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女人心》 第一章 “哇!展二哥,你怎么会来这呀?” 惨了,竟然碰上熟人,待会儿会不会很难下手?翼扬别开脸,想装作不认识迎面而来的女孩。 “展二哥,你躲什么躲呀!我是小凤耶,都老朋友了还装作不认识?”小美人噼哩啪啦地削了翼扬一顿。 “喔,小凤啦!你怎么也在这?”翼扬转得好生硬。 “凌云武术馆邀请我们所有体育系的师生来参加凌学长的婚礼啊。没想到他竟然是我们东台大学体育系的前辈。”小凤杏眼一转,接着悄声说:“凌学长比你还帅耶,我待会儿一定要和他拍照。” 翼扬看着眉飞色舞的小凤,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女人心要变,比天气的阴晴不定变得还快。眼前这位小美人,昨天还是他众多的仰慕者之一,现在却成了“凌松迷”,真教他不甘心、不服气。 “对了……说起凌学长,你应该也认识的呀,就是社会杯跆拳道三连霸的凌松啊,打败你三年的人。” “你非要这么说不可吗?”翼扬很想一把捏死小凤。 “哇!他出来了!不理你了,我要去偷亲新郎喽!”小凤飞也似的挤进涌向新郎的美女人潮里。 这次翼扬的男性自尊又遭到严重践踏凌虐。第一次美女们簇拥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别人,最可恶的是,这个别人还是他生平最痛恨的男人。 “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让我香一个。” 翼扬看着凌松竟然当着他的面耍风流,气得直跺脚。再看向新娘,没想到新娘却无动于衷,还叫诸位想亲新郎的佳丽们,一个一个排好队慢慢来…… 翼扬愈看愈不快,终于,他实在看不下去了:“你这个男人到底尊不尊重女性啊!竟然在你妻子面前公开和这么多女人调笑!” 凌松的弯眉直竖,斜睨了翼扬一眼,想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说:“是你呀,手下败将。” 对上凌松傲慢无礼的眼,翼扬顿时语噎,许久他才转向新娘说:“曼珊,你的眼睛被蛤肉糊住了吗?连这种男人你也嫁?” 曼珊看他气愤难平的模样竟笑了出来,转头看向新郎。 “哪种男人?赢走你冠军奖杯的男人吗?” 见凌松又摆出胜利之前的那副嘴脸,翼扬气得急需一罐氧气筒,直想马上走人。 不、不能便宜了这个男人!展翼扬,你忘了你是来搞破坏的吗?怎么反而被人将了一军? 自我心理建设了一番后,翼扬再度回击:“你知不知道曼珊是我以前‘非常要好’的女朋友?” “那又如何,她现在是我妻子啦!”凌松将新娘拥入怀中亲亲她的脸,以示恩爱。 没想到这么一搞,难堪的是翼扬自己。 “多卑鄙的男人啊!” “对啊!对啊!好卑鄙,竟然跑来破坏人家婚礼!” “坏人姻缘,生孩子可是会没的。” “……” 围观的凌松迷们,七嘴八舌的骂起翼扬,连小凤也在讨伐的行列中。 翼扬从小到大从未出过这种丑事,平常舌灿莲花的他,现在却气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勉强挤出:“我……我想……” “想怎样?想揍我吗?”凌松挑衅地问。 “我……我想上厕所!” 翼扬话一月兑口,窘得往婚礼会场外跑,不晓得爬上或往下了几层楼,忽然撞到人而滚下楼,头昏脑胀了一阵之后,抬头正要破口大骂时却愣住了—— “对不起,请问你要不要紧?” 那人温文有礼的伸手要扶起翼扬,却被翼扬一手挥开。 “是你!凌——松——”翼扬龇牙咧嘴地说。 “咦?我认识你吗?” “你装傻呀!罢刚还当着众美女的面害我出糗的,不是你是谁呀!你是追过来要跟我打架的是吗?”翼扬摆出跆拳道的架势。 “我害你出糗?怎么可能,我才刚……呃!” 翼扬看他一脸吃惊,遂说:“怎样,记起来了没?” “啊,先生,真是对不起,我代凌竹向你道歉,对不起。”凌松彬彬有礼的哈腰着。 不对啊!脸是长得一模一样没错,可是这斯文气质和刚刚看到的臭屁狂,根本是判若两人。 “你们是双胞胎?”翼扬瞠目以对,终于理出头绪。 凌松点点头。看看表,说:“我才是今天正牌的新郎倌——凌松。抱歉,我赶时间,先上楼了,谢谢您拨冗参加我们的婚礼。” 这怎么可能,新郎闹双胞?刚刚在婚礼会场上的那个人明明是凌松,怎么这儿又蹦出一个凌松?不对、不对……是那双眼睛没错,婚礼会场上那个凌松的那双眼睛,那才是真正的凌松。 可是……这个和他相撞的人为什么自称凌松?这个人并不是赢了他三次的凌松哪! 疑云一团团裹住翼扬,令他迷糊了,接着他冲上楼,回到婚礼会场。 “凌竹!”凌松恶目对上这个假新郎,转眼看向曼珊时却柔情似水。 “哥,你醒啦!我记得我明明放了五颗安眠药的啊,你应该会一直睡到明天晚上才对。”凌竹边说边亲了亲曼珊。 “松,你别生小竹的气嘛,今天你是新郎耶,要高兴才对呀。”曼珊勾住凌松的脖子送上一个吻。 凌松这才缓缓笑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跟这家伙计较了。” “小竹还帮你挡了好多仰慕者的‘偷袭’呢!” “呀!原来你早就知道我不是哥哥啦,害我还拼命的假扮他,和众位美女亲来亲去,没想到还是被你识破了!”凌竹不服气地说。本想破坏他俩的婚礼,却低估了未来嫂子的智力。 “曼珊怎么可能会认不出她的老公呢!”凌松痴迷的看向他的新娘,曼珊也深情款款的回应他。 “你们少在我面前卿卿我我!”凌竹没好气地说。 “嗨,刚刚真是对不起了,希望等会儿开席时,你还吃得下东西。”凌竹露出邪笑地说。 翼扬正要上洗手间,没想到好死不死的在洗手间门口遇到“宿敌”。 “你……”他被凌竹气得话梗在喉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宿敌”大摇大摆的离开,无以攻击。 正要解手时,“宿敌”又出现在他身边—— “又是你!”翼扬以为凌松存心卯上他。 “咦?”凌松怔了一会儿才惊呼出声:“凌竹又跑来男厕啦!” 翼扬则疑惑地觎着他问:“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你兄弟不能来上厕所吗?” “她是我妹妹!是个女人!”凌松再一次为凌竹澄清性别,因为以前老是有人误会凌竹是个男人。 “吓!”翼扬吃了一惊,差点尿到自己的裤子上。 他……是个女人?那个卑劣的凌竹竟然是个女人?! 翼扬紧盯着台上的伴郎看。 看不出来啊,他……是个女人?这有没有搞错啊!横看竖看,他仍看不出凌竹哪儿有一丝女人味。 “各位国术界的朋友、各位体育界的朋友、各位来宾大家好,非常感谢你们今天来参加小儿凌松的婚礼,承蒙各位抬爱,让小儿每年都侥幸能抱回多座奖杯……” 嗤……真是刺耳啊!翼扬看着台上那个口沫横飞的老头,很想拿胶布封住他的嘴,教他别那么爱炫耀——一会儿说什么三连霸、一会儿说武冠王,一会儿又说打遍天下无敌手的。 “在今天的婚礼上,我还有另外两件喜事要宣布。”凌父边说边摆pose让台下的媒体拍照。“首先,我们凌云武术馆第三十家分馆将在明天隆重开幕,用以训练武术人才、培植武林高手、广纳各方菁英。其次是,我们凌云武术指导团,年底将策划开拍三部武侠片……” 凌父滔滔不绝地演说,仿佛这是他的个人秀。 翼扬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啐!有其父必有其子,一样那么狂妄自大。呃,不,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接下来凌父再说些什么,翼扬已经没兴趣听了。他引颈而望,东瞧西看,心想,她人呢?怎么不见了? 环顾整个会场都没见到凌竹的人影,这令翼扬心头涌上淡淡的失落感…… 再端详了凌松许久,翼扬愈想愈不通。按常理来推论,这个真正的凌松应该认识他才对呀,怎么他每次看到他都是“咦”的一声?虽然只过招三回,也不至于把他忘得一干二净吧,对他来说,他也是很强的对手啊,是好不容易才“输”的,凌松应该记得他才对。 翼扬觉得很没趣,出了会场,边想边往楼上走,一出顶楼门口时,他才豁然开朗—— 对!代打!一定是她帮凌松捉刀,代他出场比赛!他们是双胞胎,身材又差不多高,没有人会发现的。 那双眼睛就是最好的证明,凌松没有那双鄙视男人的眼睛,是凌竹……这推论一成形,翼扬立刻眉头紧皱。 不、不会的……我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女人!翼扬甩甩头,却甩不掉这个事实。 “咦?”正当他甩头时,眼角余光不期然瞥见有人睡靠在阳台角落,身边还有几罐香槟酒的空瓶。 翼扬悄悄走到阳台角落瞅着…… “是凌松还是她?”他分不出他俩,遂凑近仔仔细细的打量着。 怎么觉得似曾相识?并非来自这三年在比赛场上的记忆,那种熟悉感好像要追溯到更久以前。再看清楚些—— 凌竹脸部轮廓没有男人般粗犷,五官线条细致柔滑……翼扬边看边不自觉地伸手抚模——肤质很女敕,没有男性那样粗糙的毛孔,肤色是黑了点,仍不掩其秀面玲珑…… 翼扬突然被自己的举止惊醒,忙抽回手,再低头探着凌竹的脖子,没有喉结,是她!呼——翼扬松口气,他差点以为自己迷上个男人。 确认了性别之后,他再看着凌竹,她的睡脸比她醒时盛气凌人的模样可爱多了,那微张的唇瓣更是诱人,令他忍不住捱近她,将自己的唇贴上她的,轻轻吸吮她的芬芳……嗯,有股香槟的味道。 翼扬舍不得抽身,他愈吻愈深,睡梦中的凌竹也不自觉地回应他的吻,嘴边喃念着:“曼珊……曼珊……嗯……曼珊……” 翼扬一听,赶紧松口,惊异地注视着凌竹。将手探入她的西装外套里,模到她柔软的胸部后,他才松口气,不过,这女人到底做了什么梦啊?竟然口口声声唤着女人的名字? “我还要……”凌竹嘟起嘴唇,身体往前倾。 翼扬看着她那鲜红微肿的唇,心想,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哟!他正想再次品尝凌竹口中的香槟时,突然听见脚步声,于是他立即闪身躲到暗处。 这是他从小到大做过的第二件事——当“采花贼”。翼扬愈来愈怀疑自己是不是人格低劣?竟然在同一天中干了两件丑事。啐,都是这个男人婆害的! 翼扬边想边看着凌松扶起她下楼,心里却有些懊恼,懊恼自己刚刚怎么没多吻她几次。 “小竹,你涂唇膏啦,不然嘴唇怎么会这么红?”凌松不晓得凌竹刚才被人偷吻,还以为她抹了口红。 “你胡……胡说!我是个大男人,怎、怎么会跑去抹口红呢?”凌竹醉人醉语的呵斥着。 翼扬用舌头舌忝舌忝自己的嘴唇,看着她的背影并露出诡异的微笑……这女人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大男人呢! 小竹、小竹……翼扬反覆念着凌竹的昵称,竟觉得这样的叫法好像在哪听过? 凌竹……小竹、小竹……到底在哪听过或叫过? “翼扬、翼扬、翼——扬——” “哥,你干嘛叫那么大声哪!”翼扬惊惧的看着自己的大哥翼飞。 “我不叫大声你听得见吗?开车别发呆,我还要命。”翼飞沉声地说,脸上没太多表情。 翼扬搔搔自己的脑门,耳朵还嗡嗡作响。突然,他踩住煞车,他终于想起来了—— 小竹……她不是他的初恋情人吗?翼扬惊喜的忆起,凌竹就是那个国一时让他“霹雳扬”的名号闻满全校的女孩,还记起了初见她的情景…… “嗨!我叫‘霹雳扬’,你喜欢小动物啊?”还只是国一生的翼扬就懂得和女孩子搭讪。 那女生直发及肩,却遮不住那白净清纯的脸蛋。她含笑不语,径自走向别的摊位。 热闹的夜市人来人往,有的携家带眷的吃火锅,有的成双成对的在钓美人虾,有的人群则兴致高亢地看人叫卖…… 翼扬厚脸皮的紧跟着那女生,看她走向柏青哥时,他赶紧拉住她说:“你还穿制服呢,小心被训导处的‘雷公’逮到。” 女孩回以微笑,这一笑触动了翼扬的少男心。 “你的笑容好漂亮哦!”翼扬痴迷地说,嘴甜得很。 “谢谢。”少女含羞的接受他的赞美,又笑了起来,红颊上的酒窝好甜好甜,甜到人心里,比翼扬的嘴还甜。 翼扬趁机拉拉她的小手,她羞涩的想抽回,翼扬却紧握不放。 “我可不可以请你吃东西?” 女孩脸红的低下头,没拒绝。翼扬探了探她垂下的笑脸,仿佛见到天使下凡,迷惑了他整颗心。 翼扬带她去吃热狗、买烤鱿鱼,还送了一对精美的小发夹给她,最后他们捧着一大包“卡哩卡哩”螺旋饼棒,找了个幽静的地方坐下来。 “你这个臭小子!”突然,从他俩背后冒出一条人影。“害我找了老半天,竟然躲在这约会!”翼飞往翼扬的头上狠狠地敲了一记。 “小竹,这是我哥。”翼扬问出她叫凌竹便这么称呼她。 凌竹正要开口和翼飞打招呼时,忽然有四个人围过来,带头者身上的制服口袋顶绣了三条杠。 “学长好!”翼扬嘻皮笑脸的打招呼。 “放开我马子的手!” 带头者绰号“灰仔”,嚣张得伸出手就要抓走凌竹,翼扬替她挥开。 “小竹是我女朋友,你的脏手别碰她!” 其余三个小喽罗开始掏出香烟,斜叼着点火。 “拒抽二手烟,你们老师没教你们,公共场所不准吸烟吗?”翼飞沉声说,已经暗自握紧拳头。 “你这个王八蛋!” 其中一个小喽罗伸手要揍翼飞,却被翼飞反制在路旁的电线杆上。 “开扁喽,哥,你顾好自己,我保护小竹。”翼扬边说,边出其不意的踹了灰仔一脚。 翼飞、翼扬各自应付两个对手,一场混架下来,双方都挂了彩,只有凌竹毫发未损。 “你他妈的,别给我碰上!每碰上一次就揍一次!”灰仔鼻青脸肿的向他俩撂下狠话,接着踉跄逃走。 从此之后,翼扬的国中生活开始不平静,已经国三的翼飞则被他拖下水,不是一放学就被那群不良少年围堵,便是常向训导处的“雷公”报到,害翼飞差点毕不了业。 翼扬翻看着国中毕业同学录,怅然若失,因为里头没有凌竹清秀可人的照片。在国二那年,凌竹不晓得为了什么重大缘故而悄悄转学,之后音讯全无,他短暂而纯真的初恋于是落幕。 “你们怎么重逢的?”翼飞对他俩十三年后的重逢感到相当意外。 翼扬无奈地笑着,把昨天参加凌松的婚宴过程全告诉翼飞。 翼飞则问:“她认得你吗?” 翼扬摇头。“如同我认不出她就是小竹一样,她并不认得我,我俩都变了很多吧。” 在翼扬心目中的小竹完全变了样,不再是那位笑容可掬的天使,不再是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孔,甚至不再有那颗温柔的少女心。 她的笑容呢?她天真无邪的脸孔呢?她那颗温柔的少女心呢?被谁夺走了?被谁掩藏了? “那你打算如何?再续前缘吗?”翼飞露出关心的眼神。他希望老弟的感情能稳定下来,别再感情浮滥的过日子。 翼扬却没听见他的话,满脑子尽是如何让凌竹恢复女人心?怎么开始着手?想接续十三年前那段纯纯的爱。不久,他露出诡诈的微笑,令人猜不透他在盘算什么? 棒天,他寄出一封信给凌云武术馆的负责人——凌父…… 凌父平常因为忙着拓展武术加盟事业及筹措武打片事宜,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时间和家人见面。今天他却赫然“驾临”松竹居—— “爸,你今天怎么这么难得呀?还特地大老远的跑来看我们?”凌松惊讶地问。 “看你们?我忙都忙死了,哪有空来看你们。凌竹呢?把她叫出来,我有话问你们两个!”凌父气急败坏地说,手上紧捏着一封信。 凌松乖乖奉父命,上楼把凌竹叫醒。 凌竹睡眼迷蒙地跟着凌松走下楼,怨声道:“爸,你一大早跑来这吵什么吵啊,我昨晚值大夜班,现在才刚入睡呢。”边说边呵欠连连。 “你们两个兔患子!背地里给我干了什么好事?怎么有人写信来,说要向跆拳道协会检举我们凌云武术馆作弊?”凌父咆哮着,像要活活把兄妹俩吞下肚。 “爸,你在说什么作不作弊的?我们根本听不懂。”凌松、凌竹两人交换了眼色,故意装傻,心中已知凌父所为何来。 “你……你这浑帐!每年要你去参加女子组的武术比赛,你不去,却跑去当你哥的代打手?你们是要我在武术界抬不起头吗?万一这个人真的跑去告发我们,那凌云武术馆往后还怎么在同行中立足?多少人处心积虑要扳倒我们,你们竟然……” 凌父叽哩呱啦地骂个没完没了,凌松、凌竹俩眼波暗送,没一会儿,两人一起爆笑出来。 “你们两个,事到如今还笑得出来?说,你们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凌父铜铃般的眼睛一瞪大,又教凌松、凌竹大笑起来。 “爸,你现在这张脸,好像一只‘凸眼金鱼’,在那张嘴、合嘴、张嘴、合嘴……” 凌竹的取笑,无非是火上添油。 “你……你这个孽女!说,为什么你不参加女子组?偏偏给我跑去男子组瞒天过海!”凌父只恨当年凌竹出生时没把她掐死,留她在人间专门吐他槽、丢他的脸。 “我怎么可以对女人动手动脚?女人是抱着疼的,怎能又是踢又是打的?”凌竹本着自己是个“大丈夫”的原则,所以她不和女人交手。“还有,哥每到年底社会杯比试时,总轧了一堆戏要拍,累都累死了,哪还有体力比,我是为了咱们凌云武术馆不败的招牌着想,才勉为其难的代兄出赛耶,爸应该夸奖我才是,怎能骂我呢?” “你……你这个牙尖嘴利的死丫头,给我捅了这么大的楼子,还敢嘴硬!”凌父要不是早就对凌竹的舌功有免疫力,现在说不定已经气得口吐白沫。 “小竹。”凌松递个眼色给她,要她别逼老父逼得太急,当心狗急是会跳墙的。 好啊!你竟然把爸比喻成狗,我要跟他告状!凌竹丢了个眼色回答凌松。 小竹,饶了我吧,你敢跟爸顶嘴,我可不敢,别教我当炮灰……凌松露出乞怜的眼光。 “喂!你们兄妹俩够了没?眼睛不怕抽筋?快来讨论眼前这件事怎么解决才是啊!”凌父被凌松、凌竹俩的“心电感应”搞得愈来愈火大。 “爸,到底是谁说要举发我们的?”凌松正经地问。 凌父把手中的信放在他俩面前说:“你们自己看吧!” 凌松看了信以后,一直摇头。 “展翼扬?我不认识这个人哪!” “他是社会杯跆拳道的亚军,大概是输了我三年,不服气才愤而投书吧。”凌竹看完信后,将它丢进垃圾桶。 “你做什么?怎么可以把这么重要的信随便乱扔!”凌父赶紧将信从垃圾桶里捡回来。 “不可能啊,我和小竹长得一模一样,不是家人的话,是绝对分不出我俩谁是谁的啊。”凌松十分怀疑。他看向凌竹,使个眼色问:是你泄了底吗? 我何必做这种事?凌竹回了个眼色。 再一转头,凌竹讶异地看着凌父,他正拿出打火机要点火将信烧掉。信快烧完时,凌父还不小心被火烫到,直对着烧红的手指头呼呼地吹气。 “爸,你在做什么啊?” “湮灭证据啊。那个人要是去检举我们,我们来个死不认帐,这不就得了?”是凌松刚刚的一番话,令凌父有了这个“抵死不认”的想法。 “爸,你刚才点火时,没看到什么叫做纸包不住火吗?”凌竹泼凌父冷水,要他别想得太美。 凌父溜溜眼珠,说:“我凌云志绝不受人威胁或勒索的,好,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到此结束。我回去啦,哈哈哈……”凌父大笑着走出松竹居。 “爸可真像个老顽童呵!”凌松摇头叹道,见凌竹若有所思,遂又探问:“小竹,你觉得展翼扬这个人有何目的?”凌松隐约能感觉到凌竹纷乱的思绪,直觉告诉他,展翼扬的出现一定和小竹有关,只是不晓得是何关联? “大概是要钱、要名位吧。”凌竹随口敷衍一句,她也弄不清翼扬的意图为何。 第二章 “医生,我生产完已经快四个月了,却发现跟老公行房时,不管再如何刺激身体,总是非常干燥……” 凌竹耐心听着眼前这位脸上又是忧心、又是尴尬的少妇叙述完自己的私密问题,然后温柔地笑道: “这位女士,你请放松,别紧张。我问你,你和你先生前戏做得久不久?及暖身运动时间够不够长?” 少妇脸红的点点头。 “那你们时,有没有心无旁骛,全力以赴?” 少妇脸色更红。面对凌竹俊俏的脸,要不是知道她是位女医师,她早就羞愧得夺门而出。 凌竹见她又点头,排除了产后行房怕痛的心理因素,便在诊断单上开药,边说:“你放心,你这不是什么大病,我开些促进雌激素的药物及润滑剂给你。你行房之前把润滑剂涂抹在内,若仍无改善,你再来找我,我会帮你详细检查,好吗?” “谢谢。”少妇感激的点点头,觉得这位女医师耐心又诚恳,很教人信赖。 少妇正要走出去时,凌竹又叮咛了一声:“还有,压力别太大,这并不是你的错,放轻松才能享受高品质的鱼水之欢哪。” “谢谢你,凌医生。”少妇又是一声感谢。她是凌竹的固定病人,一有什么女人方面的“私事”,总是来挂凌竹的诊次,在她眼里,凌竹是个专业又有爱心的医师。 “六十七号,孙小凤。”护士叫号完,转头对凌竹笑道:“帅医生,这是最后一号了,你再撑着点。” “有!”小凤蹦蹦跳跳的进诊断室,一见到凌竹就跟着护士叫:“帅医生!我总算找到你了,害我白跑了好几间妇产科医院,没想到你就在我家附近悬壶济世。” 凌竹微蹙眉心,不知道小凤是来看病还是来搭讪? “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凌竹认真地问。 “你忘了吗?我也有去参加学长的婚礼耶。”小凤岔开话题。她本来是凌松迷,但凌松已经死会了,遂转而崇拜凌竹。“我算过命哦,我将来会嫁个医生,否则就要单身一辈子。帅医生,你不忍心教我孤独的过一生吧!”小凤装出楚楚可怜的样子。 “当然不忍心。”凌竹开始欣赏小凤的美丽。她虽无成熟韵味,却有热情奔放的少女情怀。 “好,那我们去约会!” 小凤的快人快语,令凌竹措手不及,惊讶于现在的小女生,手脚都这么快吗?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啊?”凌竹不忘医者本能。 “我没什么不舒服的,是专程挂号来找你的。我还故意挂最后一号呢,这样就可以和你共进晚餐啦!” 凌竹摊摊手说:“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吃饱后出了餐厅,小凤嚷着:“帅医生,我晚上还有课,先走喽!” 凌竹亲亲她的脸颊道别,她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凌竹笑看小凤的背影,突然,翼扬搂着女人出现在她身边。 “你专门在诱拐小女生吗?”翼扬口气不悦地问。 凌竹看向他的女伴,说:“你女朋友真美,配你实在太可惜了。美眉,你说是不是?”接着还对他的女伴勾眼放电。 “你……”翼扬瞠目结舌。她竟然当着他的面勾引他的女伴,翼扬看向自己的女伴,女伴正朝凌竹抛媚眼。 “小展,他是谁呀?”女伴被凌竹飘来的柔眸迷得全身发烫,说起话来软绵绵的。 “你别被她那副不男不女的样子骗了,她是个女人!”翼扬实在生气凌竹的男人样,连看女人的眼神都比真正的男人还像个男人。 “美眉,你会排斥我吗?”凌竹当翼扬是隐形人,继续勾搭他的女伴。 翼扬的女伴则被凌竹的电眼电得麻酥麻酥的,完全忘了她是女人这回事。 翼扬边冷眼旁观边想像着……如果凌竹看女人的温柔眼神是对着他的话,那该有多好?可是她却……一想到此,他醋劲大发的抛开女伴。 “去吧!去搞你们的同性恋!” 可恶,他竟然吃起女人的醋!翼扬觉得自己很可耻,忽视凌竹投向他的讥讽眼光,头也不回地走了。 本来他还想拿代打一事威胁凌竹当自己女朋友的,没想到凌竹会使出怪招。抢了他女伴不打紧,翼扬更气她毁了他心目中完美无瑕的小竹。 翼扬正要走出大门时,曼珊和凌松突然造访,他便掉头领着他们回屋里。 “咦,你是婚礼那天和我相撞的人?”凌松问。 “是啊,坐下来再谈。”翼扬让出三人沙发给他俩坐,自己则跷着二郎腿,靠坐在单人沙发上。 “看你住在这种透天独栋外有庭园的别墅里,应该是不缺钱才对,那么你为什么要寄出那封信?只是不平则鸣吗?敢问阁下是否别有所图?”凌松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不过,说话腔调像在拍古装片,这是他的职业病,改不了。 “我要的是人。”翼扬起身走向酒柜,问:“想不想来点香槟?” “人?”凌松略感吃惊地看向曼珊。 她面带微笑地接着说:“是小竹吧,你要的人是我小泵凌竹,对吧?” “聪明,我要她当我女朋友。”翼扬为他们各倒一杯酒。 他边喝着香槟,边想起凌竹。自从那晚偷香后,他就爱上香槟酒的味道。 “为什么?”凌松试探地问。据曼珊所形容,翼扬是个花心的男人,他不放心这样滥情的男人和自己妹妹有任何牵扯。 翼扬感受到凌松护妹情切的心情,遂答:“她是我的初恋情人,我想再次追求她。” “你凭什么!”凌松板起脸孔。 “凭我有办法寻回她的女人心。你不希望将来有个变性弟弟吧。” “你……”凌松面含愠怒。 曼珊立刻接上话:“你有办法让小竹回复女人心?你多的是美女在抱,为什么?” 翼扬也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但苦无答案。自从遇到凌竹后,翼扬一和其他女人接吻,脑袋瓜里想的却是凌竹那散发淡淡香槟味的唇,还因为心不在焉而丢了两个女友。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恐怕他所有的女朋友全跑光了。 见凌竹勾引自己的女伴时,翼扬就非常后悔与凌竹重逢。如果不再遇到她,他依旧是风流倜傥的展翼扬,依然逍遥自在地在花丛中流连,不必像现在这样,一心一意惦着她。 “你不说清楚的话,我们是不会帮你的。”凌松沉声说。 翼扬怀疑的反问:“你们要帮我?” 凌松点点头。“不快把我这妹子推销出去的话,恐怕我会丢了老婆。”他看向曼珊,饱含爱意。 “丢了老婆?”翼扬这才想起,那晚吻凌竹时,她口中不停喊着曼珊的名字。“难道……她喜欢你?” 曼珊不置可否地说:“她只是在假装喜欢我。” “天啊!我的情敌竟然是个女人?”翼扬无法置信,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不由得他不信,谁教他要喜欢上凌竹这样的女人呢? 看他俩的态度诚挚,翼扬也撤下心防,谈起他和凌竹曾经拥有过的青涩恋情。 听完他的告白,凌松突然问:“你家有没有录音机?” “做什么?”翼扬惊觉地问,以为凌松要录下他那爱的自白。 “录下待会儿我们要谈的内容,我们将会提到有关社会杯跆拳道比赛作弊一事。”曼珊脸上浮现出好笑。“然后你拿这卷带子去找我公公谈,他一定会帮你的,应该说他不得不帮你,你只要……”曼珊将凌父吃软不吃硬的个性告诉翼扬,并附赠一套追妻大法。 看自己妻子这么设计她的公公和小泵,凌松哀叫道:“曼珊,你可别设计到你老公我的身上哪!” “我和他俩有仇啊!”曼珊挑挑眉,记恨地说。她和凌松的情路,若无凌父和凌竹这两个超级大“路障”,他俩早在两年前就结婚了。 “结婚那天我又被小竹阴了,要不是曼珊料事如神的派人去叫我起床,说不定曼珊早就被小竹娶走了。”凌松搂紧曼珊,满怀委屈地说,好像被凌竹欺负得很惨。 “唉……你有这种妹妹,真是可怜哪!”翼扬同情地拍拍凌松的肩膀,一副难兄难弟的样子。 凌松的情敌是自己妹妹,他的情敌则是曼珊……这个世界颠倒了吗?翼扬已经无语问苍天了。 “董事长,有位展先生说有重要事找您,现在他人在大门口。”凌云武术馆总馆的警卫室将这个讯息透过对讲机,传向凌父的起居室。 凌父皱着眉头,朝对讲机说:“让他进来。” 我就不相信他能玩出什么花样!凌父嗤之以鼻的想。 不一会儿,翼扬已经来到起居室。 “贵馆真气派,健身房、游泳池、三温暖、练习场……无一不全。” 翼扬先礼后兵的捧捧凌父,果然令凌父露出夸张的笑容。 “你过奖啦!” 凌父打量着翼扬的行头—— 棉质粉蓝衬衫,外罩单排扣深蓝色西装外套,下着剪裁简单,与外套同色同是棉丝斜织的裤子,裤管半掩着一双牛皮鞋,鞋面有着蓝黑色的光彩。 翼扬一八八的身高,将这套平凡的西装款式撑得很有派头,看来既高就又有架势,散发出成熟男人的气概。 原本他还以为会寄出这封信的人,是个模样猥琐的小人,没想到是位堂堂男子汉。 “说吧,你为什么寄信勒索我?”凌父不屑地问。 