫严欣,弟弟叫严宇。我希望他们既能和乐相处又有宇宙一般广阔的胸襟,至于字,就由相公您代劳。” 绍擎接棒,沉吟下,道:“哥哥叫寄语,弟弟叫解语,我希望他们能善解人意又妙语如珠。” “好名字。”左承开口附和。 众人全笑了,看样子,满月宴不仅为绍擎也为大家带来好运。 “千色雪,我有话同你说。”叶星在千色雪替她检查身子时说。 “我去看看儿子。”绍擎并不介意的离开。 “夫人?”千色雪疑惑。 “叫我叶星便行。你知道我不是这儿的人,对吧?”叶星开门见山。 他犹疑了下,笑道:“是的。” “别告诉绍擎,我自会告诉他。” “叶星,妳不好奇我如何得知?” “不干我的事,只要你不是要带我走便行。”她耸耸肩。 “刚开始我的确作如是想。”闻言,叶星仍是一副泰山崩于前不改其色的镇定样,“但是,现在我希望妳能留下。” “为什么?” “我不喜欢拆散佳偶,更何况这躯壳的主人不见得愿意回来。”千色雪说出她的真心话。 “你又知道?” “凭妳在昏迷一个月后醒来仍是妳的情况下,不难想见。”千色雪洞悉的望着叶星。 “你也不是这儿的人。” “是的。”他坦承不讳。 “跟我一样?”叶星有些高兴能在这个时代找到同伴。 “不一样。”千色雪将他的事概略说了一下。 “哇!你比我还进步。”叶星对他敌意尽消。 “不会再对我抱持防备了?” “当朋友,千色雪。”叶星伸出手。 “我的朋友叫我千色。”千色雪握住她的友谊之手。 “千色。”叶星眸子黯了下来,她的烦恼只能找他商量,“你觉得我该告诉绍擎吗?” 千色雪发现叶星在害怕,“庄主不是傻瓜。” 叶星回避千色雪的目光,“我怕绍擎再爱我,也不一定会接受我是个未来人的事实。” 千色雪不打算告诉叶星他们是陷在一个正史未载的时代,“何不自己证实?叶星,妳要对自己有信心。我该走了,记得多下床走动,增加灵魂及躯体的契合度。” “嗯。”叶星顺从的点头,一径的陷入沉思,连绍擎回房也不自知。 “星儿?”绍擎和衣上床,发现叶星目光呆凝。 “啊?绍擎,你回来啦!欣、宇睡了?” “他们俩不是吃就是睡。”绍擎专注的眸光不放过任何细微的变化,“星儿,妳有心事。” 千色雪和她谈了什么? “嗯。”叶星螓首靠往他的肩。 “愿意告诉我吗?” “嗯。”叶星迎向绍擎饱含柔情的黑眸,眼前浮现一层薄雾。 “怎么了?别哭,别哭。”绍擎温柔的用拇指拭去泪,叶星哭的次数屈指可数,怎么回事? “答应我,别把我当怪物。”叶星攀着他的手,哀伤的摩挲他的手臂。 “难不成妳想告诉我妳是狐狸精不成?”绍擎打趣,想使气氛轻松,意外发现叶星认真的表情,漾着一丝震惊,“即使妳真是狐狸精,我也认了。” “更严重,我来自未来。”叶星心想死也是死,倒不如快点死来得痛快,一口气将所有事和盘托出。 话完,她头低低,不敢看绍擎,抑住捂住耳朵以防耳膜被他的吼声震破的。久久,他未有反应。 完了……绍擎吼也不吼,一定是连话也不屑跟她说……最后、心一横,抬起头正视严绍擎。 “打我,骂我,甚至赶我走都没关系,不要默不作声。” 看绍擎仍无动于衷,叶星捂着嘴,扶着床柱下床,巍巍颤颤的朝门口走去,用尽自制力强忍着失声痛哭的冲动,但泪仍不听使唤的滚下面颊,她恨自己连走路也不稳,从床到门口不过两尺之距,她走来竟像一辈子之久,一个踉跄她整个人扑倒,眼看就要亲上地板,她的腰被人揽住,往后倾,落入他怀里。 由于叶星仍矮上绍擎一大截,所以她等于是腾空。 “放开我,让我走,放开……”叶星绝望的哭喊,她要离开这儿,找个地方哭个痛快后,离绍擎远远儿的。 她不能期望绍擎包容她的一切,可她无法改变自己的身分,她不怪绍擎,她该学会不要奢望──很久以前就该学会。 “不想听我如何处置妳吗?”绍擎淡淡的在她耳畔低语。 叶星忘记挣扎,彷佛听到心在饮泣的声音,“不听!不听!我不听!绍擎,求求你放开我,我保证我会离你远远的……不要对我这么残忍……”她开始歇斯底里,她觉得自己该洒月兑的离开而不是如此降低姿态。 绍擎空出一只手轻捏她圆润的下巴,将她的脸扳向自己,盈泪星眸与深黝黑眸相对,俏颜显现的恳求与无表情的俊容形成对比。 “妳如此胆怯于听到答案吗?” “千色说……说你不是傻瓜……可是……可是……”叶星的话遭绍擎的吻夺走。 “这便是我的回答。”他在她的唇角呢喃,“我很生气妳的畏缩。”他惩罚的咬她的耳垂,引来叶星阵阵战栗,“妳的自卑。”绍擎的吻落到叶星的颈子,留下串串吻痕。 “我……”叶星欲辩驳的话语让申吟声取代,绍擎褪下她的衣裳,手掌传遍的热力使她娇弱无力地瘫在他身上,他抱她上床,继续未尽的工作。br>“我不管妳是从哪个缝里蹦出来的,只要妳是妳,我严绍擎的妻子,一辈子、生生世世都是,我是要定妳了,妳要敢给我跑掉试试看,妳到哪儿我就追到哪儿,听清楚没?”绍擎铿锵无比的声音字字句句皆传送至叶星脑中,她最怕的心中大石已然放下。 “对不起,我该早些告诉你的……”叶星娇喘连连,绍擎显然不喜欢这句话,对她采取“甜美的复仇”。 “那改变不了什么。”绍擎瘖痖的声音像丝绂包围住叶星,双手在她身上游移,“说妳了解。” “我了解……”叶星迷失在极度的渴望,“绍擎……不要……我……我爱你……我爱你……” 两人耳鬓厮磨,身心,双双攀向星空,如绚丽烟火绽放般,深陷其中…… 巫山云雨后,绍擎亲亲叶星,问道:“我想,今夜满月宴上的事,想不想告诉我原因?” 叶星咯咯的笑了起来,“我喜欢若芙,希望多和她相处。” “还有?”绍擎低头看她。 “引一条大蛇出洞。”叶星知道绍擎明白她所指为何,也惊于她睡了那么久,是如何得知,“她看我的眼神巴不得把我生吞活剥,我又不是瞎子;再者,我知道冷家对修竹山庄忠心耿耿,出了这样一个,你八成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不行动,你就不动。 正巧你娘子我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她欲除之而后快,若芙在我身边,是她下手的好时机。因为若芙绝不会忍心拒绝,纵使触犯庄规,加上若芙是庄内除了我们这群人外惟一知道我会武功的人,她可以肯定她绝伤不了我,会不放行?难唷!” “妳把自己当饵?是哪个混帐告诉妳的。”绍擎发誓要缝了告密者的嘴巴。 “不准阻止我,我需要用这事来建立下人对我的信任。”叶星严正警告绍擎。 “叶星?”绍擎讶然,她很少……可以说没有…… “我非把这个障碍除掉,否则我无法安心。”叶星表面上说的很心,实际上为了谁,大家心知肚明,“这几天她大概就会行动,到时候你要怎样处置就怎样处置。” 打个哈欠,叶星黏在绍擎身上,睡了。 绍擎露出一个宠溺的笑,他明了他阻止叶星是没用的,只有由她去,他暗中保护。 轻喟一声,拥紧叶星,他也入梦乡。 ☆☆☆☆☆☆☆☆ 夜凉如水。 冷若芙仰望夜空,不禁想到夫人,沉重的心情飞扬起,想到她,冷若芙觉得轻松,自己没看过这样的人,和她在一起很容易感受到她的调皮及和善。 比起大姊,冷若芙反倒比校喜欢叶星,大姊又哭得淅沥哗啦,二姊忙着安抚她及臭骂庄主夫人,两人无暇顾及她,她才得以落得清闲。 交谈声由远而近,冷若芙隐住气息,藏在树背后。 “千色,叶星的伤势如何?”允和问。 “她只是体力不济,哪来的伤势。”千色雪好笑的说,“放心,她绝对没事。” “那我可放心了。”