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君宰割》 序 从小就喜欢有关异次元空间的故事,或许是那些故事往往拥有梦幻般的场景和具有神质色彩的角色,以及可以天马行空,自由自在挥洒的故事情节。 说也奇怪,先是我们生活的这个宇宙,世界就已经有说不尽,谈不完的爱情章回,何必让那痴痴癫癫的情爱纠缠到另一个空间? 这也许也是人类最单纯、可爱的地方。 我们何止是对爱情故事着了迷,我们更为故事中的欢喜悲伤紧紧地牵引着,跟着喜、跟着悲…… 这样的情感、这样的故事在那些虚拟的幻想空间里尤其更能挥洒得淋漓自在。 所以,这一个故事题材不仅是我第一次尝试,写的时候更是纵情而享受,希望你们看这个故事时也会有和我一样的感动和喜悦。 虽然夏凡出书的速度可以说比蜗牛还慢,但还是期待继续和大家相见。 拜!下回见喽! 楔子 传说中,在人类存在的世界之外,还存在着另外的空间。 那是不为人知的异次元世弃。 传说中,在人界之外,尚存在着神界与魔界,而冥界又介于神界与魔界之间。 冥界中住着神族的子民,他们是一群兼具着人、神、魔性的族类。 在冥界中由六股强大的力量支撑着这个空间的存亡与延续,而这六股力量正代表着存在于冥界中最有势力的六支族群。 风族、火族、雷族、电族,翼族以及龙族。 很久很久以前,冥界的这六支拥有强大势力的神族子民曾获得天神极度的信赖。天神将封印魔界,具有无边神力的六颗宝石交由他们掌管。 风印之石—— 火印之石—— 雷印之石—— 电印之石—— 翼印之石—— 龙印之石—— 曾几何时,这些神族子民渐渐淡忘了天神交付的使命,而冥界脆弱的和平也仅存在于表象,彼此的争战亦一触即发,因为魔界正有某种力量伺机蠢蠢欲动。 他们伺机想要解开天神对魔界的封印第一步便是夺取那六颗拥有神秘力量的封印之石。 于是,所有的故事一一地展开了…… ★★★ 捣着胸臆间汩汩溢出的鲜血,一把利刃正深深地嵌进烈火的心口,足以致命的疼痛和虚弱却阻止不了强悍的他一心一意欲逃离敌人追捕的意念。 他死命地挺着身子直朝山背奔去,正庆幸眼前出现一个可以藏身的洞穴时,血液快速的流失和四肢逐渐麻痹的身体竟不听使唤地动弹不得。 身后的迫兵似乎愈来愈近,懊人的晕眩和一点一滴流逝的生命似乎都在痴笑这世间最可鄙的背叛。 堂堂的火族王子就要死在这风之谷的荒山间,被爱人背叛的痛就像深埋在他体内的这把利刃般地血淋淋,而且怵目惊心。 或者这是天神的惩罚,罚他天真得异想天开,以为凭着一己之力便能化解风、火两族间长久以来的仇恨,罚他如此幼稚又义无反顾地离开无炎月弯来到天神思许的虚幻梦境之地——风之谷。 他不该爱上那个拥有一双伪善、丑恶的紫眸主人,是她将利刀无情地刺人他的胸口,是她把所有的幸福都化成了不可能。 一阵阵寒意从四肢百骸冷冷地窜起,烈火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忽然,鼻息间传来阵阵玫瑰花香。 “你……是谁?” 以为敌人已经赶上,烈火虚弱地睁开双眼。 他看见一个仿若天使的小女孩站在他面前,女孩紧咬着唇望着他。 他记得这个小女孩,她就是那个总是躲在角落,不发一言的风族小鲍主,每回在她所在之处都会飘散着一股浓醇的玫瑰花香。 她看起来不过五六来岁。 莫非连这个小小年纪的孩子都想要他的命? “哈……哈……” 烈火从喉间狂逸出一串悲惨的狂笑,不料却从口中咳出一瘫血抹。”你……要做……什么……” 烈火的问题几乎是哽在喉间,依他此际虚弱只余一口气的模样,就是眼前的小女孩想取他的性命,他也无法抵抗。 然而,依旧沉默不语的小鲍主却倾身架住伤重的烈火,凭她小小的身躯,使力狠劲地将几乎大上她两倍的烈火拖进山壁后的洞穴。 烈火喘着气,不明所以,直瞪着气吁吁的小女孩,张开口,却又问不出话来。 小女孩做出噤声的手势,一双晶透的紫瞳只盯着深插在烈火胸回的那把匕首上。 顺着她的视线,她那微颤纤细的小手直朝剑柄伸去。 疑惧之间,烈火依旧瘫软得无法挪动身子。 在小女孩的指尖碰触到刀柄的那一刹那,烈火以为刀尖就要再朝他心口更深处刺人。 然而,霎间从胸口涌出一口血气,一阵痛彻心肺的撕裂感夺去他短暂的意识。 小女孩一口气将他胸前的刀拔了出来,一双小手紧紧压住像泉水般涌出的鲜红血液。 她是在救他。 只是他的伤太重,而且刚才奔逃的过程中早巳流失了过多钓血,如今再加上这拔刀的痛楚,他连最后一丝气息也守不住了。 看来,这洞穴就是他火族的王子烈火的葬身之地了。 突然,在朦胧之间,他的冰唇接触到一种柔软、带着浓烈花香的东西。 似乎有股火热的气体顺着他的唇舌滑进他的体内 烈火讶异地张开双眼,他又活过来了! 是这个小女孩将某种东西由她口中吐纳到他的身体里,然而,也只有他最清楚那是什么。 ——传说中的风印之石—— 一颗拥有无边神力,象征着风族至高无上精神的风印之石。 凭着传说,所有的人都以为那些拥有神力的封印之石是一颗颗有形有状的神秘宝石。 但,只有在自己体内同样拥有着火印之石神力的烈火,他才知道封印之石实是无形无味的一股精气,或许是因为这股精气常会凝聚成一团发光散发着璀璨光芒的小火球,而被传为是色彩夺目的宝石。 此时,吸纳入烈火体内的风印之石正迅速地与他的火印之石相结合,更一点一滴地唤醒彼此之间的神力。 “你——” 烈火凝视着一步步朝后退去的小女孩,他欲开口说话,却抵控不住体内混乱、四处流窜的力量。 那股强大的力量正夹着一波强过一波的晕眩朝他袭来。 在他逐渐被黑暗吞噬之前,他只记得洞穴内原本浓郁的花香已经不知怎么地消失无踪。 而小女孩定定地立在洞口,用那双紫瞳望着他……望着他…… 第一章 无炎月弯赤焰城 “王,我们是不是应该派出援军了?据报查克族人已经攻进风之谷,风族一旦战败,和风之谷毗邻的无炎月弯将会是查克人下一个目标。如果风族灭亡,我们火族的危机也会跟着降临的。” 无炎月弯是在浩瀚的沙漠中惟一水源充沛、土壤肥沃的新月形地带,也是火族人民生活的土地。 而在无炎月弯之外那片广大的沙漠的尽头有一座山谷,名叫风之谷,是风族人的领地。 “我并不认为为了阻止查克人攻击无炎月弯,我们就得出兵帮助风族抗御敌人。风族的事一向与我们火族无关,况且就算查克人攻下整个风之谷,我保证他们一样动不了无炎月弯,更别说要伤害我们火族一分一毫。