谁勒索你啦,我只是说要举发你,又没跟你开条件。翼扬觉得凌父太夸大其词了。 “不就是要钱要地位?你要多少钱?还是你想当明星?再不然就是想加入我们凌云武术馆集团吧。我看你挺顺眼的,你大可以直接拜托我提拔你,我会很乐意的。”凌父抽起雪茄,斜睨着翼扬。 要不是眼前这老头是凌竹的父亲,翼扬早就鼓动唇舌吐他槽了。 “你所说的我都不要,我只有一个目的。” 凌父一听,狐疑地盯着翼扬,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这个人不会是同行派来阴我的吧?凌父知道自己外放尖锐的作风得罪不少同道中人,许多人都想藉机教训他,偶尔还找埋伏偷袭他,或揭他私人疮疤。 他镇定地问:“是谁派你来的?谁派你来要我身败名裂的?” “我自己找上门的,没有幕后黑手。你甭紧张,我只是想追你女儿,需要你去说服她。” “什么,这件事我不答应!雪梅是我的心肝宝贝,我不会把她交给你!”凌父吼着。 “我不认识什么酸梅雪梅的,我说的是小竹。”因为她不好追,翼扬才会找上凌父,要他打出“父亲牌”。 “小竹!咳咳咳……”凌父一听,立刻被雪茄呛到,显然受到极大的惊吓。 “有什么问题吗?”翼扬赶紧拍拍凌父的背,舒缓舒缓他的气息。 “咳咳咳……谢谢……”凌父看翼扬那么体贴,立即对他改观,遂软下口气说:“小竹不会听我的,你找错人了。” “你是她父亲,一定能说服她。”翼扬需要有人引他入门。 “这孽女自以为是个大男人,哪会答应你追求她呢?你就省省力气吧。”凌父对女儿这样颠倒阴阳,曾经气得心脏休克,要不是他骨子底硬,早就一命呜呼啦! 看来该使出杀手锏了。翼扬拿出录音带—— “如果你不肯帮我,我就公开这卷录音带的内容,里面录了你儿子和媳妇来找我的所有谈话,是关于社会杯跆拳道比赛凌竹代凌松上场一事。” “你以为你走得出这个大门吗?”想不到他会突然使出这一招,凌父勃然大怒,威胁着。 “这只是拷贝版,原版我藏起来了,只要我出了什么事,我兄弟一定会替我公开。” 凌父冷笑着点点头。“我是绝对不会把我女儿交给你这个投机取巧的奸佞!” “先别生气,我还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只要你肯出面跟小竹疏通,我不仅会毁了所有带子,还会为你们凌云武术馆做正面宣传。” 凌父听到“正面宣传”四个字时,眼睛为之一亮。 “我是个出版业者,如果你肯帮我,我会为凌云武术馆出书。再者,我和媒体的关系非常好,可以请他们大肆炒作你们的知名度,让你们家喻户晓,人尽皆知。”使硬的,凌父不会屈服,所以翼扬开出利多的条件。 “可以出我的传记吗?介绍我是如何奋斗、成立武术集团的过程吗?还有……”凌父兴奋地追问着,忘了录音带的威胁了。 翼扬含笑点头,看来凌父愿意接下说服凌竹这个烫手山芋了。 “小竹……”当凌父这么称呼凌竹时,凌竹就知道他必有所求。等凌父说明来意后,凌竹立即变了脸。 “爸,你干嘛要我去和那个人相亲哪!” “那位姓展的年轻人不错啊,人高马大、英俊挺拔、风度翩翩,家里还有个资讯出版社,条件这么好的男人想追求你,这是你的福气耶。”凌父此时说话的态度像个媒人婆。 “爸,这个福气留给你,既然你那么欣赏他,就叫他追求你好了。” “你别胡说!我跟你说,他是……”凌父按捺住性子,嘴巴抹油的鼓动滑舌,继续称赞翼扬,说他是潘安再世、武松重生、范蠡起死……既俊美又有武功,既精明又能干,将翼扬赞得像天上没有、人间唯一的绝顶好男人。 “爸,你是胳膊肘往外弯啊?怎么尽说外人好话?那个人到底是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样替他说话。”凌竹深信凌父一定被翼扬收买了。 凌父狡黠的转着眼珠,突然苦下一张脸,说:“小竹,难道你忍心看咱们凌云武术馆被这个人整垮吗?” “爸,那封信你不是烧了吗?而且,你不也说要抵死不认,那你干嘛还怕被他整垮?” “他手上握有这卷录音带,是你哥和你嫂嫂找上他时他偷偷录下的,里面谈了许多有关你代打的事。” 凌父将录音带放给凌竹听—— “社会杯跆拳道比赛,我妹代我上场三届,要怎样才能阻止你揭发我们作弊的事?有什么条件你只管说。”凌松的声音听来严肃又紧张。 “是的,只要你别说出社会杯跆拳道比赛,我小泵代我老公上场一事,要什么我们尽量答应你。”曼珊的口气很慌张。 “我会直接找你们凌云武术馆的负责人谈。” “千万别把捉刀的事告诉我爸,不然他会气死。” “……” 听完带子后,凌竹啐了声:“卑鄙!” “这、这下你……终于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吧!”凌父抹抹汗,结巴地说。他也是第一次听到这卷带子的内容,这才意识到“代志大条”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朝新人换旧人哪!”凌父不禁感叹,想他叱咤风云到现在,竟然遇上比他还精明厉害的小伙子。 “爸,你在嘀咕什么?”凌竹总觉得凌父怪怪的,也觉得这卷录音带很奇怪,但是又想不出怪在哪里? 为什么凌松和曼珊开口闭口的都是代打、作弊、捉刀……等等刺耳的字眼?反复的次数不下十次,好像怕谁会听不清楚,非得一再强调不可。 这时,凌松和曼珊自外面回来,一见到凌父便齐声说:“爸,真罕见哪!” “你们这两个大笨蛋,干嘛没事找上展翼扬那小人!”首先开骂的人不是凌父,而是凌竹。 “我们是去拜托他千万别把你代我出赛的事张扬出去啊,有什么不对吗?”凌松无辜地说。 “对呀,对呀,难道出了什么问题吗?”曼珊故作紧张地问。 “还对,对你们个头啦!你们是白痴吗?他去找爸,爸只要死不认帐,就什么事都没有啦!”凌竹真会被他俩的智商给气死。“你们听听这卷带子!” 听完后,他俩互觑着,接着同声问:“怎么被他给录了音啊,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这家伙早就居心叵测,你们找上门,他正好逮到机会下手。”凌竹瞪着他俩。原以为他们夫妻俩聪明过人,没想到竟然干出这种蠢事。 “下手?下什么手?我们开了许多条件他都不肯接受,莫非你知道他的目的?”凌松忍住笑,正经八百地问。 一旁的曼珊实在忍不住想大笑,赶紧掩面坐下,装出一副苦恼模样。 “曼珊怎么了?”凌竹略感怀疑地问。 “我不该呀!都是我的错……呜……是我说要去找他的……是我的错……”曼珊放声假哭起来,发挥她最佳演技。 凌竹听了也于心不忍,一点也不疑有诈。 “这年轻人怪得很,他开出的条件是要咱们家小竹当他女朋友。”凌父这时才有机会说上话。 “什么!”凌松佯作惊讶状的看向凌竹,问:“就这么简单,他只是想追你?” “什么叫简单、只是?”对凌竹来说,这事太难达成。 “小竹,为了咱们凌云武术馆,你先勉为其难的答应吧。你不希望看到爸苦心经营了三十多年的事业,毁于一人之手吧?”凌松采柔性诉求,知道凌竹也是吃软不吃硬的个性。 凌父在旁猛点头附和。 凌竹倒宁愿翼扬光明正大去告发舞弊,也不愿当他的女朋友。看着自己父亲和兄长的哀求样,凌竹深知这卷带子一旦公诸于世,眼前这一对声名如日中天的父子,说不定会自云端狠狠的摔下来,她实在不忍心。 但是又想到翼扬那偷鸡模狗的行径,不禁肝火上升,气愤不平地说:“有种叫他来找我谈,别这么小人!” “这么说,你是答应喽!”凌父和凌松异口同声道,两人各怀鬼胎。 “你们安啦,我自有打算。”凌竹冷淡地回答。 凌竹身穿褐色衬衫,下着同色系直筒牛仔裤,配双黑色半筒休闲鞋,打了条枣色的领带,外搭灰色麻织v字领外套,乌黑帅气的短发,信手一拨立即有型。 因为她的身材清瘦,所以将她原本一七六公分的身高又拉长了些,看起来像一八○以上的“竹竿”。 她月兑了医师袍,起身伸伸懒腰。 “帅医生,你可终于能喘口气了。”到你的诊次,时间总是会多拖一个半小时,辛苦了。”凌竹的助手整理好病历表后,一一记录核对着。 “miss汪,真是麻烦你了,每次都无法让你准时收工。”凌竹盯着她,忽而说:“要不是你有未婚夫了,我一定不放弃追你。” miss汪露齿一笑,仿佛很高兴凌竹这样看得起她。 虽然明知凌竹是女人,但在目光交接时,她仍会脸红心跳。当初她跟其他新进护士一样,曾把凌竹当偶像崇拜,当时她们眼里的凌竹,是位温柔多情、做事有准则、有主见的帅男人,足教女人为她怦然心动。唉……可惜她不是个真正的男人。 “这是你下个月的班表,还有几场演讲的日期表,你拿回去看,若有时间上的冲突,记得告诉我,我好替你和其他医生商量。对了,性侵害防治中心的人来过电话,问你能够接下多少件受害者身心辅导的case?请你尽快给他们答复。” 凌竹听完,点头说:“幸好我有你这么吃苦耐劳、打死不逃的助理,不然就没人肯帮我这个多事之人了。” 凌竹是妇产科里事务最多的医师,执业之余,还常跑演讲,宣导正确的性知识、如何防治性暴力,以及推广女性身体自主权等等,偶尔又受托去当性侵害受害者的辅导员,如此繁忙,若无miss汪安排计划,凌竹将伤透脑筋。 “我笨啊,不像其他人一见苗头不对,立刻转调其他医生。”miss汪打趣地说。当初她看到没有一位护士肯当凌竹的专属助手时,她毅然挺身,接下这个多事的职务。 “谢谢你的笨喽!肯帮我这麻烦医生。”凌竹是由衷的感激她。 “我穷嘛,必须多赚些加班费。”miss汪开玩笑地说。 正说话时,有人敲门,miss汪开门一看,是个大帅哥。她请他进门后,说:“帅医生,我去送表,拜拜!” “你好像挺受欢迎的,帅医生。”翼扬讽刺着。 “你来干什么?”凌竹将白袍挂在手肘上,正打算下班。 翼扬赶紧自身后捧出一束红色郁金香。“这种花的花语叫‘爱的告白’,送给你。” “我又不是女人,送我花做什么?”凌竹不想理他,径自走出诊断室。 “我在外面等你好一阵子了。”翼扬讨好地说。刚才他等得不耐烦,便和护士们打听,问起有关凌竹在医院的事,这才大略知道她是妇产科的红牌医生,每次出诊就排了很多病患,在医院的人缘不赖,人人喊她“帅医生”。 凌竹静默不语,快步地走着,仍没理会翼扬的打算。 “你累了吧,我开车送你,一起去用晚餐。”翼扬故意忽略她的冷漠,嬉笑地说。 “对不起,我约了我女、朋、友。”凌竹强调“女朋友”三个字。 “那好,也一块来,人多才热闹。说不定你女朋友会变心看上我,那我就能享齐人之福喽!”翼扬一副广结善缘的博爱相。 凌竹冷瞪着他,不发一语地走出医院。 “哟!你终于肯看我了。” 翼扬故意激她,又惹来她的白眼。他被瞪得很开心,呵呵地笑起来。 凌竹闭上眼深呼吸。心想,这家伙看来是有备而来,我千万不能着了他的道。睁开眼时,迎面走来一对妇孺—— “凌医生哪,你是来看晚间的诊次吗?”妇人手中抱着小婴儿。 “不,我刚要下班。小baby怎么了吗?”凌竹靠过去逗逗小婴儿。 “没有,她健康得很,我是带她来小儿科打疫苗。萍萍……这个是第一个抱你的医生阿姨哦!看看……”妇人轻执婴儿的小手,让她模模凌竹的脸。 熬人看翼扬手捧鲜花和凌竹站在一起,遂笑道:“凌医生,你男朋友可真是一表人才啊!” “哪里、哪里,你过奖了。” 翼扬笑眯眯地回话,招来凌竹第三次白眼。 “那我先去挂号喽,再见。”妇人朝他俩点点头,进医院去了。 “你别跟人胡说好不好!”凌竹绷着脸。 “你忘啦,我是来追你的,你父兄说你答应要让我追,那我不就是你的男朋友?” “我没答应!”凌竹握紧拳头。 “你不答应也行,但是可别不顾你老爸、老哥的死活啊!”翼扬含笑说着,语带威胁,越觉激怒她是件好玩的事,至少她会更注意到他的存在。 凌竹走到一辆进口组装车旁,长腿一跨,戴上墨绿色的安全帽,一发动车子后,立即呼啸而去。 翼扬挑挑眉,马上坐上自己的车。 握着方向盘,他喃喃自语:“我就不信我这四轮传动的suv会追不上你那两轮的拼装车!” 偏偏车引擎发出的叽叽声,明白告诉他爱车又出毛病了。 “可恶!怎么又发不起来了……”翼扬捶了下方向盘,恼恨地看着马路远方那一个小黑点,已经追不上凌竹了。 第三章 凌竹和翼扬并肩走在大街上,这是个相当难得的画面,全拜凌父所赐。 上回去医院找凌竹却碰了钉子的翼扬,后来又找上凌父,要凌父想办法。凌父起先无力的摇头,后来却点头说:“没问题。” 当晚,凌父立刻对凌竹打出“女乃女乃妈妈牌”。 “我的宝贝孙女呀,想你小时候,女乃女乃还把你打扮成小鲍主似的,多可爱、多讨人喜欢哪!怎么如今……呜……如今全走样啦!呜……”凌女乃女乃嚎哭着说。 “婆婆,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好好的将小竹养成淑女,您要怪就怪我好了,呜……”凌母也跟着哭。 “小竹,你还不去换衣服,存心把你女乃女乃气死是不是!”凌父恶声地催促。 面对最疼爱自己的女乃女乃,和最具妇女美德的母亲,凌竹心里挣扎着。 见凌竹不为所动,凌女乃女乃又哭着说:“女孩家就要有女孩家的风范,应该打扮得‘水当当’的。我说小竹啊,到底是谁教你穿成这副德性的?快告诉女乃女乃,女乃女乃一定替你做主!”接着她看向凌父、凌松和凌爷爷。 “妈呀!我怎么会教小竹穿成男人样。”凌父对母亲是从小怕惯了,一被她瞪着,就好像快虚月兑似的。 凌松一对上女乃女乃凌厉的眼光,赶紧摇头撇清。 凌家很重女轻男,因为凌爷爷很疼老婆,使得凌女乃女乃在凌家的地位俨然是一家之长,说一是一,从没人敢违逆。凌父常在心里骂父亲惧内,表面上却不敢对母亲抱有微词。而凌松在凌家的地位更别提了,只能静静的聆听训示,毫无发言权。 “老伴哪,你别瞪我,又不是我的错。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小竹这个男人样,别怪到我身上。”凌爷爷头皮也开始发麻了,他向来拿老婆没辙。 “不怪你怪谁?要不是你从小竹小时候就教她扎马步练武,塑造了她男性化的倾向,她现在就不会变成这样啦!还敢说不是你的,呜……我好好一个孙女儿,怎么变了个样哪!”凌女乃女乃捶胸顿足的哭道。 凌爷爷则软声劝道:“老伴哪,你捶轻一点,别伤了自己的身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还有你们父子俩,我把淑女般的乖孙女交给你们照顾,你们竟然把她照顾得像你们这些老粗,早知道我就把小竹带回山里一块生活,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凌女乃女乃忿怒地指着凌父和凌松。 “妈呀,你真是冤枉我了。你去看看那间我特别为小竹设立的置装间,里面多得是女人的衣服,可是小竹她一件也不要啊!” 一旁的凌松仍只有摇头的份。 “你还强辩!凌玉清,你看看你生的好儿子,竟然……呜……竟然敢这么大声对我说话……我、我不要活了……” “女乃女乃,真的不是爸的错,是我觉得男人的衣服比较好看,所以才……”凌竹硬着头皮解释。 “雪梅,你扶女乃女乃进去休息。”接下来换凌母上场教训。“小竹,你女乃女乃说的对,女孩家就该有女孩家的风范。第一,衣着要得体。要像个女人,这是最基本的要求。第二,走路要文雅。哪有女孩子像你一样,走起路来这么粗鲁?我忘了妈妈以前是怎么教你的吗?小步轻巧敏捷,腰下动腰上静,眼视前方不东张西望,两手自然垂摆,不得超出三十度的振弧。” 惨了!凌竹暗叫不妙。凌母平常温雅娴静如处子,但是一教起女儿就动如月兑兔,一跃数尺难以把持。 那次风波距今虽已七年,仍教凌竹难忘,尤其是忘不了凌母的“特训”。单单一项走路的训练,凌竹就被凌母拿细竹条抽了好几百下。连说话的音调也矫正了两三天,更遑论还得学会裁缝、烹饪、妆扮……等等项目,前前后后花了凌竹两年的寒暑假期,凌母才勉强放过她。 幸好女乃女乃妈妈和爷爷妹妹住在山里,很少来凌云武术馆,不然她一定会受尽折磨,天天坐立难安。 因此凌父一打出“女乃女乃妈妈牌”,吓得凌竹唇白脸灰,马上就答应和翼扬约会,以免惹上麻烦人物。 “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俩站在一起,引来不少赞叹的眼光。”翼扬很享受这种备受瞩目的感觉。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她们都在看我,不是看你。”凌竹扫视周遭的女孩,沾沾自喜地说。 “赌赌看,我赌她们看的不是你。”翼扬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凌竹瞟了他一眼,问:“怎么赌?” “你说呢?”翼扬让女仕优先。 “我赢了的话,你从此以后在我面前消失。我输了的话就随便你!”凌竹自信满满,她觉得翼扬若跟她比长相,肯定比不上她的帅功俊美。 “这是你说的哟,输了可别反悔。”翼扬要她保证。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凌竹得意地笑道。 他俩又继续走着,突然有几位女国中生气喘吁吁地拦在他们面前,手上捧着一大本笔记簿—— “凌……凌松先生,可……可不可以帮我们签名?我们是你的忠实戏迷。” “嗯嗯嗯……你所拍的每一部武侠剧我们都有看。” “有铁剑柔情、醉刀缘、月勾环……” 凌竹愈听脸愈沉,翼扬则在一旁窃笑。 女孩们看凌竹脸色不佳,忙说:“对不起,我们不该打扰你。” 说完,她们正要走时,却被凌竹叫住。 “你们都回来,我帮你们签名,把本子和笔拿过来。”凌竹温柔和悦地说,脸上盈满笑意。 “耶!”她们欢呼一声,急急递来本子要凌竹签名。 凌竹签得很顺手,仿佛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几位路人也纷纷向凌竹靠过去,有的要求合照,有的要她在衣服上签名,有的则叫她签在帽子上。 凌竹笑容不退的一一满足了每位凌松迷,翼扬则被挤到一旁,自怜自艾地说:“干脆我也来拍武侠片,一定比凌松更红。” 忙了一阵后,凌竹热情的和凌松迷们告别,匆匆坐进翼扬的车里。 一上车,翼扬就挖苦她:“你常假冒你哥哥的名义去骗女人吧!” “我是在达成她们的梦想。”凌竹最不忍心看女孩子失望的表情。 “愿赌服输,你答应要随便我的哦。”翼扬提醒她,免得她故意蒙混过境。 “他们看的是我没错啊!”凌竹狡辩。 “他们看的是你的皮相,因为你长得跟凌松一模一样。如果我刚刚揭穿你,你猜结果如何?” “我只会承认我是凌松的弟弟。”凌竹顽固地说。 “你是女人,无论你外表再如何改变,你依然是女人。” 翼扬也报以固执的回应,却引来凌竹的讥语: “我是男人,如果你心态还算正常的话,劝你回去找你女朋友,少来烦我。” 翼扬煞住车,将车停妥在路边后,身子慢慢捱近身旁的凌竹想吻她,她却紧抿唇线,冷漠以应。 “男人不跟男人接吻!”凌竹冷斥着。 “你不敢?你怕爱上我。”翼扬激她。 她赌气的轻启唇瓣让翼扬吻着,未有丝毫回应,不让翼扬更进一步。 “该死!”翼扬推开她。刚刚那一吻,好像在吻男人,令他感到厌恶极了。 凌竹擦擦嘴,嘲弄地瞅着他。 “你下车!”翼扬吼了一声。如果手边有把刀,他一定立刻拿起来砍了她。 一回家,翼扬就气冲冲的将外套扔在地上踩,接着冲向酒柜把香槟全砸烂。 听见客厅乒乒乓乓的,翼飞并未赶紧出面阻止,仍悠哉游哉的吹整自己的头发,准备去赴约。吹好后,他才缓缓从房里走出来—— “刮台风啦!”翼飞说笑时,脸上却没有表情。 翼扬回头一看,惊叫:“哥,你在家啊!”他以为家里没人,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发脾气。 “你在家冷静冷静。还有……记得把家里整理干净。”临出门前,翼飞不忘叮嘱一声。 “知道了啦。”翼扬应了一声,翼飞立刻带上门。 饼没多久,电话响起,响了十几声,翼扬才接起来。 “展二哥,你们还没出门哪,不是说好要上山去看流星雨的吗?”是小凤,她正急如星火地将今晚的活动再次告知,催促着:“你们快点好不好?” “我被放鸽子了。” “放鸽子?你是说你被展大哥放鸽子了吗?”小凤听出他哀怨的声音,遂缓下性子听他怎么说。 “不,我是被一个女人给放鸽子了。” “这怎么可能嘛!炳哈哈……谁舍得放你这个大帅哥鸽子?”小凤以为翼扬在唬她。 “她只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 “那你何必拿石头砸自己的脚?你是最风流潇洒的展二哥耶,多少女人想靠近你还不得其门而入呢。振作!” “那你想不想靠近我?”翼扬必须拾回一点自信心。 “我怎么敢靠近你这个花心男子,会肝肠寸断耶!你可别巴着我,我不敢靠近你。”小凤直言直语。 “你这算在安慰人吗?”翼扬很灰心。 “听你的口气,你好像得到现世报了。”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现世报?” “你呀,用情不专、拈花惹草、胡搞瞎搞,早就该有个人来整治你了。看吧,你现在竟然爱上女同志,这不是报应吗?” “孙小凤!你说够了,我可是很认真的在和你商量耶,没想到你不帮我,反而还落井下石!” “展二哥,要我帮你就早点说啊,干嘛跟我扯一大堆?” “是你在扯耶。” 翼扬正想挂电话时,小凤才放软声调地说: “就算她喜欢女人,她终究还是个女人哪,这一点,你一定要坚信不移,相信她在你心目中就是女人,不要把她想成男人,不要被她的举动改变了你的心念。如果你想追上她,就要更有耐性些,毕竟她不同于一般女人。”小凤一口气掰了许多,连她自己也糊涂了。听翼扬没出声,她赶紧问:“展二哥,你还健在吧?” “我好多了,谢谢你喽。” “别客气,我自己也不晓得自己在说些什么。好啦,你自己看着办,展大哥来了,再见。” 翼扬反覆思考小凤的话,心想:是啊,如果连我都怀疑她不是女人,那我怎么找回她那颗女人心呢? 这么一想,翼扬泛起笑意,拨通电话找凌竹,敲定下次的约会。 “好漂亮的小玫瑰呀!”一打开门,曼珊便看见翼扬怀里抱了盆小花树。 “她呢?她今天不是休假?”翼扬走进松竹居后张望着。 “她在楼上,大概还在睡吧。” 曼珊伸手要接过那盆花,却被翼扬闪掉。 “这是要送给小竹的,你想要的话,叫你老公送。”翼扬看向凌松。 “老婆,等会儿我们自己去买来种。”凌松起身将曼珊拉到他怀里。 “可是……这一盆好特别呀,我从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玫瑰,粉女敕粉女敕的样子,好像婴儿的肌肤。” “这是有钱也难买得到的宝物,是我跟我未来嫂子订做的。”翼扬看曼珊那么喜欢,心想凌竹应该也会很喜欢。 “盆栽也能订做啊?”曼珊接着问:“你在哪订的?快告诉我们。” “来,我把地址写给你……” 翼扬正写下地址时,凌竹走下楼来。 “小竹,这盆粉红色的非洲野蔷薇送给你,它代表清爽的爱。”翼扬记下这花的花语,在凌竹面前卖弄着。 凌竹扫了小蔷薇一眼,的确是可爱的花,心里有些高兴。 “你怎么有办法弄到这些讨人喜爱的东西呢?不会是你哪位女友在开花店吧?也介绍她给我认识吧。” “那可不行,你别动歪脑筋,那位花店小姐是我老哥的女朋友。” “还没结婚,每个男人都有追求权哪。”凌竹走到小蔷薇前,仔细欣赏它的花姿。其枝态缠绕曼妙,甚是娇巧妩媚。 “不打搅你们了,我们去买花啦!” 曼珊见他俩之间似乎有些进展,自己在这也有点碍眼,勾着凌松的手往外走。 待曼姗和凌松出门后,翼扬凑到她耳边,温柔地说:“你比花还漂亮。” “是吗?我倒觉得花的美是无人能比的。”凌竹平心而论。 “看来你也喜欢花,不如我们找个时间去赏花吧!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是座竹子山,里边有片枫树林,林子附近还有几丛白色山茶花,那儿好像叫做棱……” “棱山凹,那里我知道。”凌竹垮下一张脸,说话有些抖音。 “对、对!棱山凹!你怎么知道?你去过吗?” 何止去过,我还在那受尽煎熬!凌竹心里呐喊着。那个地方就是凌竹爷爷女乃女乃住的地方,也是七年前凌母训练她当淑女的地方,所以对凌竹来说,棱山凹就算拥有天下最多的美景,仍被她视为禁地。 “那是个鬼地方!”凌竹可不想自找麻烦。 “鬼地方?怎么会?我哥和他女友去过耶,还拍了照片回来,那是个很美的地方啊。那里有口泉,名叫‘定情涌’,不晓得名字是谁取的,据说只要情侣双双喝下那口泉穴涌出来的水,就能成双成对,长相厮守。”听翼飞提起时,翼扬就很想带凌竹去那里。 什么“定情涌”,那明明是爷爷凿井时不小心凿到的自流水,还好意思和女乃女乃取蚌这么“滥情”的名字,恶…… 凌竹吐吐舌头。 “你真的这么讨厌这个地方?”翼扬好失望。“那就别去那,换个地方吧。” “我工作很忙,没空。” “是吗?miss汪告诉我,医院放你三天假,这三天你既没演讲,也没受害者要辅导。她还叮咛我,要我务必带你出去玩。” 这个miss汪啊,真是胳膊肘往外长,看她哪天不把她换掉才怪!凌竹心里暗骂着。 “你别怪她,她是为你好,怕你耽误了青春。” “男人是年纪愈大愈有条件。”凌竹反驳着。 “ok,你是条件很好的人。明晚去我家吃饭,可以赏脸吧?” “为什么要去你家?我不想!”凌竹断然拒绝。 “我哥想见见你呢。你还记得他吧?” “我不认识。” “那就介绍你们认识,ok?” “没必要!” “……” 两人唇枪舌战地一来一往,最后是死皮赖脸的翼扬获胜。 棒天,翼扬一下班就开着他的休闲吉普来接凌竹,凌竹正好牵着她的机车从车库里出来。 “幸好我早来了一步,不然你就落跑了。” “我骑我的,你开你的,如果非要我搭你的车,那就由我来开。”凌竹知道翼扬有个怪癖,就是绝对不搭别人开的车,连坐计程车他都要先和司机商量,说服司机让他来开车。凌竹明知他这弱点,偏要往这点戳。 翼扬吞吞口水说:“不行、不行!” “不行拉倒。”凌竹发动机车。 翼扬赶紧解释:“我自己开的话,若有什么闪失,最起码还知道自己是怎么出事的,让人载我会睡着,说不定怎么死的都不明不白。” “歪理。” 凌竹已将车子骑出大门,却被翼扬拦下来。 “ok,请吧!”翼扬手指微颤地将车钥匙交给凌竹。 “真没用,让人载有什么好怕的?” 凌竹上了驾驶座后,等翼扬坐定,便开始发动车子。 “拜托,别让我睡着,我怕一睡不醒。”翼扬扣紧安全带,右手紧握住车门上的手把,口里念着阿弥陀佛。 “安啦!待会儿就算你想睡也绝对睡不着。”凌竹看他怕成这样就愈想捉弄他。 “翼扬,你脸色怎么这么菜?受了什么惊吓吗?” 翼扬和凌竹一进门,吓愣了翼飞。 “哥,她是凌竹,希望你还认得出她是个女人。”翼扬有气无力地说着。 凌竹则笑道:“你弟不习惯坐我开的车,吓得差点跳车呢。” “翼扬肯让你载?”翼飞讶异地问,接着说,“你看起来没什么变嘛!”说罢便走进厨房。 “没什么变?她变得可多了。”翼扬全身瘫软在沙发上,轻抚着饿扁的肚子叫道:“哥,你煮好了没呀?” “快好了,等这锅汤滚了就可以开饭啦。”翼飞从厨房里传出声音。 等了五分钟,翼扬没耐性了,遂起身走向厨房。 “快快快!让出一条路,玉米浓汤来喽!” 翼飞穿着围裙,捧着热腾腾的汤走出厨房,不料脚一滑,整锅汤飞了出去,泼了翼扬一身。 “哇——”翼扬惨叫一声,翼飞则怔在当场,只有凌竹镇静地立刻将翼扬拉进浴室里冲冷水。 “拿着!”凌竹要翼扬把蓬头举在胸前,她手脚俐落地替翼扬月兑去外衣,紧张地问:“脚有没有烫到?”不等他回答,凌竹又迅速褪下的长裤。 让冷水冲了一阵后,翼扬觉得舒服多了,这时才发觉……向来对他冷漠的凌竹,此刻不再那么遥不可即。 “你脑袋也烫坏啦!别发愣,快进浴白泡冷水。” 凌竹k他的头一拳,这才唤回他的注意。 一泡进凌竹替他放好的水里,直打哆嗦地说:“很冷耶!” “少罗嗦,要命的话快泡!”凌竹边说边走出浴室。 翼飞、翼扬俩仍是惊异地盯着她。 “凌竹,你的动作好快,”翼飞赞赏着,边把手中的急救箱交给凌竹。 凌竹笑而不答的点着药品。 翼扬泡了半小时后,凌竹帮他擦干身体,再敷上烫伤药。“有没有灼热感?” “有。”