允和摇着扇子,“晚安。” “晚安。”千色雪在他房前停下,正待推开门之际,转身看往冷若芙的方向。 冷若芙一惊,屏息以待。 千色雪改变主意,走入凉亭,仰望明月。 “月华使人醉,星光耀人心。冷三小姐,妳一向有窥视他人的习惯吗?” 冷若芙不知自己的行迹如何曝光,但既然被发现了,她没必要再隐藏。 “千大夫,你一向有吓人的嗜好吗?” 千色雪别有深意的一笑,黑眸看透似地望进冷若芙心底深处。 “冷三小姐,何事烦心?” 冷若芙规避千色雪的眼睛,试着伪装,“我会有事烦心?” “妳我心知肚明。” 冷若芙瞪眼千色雪后,急步走开。 “冷三小姐,夫人嘱咐妳,明天起搬进望星阁。”背后传来千色雪气定神闲的叮咛。 望星阁是绍擎及叶星的住处,只是叶星从未注意它的名字。 冷若芙简直是用逃的回到房间,她对自己如此仓皇感到讶异,千色雪的注视令她害怕,彷佛她未着衣裳,果裎的站在他而前。 他刚刚说什么?搬去望星阁?夫人想做什么?但是暂时的离开,对冷若芙而言是一种解月兑。 ☆☆☆☆☆☆☆☆ “小姐,加油!大少爷、二少爷在等妳。”采衣坐在树荫底下,为正缓缓走向这儿的叶星打气,至刚在一旁守着。 “太过分了,采衣,妳一个人享受,留我这主子在受苦,妳有没有良心啊!”叶星挥汗如雨的指控。 她现在的状况好比最先附到这身体时一样,手脚全不受控制,所以千色雪要她多走动。 “小姐,采衣没良心就不会为您加油了。”采衣逗弄着严欣、严宇。 没好气的翻翻眼,叶星累得躺在草地上,乱没形象。 这便是冷若芙来到望星阁时所见的景况。 她一路上看到不少人聚集在一个地方,她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望星阁最大的特色便是拥有一大片草地,中央只有棵大树,辽阔、豪迈,看了十分舒服。 至刚及叶星率先发现冷若芙的来到,叶星勉强支起身子,看向来人,冷若芙提个小小的包袱站在通往草原的阶梯上,也看到其它人,那些人一看到叶星看他们,全作乌兽散,叶星不禁自问她长得很可怕吗?暂且不想。 “若芙,妳来啦!饼来,过来!”叶星亲切的朝她招手。 冷若芙露出笑容,走近叶星,“夫人。” “坐下吧!”叶星翻身,双手手肘支地,手掌抵着下巴,朝着冷若芙笑。 冷若芙顺从地坐到她面前。 “若芙,妳带着包袱做什么?”叶星好奇地问。 “夫人,不是您叫千大夫说要我搬到望星阁的吗?”冷若芙错愕。 “千色说的?”叶星眸子一溜,换上另一副面貌,“是我叫千色说的,只是我一时忘了。” “哦!”冷若芙不疑有他,“夫人,您躺在这儿做什么呀?”她提起些勇气问道,深怕惹叶星不高兴。 “还不是千色跟绍擎啦!”叶星拉着冷若芙,靠她的力量坐起,她握住冷若芙的手,一脸哭丧的“投诉”:“千色说我刚醒,手脚不听使唤,要我多练习、练习,绍擎一早就把人家推起来,叫人家练习走路,他不知道人家昨晚多累吗?” 冷若芙的脸染上一抹嫣红,叶星未加掩饰的话语,她一个姑娘家不脸红也难,夫人真奇特,她不摆架子,见着自己像见着姊妹一样的热络,令冷若芙倍感温馨。 “小姐,千大夫和庄主是为您着想。”采衣插嘴。 “若芙,妳看,连采衣也欺负我,呜……” 冷若芙被逗笑了,银铃似的笑声逸出。 “笑了,若芙笑了耶!”叶星得意地朝冷若芙背后一睨。 “不算!妳用奸诈的招数。”允和加入谈话。 冷若芙止住笑,态度因允和而敛。 “你又没说不能用奸招,况且我也不过是用苦肉计而已,你想反悔可不行。”叶星瞪着允和。 原来叶星和允和刚刚以眼神打赌,赌的是让冷若芙展笑颜,赢家可以捉弄对方一次,不限时间与方法。 “我严子仲向来『眼』出必行,只是若芙,我不得不责怪妳,妳害惨我了,我即将成为『箭靶』,任人宰割,要是别人还好,偏偏是叶星,我肯定完蛋了。”允和绝望有如天塌,冷若芙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妳知道吗?叶星是放眼全天下最阴险、狡诈、狼心狗肺的堂嫂,妳待在她身边可得小心注意。”他竟当着叶星的面说叶星坏话。 “她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容易记仇。”叶星还替允和补充。 “对,叶星,妳实在太有自知之明。”允和不怕死的称赞,“堂兄娶到妳真正三生有幸。” “少来,你又从哪儿跷班偷懒啦?当心我告诉绍擎。”叶星斥喝。 “谁说我跷斑?我是有事来请教若芙的。”允和立即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要不是叶星“病体”未愈,她肯定给允和一顿“排骨”吃。“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叶星催促。 “若芙,可以这样叫妳吗?”允和叫了那么久,现在才问,“由于妳要当叶星的教师,总管一职便由我替代,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要问妳。” 冷若芙惊愕地抬头,眼神变冷──庄主是什么意思?我做得不够好吗?他为什么要削弱我的权利?那是我惟一可依恃及展现才华的职位呀! “若芙,妳可别误会,我只是暂代,等叶星『学成』,我就恢复『自由之身』,妳可以马上要回去。”允和一看便知她误会了。 “子仲,绍擎拿什么威胁你?”叶星不担心冷若芙,比较感兴趣这个。 “管理全庄事务,妳看,堂兄简直把我当成女圭女圭在耍,上次是当妳的保镖,这次是顶替若芙,还不准有拒绝的余地,我真命苦。” 允和最怕负责任,绍擎深知且善加利用,常用两种利害程度不同的责任逼允和,两害相权之下,允和只有取其轻啰! “这家伙最怕负责任。”叶星跟冷若芙说。 冷若芙暗自责怪自己的防卫心重,但自小养成的习惯,不能说改就改。 “子仲,我好象听到有人在说我的坏话。”绍擎一到,采衣、至刚、冷若芙全部起身行礼。 “我敢吗?堂兄,一定不是我说的。”允和摇着扇子,笑道。 绍擎不语,只趋前轻柔抱起叶星,示意大家进望星阁,适时,严欣、严宇哭了起来。 “该喂女乃了。”叶星要绍擎抱她入房,采衣跟在后面。 绍擎将她抱入房间后,又到大厅趁此机会与至刚、允和、冷若芙商谈要事。 “采衣,我累了,睡一下,带严欣、严宇去休息。”叶星喂完女乃后把严欣、宇给采衣抱。 “小姐,您好好休息,采衣用膳时再来唤您。”采衣一福,带着吃饱的严欣、严宇退下。 叶星突然想到千色雪和冷若芙,咦?他们俩好象有些不对劲,千色雪干么跟冷若芙说要她搬到这儿来?奇怪。 她下床慢慢走到桌旁倒杯水解渴,又慢慢走回床上。 奇怪,怎么眼前的东西都变成两个……好困哦……叶星眼前一黑,睡倒。 ☆☆☆☆☆☆☆☆ 房内一片宁静,她推开门进来,朝昏睡的叶星欠身。 “庄主夫人,这是妳最后一次享有这个称谓。”她自袖袋中取出匕首,若隐若现的银光投射在叶星无瑕的容颜。 她露出绝美的笑靥,缓举高手,蓦地往下刺。 “啊!”尖叫声惊动庄内所有人。 绍擎、允和、至刚,采衣首先冲进房里。 “别过来!”一声大喝使他们全数定格。 “没想到妳这么沉不住气,嗯哼?冷湘渝总管。”叶星跨坐在冷湘渝身上,手里拿着冷湘渝要杀她的匕首。 冷湘渝平日的柔弱此刻全转化成强悍,她瞪着叶星,恨意深刻,“妳不该嫁给庄主来到修竹山庄的。” “这是我的事,妳管不着。”