路凡斯,你能反驳我说的话吗?” 在冥界,火族一向拥有最强大的战力,而这一席话更是自信满满、强悍傲人的火族之王烈火口中说出的,任谁也无法驳斥他的话。 “不能,王,我无法反驳您的话;但同为神族子民,我们有义务帮助风族,不能跟睁睁地坐视风族灭亡。” 在烈火身边立着他最得力的副将塞恩和路凡斯。 路凡斯从刚才就不愿放弃劝王出兵的进言。他自己是一名战士,他知道在遥远的风之谷,一场激战正逐步地毁灭风族人民的生命和土地。 查克人向来嗜血且残暴,若再没有人对风族人民伸出援手,后果是可想而知的。 “什么是义务?别把风族人的灭亡归咎在查克人的身上,那更不是因我们火族没有尽到同为神族后裔的义务,这是风族人民的天命。他们一向只热衷虚幻的世界,成天只懂得嬉戏、唱歌、跳舞、吟咏,对战争的无知和对现实残酷的懵懂才是导致他们走:向灭亡的真正原因。” 烈火以不屑的冷哼道出.他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他们火族向来是一个务实、积极的民族。 “王,我也不太赞成派军援助风族。” 久立在一旁的塞恩终于开口了。他是火族人公认最有智慧的青年。 “哦?原来塞恩和我的看法一致。” 烈火的笑带着一股炽热,脸上的线条深邃而刚毅。 “不过,王,我只怕——如果我们坐视风族被查克人消灭,所有人都会说我们火族是借查克人之手来报私怨。大家都知道风、火两族仇隙一向很深,我们两族水火不容,不相往来,如今同为神族后裔的风之谷有难,而我们无炎月弯却袖手旁观,这恐怕会……” “哈!哈……塞恩,还是你聪明!路凡斯从正面说不动我,你就从侧面来。” 烈火倨傲地看着两名爱将,塞恩的智慧的确教人激赏。 “你说的没错!风、火两族势如水火,两族间的仇恨更是众所周知的事。如果风族败亡,冥界的人一定会说——火族人因为私仇利用查克人将风族击灭。哈……塞恩,你分析得很对!不过,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们又怎么说,我都不会出动火族的一兵一卒,因为正如你所言,风、火两族之间的仇恨早就凌驾一切,我恨风族人,风族人的生死我根本就不在乎。” 说罢,烈火便狂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中带着深刻的仇怨和嘲弄,更夹杂着一股怒意。 然后,他单手一挥,将两名劝谏的臣子斥退。 风之谷——天神恩许的虚幻梦境之地——太可笑、太可悲,也太可恨了。 美丽的事物背面永远有着最丑恶的一面,纯真善良的面具底下隐藏的总是虚伪和欺骗。 他的心已经坚石钢铁,正因为在伤痛之后,所以他必须让它更加坚强。 这是火族人的骄傲,也是火族人的狂悍。 ★★★ 无炎月弯街市 “赛恩,你看,这难民愈来愈多,整个街市都显得躁动而且不安,王又不肯出兵风之谷,我想从风之谷流亡到无炎月弯的人一定会继续增加。” 路凡斯和塞恩骑着马正进行每日例行的巡查工作。 赤焰城下是一处热闹繁荣的街市,在这里商贾云集,往来的各项交易频繁,而这样富足乐利的景象正是这一任火族之王登基以来极显着的治绩。 “路凡斯,你跟着王的时间比较久,听说在王还是王子的时候曾到过风之谷,是不是有这回事?” 塞恩自从上午从城里出来之后,他心中就有许多难解的疑惑一直挥之不去。 他的王是个暴躁、狂傲的人,不过却绝不是个残酷、冷血之人。 对于风之谷的战事,他有点想不通。王不肯出兵的态度几乎近似冷酷,这是为什么呢? “没错,是有这回事。当时的王虽然同现在一样脾气火爆,但那时候的他却是个热情、开朗、爱笑的王子,每个人都非常喜欢他,同他十分亲近。” 路凡斯的脸上漾着一种对过往时光的神往,语调中也充满着怀念。 “哦?”塞恩挑动着他十分俊美的眉梢。 “你所说的那个王子是现在的王吗?热情、开朗、爱笑?现在的王倒比较霸道、深沉、易怒。他虽然对百姓极好,却从不亲近他们。他是个孤独的王,他把自已化为高高在上的烈日,人们只能仰望他,却永远无法接近他,只要一靠近就可能被化为灰烬。为什么?是什么让他有了这么大的改变?” 塞恩十三岁进入宫廷,在那之前他只是沙漠中一个弱小民族里的野孩子。当年查克人向他们发动攻击,火族之王烈火亲自率领军队替他的族人打退查克人。 就是那场战役中,烈火把他带回无炎月弯,让他住进赤焰城。 “这件事是一项禁忌,在无炎月弯是不准被提起的。” 路凡斯瞅着塞恩,眼中闪着神秘又复杂的光芒。 “既然是禁忌,那么路凡斯大人,您应该是不会告诉我的吧!”塞恩露出一抹苦笑。 “小子,你别老是来这一套,不是因为你激我,我才跟你讲这件事,是因为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会比较好。” 路凡斯年纪比塞恩大上许多,但他却钦佩这小子的智慧。他是个只知道冲锋杀敌的武士,然而,塞恩的聪明却可以解决凭着武力所不能解决的事。 塞恩最了解性情耿直,没有什么心机的路凡斯了,他没搭腔,只等着聆听。 “当年王为了化解风、火两族之间的仇隙,私自前往风之谷。那时还是王子的他和风族公主相恋,而这段爱情却遭到双主王族的反对,王和风族公主因而相约私奔,但最终却发现公主欺骗了他、背叛了他,那年王在风之谷遭到暗杀,几乎送命,当我和几名手下把王救回来的时候,他只剩下一口气。塞恩,你信不信,当年我们和风族曾经有可能结束彼此之间的敌对和仇恨;然而,它的结果却反而更糟。” “路凡斯你不是在编故事吧?不,你不是诗人,这么浪漫的故事你绝对编不出来。” 塞恩对这段禁忌感到十分震撼,原来王那双深若黑潭的双眸只是为了遮蔽创痛所做出的掩饰而已。 “哼!我干吗编故事?编故事是风族人做的事,我们火族个个都是战士,诗人?那简直是一文不名的玩意儿!” “不对,如果风族人真的出卖过王,为什么这一次查克人进犯风之谷,你会求王出兵救援?这太奇怪了,你不恨风族人吗?” 是塞恩太了解战士,他们一向恩仇分明,绝不可能替敌人求情。 “难怪人家都说你是冥界最有智慧的人,任何一丁点的矛盾你都嗅得出来。老实说,当年我随着王一起到风之谷去,那时所发生的每一件事我都觉得有点怪;因为如果公主要杀害王的话,实在有太多机会可以下手,又何必要设下私奔的陷阱?