翼扬闻着她的发香,不晓得全身的灼热感是来自烫伤,还是来自凌竹轻抚着他的手指。 “这几天你衣服尽量穿宽松些,起水泡的话别压破,让水泡自己干掉,以防感染。”凌竹将纱布轻盈的绕覆着翼扬的胸膛、月复部等等烫伤处,既不让患处曝露在空气中,也不至于闷住患处,包扎得恰到好处。 “泡了那么久的冷水,我不担心起水泡,倒要担心会不会感冒。”翼扬悄悄地再靠近她一些,觉得她好温柔。 凌竹随手抓了件浴袍,轻柔的披在翼扬身上,没注意自己也快贴上翼扬。 “待会儿送你去医院让医师看看你的伤,我只不过是先帮你做紧急处理。” 她说话时呼出来的气息喷在翼扬的腮边,令翼扬呼吸急促起来,不自禁地拦腰抱住她…… “啪!” 突然间听到一个清亮的巴掌声从浴室传出来,翼飞看向浴室时,凌竹正捂着嘴巴跑出来。 “送你弟去医院!我先回去了。”凌竹匆匆丢下话便离开了。 “谢谢你。”翼飞喊了一声。看她那个样子,大概能猜出刚才她和翼扬在浴室里发生了什么事。 “翼扬,你发疯啦?还捂着脸傻笑?” 翼飞走进浴室时,发现翼扬靠着墙壁站,一动也不动,只是痴痴地笑着。 她……她有反应了……女人的反应……翼扬心满意足地想。 偌大的黑幕笼罩着,郊外的马路上缀着点点萤光,颇有乡野的气息。凌竹在这空无一车的笔直大道上加足马力劲飙着,这是她回家必经之路。 当她正沉浸在速度的快意中时,突然自她左后方来了辆汽车,紧靠着凌竹人车,刷地超过去。虽然凌竹反应快,微微侧了车身,仍被那辆车擦撞到左后方。 汽车上传来一阵叫嚣:“好狗不挡路!炳哈哈……” 凌竹尾随着他们,突地超到他们车前,紧急煞车—— “呀!”车上的三个小伙子惊讶地看向眼前不要命的男人,接着下车问:“有什么事咧?” “你们刚刚撞坏我的车。”凌竹指向后车灯,左方的车灯盖破了。“幸好车灯没坏,不必赔太多。” 那三人互看着,接着哈哈大笑起来,说:“骑进口车有啥了不起?撞坏了哪里啦?”他们一副找碴的屈样,围在凌竹的机车旁打量着。 凌竹见其中一个蹲,正觑着后车灯时,她马上立好车,以左脚为支点,右脚向后旋踢,正中那家伙的下巴。 另外两个人被她突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正发愣时,他俩的月复部也挨了凌竹一脚,三人全倒在地上“哀爸叫母”地喊痛。 凌竹冲过去,正想每人再补一脚时,一部休闲吉普到达现场。 翼扬边下车边鼓掌,凌竹惊觉的回过头,全身处于防备状态。 “踢得好哇!姿势又漂亮又正确。”翼扬走向他们。 “你怎么会在这?”凌竹冷冷地问。 “送朋友回家,现在正打算去找你。” 翼扬没说是送男的还是女的朋友,但是凌竹从他脸上明显的吻痕,便知道他送的是女人。 凌竹不理会他,转头对那三人说:“看你们还是学生吧。”她从口袋里拿出纸笔,直接将他们的车牌、姓名、就读学校抄下。 “你们惹错人啦,她可是跆拳道的三连霸,识相的话,看要赔多少就赔了吧。”翼扬在一旁说风凉话。 凌竹眼角余光扫到其中一个正伸长脚要拐倒她的少年,她立刻狠狠地往他的小腿肚踩下去,令他惨叫一声。 “我告诉你们,我是不怕打死人的,像你们这种败类愈少愈好!”刚刚要不是她闪得快,说不定那辆车会撞断她的左脚。他们竟还以此为乐,追上他们时也不见悔意,才令她想先揍他们一顿消消气。 三个小伙子意识到凌竹的狠劲,遂怯怯地问;“要、要赔多少钱?” “我现在不要钱了,你们互相打十巴掌。”凌竹斥喝着。 他们不敢违逆,只有乖乖照做。 啪啪啪……一二十个巴掌声落定后,凌竹又吼着:“不够大力,重来!” “小竹,你别整死他们了。”翼扬提醒她。 凌竹这才悻悻然地放了他们。 等他们蹒跚地走回车子里,凌竹又大声说:“我的车是这一辆,改天我要看它又伤了哪里?就算在你们头上!” 待他们离开后,翼扬忧心地问:“你有没有撞伤?” 凌竹不回答,对他脸上的口红印有些介意。 “你不怕他们反过来告你伤害罪吗?”翼扬担心她。 “待会儿我会去警局备案。刚才如果换作是别人的话,早就被他们撞伤了,给他们这点教训,还太便宜了些。” “的确太便宜他们了,年轻气盛不学好,不过……刚刚要不是我及早出现,你大概是想踢断他们的鼻梁吧?”凌竹径自跨上车,翼扬走过去拉住她说:“别做得太绝。” 凌竹不发一语的发动机车。 “你这浑帐!就不会安分的当个女人吗?”翼扬对她又气又不放心。他紧抱着凌竹强吻她。 凌竹僵冷的反应,令翼扬感到十分挫折,跟那天在浴室里被他强吻的凌竹不同。那时的她……唇是热的、身体是暖和的、一颗心怦怦地跳着,像个受惊喜的少女,眼神慌乱而带有感情地看着他,连打在他脸上的巴掌也是火辣辣的。 “小竹……你到底要怎么折磨我?”翼扬气得张口要朝她脖子狠咬下去,却只是轻轻啃了一下。 放凌竹急驰而去后,翼扬沮丧地回到车上,看见后照镜中的自己,他叫了出来:“天啊!早就要她们抹不月兑妆唇膏的呀!”擦擦脸上的口红印,竟然擦不掉。“呵!还真是不月兑妆唇膏,难怪小竹不理我。”翼扬哀叫着。 这下凌竹愈来愈难追了。 凌竹一进门,凌松和曼珊马上闻出她身上的火药味,曼珊向凌松使个眼色,躲进房里了。 “妈的!不长眼,敢撞人!”凌竹进门后才月兑掉头上的安全帽,重重地把它摔向沙发,差点掷中凌松。 凌松硬着头皮问:“又跟人打架啦?” “有人欺负善良百姓,把那善良百姓的车给撞坏了。”凌竹便把那三个人的恶行恶状告诉凌松。 “你哪算‘善良百姓’啊?说来说去,他们为何不去惹别人,偏挑上你?坦白讲,你骑的那辆进口拼装车实在太招摇了,车臀还翘得老高,像在跟人挑衅。重型机车款式那么多,你却不挑普通一点的,偏要……” “老妈子,念够了没?”凌竹打断他的话。“我一眼就看得出那三个混球不是好胚子,才多‘关爱’他们。” “你又记下他们的资料了?真鸡婆!你又不是警察,人没事就好了,干嘛到处结怨?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凌竹口气已恢复平常。“你不觉得我已经改很多了吗?要是以前的我,早揍得他们进医院了。” “看我以前去警局保你几次了?你在念书时闹事,也是爸压下来没让校方开除你,不然你毕得了业吗?能顺利考到开业执照,当你的大医生?” 凌松平时温文少语,只有在训妹时才见其魄力。 凌竹连忙说:“晚了,睡觉吧!” “还没十点呢,你何时这么早睡?”凌松很少如此威风,怎会放过这个威风的机会? “凌松,你再翻旧帐,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凌竹亮出拳头朝凌松晃着。“去睡吧,你老婆暖好被子在等你呢!” 凌松耸耸肩,识相地走进新房里。 凌竹回自己房里时,一进门映入眼中的景物,便是翼扬送的那盆小蔷薇。她不自觉地一手模着嘴唇,一手模着刚刚被翼扬啃咬过的地方,全身暖烘烘的。 看着非洲蔷薇,想起它的花语:清爽的爱。可是此时此刻的凌竹,一点也不觉得爱是清爽的,反而是复杂紊乱得搅动她平静的心湖。 第四章 星期天对翼扬而言是个慵懒的日子,既然是个慵懒的日子,就更不适合窝在家继续懒下去。所以他总会在周日挑出时间,自己开车去兜兜风,享受一个人自由潇洒的感觉。 “呼——真舒服啊!这样遛踏遛踏,一星期以来的工作和人事压力全都消失了,真是人生一大乐事。”翼扬所指的“人事”压力,便是苦追凌竹不成及伺候多位女友了。 往往在这样的独处时光,翼扬都会把脑袋倒空空,什么都不想。但是,凌竹的模样却直上他心头。 凌竹这女人,真够傲慢的,自称是男人,眼里却视男人为无物。翼扬愈想起她就愈呕,但就是忘不了那天在浴室里她的可爱,再想起她每次看他的轻视眼神,心中就不禁冒起无名之火……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这么自虐,明明禁止自己去想她的一切,她的一切却又不自觉地冒出心田——这棵属于凌竹的芽,看来已经在他的心田里定根了。 正气自己没用时,翼扬瞥见路旁一个广场上有几部捐血车,他立刻转了方向盘朝广场前去。 谁说我没用,现在不就能去捐个五百西西,用自己的热血去救人。 空闲时,翼扬在路上看到有捐血车,总会义助一袋。并非贪图那份点心及赠品,而是觉得此举利人利己。而且在能力许可下,男性应该多捐血,好让体内能够产生新血,促进新陈代谢,因为男性不像女性,有月经能替身体大扫除。 “去舒筋活血一番吧!”翼扬高高兴兴地下了车。 登记好捐血表格,很快就轮到他上车抽血,他一坐在躺椅上,正和护士们哈拉时,却瞥见…… “你……”竟然是他心上摆月兑不掉的“魅影”,翼扬又惊又喜地盯着凌竹。 凌竹冷睨了他一眼,极为虚伪客套地说:“展先生也如此热心呀!” “你没听过,捐血一袋救人一命吗?”翼扬看向她左手上的输血管,已经注满一个两百五十西西容量的血袋,护士又换上另一只空血袋,继续“吸”她的血。“你捐五百西西?”翼扬口气难掩讶异。 “不行吗?”她满是敌意的反问。 “都一下子捐这么多血,身体吃得消吗?”翼扬为她担心。 凌竹不领情的别开眼,幸幸然地说:“我每次就是捐五百西西,没啥好大惊小敝的!” 第二袋满了,护士处理一下,凌竹马上就下捐血车。 “护士小姐,可不可以抽快一点,来个左右开弓好了,这样比较省时。”翼扬建议护士。 护士答应了他的要求,没多久就输完血,他急忙的下了车。发现凌竹正在停车场,于是赶紧跑向她。 “喂!”翼扬气她的冷漠,故意不叫她的名。看到凌竹脸色有些苍白,遂问:“你不要紧吧?脸色好差呀!” 凌竹虽然觉得很不舒服,却硬撑着,说:“没你的事。” “那是我多管闲事喽。”关心她,她口气还这么呛!翼扬不悦地扭头就走。 但才走没几步,后头就传来碰地一声,翼扬回头一看,凌竹已经倒在她车旁的地上。 “小竹!” 翼扬冲过去托起她的身子,她全身软绵绵地瘫在他怀里,气若游丝的说:“放开我,我在这休息一下就行了。” “还逞强!” 翼扬又急又怒的抱起她,将她抱回自己的车内,把座椅放平,让她躺下。 结果本想让她躺一下而已,她竟然睡着了,足足睡了六小时才苏醒过来。 “你要不要喝些鲜乳?”翼扬将刚买来的鲜乳打开,凑到她嘴边要喂她喝。 凌竹渴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让他喂着,她也实在没力气推拒他。 翼扬看她难得这么乖顺,不自觉地扬起笑意,柔声说:“慢慢喝,还有呢。” 凌竹低头不语。过了一会儿有些力气了,立刻格开他贴近的身体,小声说:“谢谢!” 虽然她口气仍然不佳,但比平时好多了,令翼扬有点欣慰。 “不多躺一会儿吗?要再晕倒了,我可不救你。”翼扬收起她喝剩的鲜乳边说着。 “不必了。我、我躺多久啦?”凌竹一看到车外昏黄的天色,吓了一跳。 “从上午到现在,六个小时整。”翼扬看着她下车,突然“啊”了一声。 “你叫什么叫?”凌竹被他吓到,更是加快脚步。 翼扬忙追过去把自己身上的薄外套月兑下来绑在她的腰上,悄声说:“你那个来了。” “哪个来了?”凌竹气他的莽撞,正要解下他的外套时,突然明白他的话意,脸上顿时一片红窘。原来是她的月经来了,难怪她上午会不支倒地。 翼扬将她拉回自己车上。 “你在这等我,我去帮你买卫……卫生棉。”一个大男人,实在很难说出这名词。 “翼扬,顺……顺便帮我买条裤子……”凌竹难为情的结巴起来。 “好,我再顺便附赠条内裤给你,ok?” 翼扬说罢便匆忙走了,留下窘困难耐的凌竹。 翼扬很快就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他刚刚真糗,想买卫生棉又不敢买,于是买了一堆东西,结帐时才低声对店员说:“请帮我拿包卫生棉。” 因为他举止暧昧,店员也暧昧的猛盯着他看。买女性内裤时,也是同样情形。 凌竹将车窗上的小窗帘全拉好后,便开始换裤子。 “慢慢来,我在车外帮你把风。”翼扬口气饱含笑意,心想:原来要让她出糗她才会乖乖的。此刻他好像逮到凌竹的把柄似的,不禁扬起一阵邪笑。“你老是说自己是个男人,哼!得了吧!男人会有那个吗?” 翼扬正说着,车内的凌竹突然叫了一声—— “展翼扬!你干嘛给我买裙子?”凌竹气愤的打开车门,手里拿着一条短裙,朝正笑得无法无天的翼扬脸上扔过去。 翼扬拎起短裙,看到她只用衣服盖住的下半身,吹了一声口哨说:“你的腿还真美,穿裤子太可惜了。” 凌竹又叫了一声,赶紧一手遮着大腿,一手向翼扬要裙子。 翼扬故意慢吞吞地把裙子递给她。“我的眼睛吃到顶级的冰淇淋喽!” “你……”凌竹看着他及自己手上的裙子,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最后只好硬着头皮穿上。 走出车外,凌竹狠瞪着他,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果然很合身,我一……看就知道你几腰。”凌竹在车上睡觉时,他趁机抱着她跟着睡了五个多小时,幸好他先清醒,不然要是让凌竹发现他抱她,肯定少不了几个耳刮子。 “谢、谢!”凌竹咬牙切齿的说完,马上走向她的车,却站在她车旁犹豫着。 翼扬向她喊道:“坐我的车吧,你穿裙子怎么骑车啊?” “我自己去买裤子!”凌竹白了他一眼后离开了。 今天真是获益匪浅啊!翼扬心满意足的上了车,边哼歌边开车。此时他的思绪渐渐地回到从前,想起他和小竹的恋情…… 快乐的午休时间又到了,当凌竹正和好友小菊吃着便当时,翼扬从教室门口走进来,不顾其他人投来的好奇眼光,大咧咧地走向凌竹—— “你还在吃饭啊?好吃吗?”他边问边蹲看凌竹低垂的脸上有何表情。 小菊用手肘轻轻顶着凌竹,说:“小竹,人家是来找你的,还不快回答人家。” 凌竹这才腼腆的点点头,抬头看了翼扬一眼后,又羞得低下头。 翼扬微笑不语,放下信封便走出教室。 “人家给你的。”小菊努努嘴要凌竹看她桌边的信。 “给我的?”凌竹不好意思的发现他竟然写信给她。 小菊在旁催促她:“快打开来看看啊!” 信上写着: 小竹,自从那晚在夜市和你偶遇后,令我久久难以忘怀。你能不能和我做朋友?我的身高是一七五,体重六十四公斤,星座是水瓶座,兴趣…… 一年八班霹雳扬笔 “情书哟!凌竹收到八班那个臭屁扬的情书耶!” 班上的“广播器”偷看到信里的内容后,马上跟全班同学们放送着,窘得凌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接着几天,总是会有情书放在凌竹桌上。每次升完旗后就看它躺在凌竹的桌面上,问值日生有谁进了教室,他们只是笑而不答。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这一定是八班那个臭屁扬给凌竹的情书。 凌竹不敢在众自睽睽下拆信,总是收进书包回家后再看。 后来翼场又做出一件事? “当我在楼梯转角听见有人开窗户的声音时,我立刻冲上来。一看,不得了啊!臭屁扬正从窗户那跳下来……”班上的“广播器”绘声绘影地叙述着,引来不少同学的捧场,连别班的同学也跑进来旁听。 所以凌竹被逼得一下课就跑到操场旁的老榕树下避难,任由同学们去说,她只想图个耳根清静。 “蠢蠢的爱哦!”小菊从树后冒出个头来,她知道凌竹一定会躲到这里来。“那个霹雳扬太不可思议了!竟趁我们班去上体育课时,溜进教室留情书和饮料给你。” “小菊,别糗我了啦!我现在很伤脑筋耶,他再这么闹下去,万一传到师长的耳朵里,那不就惨了?”凌竹嘴巴虽这样说,心里头却甜滋滋的。 “好酷的告白!”小菊羡慕地说。“上完体育课再来罐凉的,是多么痛快呀!那个霹雳扬好体贴哦!听说他挺受女同学欢迎的,多少人写情书给他他都不回,偏偏钟情于你。如果哪个男生这么对我,我一定高兴得睡不着。” 凌竹羞赧地垂头不语。自从收到翼扬的第一封情书以后,她就常常高兴得睡不着觉。 之后他俩谈恋爱一事终于传到老师耳里,偶尔师长会找他们到辅导室开导开导,有时翼扬求爱的招数太犀利了,还会被“雷公”严格的训诫一番。 凌竹呆看着手掌上的发夹沉思,miss汪一走进诊断室见到她这副模样,讶异地嚷着:“哇!帅医生,你手上的发夹好‘古椎’哟!” 她这一叫,将凌竹从回忆的潮流里拉回现实,慌张地将发夹收进口袋里。 “收这么快干嘛?给人家看看啦!” miss汪动作迅速地伸进她的口袋里,抢出那对夹子。 “miss汪,快还我!”凌竹羞愤的想夺回发夹,却扑了空。 miss汪边打量着夹子边说:“这对发夹是怎么来的?好别致哦!”这对发夹是缎布质料,上面有粉紫色小蝴蝶结,既可爱又精巧。 “我国中时……买的。”凌竹撒了小谎,状似平淡地说,心里的感觉却浓得化不开。 不知为何,这一阵子她常想起国中时期和翼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你最近好像常发呆,在想什么啊?”miss汪看得出凌竹和以前有些不同了,变得较多愁善感。 “我忙都忙死了,哪还有时间发呆?” “是吗?”miss汪边狐疑的问,边把发夹别在自己头上。“哎哟!太古椎了,和我的年纪不搭嘎。” “那就还我吧!” “等等,你当时怎么会跑去买这么可爱的发夹?难道你也曾拥有过诗一般的少女情怀?” “你问太多了。” “不说的话我就不还你!” miss汪一说完话,正好有人推门进来,见进门的人是翼扬,马上说: “展先生,你快来拷问帅医生,问她这对发夹是不是别人送给她的?”miss汪把发夹交给翼扬后,抱着病历表出了诊断室。 “这不是……”翼扬一看,这对发夹不就是第一次在夜市见到凌竹时,他送凌竹的小东西吗?“你还留着?”翼扬又惊又喜。 “我是拿来骗小女生的。”凌竹胡言了一句。 翼扬知道她的硬脾气,不以为意地说:“那你一定还记得我们被‘雷公’叫去训导处罚站的事吧,哈……他当时被我气得喘不过气来,以后就算看到我们在校园里牵手走路,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不晓得你在说什么。”凌竹仍是嘴硬。 “如果你是因为我用情不专而不肯理我,那我会慢慢改进,只爱你一个人。”翼扬许下承诺,然后将其中一支发夹还给凌竹,另一支则放在他的口袋里。 “你拿走吧!” 凌竹不接受那一支发夹,翼扬却固执地将它放在凌竹手心里。 “我会扔掉它的。”凌竹冷酷地说,不敢对上翼扬炽热的眼神,因为他这样的眼神令她害怕,好像被看穿似的。 “你不会。”翼扬坚定地说。看凌竹始终不肯抬眼看自己,他又说:“平常你不是挺喜欢瞪着我看的吗?怎么今天反常了。” “请你出去,我还要整理事务。” “miss汪已经弄好了,你可以下班了。” 翼扬伸手想托起她的下巴,她却挥开他的手。 “为什么要这么压抑你自己呢?你是个女人哪,有女人般的情感反应是很正常的啊。”翼扬现在才知道,藏住她的心的人,就是凌竹她自己。她把她的真心一层层的裹在心灵深处,深到连她自己都忘了放到哪里去了。 “出去!我讨厌你!你出去!”凌竹怨恨地看着翼扬,起身要推他出去。 “小竹,你到底要我怎样做,你才肯接纳我?还是……还是你根本不喜欢我?” “我再说一次,我、讨、厌、你!”凌竹加重语气。 虽然明知她说的是气话,翼扬仍觉得心口被捅了一刀似的,好痛…… “是你用卑鄙的手段紧咬着我不放,像你这种恶劣的男人,我要是女人的话,绝不会看上你!只会唾弃你!”凌竹气昏了头,口没遮拦地骂着。 “我卑鄙?我恶劣?那还不是为了赢得你的心?你无法了解我对你的心意就算了,竟然唾弃我?在你眼中我真的这么差劲吗?” “对!你就是无耻下流的小人,我最看不起像你这样的男人!如果你想去跆协会检举我,那就去吧!我不想再受你威胁了!” “我何时威胁你了?如果有,我也是用我的真情在说服你改变哪!” “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凌竹将翼扬踢出诊断室,随即锁上门。 她急切的喘气着,好恨门外那个摧毁她心防的男人,他令她不安、令她恐惧。 已经过了一个多月,翼扬果然不再来找凌竹。凌竹的心是平静多了,却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miss汪知道她和翼扬吵架,所以这段期间绝口不提“展先生”三个字。 “帅医生,你哥打电话找你。”miss汪把话筒传给凌竹。 “哥,有什么事吗?我还在看诊。”凌竹向坐在她面前的孕妇点头表示歉意。 “不欢迎我call你呀,那我不告诉你今晚女乃女乃和妈妈他们要来我们松竹居的事喽。” 凌松幸灾乐祸地说完,很高兴听到凌竹的惊叫声。 “呃!那你快把我的女装拿来让我换上啊!”凌竹催着。 “我现在在轧戏,你自己想办法吧。拜!嘟……”凌松简单报告完毕就挂上电话。 “哥!扮!”凌竹叫着。 今晚……今晚几点会到呢?现在都傍晚了……凌竹心里很紧张。 一下班,凌竹马上动身前往百货公司—— 凌竹在女装部试穿衣服,看向镜中的自己,只觉得穿女性化的衣服很怪,以往她都跑男仕部的。 原本挑了套咖啡色裤装,但看了看之后,觉得太中性了,所以换了套铁灰色长裙套装,但又觉得长窄裙不好走路、太累赘了。 挑剔了半天,正愁不知如何取舍时,凌竹脑中闪现出翼扬的脸,心想,如果他在的话,多少能给她意见。她又甩甩头想着,要是再被他看到她穿成这样,一定教他笑破肚皮。 “老凌……你在这里做什么啊?”一位戴着粗黑框厚实眼镜的男人,慢慢朝凌竹走过来。 “阿甘!”凌竹惊讶地叫道,仿佛看到救星似的。“你来得正好,帮我挑套女性化一点的衣服。” “你女乃女乃和妈妈又来看你啦?”对于老友的事情,阿甘十分了解。 “别问了,事不宜迟,快帮我看看哪一套适合我。” 凌竹手上拎着两三套衣服让阿甘选择。 阿甘推推眼镜,端详了许久。 “你到底看好了没呀!”凌竹催他。 “你拿的这几套,跟你现在穿在身上的那一套差不多,我觉得去淑女部反而比较有得挑。”阿甘慢慢说着。 凌竹一听,立刻挂回衣服,拉住阿甘说:“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你习惯跑男装部,哪会想到呢?” 搭手扶梯时,凌竹和阿甘叙旧着——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出国进修得如何?” “还好啦。以后我们就是同事喽。” “真的啊!”凌竹上下打量他,然后说:“你没什么变嘛,一样土土的,去国外还有没有被欺负啊?”阿甘是凌竹念医科时的同窗,他常被同学取笑,认识了凌竹后,有凌竹替他撑腰,就不再有人敢作弄他。 阿甘露出傻笑,不回答。 “你喔,脾气太好了,才会被人骑在头顶上。有点男子气概好不好?我要是女人的话,肯定看不上你这孬样。” 阿甘听完她的话后,脸上有些吃惊,总觉得凌竹好像有点身为女人的自觉了。 “你看什么看?我哪里不对劲吗?”凌竹搭着他的肩膀问。 阿甘又是傻笑,没说什么。 “翼扬,你看那边那两个勾肩搭背的男人,好恶心喔!他们是不是同性恋啊?” “小美,你别管人家那么多,ok?”翼扬有点心浮气躁。已经四十多天了,四十多天没去找凌竹了,他很想她,不晓得她现在怎么样了?还自以为是个男人吗?或者有些改变了…… 其实他早就想去找凌竹,但是小凤给他忠告——你们不妨分开一段日子,给她一些时间与空间,来个“欲擒故纵”,说不定她才会想起你的好。翼扬觉得她说得很有理,便按捺住性子不去找凌竹,静待其变…… “翼扬,刚刚那两个男人走进女装部了耶!不晓得是不是心理变态?”小美拉着翼扬向女装部走,想一探究竟。 “小美,你想买什么衣服快点好吗?别管人家闲事了。”翼扬不耐烦的甩掉小美的手。陪这个无聊又聒噪的女人逛街,倒不如回家睡大头觉。 “喂,你怎么这么凶啊!你不喜欢我了吗?不然最近怎么老是对我很不耐烦?你说话啊……”小美戳着翼扬的心窝审问着。 “小美……我最近工作压力大,情绪才……小竹?”翼扬突然停止解释,惊讶地看向另一边专柜前正在试穿衣服的凌竹。 她好美啊……翼扬倒抽一口气,正想走向她时,却看到她面前站了一个眼镜男,眼镜男一副品头论足的盯着她看,还对她“上下其手”。 “这件可以吗?”凌竹身着一袭苹果绿连身长裙,她在阿甘面前转一圈后问。 阿甘点点头,伸手模模凌竹的腰说:“你很有腰,这件裙子没修腰,突显不出你的身材,既然要花钱,不如买件更适合你的。” “看不出来你对女装满有见解的。” 凌竹自然地捶捶他的胸,接着挑了另一件白色洋装走进更衣室。 不一会儿,凌竹从更衣室走出来。 “那这件呢?”身上这件低胸露背的白色长洋装,剪裁简单干脆,连凌竹自己也很满意。这时翼扬的脸又浮现在她脑海里,令她不禁脸红起来,如果他看到的话,会作何感想? “你以前试女装时总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这次迥然不同喔,好像很享受的样子。”阿甘据实说出心里话。 凌竹又捶他一记,说:“有什么好享受的!” “是啊!你们还真享受啊!一会儿抚背一会儿又模腰的。”翼扬脸色阴沉的出现在他俩面前。“才几天没见,凌先生就变成凌小姐啦!”翼扬瞪向阿甘,露出想剥了他的皮、拆了他骨的凶恶目光。 想不到他费了许多心力要凌竹回复女儿身,眼前这位看来“一元锤锤”的书呆子,竟然如此轻易地让凌竹表现出花枝招展的一面。 凌竹将阿甘拉到她身后,因为怕翼扬出手打阿甘。 “一个大男人居然躲在女人背后……有种的话站出来啊!”翼扬紧捏着拳头,手指关节格格作响。 “展翼扬,这里是公共场所,你可别乱来。”凌竹看出他那吃人的眼神,不禁冒出冷汗。 “我乱来?” 翼扬伸手想揪出阿甘,却被凌竹挥开。 “别这么没风度好不好!”凌竹斥了他一声。 翼扬一手拉开凌竹,一手抓住阿甘的衣领,冷冽地反问:“我没风度?我女朋友被抢了,你还叫我要有风度?” “先生,有话好说,事情并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样……”阿甘温和的劝导翼扬,脸上毫无惧色。 “你凭什么抢我的小竹!”翼扬朝阿甘的肚子打了一拳。 凌竹左手扳转翼扬的肩头,右手就给他脸一拳,说:“一拳抵一拳,快放开他!” “老凌,别动手,大家……有话好说嘛!”阿甘忍痛劝架,真是个道地的和平主义者。 “你闭嘴!这是我们的事!” 翼扬又朝他肚子捶了一拳,紧接着凌竹也对翼扬挥了一拳。只要他揍阿甘一下,凌竹就揍他一下。 “凌竹!”翼扬气极了,一手掐往她的脖子,一手扬高要打她。 “打啊!你打呀!有种你打我这个有拳脚底子的,别去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凌竹的眼对上他的凶光,不畏不惧地说。 翼扬心里默数了十下放松情绪……面对的是凌竹,他可不敢随便动手。 凌竹趁其不备,立刻用右膝盖狠狠的撞进翼扬的小肮。 他痛得松开她,双手捂着月复部,眼神哀怨地凝视着凌竹说:你好狠……为了这个书呆子……打我打得这么惨……”翼扬这时真的觉得凌竹的心是铁做成的,对他绝情绝义。 “你也把他打得很惨哪!”凌竹边说边扶起倒在地上的阿甘。“你要不要紧?” “还好……”阿甘指向翼扬说:“你快过去看看他,他比我还惨,在……在吐血呢!” 凌竹瞄了翼扬一眼,心儿立即漏跳了一拍。天……她下手怎么这么重!他真的吐血了…… 翼扬是看凌竹对阿甘百般关爱,气得呕出血来。他好不甘心,好舍不得…… “先生……一块去挂外科吧。”阿甘走向他,要扶他一把。 “你不要……在那……猫哭耗子假慈悲,要滚快滚!”翼扬吃力的站起来,又吐了一口血。他冷眼瞪着凌竹,心寒了。 凌竹很想过去扶翼扬,但是翼扬已经被小美扶走了。她看着他俩的背影,好心疼哪!心疼翼扬伤得这么重,也心疼自己……怎么会不自觉地喜欢上他…… “你就别在那心烦意乱了,想去探望他就去吧。”凌松知道前天凌竹杠上翼扬的事,就一直要她去看看翼扬。 看着凌竹一会儿唉声叹气,一会儿来回踱步,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连旁人也跟着烦起来。 “小竹,你也有不对,去跟他解释解释嘛。”曼珊婉言相劝。 “我有什么不对?是他先动手打人。