叶星挑眉,“原以为妳对绍擎多忠心,我看不怎么样嘛!” “妳凭什么质疑我的忠心?”冷湘渝阴狠的脸色扭曲了美丽的脸庞。 叶星轻笑,“凭妳多次以冷钰的名义盗用庄内公款,凭妳多次陷害冷钰于不义,妳明知道冷钰嘴巴坏,却常常是光说不练,妳这姊姊倒好心,帮她实现所有的『愿望』。冷钰还笨得以为妳是个好大姊,别笑死人了,没人比妳的心更毒。” 叶星说完,冷湘渝已冷汗涔涔。 “还要不要再说妳怎么陷害若芙,离间冷钰与若芙的感情啊?”叶星天使般的笑在冷湘渝眼中活像撒旦。 “妳没有证据。” “我是没证据。”叶星承认,“一切都只是猜测。” 冷湘渝冷笑,“夫人,妳诬告我。” “可是,今天妳的所作所为给了我绝对的肯定,这把匕首是冷钰的吧?荼里的迷药也只有冷钰有吧?杀了我,人家只会把箭头指向对我非常不满的冷钰身上,而妳这位遇事只会哭哭啼啼,身子柔弱无比的大姊自然落得法网之外。” “哈!妳全说对了,要杀要剐随妳。”冷湘渝闭上眼,视死如蹄。 “我从不杀人,更别说剐人了。”叶星偏头轻唤,“绍擎,交给你了。” 绍擎痛心的叹气,“来人,带她下去,听候发落。” 叶星倒进绍擎怀里,绍擎拥紧她,确定她还活着。 “妳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吗?我……妳不必替我做这事儿!” “我只是自卫,本来我也以为是冷钰,没想到是冷湘渝……我还以为……我会来不及……捉住她……”叶星隐去话尾,睡着了。 绍擎舒口气,亲吻发鬓,放她安睡,起身时眸光温柔不再。 ☆☆☆☆☆☆☆☆ 绍擎念在冷家历代对修竹山庄忠心耿耿,网开一面,只废掉冷湘渝的武功,逐她出修竹山庄且不得回修竹山庄,而负责这项工作的是冷若芙。 冷若芙抽出剑,解开缚着冷湘渝的绳子。 “动手吧!”冷湘渝抬高下巴。 “妳走吧!”冷若芙把包袱交给她。 “后会无期,若芙。”冷湘渝头也不回的走了。 冷若芙待她走远后,举剑刺向自己,持剑的手忽地一痛,剑落地之时,一道黑影即出现在她面前。 “你──为什么?”冷若芙不快的板起脸。 千色雪未答话,伸出手扶起她。 “千大夫,你在监视我吗?” 千色雪似笑非笑的看一眼气鼓鼓的她,“我敢吗?冷三总管。” “总管”两字由千色雪口中说出特别刺耳。 “你说话怎么像茅坑一样臭,千大夫?”冷若芙不甘示弱。 “我说话向来因人而异。”千色雪言下之意即在暗示冷若芙是…… “千色雪!你别欺人太甚!啊……”冷若芙恼怒地吼,她一个不慎,绊到石子,若不是千色雪扶着她,她肯定跌个狗吃屎,但她仍然扭到脚。 “你……放开我!”冷若芙不知自己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面前丢脸。 千色雪依言放手。 “啊──”冷若芙着地,二度扭伤,“千色雪……哦!” 千色雪蹲在冷若芙面前,看着她的脚,“挺严重的。” “当然严重!我已经扭到了,你还放开我!” “是妳叫我放开的。”千色雪凝望她。 冷若芙讶异的微张唇,他的眼睛是黑中带蓝?!冷若芙深深地被吸引。 千色雪唇角浮现一抹坏蛋的笑容,倾身轻吻冷若芙微启的唇瓣,“助”她清醒。 冷若芙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发生何事,红透双颊,不敢看千色雪。 “我要定妳了。”千色雪没头没脑的吐出这句话,便不由分说的腾空抱起她。 “谁……谁要你……你……你这个无赖……放开我!”冷若芙又羞又怒的挣札,羞的是千色雪的话,怒的是千色雪的语气!笃定十足。 