有太多不合理的事了,尤其是整件事发生之后,依柔儿公主就失踪了。不过,据我密查的结果,公主其实并没有失踪,是被人监禁在风之谷的某处。你说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路凡斯皱着眉,他想如果当时塞恩在就好了,他一定可以把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拼凑出来,还原事实的真相。 “之后的事王不知道吗?你没向王报告?” “谁敢在王面前提起风族的事?尤其是风族的女人。上午劝王出兵,我已经是冒着生命的危险才说的,至于依柔儿公主被监禁的事我也是最近才得到的消息;不过,她究竟被监禁在何处我根本也还不知道。没有确实的证据,我才不会随便拿自己的人头开玩笑。” 塞恩也点头表示赞同。没有人模得清楚王的脾气,路凡斯没有贸然地说出来是对的。’ “咳!我真怀疑风族人还能撑多久?”路凡斯十分忧虑。 “依这两天流民的数量来看,实在不乐观。” 塞恩说着,犀利的目光凝聚在前方不远处,那里聚结了一群人,吵嚷的声音弥漫整个街市。 此时,路凡斯也顺着塞恩的视线朝拥挤的人群望去。他迅捷地翻身下马,准备向前盘查,而塞恩也立即跟了过去。 人们一看见是城堡里的两位大臣来了,立刻让出一条通道。 就在人群中央有几个衣衫残破的流民被一个火族人以长鞭使劲地抽打着,一记又一记的皮鞭如雨点般无情地落在流民身上。 “不要,不要再打了!” 一个女孩嘶喊着,不顾一切地扑身覆在流民身上,而没长眼睛的鞭子自然狠狠地落在她身上,并立即在她污浊的衣服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滚开!”挥鞭的火族人怒斥着,手上的动作略微迟疑了一下。 “求你们别再打了,他们只是肚子饿了,他们不是坏人!” 女孩仰头乞求着,覆着流民身体的娇躯却丝毫没有移动。 “肚子饿?肚子饿就能偷东西吗?滚开[这不关你的事,你再不让开,我的鞭子可不长眼,连你一起打。” 女孩的嘴角动了一下,还来不及出声,鞭子已经又开始落下。 没有哀嚎,只见那瘦小的背上不断出,现新的伤痕。 围观的人没有一个上前阻拦的,大家似乎都等着看这出好戏上演。 火族人民一向对风族人就没有好感,加上最近无炎月弯不断涌人又贫、又饿、又残、又破的风族难民,雄民在街市之间乱窜,更引起火族人的嫌恶。 “住手!”路凡斯已经看不下去了。 近回来类似的事已经不是头一回了,亲眼目睹那条长鞭在女孩身上划下的、血痕更教路凡斯于心不忍。 “叫你停手,你听见了没!” 挥鞭的人早就打红了眼,根本听不见路凡斯的喝止声,直到他的臂膀被路凡斯制住,她才不得不;停下动作。 “这是怎么—回事?沃奇。” 沃奇这个人路凡斯是认得的,在街市中他是一个专门替人寻找杂役的贩子。 “路……路凡斯大人。” 沃奇一看见是城堡里的大臣来了,立即恭敬地屈着身子。 “他们到底犯了什么错?你知不知道再打下去就要打死人了?” 路凡斯看见地上的风族人和女孩被打得伤痕累累而瘫成一团,真是有些火了。 “大人,您不知道,这几个风族人要我替他们找工作,他们却不好好做,一天到晚偷懒,还偷东西吃,实在太可恶了。” ‘‘他们工作不努力,你要教训也得有分寸;况且,你要打的是那几个风族人,怎么连一个瘦弱的女孩也一起打了呢?” 路凡斯极度不忍地瞧了眼女孩背上的伤,鲜红的血痕教人看了心惊胆战。 “这女孩跟他们是一路的,她也是风族人。她虽然没偷东西,可是挨打是她自找的,我叫她让开,她却偏偏死命要趴在那几人身上,我没办法。” 此时,一直没开口,也没动作的塞恩趋向前,俯身看着女孩:“你是风族人?我刚才听见你说话,你会说火族的话?” 女孩咬着牙,背上的伤像火一般烧灼着她,她看向前来解围的两个男人,心想他们一定是什么大人物。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族人为什么偷东西?” 塞恩递上一个安抚的笑,并点头示意她可以有话直说。 “大人,我的族人他们并没有偷懒,可是……要他们不休息、不吃东西,他们受不了。他们不是偷东西,他们只是饿了,没力气工作。” 女孩污浊的双颊淌下泪珠,即使被打得满身伤痕,但她从刚才到一直都没有哭,如今提到族人的处境,她却流下泪来。 对于这一切,塞恩已了然于心。今天所发生的事-便是亡国流民的宿命,而火族人对风族人的嫌恶和仇恨更可见一斑。 “沃奇,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把人打伤了、打残了,可是你的损失。少了人替你工作,你划不来的。” 塞恩盯着沃奇,而沃奇不置可否地瘫瘫手。原本打伤人,甚至打死人都不是他的原意。 “是的,塞恩大人。”沃奇回应道。 其实打人出气才是他的本意,现在打也打过,目的早就达到了。 “好吧!其他人可以散了。” 路凡斯大手一挥,挥去大半围观的群众。 “还有,沃奇,别忘了给他们饭吃,吃饱了也才有力气替你卖命。” “是,路凡斯大人。” 沃奇恭敬地应道,对倒在地上受伤的风族人却是不屑二顾地转身就走。 “谢谢两位大人!” 女孩领着其他人伏在地上向路凡斯和塞恩致谢。 “这里有一些钱,你们拿去治伤和买些东西吃吧。” 路凡斯抛下一些钱币。他虽然是个战士,但他一向痛恨看到暴力和饥民。 女孩感激地拾起地上的钱币,高兴地捧着分给她身边的族人,并低声用风族的语言同他们说了一些话,所有的人更是欣喜地不停致谢,不停地磕头。 “别谢了,快去治伤吧!”塞恩说道。 伏在地上的风族人一个个慢慢地爬起来,彼此搀扶着离去,只有女孩的动作非常迟缓,好不容易站起来的身子更是摇摇晃晃。 “你没事吧?” 塞恩在出声的同时及时抓住女孩欲倒下的身体。 女孩仅仅在失去知觉前微弱地从口中逸出两个字:“没……事……” 第二章 “你根本就不该把她带进宫来,如果王知道他的赤焰城内竟有风族的女人,他肯定会摘了你跟我的脑袋。” 路凡斯有些焦躁。自从那天塞恩坚持把昏死过去的女孩救回宫里来已有五天了,女孩身上除了仍留有一些淡淡的伤痕外,身体的状况已在逐渐恢复之中。 “据我所知,火族的律法并没有任何一条是规定皇宫内不能有风族女子的。” 或许是因为塞恩比较聪明的关系,他常常看起来都比路凡斯冷静得多。 “塞恩,你别跟我打哈哈!我说的是你跟我的脑袋现在所面临的危机,王的怒火可是谁都招架不住的。” 路凡斯动气的样子一向都让塞恩觉得既可爱又好笑。 “其实,当时把她带回来也是不得已的。现在你觉得该怎么处责她,你决定吧!” 塞恩有点顽劣地摆摆手。 “尽快把她送走,趁王还没有发现之前。” 这是路凡斯认为惟一可以保住脑袋的方法。 “你说的很对,应该把她送回街市去,让她再被仇视风族的火族人打得半死。我保证这一回她的运气一定不会那么好,碰上你或者是我,她可能会被打死;不过,也许她也不会被打死,很可能是饿死。当我们把她带回来的时候,你难道没听医者是怎么说的,他说她已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没吃东西了,那才是她昏倒的主要原因。” 塞恩盯着路凡斯。这几天,他们俩除了拨冗照护从街市带回来的女孩外,已让日趋严重的难民问题搞得焦头烂额,现在整个无炎月弯都陷入一种极度不安、躁动的状态,这种状态隐藏着一股莫大的危机。 “那是流民的问题,就算我们收留一个风族的女孩子也无法根本解决真正的问题。塞恩,你一向比我有智慧,怎么这一次反而看不清事实。” 塞恩轻笑一声,回道:“什么才是事实,事实就是风族流民的问题要立即解决,否则连一向繁荣和平的无炎月弯都会变成一个不安定的火药库。” 这我当然知道,可是这跟那个女孩的去留有直接的关系吗?”路凡斯似懂非懂地问道。 塞恩果然是个智慧比他高出好几倍的智者!怎么他所说的话让人一听仿佛很对,却又完全无法将它连贯,更模不清话里的含意。 “很难说。”’塞恩摇摇头。 他这次的行事全然来自于潜在意识的判断,他总觉得那个女孩十分特别,至少一个会说火族语言的风族人——这一点就代表她并非一个寻常的风族平民。 “对……不起……” 女孩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扉之后,一袭银白的丝布从她右肩斜披而下,纤细的腰肢由一条水蓝色的丝带系着,。乌亮的长发直泻腰际,美丽清逸的脸孔虽仍有些苍白,却已非原来布满脏浊的面容。 她的出现立即吸引住路凡斯和塞恩的目光,同时也打断他们激烈的讨论,而那两道目光不约而同都凝视在那抹绝美的容颜上。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偷听你们的谈话的,我只是想来向你们致谢。我想……如果我的存在造成了两位大人的困扰,我会感到十分抱歉,甚至不安,也许你们应该尽快将我送走。” 女孩的声音细而轻,语调中却充满着诚挚和坚定。从她清澈晶亮的紫瞳中散发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气势,而这股气势带给在场的两个男人莫大地震慑。 塞恩首先从震撼中恢复,他以一贯诙谐的口吻把问题抛给仍处在震惊中无法回神的路凡斯。 “不瞒你说,你的存在的确让我们路凡斯大人感到极大的困扰,对不对?路凡斯大人?” “我——不……是的。” 路凡斯显得有些窘迫,答话也变得语无伦次。 当他发觉自己被塞恩捉弄了,不禁狠狠地瞪了塞恩一眼。 “我正和塞恩大人讨论你的去留。也许你不知道在这赤焰皇宫里从来就没有任何一个风族女子进来过。我们的王一向不喜欢女人,尤其痛恨风族的女性,你留在此地实在非常不智,而且会有危险。” “我不在乎自己的安危,只是怕连累两位好心的大人,而且我也担心我的族人。风之谷被查克人占领了,我同族人才迫不得已地逃到无炎月弯来。你们知道的,我们在这里生活得并不好,火族人一向不喜欢我们,如今我们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只能……只能……” 女孩噙着晶莹的泪珠,她无法当着曾替风族人解围的两位大人的面说出“任人宰割”四个字;但是,风族人在无炎月弯过的便是这种可怜的日子。 “很遗憾,风、火两族自古就相处不睦,这是事实;不过,近来大量涌人无炎月弯的难民确实带给我们极大的困扰,以至于现在赤焰城以外的街市到处都’是处在一种不安和动荡之中。” 路凡斯扳不愿对事情作出对错的论断。火族人自然有错,但所有的对立和冲突却是由从风之谷流亡而来的风族人所带来的。 就在此刻,路凡斯最不愿看见的火族之王烈火正大步地从门廊的另一头朝他们所在的花园侧厅走来。 当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三人眼前,路凡斯是完全惊骇的,塞恩反倒表现出某种玩味的从容,而女孩则是无言的一齐与他们屈膝行礼。 “王。”路凡斯和塞恩齐声称道。 烈火摆手示意,路凡斯和塞恩依示起身。在他发话的同时,烈火并没有忽略那个身着白丝,低着头,仍跪在他面前的女孩。 “王,我们正在商讨最近风族流民的问题。” 即使是在战场杀敌无数且从不眨眼的路凡斯,此时此刻的他也生平第一次尝到说话会发抖的滋味了。早知道刚才他就应该当机立断地将女孩给送出宫的。 “我也正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我听几位臣子报告,风族人近来在无炎月弯惹了不少事,现在市井间出现极度不安的状况。” 烈火边说,眉心也跟着愈皱愈紧。他的视线不得不停在跪在一旁的女孩身上,他无法想象在赤焰城中竟有如此不懂规矩的仆奴,看见他与大臣议事;却没有自行退下。 “王,我们的确应该尽早解决流民的问题,否则到时候会有更多的冲突发生。” 塞恩唱着空泛的论调,但烈火的每一个反应和表情他都看在眼里。他更加地明白,其实所有问题的核心全系在王的一道命令、一个旨意上,也就是说,风族人的命运是握在烈火一人的手上。 “该死的!” 烈火并没有回应塞恩的话,他的双眸早挑起了两道火苗,侧过身便朝跪着的女孩跨近两步。 “你是谁?难道大臣议事,你都不懂得回避吗?” “王,她……她是新进宫的女奴,有些规矩还不懂……” 就要出事了!路凡斯没想到王这么快就注意到女孩的存在,他忙着找话来掩饰一切。 烈火看了看窘态毕露的路凡斯,再看看一旁无语、一副莫测高深的塞恩,他知道这名路凡斯回中的“女奴”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新进宫的女奴?