阿甘是我的好朋友,我理应为他出气。”凌竹理直气壮地说。 “那是他吃你们的醋啊。他就是爱你才会嫉妒阿甘,才会出手打人哪。”凌松很了解翼扬的心情。 “爱我……他……他是爱他自己。”凌竹愈说愈气弱。 “小竹,不去跟他解释,那至少也去看看他的伤势如何啊,毕竟是你打伤了他。他还满理智的,没出手打你,可见他很喜欢你,舍不得打你。”曼珊将她推出门外,轻声劝说着。见她迟疑,立即反身关上大门。 “喂!开门哪!”凌竹拍着门,没想到曼珊会出这一招。 “去问候问候他,如果你没达成任务的话,今晚你就在外面过夜吧。”凌松朗声说。 凌竹虽然很不情愿,但到底还是放不下心,心里挣扎不已,最后还是来到展家门口,却不敢伸手按门铃。 凌竹,你怕什么?只是看他好不好而已啊,这有什么好怕的? 凌竹自我心理建设一番,许久之后才鼓足勇气抬起手要按门铃。这时,两道车灯照向展家大门,凌竹回头看—— “凌小姐有何贵干啊?”一看见门铃旁的凌竹,翼扬立刻从车上走下来。 “来看你死了没!”凌竹口气很硬。 “我好得很,还有体力和女朋友呢!” 翼扬正说着时,从车内又走下一个女人。 那女人紧紧贴在他身上问:“翼扬,他是谁呀?” “她是个女同性恋,你小心点,别被她的外表给骗了。”翼扬接着又改口说:“不,应该说她是个双性恋,男人女人她都要。” “真的啊!好恶心……” 凌竹听翼扬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心里感到一阵酸楚与委屈,她眼眶红涩的说:“既然你这么有精神,那我要走了,再见!” “你先回去。”翼扬格开他身旁的女人。 “讨厌!”那女人娇嗔一声,立刻上车离去。 凌竹跨上车,戴好安全帽时,翼扬突然上前拉住她。 “我想不通耶,你在我面前装出一副玉女的样子,却在百货公司和别个男人打情骂俏,为什么?我真这么差?” “你卑劣幼稚!”凌竹不愿看他的嘴脸,扭转车钥匙准备发动车子。 不料,钥匙却被翼扬拔走,他手一挥,把钥匙丢出去。 “你干什么!” “你不是说我卑劣幼稚?我就卑劣幼稚给你看哪!”翼扬边说边打开大门进去了。 “展翼扬,你混蛋!”凌竹在他背后喊着。 这么晚也叫不到车了…… 凌竹看了看四周漆黑一片,只有鼓起勇气一个人在郊区的路上走着。 突然,听见一阵呼救声,她竖起耳朵,循声冲过去—— 看到有个歹徒正想对少女施暴,凌竹立即一把怒火熊熊燃烧。 “放开她!” 凌竹怒吼了一声,马上飞踢踢向那名歹徒。 “你快跑!去找人来!” 见少女逃走后,凌竹才无后顾之忧的对付歹徒。 “妈的!你这个人渣!耙欺负女人……” 凌竹三两下就踢晕那名歹徒,脚仍没停的朝他脸上猛踢,踢得他鲜血直流…… “这是怎么一回事?不是叫你去探翼扬?怎么你探到警察局里?还、还把嫌犯打得昏迷不醒……你、你……”凌松一到警局劈头就骂。 “那种强暴犯死有余辜。” “你最好祈祷他没死,不然你就惹上官司了。” “我希望他死,别让他顶个强暴未遂罪,然后关没多久又出来害人。刚刚应该阉了他才对,以绝后患,省得又再危害其他女性同胞!”凌竹仍是忿恨难消。 凌松忧心忡忡地看着她,知道她心中的创伤还未平复,便不再言语。 第五章 “帅医生!”小凤上完夜间部的课时,一走出校门口就看到凌竹骑着车,正在校门前的十字路口等红绿灯。 “小凤,你念东台大学啊!”凌竹模模她的头。 “哼,你连我念哪所学校都不知道,这么久了也不来找我。”小凤轻捶着凌竹说。 凌竹只是笑而不语。 “你换新车了呀!我可以坐吗?”小凤试探着问。 凌竹拍拍机车后座说:“欢迎美女上车。” “嗯!”小凤迅速的跃上车,一把抱住凌竹的腰,接着惊讶的问:“你的腰好细喔!有二十四腰吗?” 凌竹笑而不答的起动车子。 “你怎么会来我们学校啊?”小凤依在凌竹的背上,整张脸红通通的。 “我来你们学校的医学院参加讲座。” “什么讲座啊?怎么没先通知我呢?不然我就能去捧捧场。” “是有关性侵害防治的讨论会,你是该来听听看,还能了解一些性病预防的知识。” “我知道,要戴。说到性侵害……你知不知道,近来我们学校出现了一个‘东台之狼’耶!他好变态喔!每次作案都在受害者脸上洒尿和洒,还拿刀子戏……戏女人的……好病态哟!”小凤愈讲愈觉恶心,背脊也发凉起来。 凌竹只是冷着一张脸,静静地听小凤说。 “你觉得这个‘东台之狼’是不是性无能哪?帅医生,你怎么都不吭一声?” 小凤觉得凌竹不太对劲,小声地问着。 “小凤,你晚上在校园里走,可别去幽暗的地点,知道吗?” “知道,还有不能穿太暴露的衣服,以防引起歹徒的觊觎。放心,我会一点柔道,一点赤手搏击,还有一点太极拳,综合起来,一定能打败坏人的。” 凌竹停在路口等号志灯时,回头认真地对小凤说:“男人的力气是很可怕的,你再厉害也对付不了那种残忍的暴徒,所以凡事小心,别去招惹是非,离危险的事物远些,尤其是性变态,好吗?” 小凤对凌竹的温柔关怀,不禁感动地说:“帅医生,你是我见过的男人里最最温柔的一个。”说罢,她勾着凌竹的脖子啵了一下她的脸庞。 两人浑然不察身旁另一辆车上三道邪恶的注视—— “老大你看,那个不是上次踢我们的男人吗?” “坐在他后面的,应该是他马子吧。” “记下他马子的脸,咱们找个机会照顾照顾她。” 这三个男子,就是上次被凌竹修理得很惨的不良少年,他们盯着凌竹和小凤的背影,发出声声狞笑…… “爸,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帮忙。” 凌竹一到家,立刻拨了通电话找凌父,凌父却问起她和翼扬的进展。 “小竹,你跟姓展的小子交往得如何啊?你还有没有欺负他?”凌父从凌松那得知凌竹为了阿甘而给翼扬一顿粗饱的事,半开玩笑、半关心地问。 “爸,你别提他了,我有重要事要说。” “什么事?你说。” “是这样的,近来东台大学出现了一个性变态……”凌竹将小凤告诉她的事,全部转述给凌父听。 “你是要我派收人去教女学生们防狼术,是不是?”凌父听完凌竹的陈述,马上就猜出她的心思。 “是啊!知女莫若父喔!”凌竹和凌父虽然常斗嘴,但父女间的默契十足。 “当然没问题,这是好事啊。说啦,你跟那小子进展得如何?透露一些给老爸知道嘛!”凌父很关心他们。 “我们好久没见了。”凌竹低声说,心中若有所失。 “唉……好不容易有个慧眼独具的男人看上你,你偏把他打跑。小竹,那小子不错耶,老爸看得出他是真心喜爱你,不然他就不会三番两次来找我帮忙了。” “爸,你别说了。他威胁你耶,你还替他说话。”听凌父频频提起翼扬,凌竹不禁一阵阵鼻酸。 “这小子是旁门左道了些,不过也挺有创意的,不是吗?别计较他手段如何,就光是他的用心,倒是个不可多得的痴情种,颇有我凌云志当年之风。” “他哪里痴情了?天天换女朋友的花心大萝卜!” “他再怎么换女朋友,至少他没换掉你啊,可见他对你是认真的,你却踢走他。” “不跟你说了啦,爸,再见,你保重哦!”凌竹挂上电话后又不自禁地陷入沉思,丝毫未觉的流下两道泪水。 “翼扬,凌竹的车怎么还放在我们家啊?放了个把月了耶,她何时才要骑走?” 翼扬没回答翼飞,自顾自的觑着手中的发夹发呆。 “你们没再联络了吗?”翼飞还问。 “哥,我去兜兜风,中午不必煮我的饭。” 又是星期天了,翼扬不想闷在家里想着凌竹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的情景。 来到车库,想起那天她来探望自己,自己却讥讽挖苦她,愈想愈觉后悔。他作势将她的车钥匙丢出去,其实车钥匙一直捏在他手心里,当时他满心以为凌竹会要求他送她回家,可是她没有,只骂他一句混蛋就走人。 “这笨女人。”翼扬抚着凌竹的车,气她那比男人还刚烈的硬脾气。 翼扬骑着凌竹的车在医院附近的大街小巷兜着圈,很希望和凌竹来个偶然的相遇。突然,他的眼睛被前方人行道上的一个背影攫住。他骑向人行道旁,将车停好后,迅速冲向那个人—— “戴眼镜的!”翼扬叫住阿甘。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是你。”阿甘扶了扶眼镜,傻傻地招呼一声。 “你和小竹很熟嘛。”翼扬眼露凶光的问。 “对啊,我们以前是同学,现在则是同事。”阿甘仍未察觉翼扬不善的口气,语气平缓的回答。 厚厚的镜片遮住了他的眼睛,教翼扬看不出他是何表情,于是翼扬便误以为他在夸耀他和凌竹的交情。 “是同学同事就可以对她动手动脚的吗?”翼扬冷冷地问,口气更是令人胆寒。 “我们以前是室友,很熟啦,就像好哥儿们。” 阿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在翼扬眼里挺不是滋味的。 “你们住在一起过?” 浓烈的妒意爬上翼扬的心头,令他冲动地抡起阿甘的衣领就是一拳,正中阿甘的胃。 阿甘干呕了几声,说:“你误会了。” “误会?你在我女朋友身上乱模,那叫做哥儿俩间的相处方式?” 翼扬又想揍他一拳时,附近有位交警前来喝止:“你们在干什么!” “没、没事……我们只是闹着玩的。”阿甘替翼扬打圆场。 这令翼扬感到很吃惊。 “玩?公众场所别这么闹!” 听交警这么说,翼扬才放开阿甘,转头就走。阿甘想叫住翼扬,翼扬却跨上机车骑走了。 回想刚刚阿甘护着自己的情景,翼扬被他弄糊涂了。他开始反省自己的态度,阿甘的确比他有风度多了,脾气又和善不易动怒。愈比较,翼扬愈有自惭形秽之感。 难道小竹喜欢的是这样的男人?翼扬愈想愈泄气。 他们不仅是同学同事,还曾经同室……多坚强的关系啊,而我呢?只有十三年前和小竹那段短暂的恋情,好比昙花一现般,徒留美好的刹那回忆。 “请问您找谁?”凌松接起电话。 “我们这里是派出所,请问凌竹小姐在吗?” “我妹不在,发生什么事了吗?”凌松赶紧追问,以为凌竹又打架滋事了。 “是这样的……” 饼没多久,凌竹从外头回来,和凌松一打照面,凌松立即告诉她:“展翼扬骑你的车出事了,他现在人在东台分局。” “出什么事?”凌竹着急地问。 “好像是撞上电线杆,警方怀疑他骑的是赃车,所以……” 凌松尚未说完,凌竹已匆匆跑出去了。 撞上电线杆?那他要不要紧?伤得严不严重?怎么会由警察来通知她?凌竹担心不已。 “你好,我刚刚接到消息,说我有位朋友骑我的车出事了,他现在人在哪一家医院?” 警员打量着凌竹好一会儿才问:“你是哪一位?” “我是凌竹,这是我的身份证。” “你是凌竹……小姐?”警员狐疑地盯着她看,看出她下巴没有喉结,再看了看身份证确认她是车主后,遂指向里边的长椅说:“他额头撞上电线杆,要送他去医院他不肯,问他身份他也不说,就躺在那里睡着了。”警方逼不得已,只好先从翼扬所骑的车查起,一路查到凌竹身上。 凌竹走到长椅旁,俯身看着翼扬的脸,抚模他额头上的新伤口,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翼扬……翼扬……”凌竹轻声地摇醒他。 他睁开眼睛看见凌竹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揉揉眼再看个仔细。 “你来做什么?看我出丑吗?”翼扬撞得迷迷糊糊的。 凌竹看他这样子,好心疼。 “走吧,我送你去医院敷药。” 凌竹想扶起他沉重的身躯,却被他格开了。 “我自己会走,不必你扶!” 翼扬歪歪斜斜的站起来,慢慢走出警局,凌竹则心急如焚的紧跟着他。 见翼扬朝警局旁的东台大学侧门前进,凌竹连忙问:“你要去哪?先去医院吧。” “我心情不好想散散心。你走吧,别再跟着我。”翼扬对凌竹已经灰心了,他可不想再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 “翼扬,你的伤口在渗血,先去医院吧。”凌竹拉住他,眼睛注视着他的额头,心里很想跟他道歉,却说不出口,眼里流露出不舍之情。 翼扬对上她的眼,觉得她的眸光好温柔,就像过去的小竹——他心底的天使。 “小竹。”他埋入凌竹的发里,轻声的唤着她。 “我先帮你止血,你别乱动。”凌竹托起他的下巴,用面纸拭净他的伤口,边问:“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我发了一会儿呆,醒来时人已经撞上电线杆……嗤……好痛!”翼扬皱了下眉心。 凌竹连忙踮起脚尖朝他的伤口吹气,口里喃念着:“不痛、不痛。” “小竹。”翼扬拥住她,享受她难得的温柔。 凌竹伸出双手要推开他,但是当她的手贴着他的胸口时,瞬即感觉到他的心跳及体温,不自禁地松了手靠向他。 翼扬见她没抗拒,于是他进一步的将脸凑近她,她错愕了一下,唇立刻被翼扬攻占。 凌竹想抽身,却被翼扬紧紧地拥住,一不小心,翼扬灵活的舌已深入她的口中,她迟钝地回应着,竟还咬到他的舌头。 “你……又弄伤我了……”翼扬含糊地说,感到他的舌头已透出血腥味,但是他仍舍不得停止吻她。 凌竹生涩地任他吻着,直到两人胸中的空气快用尽时,翼扬才肯结束这得来不易的亲吻。 “呼——你的技术好差。”翼扬吐吐受伤的舌头。 凌竹生气地推开他。“我是个男人,当然不会跟男人接吻!” 说罢,转身要走,立即被翼扬搂回怀中。 “别再说你是个男人这种话了,ok?”翼扬抬头仰望夜空,说:“东台大学的观星草坪是个不错的约会地点,我们去那里躺着数星星。”翼扬不管凌竹答应与否,一个劲地拉着她走进林幽曲径,前往观星草坪。 小凤一下了课后,急忙的奔出教室,赶着回家看九点半的连续剧。 “这个教授真会拖,拖到九点二十分才下课!”小凤边看表边抱怨着。 来不及了,抄捷径吧!小凤走离大道,钻入小小的月亮路。月亮路以沿途都是晕黄色的圆形路灯而命名,虽然地处荒僻,却是东台大学七大夜景之一。 “奇怪了,月亮路的灯怎么坏了那么多盏?学校这么穷吗?也不派人来修一修。”小凤发现月亮路一点都不亮,连个人影也没有。 她一个人走着,愈走愈不安,觉得身后有脚步声。 不会是东台之狼吧!小凤心里大叫不妙,背后好像有人在跟踪自己,于是她开始跑起来。快跑到月亮路的尽头时,突然有人抓住她的肩耪,她牙关一咬,反扣住那个人的手臂,腰一顶,使出一记过肩摔。 “你就是东台之狼!炳哈哈!今天算你倒霉,碰上我这个‘辣凤子’,给你好看!”小凤朝地上趴着的少年猛踹了几脚。 “哎约!你们两个还不给我死出来,你老子我快被踹死啦!”地上的少年边申吟边嚷着。 什么!还有同伙?这下糟了! 草丛里跳出两名少年,他们小心翼翼地逼近小凤,生怕被她踹到。 “你们……你们不要过来喔!我会柔道、空手道、太极拳……”小凤勉强装出老神在在的样子。 他们听了,心有顾忌地倒退了几步。 “知道利害吧!你们这群狼,还不乖乖的束手就擒!”小凤边放狠话边往后退。 “你们别被她唬了,她双脚在发抖,快上啊!”三人之中有人看出破绽,立即大喊。 跑呀!小凤见状,拔腿就冲,边冲刺边大叫:“救命哪!” 正在附近的观星草坪上赏夜景的凌竹和翼扬同时从草地上坐直身子,并仔细听着—— “有人在呼救!” “我过去看看,你留在这。”翼扬叮咛着。 凌竹不理会他的话,紧跟着翼扬一探究竟。 “展二哥、帅医生!”一看到救星,小凤喜出望外地叫着,并指向林子说:“东、东台之狼……集团……” 尾随在后的三名少年遥远看见凌竹,赶紧掉头往回跑。翼扬和凌竹追了过去,小凤则跟在后头想看热闹。 “喂!跑慢一点,我跟不上啦!”小凤气喘如牛地说。 等她一到现场,那三个人已经被他俩打倒在地。 “是你们?” 翼扬认出他们,而凌竹因为树敌太多,早就忘了他们的长相。 “他们撞坏过你的车,你忘了吗?” 凌竹定睛一看,立刻又踹了他们几脚。 “呸!耙惹我,栽在我手上了吧!”小凤趁机报仇,每人补了一脚过过干瘾。 待他们一人押着一个少年离开后,暗处里突然走出另一个男人,他目光不移的盯住凌竹的背影,像确认了什么似的,口中喃喃自语:“凌竹,你这个贱女人。” “她的手要不要紧?”凌竹右臂上的刀伤,是刚刚打斗时被其中一名不良少年割伤的。翼扬边紧张地问着替她缝合伤口的医生,边安抚凌竹因忍痛而扭曲的脸。 “好了。”医生收起缝针和肉线,接着说:“伤口不深,两个礼拜后就可以沾水了。下星期记得来折线。” “他呢?”凌竹看向翼扬额头上的伤。 “都没事啦!”医生保证着。 走出诊所时,小凤一直瞪着他俩看,总觉得翼扬对凌竹的态度很怪异,好像是男人在呵护女人。 “展二哥,你有同性恋啊,不然怎么对帅医生又搂又抱的,看起来很恶心耶。”小凤拍开翼扬环在凌竹腰上的手。 “我搂我女朋友不行啊!”翼扬又把手放回原位。 “女朋友?你是一号啊!”小凤推开翼扬后,回头勾着凌竹的手说:“帅医生,咱们别理这个同性恋。” 凌竹面对小凤的误会,不知从何解释起。 “孙小凤,你耳朵清干净听清楚,凌竹是个女人,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是我的女朋友!”翼扬大声说着。 小凤不敢置信地看向凌竹,见她没反驳,心里一惊,突地伸手模向她的胸部,竟然真的模到软绵绵的女人性征,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发怔。 “小凤,我……” 凌竹蹲想说明,小凤却甩了凌竹一巴掌。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她推开凌竹,匆匆跑走了。 翼扬扶起凌竹,轻抚着她被小凤打红的脸颊说:“你别担心她,她适应能力很强的。” “你又揍了阿甘,是不是?”凌竹坐在翼扬身后,让翼扬骑着她的新车载她。 “抱歉,把你的机车撞坏了。”翼扬岔开话题。 凌竹仍问:“你是不是又揍他了?” “那个书呆子跑去跟你告状啦!”亏他还一度以为他是个好人!翼扬边想边后悔,后悔没多赏他几下。 “有护士看到你打他,跑来跟我说的。你为什么又打他?他又没惹你。”凌竹不喜欢翼扬对她朋友的鲁莽。 “别谈他,谈谈我们俩。这阵子你有想过我吗?” “没有!”凌竹嘴硬地否认。 “唉……你可真会打击我的信心。”翼扬知道问她她是绝不会说出真心话。 “我要是女人的话,绝不会看上你这公子!” 翼扬听到她这句抱怨时,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什么?我没说错啊,你本来就很花了。” “你在吃醋。” “没有!” “你有,我已经闻到酸酸的醋味了。” “没有、没有、没有……”凌竹重重地捶打他的背,矢口否认。 翼扬不再跟她强辩,一个劲地笑着。 到了展家门口时,翼扬将车手把让凌竹扶着,自己慢慢跨下车。 当凌竹正准备离开时,翼扬突然自她背后抱住她,舍不得她离开。他的头抵着凌竹的脖子,让凌竹温热馨香的气息传到他身上。 “抱够了没?”凌竹微颤着,依稀能感受到翼扬的渴望。“你、你的手在做什么啊?” “和小凤一样,检查你是不是女人哪!”翼扬的右手探入凌竹的胸部,不规矩地抚弄着。 凌竹羞愤的拔出他的毛毛手。“下流!我要是女人的话,也绝不会看上你这个!”说罢,呼啸而去。 最近,翼扬发觉凌竹似乎有些改变—— 以前她开口闭口“我是个男人……”,现在她慢慢会说“如果我是个女人……” 她已经开始在假设自己是个女人了。这令翼扬感到很兴奋,觉得再努力下去的话,总有一天他的小竹就会回来,再回到他这“霹雳扬”的身边。 而这样细微的变化,凌竹自己并未察觉,于是翼扬决定乘胜追击。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凌竹让翼扬牵着手走了半个多小时的路,极不耐烦地问。 “很期待吧!期待我口中‘神秘的约会地点’吧!”翼扬眉飞色舞地说:“有耐性些,就在前面啦!” 翼扬指了指前方,一块大大的铁皮板子,上面写着:贼仔市。 这是个灯火通明的大型夜市,也是翼扬第一次遇到凌竹的地方。 凌竹看着贼仔市,想起过往的种种,多是她国中时期和好友及翼扬甜蜜的回忆。自从她转学后,就不曾再回到这里来,没想到这里变了这么多,从五、六十摊的小夜市变成占地千坪的贼仔市。景物已非,而人事也不再依旧。 “你记起来了没?十三年前我们就是在这里邂逅的,其实也不算邂逅啦,我起先还跟踪了你半小时呢!”翼扬难得脸红地说着,自己那般羞涩年华呵…… 凌竹甩开他的手。“无聊!要逛市区里多的是地方可逛,还需要走那么久吗?我要回去了。”凌竹不想掉入他的温柔圈套里。 “既来之则安之。”翼扬又牵起她的手,一如十三年前般,紧握着不放。他再也不放开凌竹的手了。 变了二、三十摊,凌竹仍是一脸意兴阑珊的样子,翼扬忽视她的态度,一头热的继续拉着她的手。 “那里有个发饰的摊位,我们过去看看。” 来到发饰摊前,翼扬便兴致勃勃地挑起发饰来。 “干嘛啦!别拿那些玩意放在我头上!” 凌竹想挥开翼扬的手,他却固执地拿些小发饰不断地在她头上比划。 “要别别看哪,不然怎么知道适不适合你?”翼扬手没停的帮她挑饰品。 凌竹啐道:“别你个头啦!” 当翼扬又挑了一大把发夹要叫凌竹比较时,凌竹却不见踪影。 翼扬以为她气跑了,连忙找人。 “小竹。”没料到她竟蹲在一个卖小猫小狈的摊位前,正逗着一只小狈玩。 “咯咯咯……小狈,可爱的狗狗。”凌竹欣喜地模着小狈的下巴,爱不释手的一双接着一双。“哦,喵喵好乖喔!”接着她抱起一双三色波斯猫,轻轻顺抚着它的毛。 翼扬忘情地欣赏凌竹那极为温柔可爱的举止。 “喜欢啊?喜欢就买回去啊。”如果她对小猫小狈的好,能分一点给他的话,他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凌竹没回答,径自陶醉在逗猫逗狗的乐趣中。 “你是我见过最温柔的女人。”翼扬凑到她耳边说。“可惜你的温柔从不对我。”只对她的病人、只对女孩、只对小婴儿……甚至只对猫狗,就是不对他展现温柔。 一丝妒意油然心生,于是翼扬伸出食指,敲了敲每只被凌竹模过的猫儿狗儿,痛得它们“嘤呜、嘤呜”的哀声连连。 老板正要动口斥止他时,凌竹已抢先一步—— “你发神经啊!为什么打它们?它们又没惹你!虐待动物!”凌竹骂了翼扬一顿后,连忙亲亲被他打的小猫小狈。 翼扬则孩子气地说:“谁说它们没惹我?它们从我这里抢走了你的心。” 凌竹冷眼瞪他,起身离开小猫小狈的摊位。 走了一会儿,翼扬忽然拉住她。 “干什么?你也要敲我的头吗?” “不是。我怎么舍得打你?你别生气了,我请你吃东西,算是赔罪好不好?” 看翼扬这么低声下气,凌竹便点头默许。 “吃卡哩卡哩吧。”翼扬牵着她的手来到一个零食摊位,指着可以让他俩重温旧梦的螺旋饼棒。 “你确定?”凌竹脸上有些尴尬,毕竟她是堂堂大女人一个,怎么好意思吃小零嘴。 接着他们捧着一包卡哩卡哩,走到马路对面的小鲍园,这里也是他俩以前常来的地方。 “我们别进那个公园,好不好?”凌竹驻足不前,语音有些颤抖。 翼扬握着她的手感觉到一丝不安。 “你怎么在发抖?会冷吗?”翼扬模模她的脸,好冰冷,便月兑下外套罩在她身上。 “回去吧,我不舒服。”凌竹只想赶快远离这地方。 翼扬不明白她为何转变态度,仍让她牵着走。 发觉她的手愈抖愈厉害,他立刻搂着她问:“小竹,你在怕什么?” 靶受到一股暖流自翼扬身上传到她心里,她紧紧依在他怀里,仍是静默不语。 可是当翼扬的唇接近她时,她却用纤指格开翼扬即将贴上的唇。 “别这样,我真的很不舒服。” “那到公园里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吧。”翼扬关心地说。 凌竹猛摇头,喃念着:“我现在只想赶快回家……” “小菊、小菊……你别走!小菊……别离开我……” “小竹、小竹……”翼扬想叫起作恶梦的她,她却醒不过来,泪水纵横满面的哭嚎着。 他看她那么痛苦,伸手想抱抱她,岂料—— “哇啊!”凌竹竟狠狠地咬了他的手腕一口,他哀叫出声,这才叫醒了她。 凌竹盯着翼扬,久久不能出声,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息。待平静下来后,她才看到翼扬手腕上的伤—— “你的手怎么流血了?”一开口,凌竹这才发觉自己口中有股血腥味。难道是她咬的?这么一想,凌竹露出抱歉的表情。 “你怎么一直叫着女生的名字?还咬我……”翼扬按着伤口。心想,怎么凌竹还在和女人来往?那个小菊又是谁?为什么令凌竹伤心难过成这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凌竹抽出面纸替他止血。 “小菊是谁啊?怎么你梦里一直叫她?”翼扬“逼供”。 凌竹低下头,不愿回答。 “你咬了我一大口耶,我问一下也不行吗?” “她是我一位好朋友。”凌竹只肯说出这一句。 翼扬见她有意隐瞒,他就愈想知道,急问:“你又交了新的女朋友了?” 凌竹摇头。 “快回答我!” “她已经死了,你跟个死去的人计较什么?”凌竹冷冷地说。 死了……翼扬噤了口,看向凌竹流泪不止的脸,后悔自己不该追问她。 “对不起……”翼扬想拭去她的泪,她却愈流愈多。“我不是有意惹你哭,你别哭了好吗?”爱人的眼泪令翼扬心慌、心疼。 一会儿过后,凌竹情绪稳定了些,才缓缓开口问: “我怎么会睡在车里? “你还好意思问,是你说要回家的,走着走着,你竟然晕倒了,害我得抱着你走回车子。” “我晕倒了?怎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是不是贫血啊?怎么一点预警也没有,突然咚地一声倒地,上次也是……要不要我买些补血的东西给你吃?” “不用了,我自己是医生,开些药吃一吃就行了,送我回家吧。” “已经到你家门口啦!”翼扬指向松竹居的大门说着。 “那你怎么不抱我进去睡?”凌竹一说罢,脸上立刻飞来一阵绯红。 “我想抱你呀,可是被你咬了一大口。”翼扬夸张地说。 凌竹哼的一声下了车。 “你开车小心点,还有……去打支破伤风针,免得伤口发炎。我进去喽,再见。” “打破伤风针?我是被你咬的,又不是被狗咬的。” 翼扬语带双关地逗她,她回头对翼扬做个鬼脸便进去了。 第六章 睡梦中,凌竹仿佛感觉到有双手在摩挲着她的耳朵、脸颊、嘴唇、下巴,顺滑而下托起她的脖子,然后一手轻环着她的颈子,一手正一扣一扣的解开她的衣服。接着大手自她的肩头一路勾划而下至她的乳峰,拇指在峰顶轻揉着,恋恋不舍,令她娇喘不已…… 大手继续往下游移,轻轻地、柔柔地抚扫过她的月复部,朝她的私密禁地前进……凌竹慢慢睁开眼,想看看这双温柔的手的主人是谁?忽地,翼扬的脸庞赫然映入她的眼帘,她失声大叫出来—— “呀——” 凌竹坐起身,努力的吸着气,以补足她惊吓过度时所耗损的空气。环视自己的房间,生怕刚刚的一切是事实,然后才放心地长吁了一口气。 怎、怎么又……又做春梦了……凌竹面红耳赤地模模自己的身子,好烫…… 这些天以来,她老是梦见有人在她,睁开眼时竟看到翼扬垂涎三尺的色脸,接着她就从梦中惊醒。 天……她是欲求不满吗?怎么老是梦见他?有一次,凌竹还梦见自己和翼扬真的了。 凌竹拍打自己温红的脸颊,想驱走那些春梦和残留在脑海中的一幕幕限制级画面,却怎么也拍不掉、驱不走。正兀自烦恼时,有人轻叩她的房门—— “敲什么敲呀!我还在睡!”凌竹大声的斥止门外的人。 “小竹……你刚刚怎么突然叫得那么凄厉呀,发生什么事了吗?” 凌竹一听出是翼扬的声音,全身又烧起来。 “展翼扬!你怎么会在我家?” “我们不是约好这个礼拜天要一起出去走走吗?”翼扬听得出凌竹的语气很烦躁。 “不去了、不去了!”凌竹大叫着。又问:“是谁放你进我家大门的?我哥和曼珊呢?” “他们说要出外景,叫我在客厅等你起床。你开门好不好,我觉得你好像有点不对劲。”一大早火气就这么大,是谁招惹到她了?翼扬纳闷地想着。 “我……我没有不对劲!”凌竹大声喊回去。 翼扬转转手把,门根本就没上锁嘛,害他还敲了老半天。 一见翼扬不请自来,凌竹抓起手边的枕头就朝走进门的翼扬丢过去。 “滚出去!” “你到底怎么了?那个来了吗?” 翼扬一走到她床边,她立刻缩到床的另一边。 “我没事……你快出去!不然……不然我揍你!” 翼扬伸手探探她的额头。“你好像发烧了。” “发骚?谁、谁发骚了!” 