千色雪微一挑眉,眼见又要放手,冷若芙连忙大喊:“别……别……不要放开!”顾不得矜持圈住他的脖子。 千色雪微微一笑,抱紧她,往庄内去。 看来,他们的未来有得“拚”了。 尾声 四年后南清皇城 两个不论身高、容貌、服装都一模一样的小男孩,手上各拿着一串糖葫芦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冲锋陷阵”,惹得不少人的目光停留。跟在小男孩后面的是一高一矮的美男子,高的约莫三十,一袭白衣衬得他的侠骨风格显露无遗;矮的大概二十三、四岁,长发未冠,只扎成一束披垂在背,折扇在手,一袭蓝衣飘飘,颇有儒雅之风。 “你说,子仲惹了什么麻烦,迫使西亭向绍廷要人。”开口的是蓝衣公子。 “听说子仲把西亭国王的儿子的未婚妻的姊姊挟持出境。”白衣公子回答,“我倒觉得奇怪,子仲没事去西亭挟持个女人做什么?” “谁知道?谁教他没事收拾细软信也不留一封就跑,他知不知道他还欠我一样东西。”蓝衣公子愈说愈气。 “他是怕妳替他作媒,有这层认知,他能不溜?”是了,说话的白衣公子是修竹山庄庄主严绍擎──也是当今的睿王爷。 “我才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咧!像竞和钰,千色和若芙,我可是一次也没插手。”蓝衣公子辩解──不用说──她即是女扮男装的庄主夫人、睿王妃──冷叶星。 “妳插手还得了。”绍擎笑道。 叶星睨他一眼,正欲反驳,刚刚往前“冲锋”的两个小男孩,现改往后退到他们俩面前。 “爹,娘,我们看到一个漂亮的仙女耶!”严欣、严宇异口同声的报告。 “有你娘漂亮吗?”叶星含笑问。 “娘娘跟仙女一样漂亮,可是仙女吊在半空──”严欣讲到一半换严宇接,“而且她看起来很怕害。” “是害怕,小宇。”绍擎纠正,“仙女在哪儿?” “那边。”严欣、严宇一同指着关口。 绍擎和叶星望向关口,有一名服装奇怪的女子正悬在写着“皇城”两字的匾额上,有不少人在指指点点。 “绍擎,救她。”叶星看得出她快掉下来了。 绍擎依言,他赶去救她之时,她已不支掉下,所幸绍擎及时拉住她,她一看见绍擎像看见神一样紧搂着绍擎不放,绍擎一脸莫名其妙。 “绍擎,你认识她?”叶星牵着儿子走近,旁观的人见没戏可看,纷作一哄而散。 “不认识。”绍擎拉开和她的距离,“小姐,妳没事吧?” 她抬头,泪眼汪汪的开始叽哩呱啦的说话,他们根本听不懂,不过,她显然把绍擎当成熟识的人。 正当绍擎夫妇无计可施之际,一个不甚确定的声音响起,“堂兄?叶星?” 叶星回头,惊叫出声,“子仲?!” 包令人吃惊的是那名陌生女子竟投入允和怀里大哭,而允和一脸错愕,然后苦恼的大叫,“该死!瑶瑶,妳来南清做什么?噢!难怪皇上要我交人。天啊!我惹谁欠谁啊!” 名唤瑶瑶的女子哭得更凶,允和不由得放轻语调,“好、好、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凶,妳可不可以别哭?然后放开我?” 好一会儿,她才放开允和,泪也止住,鼻子也红通通的。 “严子仲,我想你可得要好好的向我们解释、解释了。”叶星看得出情况复杂,阔别四年,允和丝毫未变,只除了那双眸子多了一点稳重及身旁多出个女孩子。 “我想也是。”允和叹气。“到镇南王府去吧!我爹恐怕也在等我解释。” 绍擎与叶星相视,非但不同情允和,反而为即将开锣的好戏感到兴奋。 哎!子仲啊子仲,你捅的楼子恐怕得花一辈子来弥补啰!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