我倒不晓得我赤焰城的大臣这么悠闲,有时间还管起城里的女奴来了。” 烈火话里充满了讥讽的意味。 他更加逼近女孩:“你!抬起头来!” 在烈火冷冽的喝令声中,女孩的身子微微地动了一下。然后,她缓缓地仰起头,那双风族人特有的紫眸对住了烈火眼中炽热的火焰。 四周的空气蔓延着一股狂烧的静默。 “你——是风族人?” 烈火的口气中除了有明显的暴怒外,更带着冰寒的冷意。 “是的,我是风族人。”女孩并不畏惧,语音仍然平稳得轻而细。 出乎烈火的意料之外,这女孩竟听得懂火族人的语言,更以火族话来回答他。 “你能说火族的语言?” 女孩无视于烈火炽烈的目光,她勇敢地点了点头。 “塞恩!”烈火旋身斜睨着从刚才就一脸从容的塞恩,问道:“你可不可以解释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个风族的女孩究竟在我的赤焰城里做什么!” 路凡斯完全吓傻了,他盯着塞恩,心中默默地祈求他的聪明智慧在此刻可以好好地派上用场。 “王,她是我特别带进宫的女奴。前阵子,太后移居月眉行宫带走了宫内大批的奴仆,这女孩是我特地替王物色来的女奴。自从碧雅随着太后到行宫后,王就一直对身边伺候您的奴仆不甚满意,这名风族女子心思缜密,她一定能妥贴地服侍您的。” 塞恩自自然然地接续了刚刚路凡斯的女奴之说,像是本来就有这么一回事似的,听得一旁的路凡斯目瞪口呆。 聪明的人似乎就是有这点好处,只要动点脑筋就把一切搞得顺顺当当的,还可以不必担心脑袋落地的事情。 “什么时候我身边的大臣还有空闲担心这种小事!告诉你,我可不需要什么风族女子来伺候我!” 烈火睨着眼下那张白净的脸孔,他看到那双最伪善、最虚假的紫瞳;但就在这一瞬间,他竟感到一种莫名地眩惑——那是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盛怒的他并不愿深究。 “不!我愿意……”跪着的女孩在气氛紧绷之际开口说话了。“王,我愿意服侍您,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成为你的女奴,只……只求您答应我的请求……” 一再受到惊吓的路凡斯更加无法置信地盯着女孩看。她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已经够教人忧虑和担心了,现在竟然还大胆地提出什么请求来! 路凡斯不禁要替自己再捏/l把冷汗了。 “请求?” 烈火被一阵可鄙的好笑取代了原有的怒意。 请求?这女孩有什么资格向他请求任何东西吗? “是的,王。我希望您能赐给我的族人一片暂时居住的土地,我们的家园被查克人暂领了,我们穿过沙漠逃到无炎月弯来,只希望有一个能够安身的地方,等待有一天能重返风之谷。” “哈!哈……你有什么资格向我提出这样的请求?而我又为了什么该赐给你的族人一片安身的土地?相反的,我正打算驱逐所有进人无炎月弯的风族人。你们为无炎月弯带来了不安和冲突,你们的存在只有害处,没有一丝好处,你的请求未免太幼稚,太可笑了!” 烈火的脸上刻满了无情和冷酷的线条,而他的话却没有让女孩有半丝的退却。 “除了无炎月弯,我们没有其他地方可去,您不能驱逐我们!” “我怀疑有什么事是我——不能做的。”烈火狂肆地冷哼。 “王,我替我的族人恳求您……” “你?”女孩的坚定让烈火觉得可笑。 “只要王能答应,我什么都愿意做。”女孩并不放弃。 “莫非你是想拿自己来交换风族人未来的命运?不过,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根本没有这个价值,这整个赤焰城,甚至整个无炎月弯都是属于我一个人的,连你的命也是掌握在我的手中:你并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拿来当作交换的条件。” “若能拿命来交换,我也愿意。” 女孩急了,眼前这个男人掌握了所有风族人的命运。所以,她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得到他的帮助。 “哼!你不怕死!为了族人连命都可以牺牲!哈!哈……多么高贵美丽的情操啊!” 这番话,任谁都听得出烈火的不屑与讥讽。 “好!我这里有一把匕首,只要你现在用它在自己的颈上划上一刀,我会赐一片土地给你的族人的。” 他可不相信这柔弱的女子更能为了她口中的族人而在他面前自刎。 烈火从腰间抽出一把闪着锋利光芒的匕首,并将匕首往脚下一丢,冷冽的双眸仿佛一泓无情的深潭。 女孩双手微颤地拾起地上的匕首,澄紫的眸子注视着手中的刀锋,嘴角忽而掠过一抹淡然的笑。 那是一抹如愿、幸福的笑。 在场的塞恩和路凡斯谁也没料到事情会有如此地演变,望着女孩和她手中的利刀,两人的情绪紧绷着。 女孩慢慢地执起匕首,而她那双眩美的紫瞳在顷刻间变幻了几种不同的光芒,美丽的光芒教人眩目。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和迟疑;女孩举起匕首,锐利的光端已朝粉颈刺去。 “你——” 烈火喉间发出一声狂吼,要不是他及时止住女孩手上的力道,如今她的颈项上不仅仅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而已。 在一旁的路凡斯和塞恩总算松了一口气。谁也不愿意看见血溅当场的血腥场面,只是这女孩的勇气真的教他们钦佩不已。 “路凡斯,你即刻将住在洛特城的工役都撤离,从今天起建造夏比神殿的工作全都交由风族人来做。从此刻起,任何风族人都不得在洛特城以外的地区流窜,违者立即逮捕监禁;至于风族人在洛特城的一切就交给奥菲尔和他的军队来管理!” 自从阻止女孩自刎之后,烈火就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只是朝路凡斯下达所有的命令。 君无戏言,女孩刚才的举动换来他这一生中不得不作出的最大的让步。 ★★★ 塞恩把一切有关烈火的起居作息以及生活习惯交:代女孩之后,路凡斯望着跨进烈火寝宫的纤柔背影,他极度不安地转向塞恩。 “你认为这样妥当吗?” “再妥当不过了。她本来就是我们找来伺候王的女奴,而这一切也是她自愿的,不是吗?王马上就要从行宫回来了,我想她一定能够胜任这个工作的。” 塞恩很认真地回答路凡斯的问题,然而他的认真在路凡斯看来却极为诡异。 “不妥,不妥!我看还是把她送去洛特城会比较妥当,我想相较于伺候我们的王,她一定更乐于和自己的族人生活在一起。” 路凡斯百般不愿地将一个风族女子摆在烈火身边,因为这无疑就是煽风点火的写照嘛! “路凡斯,难道你以为王暂时将洛特城赐给风族人,所有风族和火族之间的问题就解决了吗?你的想法未免太粗糙、简单了。根本的问题应该是要解决两族之间的仇恨,还要打退查克人,最后让风族人重回风之谷。” “你的意思是——” 这真是一项不可能的任务,路凡斯张着口却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务实的塞恩会变得如此地异想天开。 …别怀疑,你只要想想七天前是谁替我们暂时把流民的问题摆平了。是她,对不对?” “你是说她可以解决你刚才所说的问题……她?你真的认为她可以改变王的心意吗?” 路凡斯抚弄着下巴的胡须,完全抓不到头绪。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你信不信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不是凭借着头脑来判断事情。” 塞恩似有所措地露出连自己都不敢相倌的表情。 “咦?那你凭借着什么?” 路凡斯的语气充满着惊愕与匪夷所思。这一阵子一定是惊吓过度,才会让他的脑子变得不知该如何思考。 “心。”塞恩在回答后深长地吐了一口气。 “心?”路凡斯、却是为了这个答应而几乎忘了该如何呼吸。 “一种心念——也可以说是一种第六感。” “第六感?” 这三个字比“心”还来得虚幻缥缈,路凡斯简直无法相信塞恩会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 就在此刻,烈火回到赤焰城的消息传报而过来。路凡斯根本没有深究的机会,他和塞恩急着前往城门外去迎接从行官归来的王。 第三章 壮大、嘹亮的号角声传遍了整个赤焰城,烈火所引领的出巡队伍正浩浩荡荡地随他步入他傲人的王国。 前往探视移居月眉行宫的母亲之后,他顺道巡视了北边的领地,他傲视统驭下的领土,永远是满意、自豪的;就像这座火焰般赤红的赤焰城,在丰腴的无炎月弯上,它就宛如一颗狂烧耀目的红宝石。 挥退所有出迎的大臣,烈火带着自信满满的倦意直接回到寝宫。 “王,欢迎您回宫。” 一道细而轻柔的声音像风一般地在这空气中飘荡着。 这并不是预期内的声音,烈火找到了那个屈膝伏下的身躯,并未立即示意要女孩起身。 “从今天起,我就是王的女奴。王有什么吩咐吗?” 不知为什么,这轻柔的语音在烈火听来却十分得刺耳。 “是谁这么大胆让你进入我的寝宫?” 烈火早就忘了这个风族女孩,而此刻的她应该在洛特城,怎么还会在他的赤焰城里出现? “是塞恩大人。” “该死!好一个喜欢擅作主张的塞恩。” 烈火暴跳着,他以嫌恶的目光睇向伏在地上的女孩。 “还有你,你立刻给我滚到洛特城去;否则我真会要了你的命。” “我的命早就是王的。”女孩仰起纯真的紫眸。“是我自己愿意来服侍您的,请王千万不要责怪塞恩大人,至少……至少为了您赐给我的族人安身的地方,我要感谢您。” “哼!”烈火向前跨了两步,粗暴地捞起女孩的下巴。 当她的紫瞳和他的目光交会,那股似曾相识的眩惑竟再度向他袭来,这让盛怒的烈火更加暴跳如雷。 “我不需要任何一个风族人的感谢。” “也许您觉得不屑一顾,但我认为我和族人仍要谢谢你。” “你不怕我?你是惟一敢顶撞我的女人。” 烈火的手劲不觉地加重了,几乎要捏碎那尊玉雕般的下巴。 在他狂怒下,女孩屏住气息,以为自己就要被那烈焰融化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烈火的嘴角却泛起一抹狂肆的邪笑。他深深地望进那对被一层纯真的氤氲所迷蒙的紫眸,他那似魔的心底突然兴起一种想要好好惩罚这个拥有这世上最伪善的紫瞳的主人。 “你叫什么名字?”烈火并未松缓自己的手劲。 “馥……柔儿。” 馥柔儿忍住从男人手掌下引发的疼痛感。其实,此刻她内心的恐惧要比这股痛感更教她心慌与不安。 她怕极了这个男人。 “馥柔儿——” 烈火嘴边重复着紫瞳主人的名字,粗暴地甩开引己的手之后,他决定要好好地奴役这个自愿献身的风族女奴。 “好,我累了,要沐浴,你去准备吧!” 烈火扬扬手,回身在一张铺有兽皮的躺椅上坐下。 “是,王。” 馥柔儿恭顺地从寝宫的主室退下,塞恩早把有关王的作息和习惯都告知了,并教导她如何做好这一切。 她迅速地在宽敞的浴间准备一切,并将一桶桶热水注入纯金打造的浴池。 “王,准备好了,您可以沐浴了。” 馥柔儿转进主室,望着假寐中的烈火。 烈火缓缓地睁开双眼,不发一语地径自步入浴室。 看着那壮硕的背影,馥柔儿小心翼翼地立在隔着浴室的长镜前等侯着。 “你进来。”烈火的命令再度下达。 馥柔儿不敢稍迟,立即奔入浴室; “王,您还有什么吩咐?” “帮我宽衣。” 烈火的一对火眼直烧着馥柔儿的双颊,嘴角挂着一抹躁怒的邪笑。 “我——”馥柔儿双唇微启,在那双燃着愠火的眼神逼视下,她发现自己的双腿正在发抖。 为什么这个男人的双瞳总是燃着怒火?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他就像有生不完的气似的。 “身为一个女奴,不懂得如何替主人宽衣吗?” 馥柔儿的思绪被男人极度阳刚的声音所打断,她抿着双唇,举起微颤的双手,笨拙而吃力地解下烈火的披风,然后,她的手指移往男人胸前的襟扣。 男人的身体竟是如此地灼烫,而那混杂在其中的浓烈气息渗入她的呼吸,让她无法顺畅地思考。 当她的手月复碰触到烈火黝黑结实的肌肤时,她以为自己的手是一团冰,而王的身体是一把火,这教她更是抖得厉害。 在艰难地褪下烈火的上衣后,她开始扯弄紧贴着他腿上的长裤那炽人的体温经由她的指尖延烧到她的全身,她的脸颊早巳热辣滚烫,就连耳朵都像有火在烧似的。 