凌竹朝他挥了一拳,却被他接住。 “你真的很不对劲耶!我哪里招惹到你了?好心看你有没有感冒,你却对我动拳头。”翼扬拉着她的手,顺势将她拥入怀里。“你全身怎么这么烫?” “你、你走我就不烫了!”凌竹的身体不停发抖。这次不是梦,而是真人上阵。 翼扬箍紧她的腰,渐渐察觉出她为什么会有这些奇怪的情绪反应。他轻笑出声。 “你是不是欲火焚身?” “你……你胡说!”凌竹控制不了自己持续上升的体温,很是心虚的回嘴。 “要不要我帮你灭火?我是个技术不错的……” 翼扬尚未说完,凌竹便狠狠地推开他。 “滚!我可不是你的伴!” “你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翼扬感到莫名其妙。 “滚!” 凌竹边说边抓起床头的闹钟,朝翼扬脸上砸过去,竟不偏不倚的砸中他上次撞到电线杆的旧伤口。伤口迸裂,血水顺着他的鼻子流下来。 翼扬按着伤口,气愤地说:“你发什么飙啊!我又没惹到你!” 凌竹很后悔,想看看他的伤,他却夺门而出。 “又是你!”翼扬捂着伤口走进急诊室时,迎面撞上阿甘。 “喔!mygod,你怎么啦?”阿甘赶紧拉他坐好。 翼扬看他手脚很俐落,没两三下就替他包扎好,以为他是外科部的医护人员。 “你在外科做事啊?” “不是,我在妇产科,没班的时候会来这边帮帮这些护士。”阿甘审慎地检视自己包扎的伤口,点头说:“perfect!你的伤口没什么大碍了。” “看不出你这呆子还懂得讨白衣天使们的欢心啊。”难怪连凌竹也偏袒他。一想及此,翼扬就好嫉妒,嫉妒得想扁他。 “好医生,你又跑来当‘护理长’啦!”miss汪经过急诊室门口时,看到阿甘和翼扬,遂走进来和他们打声招呼。“展先生,你那撞上电线杆的伤还没好啊?” “被你那没人性的男人婆医生给砸的!” “是帅医生砸的啊?呵!还满准的。”miss汪好奇地观赏凌竹的“作品”。 “笑什么笑,很痛耶!”翼扬瞪着miss汪,数落着:“我还以为护士小姐都很有爱心的,没想到你却如此残忍,还取笑伤患!” “先生,miss汪不是这个意思,您别误会。”阿甘居中调停,边向miss汪使眼色,要她别惹翼扬生气。 “对不起,我忍不住想笑。帅医生不会平白无故打人的,一定是你先惹了她。”miss汪还在笑,好像把翼扬当做稀有物种般观赏。 “miss汪,那里有叠x光片,麻烦您送去放射室,thankyou!”阿甘藉机支开她,以免她继续惹翼扬发火。 “好医生、衰尾的展先生,再见喽。”miss汪捂着嘴偷笑,拿着x光片走出急诊室。 “先生,miss汪比较爱说笑,所以……”阿甘替她圆场。 “你姓郝啊?”翼扬看着眼前这位老实人,自己已经打了他两次,却连人家姓什么也不知道。 “不,我姓甘。你这伤口是老凌砸的啊?” “不行吗?你想笑我啊?”翼扬瞪着他。 “我怎么会笑你,我跟你是同病相怜呢。你看我这里……”阿甘拨开他右侧的头发,现出额头边那道五公分长的淡疤。“这是被老凌打的,缝了好几十针呢。” “她为何打你?”翼扬软下口气问,很好奇。 “有一次她逮到一个暴露狂,正要把他打个半死时,我赶紧出面阻止,她当时盛怒之下,连我也一起打,还骂我纵容罪犯。”当时他真的被凌竹的凶残吓到,事后知道她是个女人时,还错愕了好久。 “你怎么老是在挨揍啊?”翼扬不禁同情起阿甘。 “我挨揍是没关系,只要别有人受伤就行了。”阿甘露出灿烂的笑容。 面对这个好得过分的老实人,翼扬仿佛看见他头上顶着一圈光环。 “阿弥陀佛,你真是个烂好人哪。” “老凌也常这么说我,哈……” “你都叫小竹老凌?” “对啊,我当她是我兄弟呢。” “她是女人。”翼扬替凌竹辩解。 “是啊,你眼中的老凌,绝对是个如假包换的女人。”阿甘拍拍翼扬的肩膀,他看得出他很喜欢凌竹。“要不要我告诉你老凌有哪些怪脾气啊?” “不必了,我自己会弄清楚她的脾性,用不着你多嘴。”翼扬可不想从别的男人口中了解凌竹。 “我们做个朋友吧。”阿甘伸出友谊之手。 翼扬看他一脸诚意,也伸出手握握他的手,自嘲着:“我竟然和情敌握手。” “不是情敌,是朋友。”阿甘恳切地说。 “哪天再让我看见你对小竹毛手毛脚的,我绝不饶你!” 翼扬撂下狠话,阿甘但笑不语。 “哈罗!美丽善良、可爱迷人的miss汪。”有事想请教人,嘴巴就得甜一点。 翼扬想了两三天,还是想不出星期天早上他是哪里得罪了凌竹,竟今她发那么大的火。 “展先生啊,你吃了糖吗?嘴巴这么甜。”miss汪毫不客气的收下他的赞美,笑得花枝乱颤。 “有些关于小竹的事想请教你。”翼扬客气地说。 “关于帅医生的事啊?好,我知无不答,言无不尽。”miss汪边打电脑边说。 翼扬立即叙述那天早上凌竹发飘的过程,miss汪愈听愈觉好笑。 “展先生,原来你那伤口是因为求欢不成被k出来的啊!” 翼扬憋住气,告诉自己要忍耐、忍耐,再忍耐。 “是的,如果没有那个突发状况,说不定我们早已生米煮成熟饭了。” “是你太得意忘形了,没事干嘛对帅医生说你‘技术不错’?这不是摆明将你那风流史摊在她面前夸耀吗?亏你还是个专门拐女人的花心大萝卜,连这么简单的女人心理也不仅。她是在吃醋,为你的措辞不当吃醋。”miss汪一副经验老到的调调,慢慢地跟翼扬剖析。 “什么叫做我是个专门拐女人的花心大萝卜?要脚踏多条船而不溺水,这可是很高超的技术那!” 听翼扬那死不悔改的语气,miss汪耸耸肩,双手一摊。 “既然你这么自命风流,就别再问我了。看来你充其量只不过是个对女体需索无度的婬虫,想追到帅医生,再等八百年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翼扬立刻矮段说:“miss汪,充满爱心的白衣天使,你再提供些意见给我吧。” “找好医生吧,他比任何人还了解帅医生。” miss汪的建议,令翼扬万万不能接受。 “哼,别叫我去找那个书呆子,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小竹了。” “先抛下你的男性自尊吧。他和帅医生相处的日子到底比你还久。” “我比他还早认识小竹。”翼扬马上驳回。 “在医学院念书时,他们是公认的‘系对’,后来他们同居了,还传出不少关于他们这对绝配的佳话呢。” 系对、同居、绝配!?翼扬愈听愈吃味。 “你一定要提他们的过去吗?我和小竹才是天生一对。未来我和她的相处时日,肯定比那呆子和她相处的日子还长久。” “你的出现啊,说不定还会被人误以为你是在搅局呢。你想想,好医生出国深造,一回来,帅医生却琵琶别抱,任谁都会把你想成是拐走帅医生的小白脸。” miss汪把医院里对凌竹、阿甘和翼扬之间的辈长流短告诉翼扬,还滔滔不绝地说起凌竹和阿甘在学校时的韵事。 “你渴不渴啊?”翼扬为miss汪的话感到头疼。 miss汪则正经八百地作了结语:“展先生,别让遮掩了你的心。要得到一个女人的身体很容易,但是要得到一颗心却很难。你不只要恢复帅医生的女儿身,更重要的是得去挖掘出她的女人心。” “我何尝不是这么想呢?可是小竹把她的心藏得好深好深。”翼扬既无奈又苦恼地说。 “那就去找出为何她要把心藏起来的原因。” “你知道吗?” “我只知道我和她的职务关系。你要拿出耐心和爱心,细心去挖掘,一定能得到她的心。” “你说得倒容易,追她的人又不是你。” “你说错了,是她追我。”miss汪指着自己,洋洋得意地说。 翼扬立刻叫道:“小竹的品味可真差,连你这种恶劣的女人也要。”边说边打量着miss汪,心想:我到底还有多少女情敌? “谁说我品味差了?”凌竹进入诊断室时,恰好听见翼扬所说的话,立刻兴师问罪。 “小竹,你可别误会我和miss汪,我和她是在谈你的事。”翼扬怕她误会,于是预先“消毒”。 “帅医生才不会误会呢,是你自己作贼心虚。”miss汪取笑他。 他只能无奈地猛翻白眼。 “我的病人要进来了,你快出去吧!”凌竹边赶他,边从miss汪桌上拿起预挂的病历表翻看着。 翼扬看凌竹没好脸色,忙对miss汪递眼色,miss汪则神秘兮兮地悄声说:“找好医生吧,他的功力不在我之下哦。”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你找阿甘干嘛?又想扁他吗?”凌竹还是听见了,狐疑地盯着翼扬问。 翼扬则笑道:“我哪会扁他,我跟他已经是朋友了。ok!不打扰你们了,下班时我再来接你。”翼扬说罢便走出诊断室。 一转眼,凌竹看到miss汪一脸笑容,便问: “你笑什么?” “展先生对你可真是‘用功’啊!你就别为难他了。”miss汪边笑边帮翼扬说好话。 笑话!要我去找那个书呆子,那不是丢了我身为男性的尊严? 翼扬边想边走到医院地下二楼的餐饮部。一下班他就赶来“不耻下问”,肚子还空着呢。 买了自助餐后,他挑了个角落的位子,方便边想事情边吃饭。 正沉思时,忽然有人对他喊了声:“老展!” 翼扬抬头一看,是阿甘。 “不必叫得这么亲热吧。” 阿甘端着饭盘在翼扬的对面坐下。 “看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是心里面有什么烦恼吗?” 翼扬看他一脸呆相,摇头说:“你不会懂的啦,这是我和小竹之间的事。” “和老凌有关啊?怎么啦?” 阿甘正问着时,有两位医生走向他们,其中一个瘦得像排骨的医生先开口:“阿甘,你又在找男人搭讪啦!” “老兄,你小心点,他是看你长得帅,对上他的眼啦!”另一位医生拍拍翼扬的肩头,要他提防阿甘。 “你们别对我朋友胡言乱语。”阿甘瞪着他俩。 “怎么样啊,是同性恋不敢承认啊?” “你这个娘娘腔的家伙,真不晓得你那有钱老子捐给医院多少钱,才让院长勉为其难地聘你来挂牌。” 他俩一来一往的说话讽刺着阿甘,阿甘只是一声不吭地隐忍着。 你这傻瓜,人家都跑到你头上撒尿啦,你还不反嘴? 翼扬正想为阿甘解围时,却被一群护士捷足先登—— “姚医生啊,你是不是嫉妒好医生一来医院就成了妇产科第二红牌医师,心有不甘才故意散播谣言啊?” “对嘛!人家好医生是个优秀的医护人员,充满爱的光辉,哪像你只是在那争妇产科主任的缺。” “是咩!主任这位子,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你们!” “你们俩要是跟好医生过不去,就是跟我们过不去。” “……” 这票娘子军的声援,令这两个挖苦阿甘的医生顿时语塞。 “你们别再说了,大家和和气气的,不是更好?”阿甘本着和平主义的精神, 要大家和平相处,和乐融融。 “啐!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那两位医生斗不过言语屎利的白衣天使们,败阵而去。 “滚吧!姚猴子。” “好医生,对付这种人别太客气!” “有什么事,我们挺你。” 护士群一个接一个的勉励完阿甘,便浩浩荡荡的走出餐厅。 “你的人气还挺旺的嘛,这么多护士小姐当你的靠山。”翼扬打趣的说,并投以异样的眼光。 两人静静地堕兀饭后,翼扬忍不住俏声问:“喂,你真的是走同性恋啊?” 阿甘用手指顶了顶他鼻梁上的眼镜,不置可否。 “那你对小竹不就没兴趣喽?”翼扬窃喜。又接着说:“还有,你和小竹在学校时发生的韵事,也不是真的喽?” 阿甘听到第二个问题时,才开口说:“我和老凌的事都添加了人工甘味料,以讹传讹渲染而成,你别误会。” “我不会误会的,我是很信任小竹的。”翼扬睁着眼睛说瞎话。 “你刚刚是在为老凌伤神啊?”阿甘导回原题。 翼扬犹疑了会儿才点头。“她很难追。” “比起正常女人,老凌确实是棘手了些。不过,无论他人怎么看待她,怎么当她是个男人,唯有你,一定要相信她是个女人,有颗极为温柔的心。你若不坚信这一点,又如何赢得她的芳心呢?”阿甘强调着。 翼扬觉得,怎么这些话听起来有些熟悉,之前有谁也这么说过呢? “你这个烂——好人。”翼扬捶捶阿甘的胸腔,决定把这位善良、百利而无害的仁兄当成朋友。 “她表面是嗜血凶狠了些,但是如果你曾看过她如何审慎细心的执起手术刀,如何认真亲切的视病人之痛如己痛,如何温柔的接生每个胎儿,你必能体会、必能明了她的心,看到她善良柔和的一面。” “这此天都知道,不必你多嘴。”翼扬对阿甘如此了解凌竹,心里感到不悦。关于凌竹的好,他早就了然于心,用不着旁人置喙。 “你可终于下班啦!我等了你好久。”翼扬和阿甘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医院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你们?”凌竹疑惑地盯着他俩勾肩搭背的样子。 “我不是跟你说过啦,我和他已经是朋友了。”翼扬捶捶阿甘的胸口,一副称兄道弟的模样。 阿甘只是苦笑不语。他本想趁空去帮护士们的忙,没想到被翼扬缠了一整晚,现在终于能月兑身。 和阿甘挥手道别后,翼扬和凌竹并肩走到停车场。翼扬指着他的休闲吉普说: “小竹,坐我的suv回去吧。我看你很累了,我车子里的座椅可以变成床,让你好好睡一觉。”翼扬建议着。 凌竹的确满疲倦的,她呵欠连连地说:“也好,先休息一下,回家洗个澡再睡到明天中午。” 上车后,翼扬将副座的椅子拉平,和后座连成一张舒适柔软的单人床。 “你安心地睡吧,我会好好开车的,不会让你不明不白去见阎罗王的。” “你不会挑吉利点的话说啊!嘴贱。” 凌竹躺平后,倦意却全消了。因为翼扬的背影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她从未以这种角度看过他,觉得他还满有男人味的。 注意到他脖子上有疤痕,她不由得坐起身,伸手模着他脖子问:“你这里怎么有那么长的一道疤?” “喔,那个啊,我也不知道,只记得很小的时候就有这道玩意了。” “你曾经受过重创吧,怎么会没印象?”凌竹仔细看着他后脑勺的发根下这道横过脖子的疤痕,仿佛能感受到他受伤时的痛楚,不禁心生怜惜地轻抚着他的疤。 一股暖流自凌竹的指尖传来,令翼扬的心暖和起来,他没再去深想疤痕的事,只说一句: “有些疤痕……就像人的某些怪癖,是很难追究出个所以然。” “说到怪癖,你为什么不敢坐别人开的车?不信任别人的技术吗?” 翼扬耸耸肩。 “我记得从我懂事开始,我宁愿走路或骑脚踏车上学,也绝不让我老爸开车送我。等我学会开车后,总是自告奋勇做司机,仍追究不出原因。” 谈话间,车子已经驶到松竹居前。 “ok,你家到喽,小心下车。” 凌竹正要开车门时,看向黑压压的整楝松竹居,忽然浮起一丝对黑暗的恐惧,不自觉地缩了缩手。 她这细微的小动作被翼扬尽收眼底,他模模她不安的容颜,轻柔地说:“我陪你吧。” “不用了。”凌竹低声拒绝。她从未如此胆小饼,翼扬在她身边,她就不知不觉地对他产生依赖的心理。 “真的不用了?万一里面藏了个大坏蛋,那可怎么办才好?”翼扬舍不得放她孤伶伶的一个人待在大房子里。 “我会跆拳道啊,我可是赢了你三年呢。” “一块进去吧,别逞强了。不过今年你要是再冒充凌松出赛,我一定揭穿你。” “哼,你怕输给我。”凌竹很有自信。 “我会怕你?有道是,温柔乡是英雄冢,用在你们女人身上也满贴切的。你们只要有个比自己坚强的男人可以倚靠,胆子就会慢慢变小,说的正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胆小的小竹。” 凌竹听了,不认输地将翼扬推出大门。 “谁说我胆小了?你回去,我不用你陪。” 突然,翼扬听见窖窖的脚步声,他循声冲进屋里查看,什么都没看到。 “谁!” “大概是有野猫野狗跑进我家院子,不碍事的。” “是吗?”翼扬觉得他刚才听见的并不是动物的脚步声。“你们这里没有保全系统吗?” “我们都会防身术,附近也有其他住户,不会有什么安全之虞。” “笨蛋!万一家里只剩你一个人呢?”翼扬斥回。 “我一个人也可以应付啊。”凌竹被他这么一喝,吓了一跳。 翼扬知道是自己吓到她了,连忙拍拍她的脸柔声说:“抱歉,吓到你了,我只是很担心你的安危。” “过分担心的话,被担心者的能力是会降低的。”凌竹丧气地说,只觉自己愈来愈不争气了,心里不肯依赖翼扬,身体却不由自主的靠向他的肩膀。 “看你累的,先去洗个澡好就寝吧,我睡沙发陪你。”翼扬边说边走向三人座沙发。 凌竹拿了套睡衣交给翼扬后便进了浴室。 翼扬直接在客厅换上睡衣,才刚穿好睡裤时,浴室传来凌竹的尖叫声。他马上奔向浴室,凌竹正好从里面冲出来,和他撞在一块。 “窗外……窗外有人……跑……跑走了……”凌竹浑身发冷颤,紧紧地抱着翼扬不放。 翼扬搂着她推开浴室门,只见到大开的浴室窗口。 “怎么你家会出现偷窥狂?我看松竹居也该像你们老爸往的总馆一样,有自己的警卫和保全……你……呃!”一发觉贴在他怀里的凌竹竟是全身一丝不挂,翼扬脸色霎时转红,呼吸急促起来。 “你的心跳怎么跳得这么快?你在看什么哪?”凌竹觉得翼扬看她的眼神色迷迷的,便循着他的眼光往下看,这才看到自己光溜溜的身躯,随即惊叫出声:“色鬼!你眼睛快闭起来!” 翼扬紧抱着她不放,将她压制在浴室门边的墙壁上,轻咬着她的耳垂说:“这次可别再拿闹钟砸我喽。”说完便是轻轻一吻。 “翼扬,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凌竹闪开他的吻。 “我会对你负责的,别怕……”翼扬堵住她的嘴。 “不……我真的还没准备好。”凌竹推开他的脸。 “放心把你自己交给我好吗?我对你是真心的。” “你对其他女人也是这么说的吧。”凌竹泼他冷水。 翼扬不禁想起miss汪说过的话——你充其量只不过是个对女体需索无度的婬虫。 不、不是这样的,小竹是不同的!翼扬摇摇头。对他而言,追求凌竹和追求别的女人是截然不同的,他在乎她的所有感觉,更在意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分量,就算她厌了、烦了,他仍不愿放弃她。 “对不起,我不该被冲昏了头。”翼扬拿浴巾为凌竹里好,在她唇上印了一记深深的吻后才退出浴室。 第七章 唉……整整三夜都睡在沙发上,他这三天早上都是腰酸背痛得醒来。 “小竹可真不体贴,我说睡沙发就真的叫我睡沙发,也不整理间客房给我……”翼扬喃喃自语地发牢骚。 “你在咕哝什么?”凌竹从厨房里端出煎蛋、土司和鲜女乃,边走到饭厅边问。 “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翼扬起身走向浴室。 “我今天上午要去辅导一名少女,你吃完早餐快去上班吧。”凌竹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翼扬盥洗完毕后,走进厨房对她说:“这么急着赶我走啊?我陪了你三晚耶,让我睡不好也就算了,才弄一顿早餐就想打发我?” “让你睡得太好、吃得太饱的话,你肯定会胡思乱想。有句话说,饱暖思婬欲,为了能让我自己睡得更安稳,就算要把你关在笼子里,我乐……喂!你干什么……” 翼扬抚模着她的脖子,忍不住凑过去亲吮着。香颈香颈,果真不是没来由的形容词。 “瞧你把我形容成什么了?我又不是禽兽。” “走开!我在煮汤。”凌竹用手肘顶开他。 “又是玉米浓汤,在家时我哥就常做这种汤,上次我还被一整锅烫了满身起水泡……”翼扬边喃念着边又依近她,用满是胡渣的脸在她颈项间磨蹭,像只撒娇的小猫咪。 “你再碰我,小心我拿汤泼你!” 凌竹的威吓,令翼扬闻之色变的退出厨房。 “小竹,你是不是因为排斥男人的身体,所以才变成同性恋?”翼扬忍不住问。 这三天和凌竹同在一个屋檐下,他发现只要他一贴近凌竹,凌竹就会很不自在,像只刺娟般不容亲近,隐约还能感受到她有些害怕与焦躁不安。 “你是不是从来没碰过男人?”见她并未回应,翼扬又问,语态认真严肃。“所以既期待又怕受伤害?” 凌竹脸色刷白,将汤放在餐桌上后便开始用餐。 “小竹,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关心你。”翼扬看她眼神闪烁不定,接着又问:“你为什么会变成同性恋?” 他犹记得,国中时的凌竹是个多么可亲可爱的小淑女,怎么十三年后却成了女同志?究竟是什么事改变了她的性别倾向?若不问个水落石出,如何打开她的心窗呢? “如你所说,有些怪癖是追究不出个所以然。”凌竹拿他说过的话堵他,不希望他再问下去。 “有,我看得出你有心事,你不会没来由的变成同性恋。我说的怪癖虽然是追究不出个所以然,但或许有些潜藏的事因被当事人给忘了或忽略掉了。” “我忘了。”凌竹斩钉截铁的说,泪水却不自禁的浮上眼眶。 见翼扬露出不信的眼神,她依然说:“我忘了。” “好,我知道你忘了,拜托你别掉泪……等你想说时再说。”翼扬轻揉着她濡湿的眼窝。“你变得愈来愈爱哭了,让我措手不及。” 凌竹眨眨眼说:“快吃饱好去上班了。” “今天隔周六休假,我不用上班,所以……”翼扬想当凌竹的跟班。 凌竹立刻斥回:“别想!我是去性侵害辅导中心,又不是要去玩。” “我可不想错过你打扮成女人模样的镜头。” 他怎么知道我今天会穿女装?凌竹疑惑地瞪着他。 “别瞪了,miss汪和阿甘全跟我掀了你的底,涂甩俩的意见,你在两种情况下会穿女装,一种是你女乃女乃和妈妈在场时,再来则是当辅导员时。我没说漏吧?” “这两个‘抓耙子’!”凌竹低啐一声,冷眯着翼扬。 “不让我跟的话,我就去跟你怕的告状,说你搞同性恋。”翼扬模模她胀红的脸,好笑地说。 “卑鄙!” “吃完快去换衣服吧。让我来鉴定看看你该穿哪一套才漂亮。”翼扬又露出豺狼般的微笑。 凌竹怕他告状而招来妈妈的“特训”,只好不情愿的进置装间换衣服,直到翼扬点头为止。最后他相中上次买给凌竹的短裙。 “穿这样很难走路耶!”凌竹坐在车里抱怨着。 “不会啊,我看你穿裙子走起路来还满有女人味的。你母亲对你施行的‘特训’很有效果哦!”翼扬打从心底佩服起未来的丈母娘。 “我妈是个极为女性化的人,在她的观念里,女孩子一定要穿裙子,连我和我妹还是小婴儿时,她就亲手做了超迷你的小裙子给我们穿。”凌竹拉拉裙摆,提防翼扬偷瞄,边谈起小时候女乃女乃和妈妈的女性化教育。 “以后换我来训练你吧,保证让你由里到外完全成为女人。”翼扬转着方向盘。 正要弯进巷道时,巷道里却被人群堵住了,他们全仰头看着上方,不晓得在围观什么? “性侵害辅导中心这么热闹啊?”翼扬疑惑地问。 “小芬!”凌竹惊叫一声,仓卒地下了车。 翼扬看车子开不进去,也跟着下车。 一下车,看到中心的顶楼上站着一名自杀少女,遂问:“小竹,你认识她?” “是小芬,她是我今天要辅导的对象。” 凌竹看到小芬站在十六楼阳台上,心也跟着她的身影摇摇欲坠,立即冲进大楼。 “小竹,你等等我。”翼扬紧追着凌竹。 到了顶楼,凌竹和警务人员说明了她的身份后,他们才让她靠近小芬—— “小芬,你最喜欢的凌阿姨来看你啦!”中心主任轻声唤着,希望引来小芬的注意力。 “凌、凌阿姨!”小芬微微侧了侧脸,瞥见凌竹的身影时,面露些微喜色,人仍站在阳台上不动。 “小芬,你有什么难过的事可以告诉凌阿姨啊!来,你先慢慢下阳台,来凌阿姨的身边,我听你说。”凌竹向她招招手,很怕她会失足坠楼。 “凌阿姨,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这时,小芬重心不稳的向前倾了一下,引起在场者一片哗然。 “好、好……”凌竹停下脚步,继续说:“我站着不动,你……你坐下来好不好?坐下来别站着,好吗?”凌竹颤声说。 翼扬在旁拍拍她紧绷的肩膀说:“别紧张,你紧张的话,她也会跟着紧张。” “小芬,听凌阿姨的话,先坐下来好吗?坐下来才能好好谈谈啊,是不是?”凌竹沉住气,放慢语调地说。 小芬背对着他们点点头,缓缓放低身子坐在阳台上,这才教在场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凌阿姨,我受不了别人看我的眼光,他们好像看着我说——那个女孩被强暴过!他们看我的眼光似乎都在责备我,说:“‘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我再也受不了。受害的是我那!为什么他们要这么看待我呢?”小芬怨忿激动的自诉着,边侧着脸看向凌竹。 “凌阿姨在想,会不会是你误解了他们眼中所传达的讯息呢?或许他们是想关心你、勉励你。”凌竹柔声细语地安抚她,悄悄地一寸寸移动脚步,不让小芬察觉。 “才不是呢!他们的眼神告诉我:“‘你好脏啊!’他们全都在鄙视我、不屑我!邻居同学亲戚朋友全都一样……呜……”小芬哽咽地哭泣起来。“甚至连我最亲的父母兄弟姊妹都嫌我脏,以我为耻……呜……凌、凌阿姨……我觉得我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小芬哭叫的模样,既彷徨无助又孤单,看在众人眼里,不禁为之鼻酸。 “不会的,最亲的人仍是你最亲的人哪,他们怎么会抛弃你?他们怜惜你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抛弃你呢?”凌竹按捺往急躁的情绪,镇定地慢慢说:“如果全世界的人都抛弃你了,你还有凌阿姨啊!凌阿姨会珍惜你、爱护你,好不好?”凌竹仍脚没停的悄悄走近小芬。 小芬犹豫了一会儿,再回过头时,见凌竹和她只有一步之隔,连忙跳下阳台,站在狭窄的屋缘上,情况更是岌岌可危。 “小芬!不要,快上来啊!那里危险哪!”凌竹叫住她,恳切地劝说:“你别做傻事,你这个样子教凌阿姨好伤心、好难过。求求你,爱惜你的生命。” “是吗?凌阿姨会为我伤心难过?”小芬侧脸对上凌竹的泪眼,不禁愣了一会儿。 凌竹趁她发楞时,立刻撕开裙子跨过阳台,和小芬同样站在屋缘上。 “小竹!”翼扬想上前拉住她,却被旁人挡住了。 “嘘……安静点,让凌小姐慢慢开导小芬。”中心主任轻声对翼扬说。 翼扬冷汗直冒地盯着凌竹的举动,生怕她脚一滑…… “小竹!”突然,凌竹不慎打滑,翼扬吓得快停止呼吸。 凌竹稳住重心后,把脚上的高跟鞋甩掉,鞋子坠落,最后支离破碎地散了一地,引起下面围观者一阵惊呼。 “小芬,你如果跳下去的话,结局就跟底下那双鞋一样,你真的还要跳吗?” 凌竹机会教育一番。 小芬微微前倾,俯看了残破的高跟鞋一眼,随即害怕得闭上眼深呼吸。 “每一个人的生命都很宝贵的,你看过刚出生的小婴儿吗?他们一个个都是母亲历经声嘶力竭的生产过程才诞生的宝贝。你也是你母亲很辛苦才生下来的宝贝,应该好好爱惜自己才对啊。”凌竹边说边挪动身子靠近小芬。 小芬迟疑了一会儿,她向下看看围观的人们,又回头看看顶楼上的人,好像在寻找什么。愈看她愈失望,焦急地问:“我家人呢?他们为什么还不来?” “他们快来了,小芬,你再等等他们。”中心主任连忙回答,很怕小芬情绪更坏。 “他们不会来的,因为我是他们的耻辱,我让他们蒙羞,让他们在人前抬不起头,他们不会来的、他们不会来的……”小芬喃喃自语,非常绝望。 凌竹快到小芬的手了,她轻轻说:“小芬,把你的手交给凌阿姨,我们一起来解决问题。” 小芬缩回手,冷冷地说:“凌阿姨,我听你的话,被强暴后我没有把坏人的体液洗掉,也乖乖地跟你去报案,让他们留下犯罪证据,可是坏人虽然抓到了,我却失去了家人的爱,我是不是做错了?” 凌竹摇摇头,反手攀着阳台移动脚步。 “凌阿姨,你上去吧。”小芬面无表情的望着凌竹和顶楼上的人们,以及底下观望的群众,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凌阿姨,帮我跟家人说声再见。”话音落定,她双手一放,纵身而下…… “小芬!不要啊!” 凌竹尖叫着,同时向前俯弯…… “小竹!”翼扬以为凌竹也掉下去了,立刻冲到阳台边。 只见凌竹左手攀着屋缘,右手握住小芬,两人在十六楼高的空中摆荡着,引来众人一连串的惊呼声。 “云梯车!”警务人员赶紧调遣刚刚赶到的消防队。 “小竹!”翼扬嘶喊着,靠在阳台边伸手要拉凌竹,却被顶楼上的人架到一旁。