一颗心不断地在胸口剧烈地狂跳着,馥柔儿始终无法将目光凝视在正前方。 “不敢看着我吗?不看着我,怎么替我洗澡?” 烈火充满着怒焰的指令一直都让馥柔儿无法迅速地反应,她的手只能机械地执行主人所下达的命令,混乱的思绪却在耳畔嗡嗡作响。 塞恩大人根本没有提过这一项职务的环节,尤其这是她第一次面对一个全身赤果果的男人躯体,又是这么近的距离,而这副躯体却有着一种几乎教人无法逼视的完美;古铜的肤色上晕着一层红焰般地光泽,结实健硕的肌肉散发着阳刚的气息,仿若一尊雕像。 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进行,甚至完成整个伺候主人沐浴的工作,只知道脑中的暴烈声音愈来愈大,一颗心几乎跃出胸口。 直到烈火从浴池中起身,馥柔儿迟钝的神经还来不及替主人递上长袍。 而烈火索性直接伸手将长袍捞起往身上套去。 “你也洗一洗吧。洗完了到我的睡房来。” 馥柔儿仍处在持续丧失思考能力中,而主人的命令像一道魔咒强塞进她的脑中,直到那像火一般浓烈的气息消失在这浴室间,那股魔力才慢慢地退去。 ★★★ 一个简单的洗澡工作就把馥柔儿弄得精疲力竭,整个身体浸泡在刚才男人浸泡过的热水中,那股倦意更浓,只是热水的刺激让她的精神慢慢恢复清明。 水流滑过她白女敕透明的雪肤,剔透的白皙中凝着一种桃红的粉色。馥柔儿用水轻拍双颊,离开水池后,迅速罩上原先那一袭曳地的白。 她举步有些艰难,不敢出声,像一抹轻烟似的逸入烈火所在的主室。 不知王在睡前还有什么吩咐,馥柔儿暗下决心,对于烈火的下一道指令她一定要全力以赴,她必须振作精神,一定要做到王满意为止。 可是,当她走进华丽堂皇的寝室,视线马上被侧躺在大床上那个乍看之下像一只蛰伏伺机吃人的巨兽的身体给震住了。 烈火单手支着左颊,凌乱狂散的红发散落在前额,一副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样子,半眯的双眼还直勾勾地盯住馥柔儿。 馥柔儿的双脚像被人固定在地上似的无法动弹,体内的新鲜空气瞬时全被抽离殆尽。 “过来!”烈火的声音沙哑而混浊,像是一头野兽所发生的低嚎,而非一个男人。 馥柔儿下意识地让自己的身体向前跨了两步,但一种危险的气息,又迫使她再度停了下来。 “你说过叫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是的,王,我愿意。”馥柔儿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好!我的女奴,月兑去你的衣服。”烈火仍未改变姿势。 “我——” 馥柔儿下意识地用手掩住襟口,她不知道烈火为什么要求一名女奴解下衣衫,她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只有烈火愈来愈炽热的双眸让她感到害怕而不安。 “月兑!你不会是想做一个为违抗主人命令的女奴吧!” 她迟疑的动作惹恼了他,沐浴后的她任由着细柔微卷的长发湿漉漉地由脑后倾泻而下,仿佛晕着水气的肌肤散发着一股致命的魅惑。 一股越发想要强占她身体的在烈火紧绷的下月复窜起。 馥柔儿惊惧地喘息着,她是他的女奴,她必须顺从他的命令。 快速地褪上所有的衣物,一股突如其来的沁凉空气教馥柔儿全身引起一阵狂颤。 “到我的床上来。”烈火的声音越加地粗哑了。 馥柔儿像只猫儿般地柔顺,她爬上那张巨大得几乎可以将人吞噬的床上,益加不敢正视男人赤果的身躯。 “看着我,一个女奴应该懂得如何取悦她的主人。” 烈火揽住馥柔儿的纤腰,用几乎要吃人的眼神瞅着她的紫瞳。 烈火感到极度不悦,只因为女孩在出现的第一刻便引起他下月复那股疯狂的骚动,如今她的凝肤与他的掌心才轻微碰触,那股躁动竟然更加猛烈。 懊死,他要惩罚她! “我……不懂。” 馥柔儿感受到腰际的压力,那道压力使得她的身体愈来愈贴近那团烈火。 “你应该懂的……” 烈火仅仅用一个狂肆的热吻就让馥柔儿整个人瘫软在他怀中,在她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之前,仍不断想着塞恩……塞恩大人也没教她这项工作啊…… “抱紧我!吻我!” 馥柔儿的身体已经不知何时早与男人的紧紧相叠,昏乱迷眩的神志让她只能依照脑中接收到的指令动作。 她的双手扣住烈火结实壮硕的身体,而她的柔软也在瞬间毫无隐藏地倚上那团火热的坚实,她的唇抵着男人颈项间隆起的喉结—— 烈火突然发出一串低吼,他的欲火完完全全被挑起,更在刹那间化成一股忿怒,女孩的娇柔和她轻吐在他喉间的阵阵气息已不可饶恕地触动了他。 他的唇再度找上她的,粗暴纵情地汲取所有的气息。 馥柔儿以为自己就快被揉碎了,可是那炽热的唇却将一种莫名的激情传人她的口中。 “啊!”她惊呼,昏乱中只感受到一种危险的讯息。 就在这恐惧中,她的意识回来了。 她想逃,除了逃避像狂兽般需索无度的男人,更想逃离自己体内那股陌生的躁动、不安和不耐;那种不耐是一股内心深处莫名而危险的渴望啊!”啊!不要——”完全不懂得男女欢爱的她极力地抗拒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别忘了,你是我的女奴。” 已经来不及了—— “痛——”身下那种噬人般撕裂的疼痛让馥柔儿惊呼出声。 她不知道他究竟对她做了什么,只觉得仿佛有把利刀无情地贯穿她的身体,难过的痛楚逼出了她眼眶中的泪水,双手只能虚软无力地推挡像山一般巨大的身躯。 烈火似乎也感受到馥柔儿的抗拒,他用唇舌含住她无助的呼喊。失去控制的他只能狂怒地在馥柔儿身上烙印下如雨点般地印记,更加疯狂而猛烈地需索着…… 谁都不知道这样的激狂持续了多久。 而馥柔儿在男人无情地掠夺下陷入一种无边无际、前所来有的疼痛;甚至在他最后的攻击下,她终于瘫软地昏了过去。 看着在自己身下虚月兑昏厥的馥柔儿,胸口竟掠过一丝疼惜与不舍。 “该死!” 沙哑的低咒声从他嘴角逸出,眼底馥柔儿沉静却眉心微皱的面容让他几乎快要分不清自己是在咒骂自己对她的残酷攻掠,还是刚才心中泛起的那一丝不该存在的怜惜。 透着和馥柔儿交叠的肤触,两人的汗水仍水乳交融地结合在一起。