“放开我,我要去救小竹!放开我!”翼扬急得满头冷汗。 “先生,你冷静下来,别影响救援。” “小芬,抓紧我,撑着点。”凌竹喘着气,手臂好像快断裂似的。 “凌、凌阿姨……好……好可怕……”小芬这时才意识到事态严重,她突然恐惧起来,好高……好像快掉下去了…… “小芬,闭上眼别看,别紧张。”凌竹觉得她拉住小芬的手在滑动,赶紧又使些力气拉往她,强忍着双臂传来的酸痛。 折腾了十多分钟,消防队员和警员终于救了她们,小芬已害怕得哭不出来,凌竹连忙抱住她说:“没事了、没事了。” 翼扬一见到她俩获救,总算放下心中的大石,也冲上前紧抱着凌竹。 “翼扬,我的手臂快被你抱断了。”凌竹咬着唇齿忍痛地说。 翼扬仍紧紧、紧紧的拥住她不放,他什么都没说,心里一直嚷着:感谢老天爷、感谢老天爷…… “小芬!”小芬一家在这会儿才赶到现场,见她平安无事,一家子紧紧的抱在一起。 小芬边颤抖边哭着说:“我以为你们不要我了、我以为你们不要我了……”她终于能感受到家人的爱,令她心中溢满狂喜之情。 翼扬看了看他们,松了一口气说:“差点就酿成悲剧。小竹,我们回去吧。” 而此时的凌竹则坠人回忆中…… “不行,我们家小菊不能上法院!”小菊的爸爸坚持着。 凌父则说:“都抓到现行犯了,一定要出庭作证,这样才能肃清罪犯。” “凌先生,我们有我们的考量,如果让小菊被的事宣扬开来,你教我们全家拿什么脸去见人哪!”小菊的爷爷气呼呼地说。 “总不能让小孩子白白被人糟蹋吧,一定要讨回公道!”凌父义愤填膺地说。 “你没听过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吗?小菊如果上法院,对她会造成二度伤害的。”小菊的女乃女乃也加入争辩中。 “不能姑息养奸,这样对小菊是不公平的!”凌父拍拍身旁的凌竹。 凌竹则害怕地望着这群在吵架的大人们。 “被强暴的又不是你女儿!你凭什么要告上法院?”小菊的父亲生气地说。 “你说什么!我家小竹也是受了很大的伤害!”凌父挽起袖子准备修理人。 这时凌竹开口说:“做错事的是那些坏蛋,又不是小菊!为什么不让他们得到应有的制裁?反而要小菊忍气吞声呢?”凌竹为小菊抱屈。她不懂,为什么小菊的家人要纵容坏蛋? “大人说话,小孩不要插嘴!” 小菊的爷爷斥喝着,吓得凌竹赶紧缩到凌父背后。 凌父立刻大声地骂回去:“干什么!想欺负我女儿啊!” “小竹,你要看小菊是不是?快进去吧!”小菊的妈妈含着泪水说,不希望大人们的丑态被小孩看见。 凌竹深吸一口气后才打开病房门走进去。 “小菊,我来看你了。” 进入病房内,小菊正朝着窗外看,窗外橘红的夕阳透过椰子树叶缝照射进来,霞光映在小菊凝滞的脸上,并没掩盖住她苍白呆傻的面孔。 “小菊,是我,我是小竹啊,你看看我好不好?”凌竹看着她惚恍的表情,不禁滑下泪来。自从出事后,小菊就是这个模样,完全没有以往活泼淘气的神色。 直到太阳下山,天色暗淡了,小菊才慢慢的集中眼睛焦距,极为吃力的对上凌竹的泪眼。 凌竹高兴地说:“小菊,你终于有反应了!你看,我带了你最喜欢的非洲菊来给你,一朵朵看起来就像一个个小太阳。” 小菊扯动嘴角,勉强露出一丝笑意,声音细小得宛如远方传来的风声—— “小竹……我认命了……” 她说出这句话时的绝望表情,深深地刻在凌竹的心版上。 “我万万没想到,隔天她就在医院跳楼自杀,难道……这就是她口中所说的认命吗?” 处理好小芬的事,凌竹和翼扬回到车上时,凌竹不禁想起死去的小菊,热泪不绝,经翼扬细问之下,她才伏在翼扬怀里说出那段惨痛的经历。 “如果我当时能看出小菊轻生的念头……她、她就不会死了……” 凌竹好后悔,后悔自己没看出当时小菊那副厌世的哀容,没预料到小菊的下一步。 “刚刚的小芬令你想起小菊了,是吧?”翼扬不忍心看她如此自责,轻拍抚她的背。 “刚刚我看到小芬时,仿佛看到小菊当时那张笑脸,她说她认命了……那张笑脸……” 没想到小菊不但没认命,反而对这个残酷的现实做出最惨绝的控诉。凌竹一想及此,就觉得好心痛。 小菊死的时候,还没十四岁,像只刚蛹化的毛毛虫,却猝死在蛹里,再无机会蜕化成美丽斑斓的蝴蝶,再无机会看到这个瑰丽璀璨的世界。她是重重的摔下了,缕芳魂却像轻烟般,在人间不声不响的消散,带给凌竹无限的怅恨,令凌竹萦萦在怀,追思不绝。 翼扬终于明白小菊的死对凌竹影响甚深,令她痛恨侮辱女性的男人,恐怕也是她畏惧男人而成为同性恋的原因。 “我刚刚真会被你吓死,全身不知道死了多少细胞。”翼扬一想起刚才那幅惊险的画面,就冷汗直冒,只能再抱紧怀里的爱人,汲取她身上的气息以求镇定。 “是我差点没命,又不是你。”凌竹知道翼扬是在紧张她,却嘴硬不说。 “我倒宁愿刚刚是我挂在那,也教你尝尝惊吓过度的滋味。”翼扬捏捏她的鼻子,觉得她心情似乎好多了,令他放心不少。 “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累?干脆由我来开车吧。”凌竹看他一脸错愕,遂笑道:“这次我保证,一定提升技术,让你也能享受被载的乐趣。” “还是不要好了,你休息。”翼扬不敢让这女罗刹握方向盘。 “这么不信任我?” “我怕一睡不醒。”翼扬稳坐在驾驶座上。瞟见凌竹外套底下雪白的双腿,又气愤地说:“唉……今天亏大了,本以为让你穿短裙是造福自己,没想到却便宜了楼下的男性观众,真是气死人了。” 当时他一心一意为凌竹平安回到他怀里而高兴不已,根本没注意到她撕开的裙已春光外泄。等出了大楼要回车上时,才发现所有男人全盯着凌竹的美腿看,呕得他想一一戳瞎那些色男的眼睛。 “翼扬,你很不规矩哦!”曼珊看到凌竹又羞又窘的狼狈样,马上暧昧的指责翼扬。 凌松则握了握拳头,咬牙问:“你这家伙,到底对小竹做了什么?怎么她的裙子会破成这样?” “你们别误会,裙子是我自己撕破的,与翼扬无关。”凌竹满脸羞色的为翼扬辩护。 “你们可终于回来了,害我在这陪了小竹三晚,弄得全身酸痛。”翼扬坐在他睡了三夜的沙发上怨声怨语。 “你、你陪了小竹三夜!”凌松又神经紧绷起来。 曼珊讶异地问:“陪小竹陪到……全身酸痛?” “你们想去哪啦!我睡我的床,他睡他的沙发椅,没事。”凌竹澄清他俩的关系。 翼扬可怜巴巴地说:“漫漫三夜呀!凌松,你我同是男人,应该知道这是很难熬的。” 说罢,凌竹立刻赏他一拳——高高的举起,却轻轻的落在他胸口上。 “你们别听他胡扯。”凌竹嗔斥一声后,说起今天小芬想自杀的事。 “小芬可真幸运,能遇上你这位有勇气不怕死的辅导员。”曼珊拍拍凌竹的肩膀以示称许。 凌松则面色凝重地说:“还好,还好她最后被你救上来了,不然你一定会内疚一辈子。”凌松知道凌竹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的性格,很高兴没造成任何遗憾。 “她不怕死,我在一旁都快吓死了。”翼扬模模凌竹的头,心里有股失而复得的感觉,忍不住亲亲她的脸。 凌松和曼珊惊喜地盯着凌竹和翼扬,好一会儿都不说话。 “你们在看什么啊?”凌竹疑惑地问。 翼扬则笑道:“他们在羡慕我们呢!羡慕我们俩的感情愈来愈好了。”说完又亲亲凌竹,令凌竹羞得抬不起头。 “我们何必羡慕你们。”曼珊和凌松异口同声。 “对了,三天前有人闯进这里,我觉得那个人不是单纯的偷窥狂。你们夫妻俩在外面有没有跟人结怨?”翼扬担心凌竹的安危,才会留下来陪她。 他俩摇摇头,一齐看向凌竹,凌竹则摊摊手、耸耸肩。 翼扬接着说:“你们这里独门大户的,要是真的出事了,邻居也听不到呼救声,是否该雇些人来当守卫?” “我跟爸爸联络一下,看他能不能派几个师弟来。”凌松立刻拿起话筒打电话。 “哥,爸带团出国比赛了,半个月后才会回来。” “松可以先叫些人来,他可是凌云武术馆的大师兄那。”曼珊拍拍凌松的胸膛说。 “你们都回家啦,那就不必派人来了。”凌竹嫌麻烦。“而且来一堆人只会破坏我们的私人生活空间。” “小竹,还是找些人来比较安全。”翼扬很担心凌竹的安危。 “翼扬说得对,平常我们出外景录影,没日没夜的,让你一个人待在这么大的房子里,既孤单又危险,就找两个师弟来陪陪你嘛。”曼珊附和。 “师弟?有没有师妹可以找啊?”翼扬可不想让其他男人有亲近凌竹的机会。 “师妹……那好啊,小竹更喜欢。”曼珊故意逗翼扬。 “那找丑一些的师妹吧,不然要是又把小竹勾引走,那我们不就吹了?”翼扬真是矛盾不已,找男的来保护凌竹他会吃醋,找女的呢,他又放不下心,怕凌竹故态复萌。 “真是苦了你啦!”凌松语重心长地拍着翼扬的肩膀,很能体恤他那两难的窘境。 “谁教我遇人不淑呢!”翼扬苦笑着,认栽了。 小菊是凌竹从幼稚园到国中同窗近十年的老朋友,两人的感情比亲姐妹还好,除了谈功课,也常谈心事。十三年前的某个晚上,她俩相偕去逛夜市—— “我家很重男轻女,我爷爷说,只要我国中一毕业,就要把我送去工厂当女工。我很想继续升学,他们却说女孩子没必要读那么多书。我最气的是,他们帮我弟的读书钱和生活费都准备好了,却连我半工半读的权利都要剥夺,还叫我专心赚钱、存钱给我弟娶老婆……”小菊怨愤不平的诉苦着。 “我当老二好辛苦,做什么工作都有我的分,譬如做家事吧,要扫地时就叫:你们两个双胞胎,去把地扫一扫。地扫好啦,又叫:你们姐妹俩把地拖一拖。老是这样重复叫到我,他们好像忘了家里只生了三个小孩。虽然我家是重女轻男,可是我爸爸总是比较疼梅梅。”凌竹语气酸溜溜的。 “怎么会这样?你妹妹又没你漂亮,你爸怎么会比较疼她呢?” “因为她是我家最小的孩子啊。”凌竹言下之意,好像巴不得自己就是家里的老么。 小菊点点头。“好像长辈们都比较疼么儿么女,像我小弟就很任性浪费,被我爷爷女乃女乃惯坏了。” 走出公园时,已看到大马路斜对面的夜市,小菊却突然叫道:“小竹,我的钱包掉了!” “那我们一起回去找。”凌竹拉拉小菊的手说。 “不用了,我刚刚还有模到它呢,应该掉在不远的地方,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在这里等我就好了。” 凌竹笑着点点头。 饼了十多分钟,凌竹始终没等到小菊,便跑进公园找她。 “小菊、小菊……你在……哪里?”凌竹沿着刚才走过的路喊着小菊。 忽然,从矮树丛里传来打闹声与申吟声,凌竹心跳加速的朝声音来源悄悄走过去—— “臭婊子,敢咬我!啪啪啪……” 是巴掌声! “灰仔!操死她!” “加油!加油!快点操完换我上!” 四个不良少年的吆喝声,伴随着小菊凄楚的哀叫声,不禁令凌竹惊吓得尖叫出声:“啊——救命哪!快来人呀!救命哪!” 其中两个不良少年赶紧冲过来制住凌竹,捂着她的嘴把她拖到小菊身边。凌竹拼命想挣月兑,却被他们压在地上。 压在小菊背后的人,就是那个老缠着凌竹的不良少年灰仔。他一见到凌竹,眼睛整个发亮。 “是你啊!”他立即丢下小菊,邪恶地说:“老二,换你。”然后就扑向凌竹“唔……唔……”凌竹被灰仔拿衣服塞住嘴巴,叫也叫不出来,挣扎也无济于事。 他压在凌竹身上,一手将凌竹的双手按在头上,一手月兑下她的百褶裙。 “看什么看,你们俩去把风!免得又有人闯进来。”灰仔斥开老三、老四。 灰仔恣意蹂躏凌竹雪白的身体,拉下她的内裤,正准备进入她的身体时,凌竹的右手终于挣开束缚,随手抓起地上的树枝,猛地朝灰仔的鼠蹊处刺下去—— “呀啊——”灰仔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双手护着自己的。 凌竹害怕已极,举起沾血的树枝,又朝他的猛刺,力道之狠,刺穿了他的手背,重伤了他的命根子。 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状况,见凌竹发狠不罢手的朝灰仔猛刺,其他三人全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做鸟兽散。 不知过了多久,凌竹才停下来,双手沾满脏血,楞楞地看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菊和痛晕过去的灰仔,心神不晓得飘到哪里去了…… “小菊!小菊……”凌竹哭喊着。 “小竹!小竹!”凌松一听到凌竹的叫声就立刻冲到她房里。 “哥!”凌竹惊醒后,立刻紧抱着凌松。“我……我又梦到、梦到……”她哽咽得吐不出话。 “你又做那个恶梦啦?别怕……那只是梦啊。”凌松轻拍她的背,抚顺她紊乱的情绪。 “可是!这个梦好像愈来愈真切。”凌竹也不断告诉自己那只是梦,但是最近老梦见小菊当时被强暴的情景,更令她忘不了自己被灰仔压在身上时那种透不了气的恐惧。这个恶魇停格在她脑海里,闪不掉也躲不开。 奇怪,小竹不是好几年没作过这梦了?怎么这阵子经常……凌松不忍深想,他拥着凌竹,仿佛能感受到她内心的颤悸不安,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哥,或许是小芬让我想起那件事,才会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过了一段时间我就没事了,你别担心我。”凌竹展开笑颜地说。 凌松回以和煦的笑容,心中很清楚双胞胎妹妹的心意。 一模一样的脸,相同的笑脸,心领神会着只有双胞胎独有的默契。 第八章 看着街上一对对甜蜜的恋爱男女,翼扬愈看愈觉凄凉。本以为天气冷了,他也能像一般情侣那样,拥有自已的另一半当暖炉,没想到只要他大手一伸,凌竹马上来一句:“不要啦!”或者“别模我的腰,我怕痒。”再不然就无情地回答:“要抱你不会去抱电线杆?” “小竹,别离那么远,ok?我又不是怪物。”翼扬逛不下去了,索性靠着人行道旁的树干休息。 “你别搂搂抱抱的嘛,情侣就一定要这样吗?”凌竹皱着眉头问。 “两人互相喜欢的话,应该会想亲近对方才对啊,哪有人像你这样,好像视我为洪水猛兽。” “我有听你的话,穿得很女人味了啊,你还不满意?”凌竹走到他身旁站着。 “你看吧,连站你都站得那么远,非要和我保持距离,我有这么可怕吗?” 凌竹无言以对,便向他挪近脚步,翼扬干脆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任由她挣扎着,他就是不放手。 “这样温暖多了。”翼扬亲地咬着她的耳垂,在她鬓边低语。 “人家都在看我们了啦!”凌竹感到浑身不自然。 “眼睛长在别人脸上,你管人家那么多……”翼扬换咬她另一只耳朵。感受到凌竹已被他挑起热度,令他更爱不释“口”了。 “翼扬,我请你吃东西好不好?我肚子好饿。”凌竹怕自己禁不起引诱,于是岔开话题。 “吃我好了,我很好吃的。”翼扬还不想放掉她。 “我真的肚子很饿!” 翼扬好不容易才抱到她,岂肯轻易松手? “不然随便买个东西在这吃一吃,好不好?你看,前面就有间速食店。”凌竹引开他的注意力。 “好吧,买些热汤两人靠在这里喝,也满有情调的。” 才怪!在路边吃吃喝喝,有何情调可言?凌竹心里反驳着,但脸上仍扬着笑意。 翼扬在原处等凌竹觅食回来,没多久就看到她从速食店走出来,不过一见到她手上拿的东西,脸都绿了—— “翼扬,你在犹豫什么?快吃啊!融化的话就可惜了。”凌竹边舌忝冰淇淋边催他吃快一点。 “这种天气吃冰淇淋已经够冷了,还叫我喝冰块这么多的饮料,你是不是故意整我?”翼扬看得出凌竹那张没安好心眼的笑脸,轻轻弹着她的耳朵问。 “我喜欢吃冰淇淋和可乐嘛,天气愈冷,吃这个愈刺激,不是吗?”凌竹装出既无辜又可爱的表情。 翼扬只好忍耐着寒意,僵化的脸上扯出一点笑容来回报她。 “受不了你了,这么会破坏情调。”翼扬边喝可乐边打冷颤。“我的舌头都冻麻了……”今晚气温才十一度…… 凌竹看他直打哆嗦,虽觉残忍,仍认为唯有冷却翼扬的欲念,他才无法作怪。 “你在想什么?”翼扬知道她心怀鬼胎。 “想你啊!”凌竹又用可爱的笑脸哄他开心。 “真的?”翼扬的确开心多了,正想凑过去亲她一下时,她却直舌忝着冰淇淋不理他,教翼扬不禁恨起她手上的冰淇淋。唉……他的地位竟然不如一支冰淇淋? 翼飞一看到翼扬回来时的臭脸,再看到他身上的冰淇淋渍,诧异地间:“你怎么弄成这副狼狈样啊?”翼飞动了动鼻子,嗅到他身上有股香草的味道。 “还不是小竹的杰作!我要跟她一起吃冰淇淋,她一火大就朝我嘴巴堵了支冰淇淋,我才张口说话,它就掉下来毁了我这件名牌外套。”说起来也是他抢吃人家东西的报应,现在只有自认倒霉的份了。 “你又对凌竹毛手毛脚啦!”翼飞知道他俩的恋爱模式,以惯常口气问。 “我是这种人吗?我们又不是陌生人,是情侣那!抱一抱也不行?” “翼扬,你别猴急嘛,凌竹说不定是害羞,或想细水长流,而不是……” “害羞!”翼扬打断他的话。“她要是害羞的话,那为什么我去医院接她时,老是看到她和护士们在模?” “模?不会吧,一定是你看错了。” “我眼睛好得很!她一遇到护士就拍人家,护士也拍她!”翼扬恨不得当那些幸福的护士们。 “那她有拍男人的吗?” “这倒没有。” “那不就对了,这不过是她们女孩间的招呼方式。”翼飞视若平常地说。 “随你怎么说啦,我还是觉得很不爽!” 翼扬走进浴室后,重重的带上门,碰地一声吓到了翼飞。 翼飞无奈地叹道:“唉,他的醋坛子又打翻了。” “帅医生,你最近好像变胖了那!”miss汪边打字边看着起身伸懒腰的凌竹。 “是吗?大概最近喝太多可乐、吃太多冰淇淋的缘故吧。”凌竹的口气里饱含无奈。 “什么啊!你冬天还吃冰淇淋啊的?展先生都没带你吃些营养一点的食补吗?像当归鸡、姜母鸭这一类的。” 凌竹摇头叹气。“我也不想吃那些垃圾食品啊。” 看这副有苦衷的样子,miss汪也不便再间,只说:“你太瘦了,胖些比较好看。” “谢啦!”凌竹脸儿微红的含笑道。 miss汪也起来伸伸懒腰。“终于整理好了,呼——” “啊!你的衣服绽线了。”凌竹看到miss汪腋下的衣服侧线裂开一缝,忙过去帮她拉着。“有没有针线,我帮你补一补。” “不用了,谢谢,我回家再处理就行了。” 这时翼扬刚好开门进来,看到这一幕——miss汪搭着凌竹的肩,而凌竹的手则模着她的胸部。 “你们在干嘛呀?”翼扬瞪着凌竹,很是吃味。 “我们医生护士俩在调情啊!”miss汪开玩笑地说。 没想到翼扬一听,马上沉着脸离开了。 “这么禁不起玩笑话呀!”miss汪没趣地说。 “miss汪,你……唉……”凌竹话没说完,仓皇的跑出去追翼扬了。凌竹频频叫他,他就是不理,气呼呼的走出医院。到了停车场时,翼扬才停下来,怒气腾腾地问: “你们在搞什么啊?我抱你时你又是闪又是躲的,怎么抱miss汪时抱得这么开心啊?”翼扬以为凌竹那同性恋的老毛病又犯了。 “我看她衣服破了,想替她缝一缝而已啊,没搞什么啦,你别误会,ok?”凌竹装出可爱的笑脸。 “真的?”翼扬听她这么努力解释,他才醋意略消。“我们去吃宵夜吧,不过,别吃冰淇淋和可乐,ok?我吃怕了。” “好啊,去吃永和豆浆好不好?” 凌竹的提议,翼扬欣然同意。 在豆浆店吃喝得正开心时,没想到却杀出个程咬金。 “阿甘!”凌竹向他招招手,挪了个位子给他。 阿甘笑着走向他们时,看见翼扬斜瞪着他,他忙笑着说:“还有位子呢,我去那边吃就可以了啦。” 翼扬高兴地点点头,心情才好没一下下,马上又被凌竹给破坏了。 “来啦,难得在外面碰着,一起吃嘛。”凌竹硬将他拉到翼扬身边坐着。 阿甘瞥见翼扬不悦的脸色,如坐针毡,看来这顿宵夜可能要消化不良了。 “翼扬,你知道吗?以前我们俩住在一起时,阿甘和我常出来吃消夜,然后再熬夜k书到天亮。”凌竹兴高采烈的话说从前,很怀念过去苦读医学的时光。 她说得愈起劲,翼扬脸色就愈难看,看在阿甘眼里,除了食不下咽外,简直快欲哭无泪。 “以前快到考试时,我们为了测验对方的实力,便会在对方房门上黏便利贴,上面写着怀孕期的不适症状,让对方去诊断、开处方……” 老凌,你是神经很大条是不是?阿甘一直朝她眨眼打暗号,可惜他的镜片实在太厚了,传不出讯息。 “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姚猴子那张脸?哈……他一在成绩榜上看到第一名毕业的是你不是他时,马上颜面局部抽筋,气得差点休克呢!还有啊……” 凌竹笑得前仰后翻,教阿甘不敢抬头看翼扬。 “啪——” 翼扬突然重重的拍了下桌面,立刻引人侧目。 “你说够了没?当我是空气啊!要叙旧你们俩慢慢去叙吧,我要回去了。”翼扬说罢扭头就走。 “翼扬……”凌竹起身要叫住他,见他不理人,便又坐回位子。“你早点回去睡觉吧。” 他俩本来还约好,吃完消夜要去东台大学走走的,没想到却闹翻了。 见凌竹竟没跟过来,翼扬更火大了,气冲冲地走出豆浆店。 “老凌,快去追他呀!”阿甘急着说。 “是他无理取闹,我何必去追他。” “是你不对在先那;你们在约会,干嘛还拖我来当电灯泡。” “没风度!心胸狭窄……”凌竹气呼呼地说。 “而且你还一直谈我们的事,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他当然会不高兴。” “我哪有不顾及他?是他不跟我们打成一片的啊。你们男人都说女人心眼小、爱吃醋,我看哪,心眼最小、最爱吃醋的是你们!”凌竹采“连坐法”,天下男人全骂了。 阿甘哎了一声,辩不过她。 “也不晓得他最近吃错什么药,连我跟护士们打招呼他也气鼓鼓的……”凌竹将翼扬近来的“不适症状”告诉阿甘,又提到翼扬黏黏腻腻的动作层出不穷,教她苦于应接不暇。 “那是他在对你表达爱意啊。或许你现在还不习惯,久了就会喜欢他的示爱方式啦,说不定哪一天他对你冷冷冰冰、不闻不问,你还会生他的气呢。” “我是真的不习惯被他当成女人般疼爱啦。”凌竹知道翼扬对她好,只是她还不能克服某些心理障碍。 “你也知道他疼你呀,那要好好把握啊。还有……说到你和护士的打招呼方式,为什么一见面就得拍呢?点个头不就成了。” “我们都是女人,那有什么关系?再说,我以前就是这个样子啦,又不是最近才如此。” “他会以为你的‘老毛病’还没根治啊,他在意你嘛。” “我对女人早就没兴趣了。”凌竹认真地说。现在她唯一有兴趣的是翼扬。 “那你要跟他说清楚、讲明白呀。” “我穿裙子、化妆、留头发都是为了他啊,他又不是瞎子,难道会看不出我在改变?好啦,不说了,你送我一程吧,我被他放鸽子了。” “你喔,多放些心思在他身上吧!外表的改变比不上一颗真心,真心跟他说些体贴的话吧,小心他跑了,你就后悔莫及。”阿甘指着她的头“碎碎念”。 “我跟男人在一起他不高兴,我跟女人在一起他也不高兴,难道叫我去跟外星人做朋友?”凌竹愈说愈心慌,她实在不懂翼扬到底在想什么? “他跟你一样,也很心慌,所以才急着要抓住你。”阿甘感觉得出他们彼此都很慌,彼此都怕失去对方。 凌松和曼珊在客厅里看着他们刚拍完的武侠剧讨论着,凌竹则守在电话旁,表情紧绷。 怎么还不打电话来?怎么还不打电话来? 他们才三日不见,凌竹就觉如隔三秋,她没想到等待与想念一个人是如此难捱。以前翼扬要是对她生气,隔天又会笑脸迎向她。没想到翼扬这次的怒气这么久还没消退,已经三天没找她了,教她十分忧心。 是他那晚生气后,影响行车状况,所以出了什么事吗?还是他生病了,躺在家里不能出来?或者是他出公差了?种种猜测在凌竹脑中不断推演。 “小竹,打电话给他吧,别在那犹豫不决了,难道你要这样一直等下去?”曼珊早就瞧出他俩不对劲了。依翼扬的缠功,怎么可能整整三天都不来找凌竹? “你们吵架了?”凌松间。 她点头。“是他先找碴的,不是我。不过他最好都别再来了,省得我麻烦。” “你别嘴硬。”凌松敲敲凌竹的头。 “你不怕他又回去找他那群女朋友?他可是个万人迷那。”曼珊夸张地说,想激起凌竹的斗志。 会吗?他会吗?不会的,他对我说过,好马不吃回头草的啊!可是……凌竹内心挣扎着。 “就算他不找旧女朋友们,以他的条件,要再去追到一堆新女友,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曼珊继续加重剂量。 那我不就成了“回头草”凌竹担心地想像着。 考虑了会儿,凌竹终于拿起电话拨去展家—— “凌竹,真难得那,你竟然会打电话来我家?” “翼扬呢?我想找他。” “翼扬不在,他刚刚和同事出去喝酒了。” “同事?女的吗?”凌竹盘间着,心里头酸酸的。 “不是女的。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只是想跟他说说话。他喝酒的话,怎么开车啊?他不是不让人载?”凌竹担心地问。 “放心,他自有分寸的。等他回来我再叫他打电话给你。” “嗯,再见……”凌竹失望地挂了电话。 结果凌竹等了一晚都没等到翼扬的电话。 棒天,她昏睡了一整天,什么东西都没吃。 听到敲门声,凌竹本来不想理,但一想到可能是翼扬时,赶紧起身间:“是翼扬吗?” “是哥哥我。”凌松径自开门进来,手上端着晚餐。 “哥,我吃不下。”凌竹又躺回床上,用棉被蒙住自己,低声啜泣起来。她好想好想翼扬! “笨女孩,喜欢他的话要告诉他啊,别让他像只无头苍蝇,不知何所适从。” “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很明白啦,可……可是他……他还是对我疑神疑鬼……” “说出来,对他说出那三个字,让他知道你的心意。他对你,真的是下了苦心,我以前追曼珊时,也没他的一半努力。” “我说不出口。” “要是相爱的话,有什么难说出口的?”凌松拍拍棉被里的她,鼓励地说。 “来得及吗?说不定他已经讨厌我了。” 唉……你的少女期怎么现在才来?爱哭又爱胡思乱想,要不要我叫曼珊来跟你聊聊?”凌松对凌竹的少女情怀有些苦恼,不知如何和她谈。 “不用了……我等一下想去找他。”凌竹声若蚊蚋,很不好意思。 凌松拍拍她说:“那就快洗把脸、吃饱饭,才有精神去找他啊!” 凌竹露出个脸,对凌松咧嘴一笑,羞红的脸令凌松忍不住捏她一下。 “你喔!闷骚!” 凌竹穿了套白色毛织洋装,外罩粉银色及膝风衣,脖子系了条米色格子丝中,装扮成熟迷人地出现在展家门口。正想按门钤时,翼扬恰巧左勾右搭的从大门走出来—— 翼扬和她眼光交接时便愣住了。今晚的凌竹特别有女人味,并非打扮令他这么觉得,而是气质……翼扬这才发觉凌竹变得和以前开口闭口老是“我是男人”的她,简直有天渊之别。 “帅医生?”小凤状极惊艳地说:“是你吗?哇!你是个大美人那!啧啧啧……真没想到。” 小凤走到她面前抚模着她及肩的发丝。小凤的反应,正是翼扬现在想做的事,非常羡慕小凤能对凌竹“上下其手”。 “小凤,你不生我的气了?”凌竹虽是问小凤,眼光却落在翼扬搭着的另一名女孩身上。 “她怎么会生气呢,她已经找到真正的帅男友啦,又怎么会气你这个假男人?”翼扬指了指自己,意谓着小凤的帅男友就是他。 “展二哥,你……”小凤正要说什么时,翼扬瞪了她一眼,将她拉到身边低声说:“配合一下啦!帮我气气她。” 身边一头卷发的女孩则趁机敲诈:“翼扬,一客猪排,不然……呵呵呵……” “好啦!馋鬼!”翼扬轻斥一声。又转对凌竹说:“这一位也是我的小女朋友,比你可爱吧!” 气死你、我就是要气死你,让你也尝尝吃醋的滋味!翼扬冷眼望着凌竹,想看看她作何反应。 凌竹看着他们三人,心中有些酸意,仍强忍住哭意。“祝你大享齐人之福。”说罢便坐上车,急驰而去。 你就这样走了?翼扬这才知道自己玩得太过火了,兀自懊恼起来。 “展二哥,你怎么那么无聊啊!都年纪一大把了,还玩这么幼稚的招数。”小凤边摇头边数落他。 “我就是这种性格,你管我!”翼扬又气又舍不得。气凌竹竟然脸也没皱一下,潇洒走人;舍不得的是自己竟然放掉她。 “翼扬,一客猪排哦!” “大嫂,你只知道吃吗?”翼扬实在很想捏死她这个不懂得察言观色的家伙。 凌竹泪流满面,愈想忘掉刚刚翼扬另结新欢的笑脸,泪珠却愈抹愈多…… 车开到松竹居大门时,突然有辆机车迎面而来,骑士手持棍棒朝驾驶座上的凌竹掷来。锵地一声,挡风玻璃碎裂,凌竹身手快,躲过了那一记飞棒。 “师妹!”守卫松竹居的两名壮汉闻声,连忙冲出来探视。“有没有受伤?” “有看到是什么人吗?”凌竹余悸犹存的往后看。 “那个人很快就逃走了,没看见他的脸,因为他还戴了安全帽。”两名壮汉齐声说,赶紧检视凌竹有没有受伤。 “小八、小九,谢谢你们,我没事……”凌竹边说边想着:到底是谁想伤我?不过她实在想不出来,因为她的仇家大多了。 “真是怪了,你之前还跑凌竹家跑得那么勤,怎么现在都待在家里长吁短叹?”翼飞看着无精打采的翼扬问着。以前他常取笑翼扬,说他一有了凌竹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老是不回家吃饭,怎么最近一下班就乖乖回家吃晚饭? 翼扬一声不吭的走到酒柜前拿出他爱喝的香槟。“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翼飞摇头。“你少喝一点,我看你最近买的好几瓶香槟都快被你喝光了。” 翼扬现在手中那瓶便是最后一瓶。 见翼扬一杯接着一杯的猛灌,翼飞忙劝阻:“少喝啦,酒多伤身。我听小凤说,上礼拜凌竹来找你,你却故意骗她,这样不大好吧?万一她当真了怎么办?” “当真了最好……呃!让她知道我是很有身价的。”翼扬已有些醉意。 “都二十七岁的大男人了,还要这种老套的把戏要考验凌竹啊?很无聊那!” “是无聊没错,呃……但是有必要这么做,不然她……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呃!”翼扬很怀疑凌竹到底对他有没有爱意。 “她当然不会把你放在眼里!”翼飞正经地说。 “你说什么!”翼扬扯着翼飞的衣领,凶恶地吼着。 “她把你放在心里啊。她应该是不好意思告诉你。”翼飞戳着翼扬的心脏位置明示,一说完话就走进自己房里。 爱在心里口难开?会吗?她会是这种情况吗?翼扬甩甩头,冷静地想着。 看向窗外的雨夜,雨水似乎正为他涤除疑虑,他霍地走出屋门,走向车库。 “呼……冷死了,冬天怎么还会下雷雨啊。”曼珊和凌松吃完晚饭去散步时,正好被雨淋了一身。 “你们快把湿衣服月兑下吧。”凌竹连忙拿了干毛巾给他俩。 “曼珊,咱们干脆再洗一次热澎澎吧!”凌松拉拉曼珊的手。 她则脸红地问:“要洗鸳鸯浴啊?” 看他俩恩爱的模样,凌竹愈看愈刺眼。“去吧;” 翼扬开车来到松竹居时,发现大门内盖了间守卫室,里头有两名壮汉。 其中一位问翼扬:“请问您找谁?” 终于有守卫了。翼扬很高兴地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始上班的啊?”可是他俩壮归壮,看起来好像不够干练,一脸稚气未月兑的模样。 “喂!你看什么看,到底找谁呀?”小九见来人答非所问,厉声质问。 “师弟,不得无礼!”小八斥了一声后礼貌地问:“请问您有何贵干?” “你们好,我是展翼扬,来找凌竹小姐。” “咦?那不就是师父口中的未来大女婿?”小九嘀咕着,态度一改,连忙哈腰道:“久仰久仰;师父常提起你呢!说您青年才俊,今日一会果然是气宇轩昂!” “师姊真是慧眼识英雄哪!”小八也一改严肃的脸色,极尽谄媚之能事。 见他俩不停的吹盖下去,翼扬微笑不语,心想凌父一定常要他徒弟们灌迷汤,不然这两名壮汉嘴巴怎么如此之甜。 “既然你们认识我,就让我进去吧。” “是是……师姊夫,快请进!”小八、小九笑眯眯地迎着他。 “你跑出来做什么?”凌竹被曼珊只穿了一件浴巾的样子吓了一跳。 “松说要边喝酒边洗热水澡,才能通气活血……”曼珊踏着脚尖要拿冰箱上的酒,突然浴巾滑下来,她叫了一声。 “怎么了?”凌竹赶进厨房。 曼珊立刻拾起浴巾遮住重点部位。“小竹,你帮我拿一下酒,我找不到。” “你这矮子。” “哪有!是冰箱太高了。” 凌竹走过去要帮她拿酒时,踩到垂在地面的浴中,脚一滑,两人一块摔倒…… “曼珊,要不要紧?” 凌竹连忙扶起赤果的曼珊,又俯身替她捡起掉落的浴中,正要替她披好时,却被翼扬撞见这个暧昧的画面—— “你们……”翼扬误以为凌竹把果身的曼珊压在冰箱上,气得吐不出话来。手指发抖的指着她俩,此刻脑袋里被酒精和凌竹搅和得快胀破了。 曼珊连忙用浴中紧紧裹住自己,羞得躲在凌竹怀里,这举动更教翼扬起疑。 凌竹搂住曼珊紧张地说:“你到客厅去,曼珊她没穿衣服!” “你也知道她没穿衣服?” 翼扬忿怒的抓起凌竹的手住外走。 “放开我!你要拉我去哪里啦!” 凌竹想挣月兑,翼扬却愈握愈紧,像要把她的手捏碎似的。 看翼扬失去理智了,凌竹对守卫室叫着:“小八、小九!快救我!” “师姐,怎么啦?”守卫室里的小八、小九讶异地问。 翼扬将凌竹丢进车内,立刻坐上车,见她要逃,又把她硬扯了回来。 “你坐好!”翼扬发狂了。一手发动车子,一手攫住凌竹的双手。 小八、小九忙拍车子要他停车,没想到他却冲破松竹居的大门,急驰而去。 “你疯了是不是!让我下车!”凌竹踢着车门叫着,双手仍被翼扬单手制住。 翼扬默不作声,继续开着车,脑中一片混乱——有凌竹和护士们模的画面,还有miss汪和她调情的画面,以及凌竹和阿甘聊得火热的画面……全都混在一块了。一想到刚刚凌竹和全果的女人抱在一起,却对他太疏离、太冷漠,连站都不站他身边,排出倒海而来的挫折感已占据他整个心思…… 见翼扬冷若冰霜的模样,凌竹不禁胆寒。不!这不是平常的翼扬,她感觉到他身上有股不寻常的气流在奔窜。 好可怕……怎么都挣月兑不开他…… 尽避凌竹使出牙功,双手仍被翼扬握得死紧的。好可怕!男人的力气怎么那么 大,这种恐怖的蛮力她曾经经验过……她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翼扬突然将车停到路旁熄了火,接着逼近凌竹,将椅子拉平,随即压住凌竹。 “放开我!”凌竹想踢开他,双脚却被他的一只脚压住了。 “说的对,我是疯了!疯了才会爱上你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人!” 翼扬将凌竹的双手按在她头上,另一手撕下她的上衣,狂乱地啃吻着她的双峰,痛得凌竹叫了出来。 “放开我……啊!好疼……”凌竹闻到他身上满是酒味,喊道:“你喝醉了,别碰我,不然你会后悔……啊!” 翼扬不顾她的哭叫,狠狠地、重重地吻遍她上半身每一寸肌肤。他每个吻都令凌竹的心抽搐不已,现在的翼扬,仿佛是当年想侵犯她的灰仔,恶梦重来…… “呜……放……放开我,不然你会后悔的……放开我……”凌竹软声地抽噎起来,全身发冷。 听到她苦苦的哀求声,翼扬的吻才愈变愈温柔。 当翼扬正想褪去她的最后防线时,她低唤着他的名:“翼扬……不要……呜……翼扬……我会怕……” 翼扬这才停了手,头埋在她雪峰间,大口大口的喘气,努力克制爆裂的情绪。 “我好怕……翼扬……这不是你……” 凌竹一声声的呼唤,渐渐唤醒他的理智。他轻轻的松开手,好后悔自己对她的粗暴。缓缓将衣衫不整的凌竹扶起来,把座椅拉起来让她靠着。 “我……我送你回去。” 见她浑身颤悸,翼扬将外套包住她,觉得好心疼,伸手想模模她低垂的脸,却被她挥开了。 “脏手!别碰我!”凌竹瑟缩在车门旁,不敢靠近翼扬,生怕他会再度失去理智。此时小菊被强暴的恐怖画面浮上她脑际,耳中充满那些不良少年的婬笑声…… 翼扬不语,默默发动车子打了向左的方向灯。刚要向后转时,凌竹突然打开车门跳出车外,对面车道正驶来一辆卡车—— “小竹!”翼扬迅速跃过去抱住她,两人翻滚到路旁,翼扬自始至终都紧紧护住凌竹的身体。 “放开我!”凌竹挣月兑了翼扬的怀抱。 凌竹回头一看,见到翼扬一动也不动地躺着,脖子后划开一道血口,在他身旁有颗尖锐的大石头,上头还泛着血光。 “翼扬!翼扬!” 凌竹抓起他的手甩着,他的手却无力而瘫软,整个人已经丧失意识。 “救命哪!救命哪……” 第九章 “你别担心,翼扬没伤到脑部或脊椎。”翼飞把医生的诊断告诉凌竹。“他只是失血过多而昏睡,依他的身体状况,明天就能醒来。” 凌竹只是静默地看向侧躺的翼扬,抚着他那道长长的伤口。 “我这个弟弟有时候很不讲理吧?” 凌竹点点头。 “你知不知道他有个怪癖?” 凌竹看向翼飞,透出好奇的眼光。 “他死都不肯搭别人开的车。” 翼飞带着轻松的语气说,凌竹则微笑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个怪癖?” “为什么?”凌竹看着翼扬的伤口问。 “听我爸说,我们俩亲生父母是出车祸死的……” 翼飞话未说完,凌竹立刻讶异的插口问:“你们的父母都死了?” “嗯,我们现在叫的爸爸其实是我俩的养父。”翼飞接着说:“我们父母出车祸时,翼扬当时也在车内,那道伤口就是那时的‘纪念品’。” 翼扬脖子后那道深长的疤,是他失去双亲的烙印。虽然他那时才三岁,已不复记忆,但丧亲之痛却被他深深的锁在潜意识里,长大后连这疤痕怎么来的都不愿记起。直到今天为了救凌竹,才又划开那道疤痕,引出疤痕背后的故事。 “怎么会……”凌竹的眼泪滑下,为翼扬的遭遇感到心疼与不舍。 “我记得他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我爸要开车送他去医院,他说他宁愿病死也不搭车,看来那次事故带给他很深的阴影。他是长大以后才慢慢克服对汽车的恐惧,但是他不信任别人开车载他,所以才有这个怪癖。” 突然,躺在床上的翼扬发出一连串梦呓。 “小竹……小竹……对不起……小竹……” “小竹呢?”隔天,翼扬一睁开眼就问着翼飞。“她有没有受伤?” “她没受伤,刚刚才走的。” “我要去跟她道歉……” 翼扬想下床,翼飞制止他。“她要你暂时别去找她,所以你先安心养伤。” “别去找她?”翼扬不解地反问。 翼飞只是微笑的点头说:“放心,你已经道过歉了,我想她应该会原谅你的。” “道过歉了?哪有?”翼扬想不起来,心想,难道我撞坏脑子失去记忆了? “别担心,她只是叫你暂时别去找她,又不是叫你永远别去找她。”翼飞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他却摇头咕哝着:“她不会原谅我的、她不会原谅我的……” 他怎么能这样对我、他怎么能这样对我…… 看着镜中自己的,上半身的肌肤满是翼扬昨晚所留下的吻痕,有些还泛着紫色的瘀痕,凌竹愈看愈慌乱,心里对翼扬满是责问。 “小竹,你已经待在浴室两个多钟头啦,还没洗好澡吗?”凌松忧心着急地问,不晓得她和翼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松……”曼珊唤了唤他,把他叫到一旁低语:“你暂时回避,我来问她。” 凌竹一回家,便匆匆上楼回自己房里的浴室,锁在里头许久却没传出冲水声,令尾随着她的凌松又急又担心。他能感受到凌竹内心有股怨气与恐惧,但是怎么问她,她就是不肯出声。 听曼珊这么说,凌松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小竹交给我吧,你放心,出去时记得把门带上。”曼珊嘱咐完,转头对着紧闭的浴室门说:“小竹,你哥哥已经走了,你出来好不好?我们聊一聊。” 迟疑了一会儿,凌竹罩了件浴袍缓缓走出来,脸上布满泪痕。 曼珊瞥见她浴袍下隐隐露出的酥胸,惊问:“怎么了?是谁这么对你!”曼珊揭开她轻掩的浴袍,倒抽了一口气,她身上都是瘀青,遍布在她雪白的肌肤上。 凌竹觉得很难堪,她拉着浴衣,紧紧地裹住自己,投向软床上,又悄然泪下。 “可恶!到底是谁……”曼珊不舍地望着凌竹,在她床边喃念着,突然,她心一惊,低声问:“难道是翼扬对你做的?怎、怎么会……” 凌竹只是一直闷哭着。 “这个混蛋,竟然对你做出这种事!”曼珊知道凌竹曾有过被侵犯的恐怖经验,心底一直笼罩在这层阴霾底下。 本以为翼扬能带她走出阴霾,没想到他竟然加重这层阴霾,令她更害怕、更难过。曼珊觉得很对不起凌竹,竟引狼入室的伤害了她。 “小竹,都怪我,我不该极力促成你们,对不起、对不起……”曼珊轻抚着她的背,连声道歉。 “这不是谁的错,你别这么自责。”凌竹反倒安慰起曼珊。 曼珊则摇头说:“都是我录的录音带,我帮他设计了你,是我引他进来的……”接着曼珊说出之前她和凌松去找翼扬的事。当时翼扬的表现诚恳情挚,才令他们想助他一臂之力。 凌竹并不在意此事,心里只想着翼扬的伤。 “我要告诉你哥,说他欺负你,让你哥去打死那个大!” 曼珊说罢,起身要走时,被凌竹及时拉住。 “他后来停手了……他停手了……”凌竹除了恐惧之外,心里还有些欣慰,翼扬终究没有伤害她,但仍然怨他的冲动,怕他当时的狠劲。 “他停手了?”曼珊讶异地问。见凌竹点了点头,她才松口气,仍生气地说:“他还是太过分了,怎么能强迫你!” “他积压了一肚子的怒气,又看到我们贴在一起时就爆发了……”凌竹说起在车上发生的事,还有她跳车时翼扬抱住她的过程,最后是翼扬受伤送医。 曼珊明白了全部经过,表情才平和下来。 “翼扬最后会停手,那表示他很重视你,不忍心伤害你。他是真的爱你才会克制欲火,在那种情况下的男人,是很难抽身罢手的。”曼珊分析。 凌竹则凝神不语。 “小竹,你一定分得出他抱你跟以前那个灰仔抱你时是不一样的,对吧?” 一听到灰仔两字,凌竹立刻掩往耳朵叫着:“一样!一样是禽兽!” “小竹,”曼珊拉下她的双手,安抚着:“不一样的,你知道那是不一样的。让喜欢的人抱,并不会有恶心的感觉,对不对?不然你刚刚关在浴室里,为什么不洗澡冲掉他残留在你身上的气味?你也是希望他抱你的,不是吗?”曼珊想消除凌竹不安的情绪,想用翼扬抱她的记忆去洗掉她脑中残存的恶魇。 凌竹伏在曼珊怀中,好像被她催眠了般,静静地想起翼扬抱她的情景。 当时的确没有恶心或羞耻的感觉,其实在她心灵深处,一直渴望翼扬抱她,只是并非以这么粗鲁的方式,这跟她想像中翼扬的温柔怀抱是迥然不同的。 她无法接受他这么激烈的方式,这令她不得不想起灰仔的嘴脸,一想起灰仔,所有脏肮羞辱的感觉便不断涌来,教她无地自容,所以她当时才会跳车,想逃开这些令她悲伤恐惧的情绪。 几个护士看到凌竹时,一人一下的拍她,凌竹却毫无反应,因发呆而未察觉到她们的存在,立即引来护士群的好奇。 “你们挤在帅医生的诊断室门外干什么啊?” “miss汪,帅医生怎么啦?” “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难道是她和好医生,还有那个mr.展的感情纠葛吗?” 医院里盛传着凌竹、阿甘和翼扬的三角恋情,谣传是翼扬追凌竹、凌竹爱阿甘、阿甘却看上翼扬的不伦之恋。 miss汪哎了一声。“大家快干活吧!别在这乱嚼舌根。” “我们也是关心帅医生和好医生的感情发展哪。”她们异口同声地说。见miss汪板起一张脸,便没趣的散夥了。 一进诊断室,凌竹正站着扭腰摆手的打太极拳,这是她看诊前的暖身运动。 “刚刚谁在外面叽叽喳喳的?” “你倒像个没事人似的,外面都在传你和好医生及展先生的三角习题,只差没上网写成连载呢,我都快被他们烦死了。”miss汪抱怨。忽然想起一件事,遂问:“展先生呢?怎么好久没出现啦?你们这次吵架吵得很凶喔,不然你最近怎么精神看起来很差?”miss汪以为他俩又在冷战了,并不知道其它内情。 “我精神好得很。”凌竹装出精神奕奕的模样,收了功,缓缓地说。 “不管你们了。可是我还是祝福你们,展先生和你真的很相配。” 凌竹咧嘴一笑。“时间到了,叫病人进来吧。” miss汪点点头后便开始喊诊号。 “一号,孙小凤小姐。” 小凤?凌竹怔了一下。 “帅医生,嗨!”小凤开门后向她招招手,脸上有丝歉疚。 “小凤,你哪里不舒服?”凌竹知道她不是来看病的,仍依惯常口吻问。 “我心里不舒服。我是来跟你说,展二哥那晚是故意气你的,我和他未来嫂子并不是他女朋友啦,你别再生他的气了。他最近怪怪的,好像丢了什么宝贝似的,难过得不想说话,都快变成哑巴了。” 小凤将翼扬沉默寡欢的可怜样,形容得惊天地而泣鬼神。 “帅医生,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骗你,对不起嘛!你快回到展二哥身边好不好?他真的很伤心、很后悔干了这件无聊事,他已经得到惩罚啦!” “没这么夸张吧。”miss汪不信,因为翼扬平时总是嘻皮笑脸的,一张嘴动个不停,哪有可能好几天都不出声? “还有呢,他平常最讨厌加班的,现在却天天加班,这不是很反常吗?”小凤是来当说客的,她以为凌竹是因为误会翼扬有了新欢,而不再和翼扬往来。 “小凤,谢谢你,我知道了。”凌竹微笑颔首。“你没有不舒服了吧?” “我今天是来告诉你,展二哥真的真的很想你,但是他不好意思来找你,那就你去找他吧。他在等你,只等你一个,没有其他女朋友了。” 小凤说完后便闷闷不乐地走了,看来她是劝不动凌竹了。 miss汪知道凌竹和翼扬这次的冲突并不如小凤所说的那么简单,但看凌竹抱平常态度在看诊,也就不便再问。 “老凌,有兴趣一块吃饭吗?”阿甘邀凌竹共进午餐。 “你请客我就去。”凌竹扬起一脸笑意。 “没问题啊。” 阿甘正要带走凌竹时,miss汪则开玩笑地说:“哇!太好了,我今天茶余饭后又有得说了。” “随你说去,改天换掉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长舌。”凌竹顶回去。 miss汪则很有自信地说:“你舍不得换掉我的。要约会快走吧!” 走出医院后,阿甘憨笑着说:“看你还会开玩笑,想来是我多心了,我以为你跟老展还没和好呢。” 凌竹耸耸肩。“事情都过去了。” “过去了?”阿甘惊讶地问:“什么意思?如果你需要我出面代你‘陈情’,我是义不容辞的。” “你少打官腔了。”凌竹被他的憨直样逗笑了。 “我是说真的,你别笑了。” “阿甘,你有没有把我当成女人?” 凌竹突然这么问,令阿甘有些难回答。 “你有没有像喜欢女人般喜欢过我?” 她这么问,更教阿甘措手不及。 他模了模凌竹的额头,怀疑地问:“没发烧嘛,怎么语无伦次起来?” “你老实回答我,我当男人好,还是当女人好?”凌竹认真地看着阿甘。 阿甘定定看着她,推了推眼镜后说:“不喜欢你的话,我干嘛和你做朋友?不过像你这么残暴的女人,要我当你男朋友的话,我伺候不起。”他边说边亮出凌竹揍他所留下的伤疤。 凌竹看着阿甘的伤疤,想起翼扬脖子后那一道长疤痕,不自觉又担心起他的伤势。早知道刚才就跟小凤问个清楚!凌竹有点后悔地想着。 “老凌,不管你是男是女,仍是我所认识的人当中最温柔的一个。” 阿甘说出肺腑之言,教凌竹听了满感动的。 “你真矛盾,刚刚才说我残暴的,现在却夸我温柔?” “你也很矛盾啊,明明讨厌男人,却还要当男人?” 凌竹怔住了。对呀!自己怎么从来没想过这一层呢?她痛恨男人,因为他们欺负女人,可是她却要当男人!当她内心最鄙视、最轻蔑的男人?的确很矛盾。 “无关男女之别,是有男人会去伤害女人没错,可是也有女人会伤害男人啊,你何必执着在性别之差呢?在你眼中,所有男性真的都是坏人吗?” 阿甘知道凌竹心里对男人有股恐惧,虽不知道她这分恐惧所为何来,但是仍要厘清她的盲点。 “面对翼扬时,我一直很迷惑,不敢太靠近他,他也因此无法了解我的心情。现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阿甘。” 在展家,只要翼扬不开口说话,家里就变得很安静。 但是这么沉闷的死静,翼飞实在是受不了了,他哀怨地看向翼扬说:“翼扬,你也说句话嘛,我快闷死了。” 翼扬连看都没看他,径自吃着晚餐。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技花?你条件这么好,不怕找不到女朋友的,开心点。”翼飞拍拍他的胸膛为他担保。 翼扬不作声的吃完饭后,立刻走进自己房里。 一会儿,门铃声响起,翼飞探向窗口外,马上按扭开了大门并叫道:“翼扬,凌竹来了。” 一听翼飞这么嚷着,翼扬迅速冲出来问:“她真的来了?” “对呀,我开大门让他们进来了,你快去门边迎接她吧。”翼飞兴奋地说,很高兴又看到翼扬的笑容。 翼扬听到敲门声,随即上前开门,没料到门一开即挨了一拳—— “凌竹,你别生气呀!”翼飞上前劝架。 “什么凌竹,我是凌竹的哥哥!” 翼飞一听知道他们有事要谈,识相的离开现场。 见翼飞走后,凌松继续发火—— “你这臭小子,竟敢强迫小竹!看我不好好教训你,我就不姓凌!” 凌松说罢又捶了他几下,他都没还手。 “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你别再打他啦!”曼珊了解凌松爱妹心切。平常他温文有礼,一遇到小竹受委屈,他就会动怒。 “小竹怎么样了?她最近好吗?”翼扬焦急地问。 “松,别气了,先坐下来吧。”曼珊拉着他走向客厅。 翼扬闷闷地倒茶给他们喝。 “翼扬,你真是……”曼珊看他样子也不好过,便收回要责骂他的话,说出凌竹差点被人强暴的往事。 “小菊被强暴时,小竹也在场?”翼扬甚是惊讶,更恨自己的糊涂,竟然撕裂了凌竹心里的旧伤。 “小竹不愿当个软弱无力的女人,因此她选择伪装成男人。其实愈是坚硬的外表,往往里面都藏着最脆弱的心。当男人的她,自信满满,不再彷徨无助,所以她害怕她那颗属于女人的心又会再回来,于是把她的心愈埋愈深。”曼珊和凌竹深谈过,明白她成为女同志的心路历程。 “可是你却残酷的挖出她的心,令她痛苦不已。”凌松瞪着翼扬。 “我可不可以去找她?她愿不愿意见我?”翼扬好想亲自跟她道歉,好想抱抱她、安慰她,用他的心去填补凌竹心灵的创伤。 “她去参加巡回演讲了,后天晚上才会回来。我们并没告诉她今晚要来找你,所以下次见面时可别泄了我们的底,不然她会生我们的气。” 曼珊看向凌松,凌松才不情愿地说:“我会叫小八、小九别拦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谢榭你们告诉我这些,这番谈话对我意义很重大。”翼扬听完他们的话后,心里总算有个底,也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凌竹。 “师姊她不在,你回去吧。”小九冷冷地说。 “她不是演讲回来了吗?怎么会不在?”翼扬不信,心想,凌松不是交代他们别拦他吗?怎么下起逐客令? “师姊真的不在家,她刚刚骑车出去了。”小八认真地说。 翼扬仍不信。 “那我找你们大师兄。”翼扬一定要走进松竹居。刚才他去过医院了,凌竹不在,所以他认定凌竹是在家中。 “大师兄和大师嫂出外景了,也不在家。”小八小九齐声说。 无计可施之下,于是翼扬拉开嗓门大叫着,希望凌竹别躲避他。 “小竹、小竹!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小竹!让我见见你!” “展先生,您别大声嚷嚷,会吵到邻居的。师姊真的不在家,我们没骗你。”小八、小九对翼扬感到莫可奈何,赶紧跟他解释。 她不在医院也不在家里,那她会去哪?翼扬失望地想着。 闷闷不乐地骑车回家,近家门口时,这才发现门口外停了辆车。 是小竹的车!翼扬赶紧停下车,正急着开大门的锁时,突然—— “请吃冰棒!” 翼扬吓了一大跳,回头只见凌竹在那笑他胆小。 “小竹!”翼扬欣喜若狂地抱住她。“这么冷还吃冰棒?”他真以为凌竹拿冰棒触他。 凌竹听了又笑起来。 她亮出她的手说:“这就是刚刚的‘冰棒’,笨喔!”说罢,又趁翼扬没注意时,拿冰手触他热呼呼的脸。 “手怎么那么冰。”翼扬连忙握紧她的双手,帮她呵呵暖气。“你在门外等多久了呢?怎么不进去?外面这么冷……” “我一演讲回来就先到你家门口想看看你,正在考虑要不要进去时,你就回来啦!我没等多久啦!”凌竹垂头说着,不好意思看翼扬。 “小竹,你原谅我了? 翼扬托起她的脸,对上她羞答答的眼波。见她点了头,翼扬才展露笑颜。 “这阵子我想通了一些事,不会再像以前那么抗拒了。”她靠在他怀里,觉得他的拥抱好温暖、好舒服,为什么以前她这么傻,竟然推开这么温柔的怀抱。 翼扬察觉出凌竹确有改变,也为她这样的转变感到心安。 “曼珊曾对我说过,说我一直假装自己是个男人,就是在侮辱轻鄙女性。她要我正视自己身为女人的事实,别再打压自己的真心,做个坚强勇敢的女人。”凌竹依偎着翼扬,觉得好像很久很久没看到他了,不禁伸手抱往他的腰,让两人彼此紧紧箍住不放。 “前几天中午,我又去医院偷偷看你,看到你和阿甘在一块,起初我好嫉妒。但是再想起阿甘那温和善良的为人,便觉得你跟他比跟我好,他品行端正,家世又好,至少……他不会伤害你,所以……” 翼扬还要说下去时,凌竹伸手掩着他的嘴,要他别再说下去。 “幸好你没又冲上去揍他,不然我一定永远不理你。其实,不管你卑鄙也好,没风度也罢,就算你再恶劣、幼稚、、下流……” “还有啊?我在你心目中形象这么差啊!”翼扬苦笑起来。 正想听她接下去怎么说时,她却突然脚一软,翼扬立刻搂紧她。 “怎么了?又贫血了吗?” 这时凌竹的肚子传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令她难为情地说:“我晚餐还没吃啦!” “真是败给你了!进去吧,我煮好料给你吃。” 翼扬突然背起她,害她吓了一跳。 “翼扬,要是让你家人看到……不好啦!”凌竹拍拍他的背,要他放她下来。 “你想吃什么?”翼扬再也不放下她了。 “你真的会煮东西?别害我吃坏肚子哦!” “我尽力而为嘛,不然你教我煮,以后你去工作时,我就在家当家庭煮夫,天天等你回家吃饭。” “喔!你好诈!竟然要我养你?” 凌竹贴在他脖子后时,不小心触碰到他的伤,他痛呼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会不会很痛?”她心疼地轻抚着他的伤。一想起他的身世,就忍不住流下泪来。 “我不要紧,你别哭。你不养我,那我养你,一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好不好?笑一个…:” “咳、咳、咳……你当我是猪母啊!”凌竹被他惹得哭笑不得的咳嗽起来。 翼扬回头亲亲她的红脸蛋,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凌竹在他耳边说出真心话。 她的告白听在耳里,恍若天籁般,悠扬嘹亮,令他好想再听一次。 第十章 “小竹!别打了。小竹,再打会弄出人命。”翼扬抓住她盼双手,软声软气的劝阻她。“交给警方处理,ok?”翼扬边抓住她,还要边提防她的脚功。 罢刚他们在东台大学散步时,突然有位机车骑士驶近凌竹,模了她的胸部一把,正要逃逸时,车身打滑,连人带车摔在路旁,凌竹气得冲上前揪住他,拳脚无情地狠狠揍了他一顿。 “说!你是不是东台之狼?”凌竹被翼扬架开时,仍对那位性骚扰现行犯咆哮着。 好不容易劝阻了凌竹的暴力行为,翼扬赶紧将歹徒送警局法办。 “小竹,别再生气了,我带你去吃火锅消消气。”从警察局走出来后,翼扬拍拍她的肩膀说。 “吃火锅火气会愈大,不吃!”凌竹一想起刚刚那名男子最多只是判个猥亵或妨害风化罪而已,愈想愈咽不下这口气。 “唉……”翼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凌竹这时才发现他脸上有个肿包,是刚刚被她k的。她露出愧歉的神情,仔细模着他的瘀青说:“对不起,我一遇到那些垃圾就会失去理智。” “我比阿甘幸运多了,幸好我功夫好,不然一定得内伤。”翼扬说起阿甘额旁的疤,故意取笑凌竹。 “阿甘竟然在背后说我的坏话,明天去上班时一定要修理他。” “人家情侣约会多罗曼蒂克,我们约会却常碰上。”翼扬虽然已经习惯,但是难免心有不满,觉得凌竹太好管闲事也太火爆了,他拉都拉不住。“你就不能乖乖当我女朋友吗?” “不是我爱惹事,是事情老是来惹我。翼扬,你说那个东台之狼是不是转移阵地了?不然我们这几天在东台大学晃荡了那么久,怎么老是碰不到他?” “原来你常拉我来这里约会,为的就是要抓他?小竹,头脑清醒点,他在暗;我们在明,怎么逮他呢?你为什么对东台之狼这么有兴趣?” 凌竹摇摇头,连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心里老是不踏实,觉得自己应该亲手揪出东台之狼,一天没抓到他,她就心里犯嘀咕。 翼扬看她不安的模样,不忍再问下去,遂模模她的头说:“没碰到他最好,表示他没出来作案,这么想,心情不是会比较好吗?” 回到松竹居时,他俩都愣了一下,大门上挂满小灯泡,整栋房子垂满流苏状的灯瀑,充满耶诞节的温馨气氛—— “师姊!”小九在屋顶上招招手,他正在架设“新年快乐”的牌子。 “我们布置得不错吧!”小八跑到凌竹面前邀功。 凌竹却苦着一张脸说:“你们是在家太闲了是不是?干嘛把房子弄得像个大蛋糕?” “小竹,他俩也是要你开开心哪!” 凌竹只觉得滑稽,不禁笑道:“谢谢你们,这个大蛋糕很漂亮。还有……你们一定要穿成耶诞老公公的模样吗?” “我们俩是最霹雳的警卫!”小八、小九齐声说。 “‘霹雳’可是我的绰号耶,你们换个名号吧。”翼扬自封为“霹雳扬”。 凌竹则说:“以前我们班的同学都叫你‘臭屁扬’。” “那你就是‘臭屁扬’的女朋友……‘臭屁竹’。” 翼扬点点她的鼻尖,惹得她喷气连连。 “对了,师姊,刚才师父来了电话,叫你和师姊夫冬至回总馆吃汤圆,大师兄和大师嫂也会赶回来。” 小九嘴巴抹蜜的叫着翼扬师姊夫,令翼扬听了高兴得直发笑。 “小九,你别乱叫!”凌竹斥了一声后,接着说:“你们俩冬至时也回家吃圆仔汤吧,留在这守空屋满没意思的。”可真是大材小用了。凌竹不禁为他俩抱屈;高大魁梧、年轻力盛的,却要窝在这当顾门的。“我爸是不是把你们俩给忘在这了?怎么一直不找替班的来?” “师姊,师父是信任我们俩才让我们来这里,你别怪师父。”小八忙为师父解释。 “谢谢你们,又当小竹的保镖又当耶诞老人。”翼扬很感激他俩为凌竹所做的保卫。 他悄悄在凌竹耳边说:“小竹,嫁给我吧!让我当你一辈子的贴身保镖。” 凌竹听了脸红不已,小八、小九则在一旁偷笑,因为他俩从未看过凌竹脸红,所以觉得既稀罕又有趣。 “你们……”凌竹羞赧得说不出话来,扭头跑回屋里,留下正哈哈笑着的三个人。 翼扬和凌竹手牵手在大街上走着。熙熙攘攘的人潮、四处流泻的耶诞乐音,耶诞节的脚步愈近,街景的气氛就愈热络温暖。他俩的心紧紧相依,再寒冷的天气也降不下他们的热情。 “小竹,明天去见你家人时,我该带什么礼物?他们都喜欢些什么?” “不用了,明天一块吃汤圆的就爸爸、哥哥、曼珊,还有我俩,都很熟了,不用那么多礼数。” “我还以为见得到伯母和女乃女乃呢,我对她们的景仰,有如……小竹……你眼睛看着我,ok?” 翼扬正要发表长篇大论,身旁的凌竹却一点也不赏脸,听若未闻的东张西望。 “翼扬,你没看到街上有很多美女吗?”凌竹爱看女人的习惯还是改不过来。 “你看我就行了!”翼扬指着自己,觉得凌竹实在太不给他面子了。有大帅哥在身旁,眼睛竟然还会四处乱飘? “美丽尤物,人皆喜之,我觉得美女比帅哥有看头多了。”凌竹继续张望着。 翼扬还要驳斥她的歪理时,突然有人叫住他。 回头一看,是翼扬以前的女朋友。她眼睛没眨的细细打量着凌竹。 “她是你新女友啊。”翼扬的旧女友口气轻慢地说。 “是的,她是我女朋友,我们快结婚了。” 翼扬表情坚决的样子,令旧女友吓了一跳,也令凌竹错愕了一会儿。 旧女友两眼发直的盯着中性打扮的凌竹。她比她可妖娇美丽多了,她觉得翼扬很没眼光,竟然挑这中性人当女朋友,甚至还要娶她?以往翼扬花名远播,再怎么玩却不曾承诺婚约,怎么会对这女人这么认真重视? “听说……你这新女友是同性恋,没想到你有这种偏好。”旧女友嗤之以鼻,口气很不屑,其间还散发出醋味,十公里外都闻得到。 凌竹正要开口反制时,翼扬已经作出回应:“无论如何,小竹在我心目中就是最完美的女人。”对翼扬而言,凌竹是他独一无二的选择。 旧女友听了,脸面挂不住,便急急的离开了。 凌竹则觑着翼扬问:“你到底还有多少女朋友?”刚刚那种状况,他俩已经遇过不下十次了,但是翼扬的回答总是——小竹在我心目中就是最完美的女人。 “现在只有你一个而已。你看,我可是鸡蛋全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喽。” “你把我形容成篮子啦!”凌竹轻捶他的胸口。接着想起另一件事,遂问:“翼扬,你到底是给了我爸什么允诺啊?怎么他最近老是打电话叫我提醒你,要你别忘了答应他的事,你答应他什么事?” 翼扬露齿一笑,犹豫了会儿才说:“我答应帮他出书,宣扬他的武术王国及他生平事迹。” “什么啊!你竟然对他信口开河,你们出版社不是在出版儿童丛书的吗?怎么能够……” 凌竹话未说完,翼扬插嘴道:“别紧张,答应他的事,我一定办到。我可以拜托同业帮他出书啊。” “我那老爸真是够臭屁的,没干什么正经事,却还要学人家出自传!我看你就别白费心机了,谁肯为他出书啊?就算出了书,内容一定是十之八九纯属虚构。” “小竹,你老爸没这么差啦,我倒是满佩服他的,能从一个小小的铁打馆,打造出现在已有三十家分号的凌云武术馆,这不是每个人都办得到的。” “你们俩……都是一个样,自大狂妄。”凌竹说罢,突然瞪着翼扬问:“你们可真行,还联合起来设计我!” “有吗?谁敢设计你?我就不敢。”翼扬卖乖的说。 “你、我爸、曼珊,还有我那‘胞兄’。”一想起凌松也有分,凌竹就觉得很呕,亏他还是她双胞胎哥哥,竟然出卖自己的双胞胎妹妹? “你很难追啊,所以我只好借助亲友团的力量啦。”翼扬装出乖宝宝的样子。 凌竹见了,正扬起拳头要打他,迟疑了一会儿才轻轻放下拳头,改捏了翼扬好几把。 “你别老是对别人说我们快结婚了,我又没答应要嫁给你。而且啊,我是非三十岁不嫁。”玩都还没玩够呢,她才不想在三十岁以前谈婚事。 “我偏要说,说久了你就是我的新娘啦!”翼扬像个爱赖皮的小孩。 凌竹对翼扬是莫可奈何了,只好由着他纠缠下去。若能一辈子让喜欢的男人这么缠着,也是一种幸福。 “小八、小九,你们回去吃汤圆吧,待会儿翼扬就会来接我了。”凌竹端了两杯热女乃茶给他俩,让他俩暖暖身。 “那我们等他到了再走。”小八、小九坚持地说。 凌竹含笑点头。 “师姊,你愈来愈漂亮了,师姊夫一定对你呵护有加。”小九认真地说。想起凌竹以前的凶狠样,再看看眼前嫣然一笑的凌竹,只觉判若两人。 “师姊,你和师姊夫什么时候结婚哪?”小八看凌竹春光满面的模样,直觉好事近了。 小九则开始吹捧着:“你们真是郎才女貌,阴阳和合,才子佳人,琴瑟齐鸣,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人间少有的……” “好了、好了,这些口才用在我爸的身上就行了。”凌竹听了只觉浑身起鸡皮疙瘩。“那我进去喽,翼扬来的话,直接让他进门。” 凌竹转身进屋里。 小八、小九正哈着热女乃茶时,突然松竹居的灯瀑暗下来—— “咦?小九,你那些灯是怎么装的?怎么不亮了?” “大概是延长线掉了,我去看看。”小九耸耸肩后,起身走向松竹居后面,他在那配置了一些延长线。 喝完茶后,小八走到大门前巡视了一会儿,听见后院有些动静,他立刻问:“小九,你接好线路了没?” 小九没回应,小八立即心生警讯的朝后院走去。后院一片黑暗,视野很小,眼睛才刚适应没多久,小八就发现小九趴在后院的草地上。 “小九!小九!” 小八想要摇醒他,却在他后脑勺模到血,正要扶起他时,突然被几记闷棍打昏…… 凌竹在置装间挑衣服时,听见有人开屋门的声音,便叫:“翼扬,你来帮我看看我该穿什么好?” 见许久都没回音,凌竹以为翼扬没听见,走出置装间,正要下楼梯时,家里的灯光全暗下来,凌竹吃了一惊,脚一没踏实就咚咚地摔下来。 她跌坐在楼梯间,想起身时,却发现脚扭到了,她忙叫着:“翼扬、翼扬……我扭到脚了,快来扶我。” 屋里阴暗无声,令凌竹的心儿狂乱的跳起来,只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她支起身轻轻的一阶一阶跳下楼,边唤着:“翼扬、翼扬……你快回答我啊!把灯打开,别开玩笑了。” 踩到一楼地面时,凌竹发觉身后有人,立刻以扭伤的脚后旋踢向背后的人—— “啊!” 凌竹踢是踢中了,但是扭到的脚似乎月兑臼了,令她痛苦的叫出声。 是谁?她扶着墙壁看向被她踢中的人,这一看清楚随即惊呼出声—— “灰……灰仔!”她赶紧单脚跳向屋门大叫:“小八、小九!小八、小九!” “他们已经被我解决了。”灰仔迸出冷冽的声音,捂着肚子走向凌竹。 “你、你……怎么会找来这里?”凌竹扶着墙壁吃力的往后跳。她仿佛嗅到灰仔那腐恶的气味,跟十三年前的他一样,令人厌恶作呕。 “我来找我的老相好啊!”灰仔抽出一把刀,刀光亮晃晃的反射出他脸上狰狞扭曲的表情。 凌竹心跳如急鼓的一直往后退,只想离这禽兽愈远愈好,但是脚却发麻发软起来。 “呸!谁是你的老相好!你快滚,不然、不然……” “不然怎样?你踢我啊!打我啊!啧啧啧……展翼扬那小子把你教得不错嘛!你身材愈来愈棒了。”灰仔边说边伸出魔爪要碰触凌竹的腰肢。 “你……你别靠近我!宾!宾!”凌竹看出他眼中的欲念,心儿愈跳愈快,仿佛下一刻就会停止呼吸。她要挥开灰仔的手时,一个重心不稳,便摔倒在地。 灰仔迅速的将凌竹反制在地上,压在她背后喃念着:“你这贱女人,把我害得好惨哪!”害他只能看女人,却不能碰女人……灰仔模着自己的,对凌竹充满怨恨。 “放……放开我……”凌竹浑身发冷,吓得使不出力气来。她没想到事隔多年,她对灰仔的恐惧竟然有增无减。 “你也会怕呀!” 灰仔为慎重起见,扯下她的丝袜,将她双手双脚紧紧的绑死,然后将她翻转过来。看到她胆战心惊的模样,愈看愈觉得有股快意。 他用刀子将凌竹的衣服划开,邪恶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啧声连连的说;“你比以前更丰满啦!” “你……你敢!你逃不掉的……唔……唔……”凌竹的嘴被灰仔封住,她恶心的要闪开,灰仔却将她的嘴封得紧紧的…… “哇!”突然,灰仔惨叫一声,他的鼻子被凌竹狼狠的咬了一口,满鼻子是血。 “操!你这贱女人!” 灰仔甩了凌竹几巴掌,凌竹仍然凶恶的瞪着他,令他恨不得打死她。 “啪啪啪啪……”灰仔似乎打上瘾了,边骂贱女人边残忍的打着她的脸…… 她被打得昏昏沉沉,在失去意识之前,依稀靶觉到灰仔剥掉她全身的衣服,唇舌凌虐着她的身体,她想抵抗,但她的双手被绑住了;她想踹开他,但她的双脚被制住了。她只能泪流满面的蠕动身体,作无谓的挣扎。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进入她的身体,令她痛苦得申吟起来……心里喊着,不要、不要、不要…… 夜半醒来时,凌竹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她每动一下,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便从传遍她全身。 当她看到搂着她睡觉的翼扬时,心头立即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好想一死。 我被灰仔强暴了……凌竹不愿去想这个恶心的念头,这恶心的想法却一直袭打着她。她好想洗澡,好想清洗她污秽的身体。以前她教导被害者别出事后就洗掉“证据”,没想到这种感觉是很难洗掉的,令她一直想着——我被了、我被了…… “小竹,你怎么了?”翼扬一醒来便看到凌竹在呕吐,他忙一手拍她的背,一手擦掉她嘴上的秽物。 “不要!”凌竹将翼扬推下床。“不要碰我!”她怕自己被玷污的身子弄脏了翼扬。 “怎么了?头会晕吗?医生说你有脑震荡,所以你快躺下来休息。” 翼扬要抱她时,她却推开翼扬叫着:“滚!宾!我不想再见到你!” “小竹、小竹……”翼扬心疼地望着她。 这时凌父、凌松和曼珊三人已闻声赶到病房,只见他俩在拉扯。 “爸!你叫他出去!叫他出去!”凌竹嘶吼着,头痛欲裂。 翼扬见她情绪激动,不忍再刺激她,默默地随着凌父等三人出了病房。 “怎么回事?”一出病房后,凌松和曼珊便急急问着。 翼扬正要回答时,两名警员走向他,其中一位说:“展先生,请跟我回警局做笔录。” 另一名员警正想走向病房时,翼扬立刻叫住他。“现在别去打扰我女朋友,她精神状况很差。” “我也一起去!” 凌松话一月兑口,翼扬马上说:“不用了,你们快去陪小竹,她很害怕。” “护士小姐,请问一下,五○八号房的病人呢?”翼扬从警局回到医院找凌竹,没想到病房是空的。 “她的家人把她接回去了。” “她不是脑震荡?你们怎能让她出院!”翼扬气急败坏地吼着,很担心凌竹的伤势。 “是她坚持要出院的。” “坚持要出院?”翼扬感到莫名其妙。 他连忙离开医院,直奔松竹居。 小八、小九因为脑部受袭击,仍在静养,所以守卫室空无一人,翼扬拼命按着门铃,却无人应门,逼得他只好爬门进去。 “凌松!小竹呢?”翼扬在窗前探着,只见凌松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小竹她不在,你回去吧。” “那她在哪?你快告诉我!”翼扬急切的叩着窗户。 凌松迟疑了一会儿,才说:“你去总馆找她吧,她被我父亲带走了。” 翼扬听了,又赶快离开松竹居,准备前往凌云武术馆总馆。 曼珊从凌竹房里的窗户探着翼扬离去的身影,有些无奈地问: “小竹,你这样做好吗?” “我没脸见他。一见到他我就无地自容,有种羞耻感。”凌竹躲在棉被里缓缓地说着,脑子昏昏沉沉的,好像有件事浮在那,她没精神去想那件事是什么,只想躲开翼扬,躲到他找不到的地方。 “小竹不是回松竹居了吗?”凌父故作讶异状的反问翼扬。 “没有啊,凌松说你把她带来这啦。”翼扬没看出凌父欺骗他的眼神,一心只想找出凌竹。 那小竹会在哪?不在医院、不在松竹居,也不在凌云武术馆,那她人在哪里? “伯父,那你知不知道小竹还会去哪?” 凌父摇摇头,见翼扬失望的走了,心里唉叹了一声。翼扬啊,伯父是很中意你的,可是小竹却出了这种事…… 是凌竹要求他们别说出她的下落,所以不论翼扬跑几趟松竹居或凌云武术馆都没用,他们依然会守口如瓶。 小竹,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翼扬百思不得其解的呐喊着。 凌竹又梦见灰仔了。这个梦是两种情境叠在一起,有小菊的哭声,不良少年的加油声,还有灰仔将她手脚绑住,恣意掠夺她身体的婬笑声…… 凌竹大口大口的呼吸,她知道这是梦,她想张开眼却张不开,只能无助地流着泪、流着泪…… 忽然,有人温柔地吻着她,轻吻她的唇瓣吸吮着,吻着她被灰仔打肿的瘀伤,吻着她被灰仔吻过的地方,轻声细语地安慰她—— “别哭了、别哭了……让我吻去你的痛,填补你的伤。”是翼扬,他边轻揉着她的身体,爱怜地吻着,令凌竹放松紧绷的神经,安心地将身体交给他。 接着,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自她传来,令她叫了出来—— “啊!”凌竹被那阵痛楚惊醒,忙不迭地喘息着。 “姊,你怎么了?”是凌竹的妹妹雪梅,她和凌竹睡在一起。 “我做梦了。”凌竹深呼吸着。看雪梅一脸忧心样,赶紧说:“没事,我刚刚做的是好梦,不是恶梦。”说着说着,凌竹不由得滴下泪来。 回想刚才的梦境,她已忘了灰仔的暴行,只记得翼扬的温柔,他的温柔好真实,真实得令她心碎。 “如果是他的话……如果就像梦中一样,我的身体是给他的话,那……那该有多好……”凌竹嗫嚅着。 雪梅看姊姊这么难过,也跟着滴泪。 “小竹、梅梅,你们起床啦!”凌竹的女乃女乃一见她们姊妹俩起了大早,便兴奋地说:“咱们去看茶花好不好?清晨的山茶花更是娇柔动人。” “女乃女乃,你跟爷爷去吧。”见凌竹不想动,雪梅则说:“姊,你来这里一个多礼拜了,不要老是闷在屋里嘛!” “是啊,一块去透透气,呼吸呼吸清新的空气,心情才会更好啊!”凌母温柔地拍拍凌竹的头。 凌竹看家人如此恳切,便点头答应。 一行五人走出竹厝,沿着小径穿过成林的孟宗竹后,缘着溪流往上游的方向走。 到了一片丹枫色的世界,他们并没伫足,继续往里头快被树林淹没的小路走。 “沙沙沙……”踩碎地上飘落的红枫叶,碎叶声加上天边传来的鸟啭虫嘶声,像是自然的乐章。 走了近一个小时,终于来到他们的目的地——看看这几丛茶花。 “没想到开了这么多,春天早一步来了。”凌母笑着竞,语气里饱含遗憾。 “是啊,如果小竹来的第一天我们就来赏花,肯定能看到今年盛开的第一朵山茶。”凌女乃女乃边说边踮着脚欣赏每一朵花姿。 凌爷爷则在树旁练起外丹功。 “小竹,陪爷爷练功。”凌爷爷唤着凌竹。 凌竹迟疑了会儿,说:“爷爷,我穿了裙子耶,怎么练?” “小竹,你别理他,咱们赏花赏得多有情趣,他偏偏在那抖手抖脚的破坏气氛。”凌女乃女乃白了凌爷爷一眼,将她们带到另一丛茶花树。 “不是我故意抖手抖脚,是我在练内功,气流在我体内流动,振动了我的筋骨,自然而然的抖了起来。”凌爷爷闭着眼边练功边说。 “姊,看看这些可爱的白色茶花,心里有没有舒服些?”雪梅勾着凌竹的手臂轻问着。 这时凌竹正伸手要抚模一朵沾着露水的花苞,突然想起自己被玷污的身体,遂收了手沉默不语。 这白花是多么清纯洁净,怎能用我这脏手去污辱她呢?凌竹看着朵朵白山茶,更是自惭形秽。 见凌竹表情黯淡下来,其他人互换了眼色,凌女乃女乃便说:“花已经看到了,咱们回去吧。” “这么快就要回去啦?我还没练完功呢。” 凌爷爷睁开眼看她们要丢下他,仍不敢匆促收功,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她们的背影。 “女乃女乃,我们等爷爷吧。”凌竹回头看着爷爷时,被他装出来的苦瓜脸给逗笑了。 “他要练外丹功让他练去,我们走我们的,待会儿他会赶上来的。”凌女乃女乃模模凌竹的笑脸,又看向凌爷爷,她知道他是在扮丑角逗凌竹开心。 回到竹厝时,门外有个人在那踱来踱去,凌竹一看,立刻停住脚步—— “小竹!小竹!”翼扬看到睽违近十天的凌竹时,欣喜若狂的跑向她。 “你来这里做什么?”好不容易心情才稍微平静了些,翼扬却又冒出来扰乱她的心湖。凌竹往后退着,见翼扬展开怀抱迎向她,她转身就跑。 凌女乃女乃正要追上去时,凌爷爷制止她说:“让他们去吧,儿孙自有儿孙福。” 他们四人含笑走回竹厝,回去不问俗事的天地。 “小竹!”翼扬抱住她。 凌竹努力挣开翼扬后,想要跑开,月兑臼的脚踝传来一股剧痛,令她痛得摔倒在地,扑了一脸竹叶。 翼扬立即蹲紧紧拥着她,不再让她挣月兑。 “放开我!放开我!”凌竹心里很渴望翼扬的拥抱,却也害怕他的拥抱,这令难堪矛盾不已。 “小竹,你为什么要躲着我?我到处在找你你知道吗?” 翼扬在她耳旁倾诉想念之情,凌竹只是不断流泪。 “是谁告诉你我在这的!”她仍然想挣开翼扬的双手,生怕自己的心会融化在他的温柔里。 “是曼珊告诉我的,她说你在山上静养。这些天你过得好吗?怎么又瘦了……” 翼扬的温柔话语说入凌竹的心坎底,深深打动她的心。 翼扬情不自禁地亲吻她已渐淡化的瘀伤,热情一发不可收拾,正要褪下她的衣服时,凌竹喊了一声:“不要!我的身体很脏!” “不会啊,你的身子好香……”翼扬没停下的打算,用他的唇紧贴着凌竹的胸口,觉得又温暖又熟悉。 “翼扬,不要……不要弄脏了你的……不……”凌竹也被他挑逗得声音沙哑。 “放轻松……”翼扬轻拍着她夹紧的大腿,温柔的低语着:“第二次不会那么痛了……” 凌竹深吸一口气,慢慢放松,突然想到什么,她推开翼扬问:“你……你刚刚说什么?什么第二次?” 翼扬又压住她,亲昵地她边说:“自从上次和你做过之后,害我这几天常常做春梦,梦见和你的情景,弄得我……弹尽援绝……你要对我负责。” “等、等等……我何时跟你做过啦!”凌竹看他正欲火高张,便捏了他一把再问一次:“我何时和你做过了?” “你想赖帐?我们的第一次就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啊,当时你一直哭、一直哭,我想安慰你,便亲亲你的脸,谁知道你微张着眼看到我时,就不停的叫我的名字,还主动吻我,双手模遍我全身,我才克制不住的和你,你竟然想赖帐?”翼扬发挥他耍赖的本领,在凌竹身上磨蹭着。 “我……我没被那个……那个人强暴?而是你?”凌竹脑中乱成一团。 此时一阵风迎面刮来,翼扬的欲火渐渐消退,理智全回来了。他看着凌竹的反应,这才知道她为什么躲他。 “你以为你被强暴了?我那么温柔的抱你,你竟然把我当成灰仔那人渣?你脑震荡很严重哦,要不要去看医生?”翼扬本来有些生气,但一想起凌竹那时因脑震荡而昏沉,便排除怒意,唯留不舍之情。 “你这混蛋!混蛋!”凌竹捶打着他,被他气得头顶冒烟。“害我以为我被……被……”她气噎了,说不出那个难堪的字眼。 “他早在十三年前就被你阉了,不能人道了。”翼扬继续说出灰仔这十多年来涉及多起性侵害案,去年才假释出狱,却又不断犯案。“他就是东台之狼。真不晓得他是怎么找到你的,警方问讯时,他说他已经盯了你很久。” “他呢?他有没有被关起来?”像这种人最好判死刑或无期徒刑,让他一辈子不能再残害女性同胞。 “几位东台大学的受害者要出庭指证他,他这次的罪行够他吃一生牢饭了,你别担心。” “我也要指认他,不能再让他有胡作非为的机会。我还要出钱请最好的律师,全心全意告倒他!”凌竹义愤填膺地说完,又问:“我是怎么获救的?” “是小八、小九负伤救了你。我赶到现场时,他俩正拼命的抓住灰仔,我立刻上前帮忙制住他……”翼扬慢慢说起凌竹获救的过程。想起当时凌竹衣衫残破,满脸是伤的惨况,翼扬愈讲愈觉心痛。“我抱起你时,你全身软趴趴的,一点生气也没有,幸好你昏迷中还叫着我,不然我一定以为你死了。” “小八、小九呢?他们出院了没?” “他俩壮得像牛一样,早就出院了。” 听翼扬这么说,凌竹长吁了一口气。所幸他俩没事,不然她又要自责了。 翼扬亲亲她的鼻尖,拉整好她的衣服。“小竹,嫁给我好不好?你不忍心看我天天欲求不满做春梦吧!” 翼扬如此另类的求婚方式,令凌竹窘得说不出话来。 “那、那你不会去看幸福门诊?我是妇产科医生,不懂你这种病情。”凌竹装傻地说。 翼扬则耍赖地答:“都是你害我的,你就是我的幸福门诊,要对我负责。” “你趁人之危!” “是你一直抱着我哭,身体硬要给我,是正常男人的话,都会忍不住的,更何况我又这么的爱你。” “你、你下流!” “……”他俩的吵闹声在林中漾开,融入风中捎过竹林,自然而悦耳,饱含情趣而温柔,这是他俩的相处模式,永远改不了了。 尾声 “展翼扬!啊——我要杀了你!展翼扬!”凌竹正躺在生产台上吼着。她替很多孕妇接生过,只知道生孩子很痛,没想到今天换成自己躺在生产台上感受那种痛彻心肺。 “老凌,深呼吸,用力!深呼吸,用力!别把力气花在喊叫上!”阿甘是凌竹的接生医师,他为凌竹加油打气着,豆大的汗珠不停自他脸面冒出。 “小竹,等你生好了,要怎么杀我再杀吧,先集中精神把孩子生下来,ok?”翼扬慌乱地握住她的手,跟她一起深呼吸、使力,深呼吸、使力…… “哇!小女生先出来了。”miss汪兴奋地叫出来。 凌竹才要歇一口气,马上肚子又传来胀痛感,她继续再用力,因为肚子里还有个小壮丁…… “龙凤胎呢!苞你和小竹一样。”曼珊和凌松站在婴儿室的窗外,满心羡慕地盯着翼扬和凌竹的一双儿女。 “曼珊,说不定我们也能生对双胞胎哦!”凌松模模老婆的肚子,她已经怀孕了。 “才不要呢!要痛好久,你没听到小竹喊了好大声,她说要杀了翼扬呢。”曼珊抚着自己两个月大的肚子,开始想像产痛是多么恐怖。 “一次解决啊,我不要看你再痛一次嘛。”凌松抱着曼珊。 正说话时,凌家人和展家人全都赶来了。 “孩子呢?”才睡没多久,凌竹一醒来便急着找自己的亲生儿女。 翼扬亲亲她的眼说:“孩子俩让两家人抱得不亦乐乎呢!女的跟你一样美,男的跟我一样帅,品种优良得很。” “去!罢生下的胎儿都皱巴巴的,哪谈得上美或帅。” 凌竹轻斥着,换来翼扬满脸笑意。 “在我眼里,他们就算长得像皱皮猴,我也觉得他们又帅又美啊!不过……这两个小讨厌,竟然一起诞生来跟我抢你的爱。”翼扬埋首在凌竹的胸口上,边听着她平稳规律的心跳声,边喃喃地念着:“我终于找到你这颗温柔女人心了……怦怦地跳着,好像催眠曲。”说罢,便像个婴儿般索求着母女乃。 “翼扬,你干嘛!”凌竹见他在吸吮自己的女乃水,羞得要格开他。 见他耍赖着,令凌竹突然觉得自己不仅生了对儿女,还附赠了一名巨婴。 “miss汪说,生产完的女人会胀女乃,所以我帮你消除胀痛嘛,反正你现在的女乃水这么多,我吃一点点而已,不会饿到小baby的。”翼扬心满意足地吸了一阵后,柔情款款地凝视着凌竹的眼,愈看愈痴迷。 凌竹擦擦他嘴角残留的女乃水。“我的女乃水再多,可养不起你。” “小竹,为什么偏偏我眼里只有你?我身边不乏美女佳人,为什么就偏偏看上你?你个性这么坏、行为又粗鲁、脾气超火爆,为什么我还是忍受得了,只想看着你呢?你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勾魂药?”翼扬挤上病床搂着她问。虽是在等凌竹回答,其实答案已在他心底。 “我也不晓得我是看上你哪一点,我现在还有被骗的感觉呢。”凌竹靠在翼扬怀里。“我才要怀疑你是不是给我下了勾魂药呢,竟然爱上你这个玩世不恭的家伙。” “彼此彼此。”翼扬吻着她。突然像想到什么事,又说:“我们是注册结婚了,可是还没举行婚礼呢,我想看看你穿新娘礼服的样子,那一定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 “等孩子俩大到能当花童时再办婚礼也不迟啊,我才不想这么早就披上婚纱呢。”凌竹虽和翼扬有了婚姻关系,但是仍无已婚意识,还自以为是单身贵族。 翼扬知道凌竹在气他,气他霸占了她的第一次,还留下两个种,害她一丝心理准备都没有,只好匆促的签了结婚证书和生下双胞胎。 “都听你的吧。你现在觉得怎样?还很痛吧?”翼扬边问边用手揉着凌竹的下月复。阿甘提醒过他,老公要帮生产完的老婆按摩月复部,既能减轻产后的疼痛,又能帮她收缩撑大的子宫。 凌竹感受到他的细心体贴,吻了吻他说:“你知道咱们的孩子俩一生下来时对我说了什么吗?” “你别逗了,刚生下的小孩怎么会说话?少唬我了。”翼扬手没停的继续为凌竹按摩。 “真的,阿甘和miss汪将他俩抱到我怀里时,他俩真的在我耳边说话了。” 翼扬一手揉着凌竹的肚皮,一手模模她的额头说:“你大概被产痛吓昏了头,才会引起幻听,误以为小baby在对你说话。” “真的,我听见他俩在问我话。女儿问:‘妈妈,你知不知道是谁老在我们睡觉时吵我们?’儿子接着问‘妈咪,为什么老是有人拿棒子戳我们?’我就回答——哈……” 凌竹还没说完,自己就先笑了出来,翼扬这才会意过来,知道凌竹是在取笑他。 “小竹,我那一阵子又不知道你已经怀孕了,我要是早知道的话,就不会拉你上床啦!”翼扬佯怒的盯着凌竹,要她别再糗他了。 “我就回答,那个老是拿棒子吵你们睡觉的人,就是你们那色鬼老爸,哈哈哈……”凌竹大笑出声。 翼扬只好紧拥着她,随她笑了。 “我喜欢大笑的你。”翼扬亲了亲她。第一次看她笑得这么开怀自在,可见过去不愉快的一切都被她抛出九霄云外了。 两人笑闹了没多久,便双双跌入梦乡—— 梦里,他们看到自己的女儿和儿子在比赛跆拳道,比了三个回合,都是女儿赢了儿子。 女儿兴奋地说:“哇!我赢了,可以先从妈妈的肚子出来,可以当姊姊了。” “难怪我老是觉得他们在我肚子里拳打脚踢,原来他们在比武啊!”凌竹看着翼扬说。 翼扬则答:“辛苦了,你成了肉做的武道场。” 两人又看向孩子,孩子们的笑靥牵动了他俩的笑意,一家四口徜徉在充满欢笑的世界里。 翼扬和凌竹知道这是梦,却舍不得醒来,他们不仅希望一家人在梦境里快乐,更期盼一家人有幸福美妙的真实人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