烈火的眼神不经意地望向那对沉睡娇挺的双峰,体内的欲念竟又蠢蠢欲动。 数度失控的他忿怒地跃下床来。 他已经如愿狠狠地惩罚她了,不是吗? 然而,这还是他生平头一遭让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女奴留宿在他的床上。 ★★★ 换了一身骑装,烈火驾驭着爱驹——火焰骋驰出城。 今晚的他实在太过疯狂了。 闷热的夜晚似乎也代表着某种魔魅的气息,风吹掠着他的乱发,直到他穿越过街市,登上耸立在月光下寂静的小丘,耳边呼啸的风速总算才平息下来。 洁净的月光下,他所统御赤焰城和城外的街市都静静地沉睡着。 轻扯缰绳,火焰仰起双蹄,扭过身朝顶峰奔去。 背对赤焰城,一眼望去是浩瀚无垠的沙漠,在肉眼望不见的沙丘的尽头是传说中风的起源——风之谷。 一颗曾经被重重刺伤的心还隐隐作痛着。 “啊——”烈火狂吼一声。 火焰似乎亦能感受到主人呼喊声中的心念,它快速地朝沙丘边缘奔驰而去。 ★★★ 路凡斯实在是太好奇了,尤其是他完全无法将自己的好奇心压抑下来。 忙完公务的他一个人行色匆匆地直奔城堡北端专供奴役们居住、活动的居处而去。 才一踏进这窄小的院落,路凡斯便被眼前所见的景物给吓呆了。 有一对男女被捆绑在中庭的一根木桩上,管理仆役的司长手执长鞭正毫不留情地鞭笞着他们,而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景像就在此刻上演了。 一抹娇弱的身影急扑在受鞭打的男女的身上,以她的背接下从天而降的长鞭。 “别打了,求您别再打了,您饶了他们吧,他们并—没有犯错……” 天啊!其实,路凡斯并不是被这鞭笞的场面吓到,他是火族人,鞭笞是火族常见的一种刑罚,根本不值得他大惊小敝。 只是,那个替别人挡下鞭打的正是引起他今日好奇心大发的馥柔儿,而她……她似乎有种毛病——天生喜欢替别人挨鞭子似的。 “喂!你让开,他们触犯了赤焰城的律法,我这可是在执行他们所应接受的惩罚,你快点让开。” 司长不耐地停下挥鞭的动作,盯着趴在受刑人身上那个来历不明的风族女子。她是由塞恩大人特别引荐安排在王寝宫服侍王的女奴,要不是她这种有点微妙的身份,他这个堂堂的司役之长才不管是谁挡在他前面哩! “可是,他们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了。” 看着早已满身鞭痕的男女,馥柔儿以求救的眼光环视站在四周围观的人,希望有人能够站出来声援她……但是,除了此起彼落的议论声外,竟没有一个人肯挺身而出。 被愈来愈大的议论声惹恼的司长,再也按撩不下手中的长鞭,执法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管理众多仆役的惟一法则。 他的手扬起,眼看鞭子即将再度朝那个娇弱的身子落下。 “住手!” 路凡斯真恨自己干吗要多管闲事,更恨自己为什么被无聊的好奇心驱使到这鬼地方,看到这种令人头痛的场面。 “路凡斯大人!” 看见大臣前来,司长恭敬地行礼,挥鞭的动作也收住了。 “瓦格,这两个人是犯了什么罪?” 路凡斯问着,人已经走向木桩。木桩上受缚的两人,看来已经是被鞭掉了半条命。 “禀大人,赤焰城内一向不准男女仆奴逾越礼法,但这两个人竟然私下发生男女的情感,甚至做出超越、婬秽宫庭的举动。所以,依城内的律法,他们必须接受绑在木桩上,一连三日,每日鞭笞一百下的刑罚。” 瓦格掌理仆役之司超过十年,对仆奴的管理一丝不苟、井井有条,是个忠直严谨的长官。 “嗯!你做得很好,不过,我有要紧事交代馥柔儿,你和其他人先下去吧,鞭笞之刑明天再继续。” 路凡斯先随便编派个理由撤退所有人。他知道如果不暂时中止行刑,那爱替别人受鞭的笨女孩一定不肯罢休,到时候说不定被打死的人会是她呢! “是!” 瓦格领命,带着其他奴役退下,只留下被打得不省人事的男女和一副见到救星般的馥柔儿。 “路凡斯大人,真是谢谢你!” 虽然背上还传来麻辣的疼痛感,但至少那对男女暂时不会再被打了。 “谢我什么?他们犯了错理应受罚。我要提醒你,以后别再多管闲事了,否则迟早有一天你会被打死的。” 火族是一个贯彻严刑峻法的种族,为了强化军队的纪律,也为了方便治理领地内的百姓,赏罚分明是赤焰城上下一致推崇的制度。 就拿刚刚司役之长瓦格口中一连三日,每日鞭笞一百下的刑责来说,很少有人能熬过第三天的,这就是典型严刑峻法的代表。 “可是,他们并没有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啊。” 馥柔儿不平,男女相恋本来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而且是这世上最美妙、最教人快乐的事,这根本就不该被禁止,更别提还得受罚了。 “你不懂,你才刚到无炎月弯,在赤焰城也不过才生活几天,你是没有立场多管这些闲事的,你自己的言行更要小心谨慎。” 路凡斯摇头,他不知道馥柔儿是否会把他的话听进去。也许王说的没错,风族人是被他们自己可笑的浪漫和无用的善良给害了。 “是!” 馥柔儿也知道自己做了逾矩的事。在这座城里,她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女奴,以她的能力根本就救不了身后这两个人;不过,刚才她就是忍不住要冲出来护卫他们,因为他们实在太可怜了。 “你还好吧?有没有被打伤?” 路凡斯年纪略长,善良的馥柔儿总教他有种想把她当成小女儿好好疼爱一番的感觉。 瓦格鞭打的工夫是累积十几年的时间所练就而成的,往往有人让他打了五下便昏死过去,而馥柔儿少说也挨了他三鞭,肯定伤势不轻。 “没事,我没事。路凡斯大人,您不是有要紧事同我说吗?” 背上的伤的确很痛,但馥柔儿不想好心的路凡斯大人为她担心。 “也没什么要紧的,只是过来提醒你,服侍王得处处小心,凡事少言多行,以免替自己招来麻烦。” 其实,路凡斯只是想来看看这昨天被塞恩留在寝宫的馥柔儿是否完好无恙。现在见到她之后,他发觉也许是自己多虑了,也可能王并不像他所以为的那么痛恨风族女子。 反正一时的好奇心也满足了,这个地方他真是不应该来!尤其不可多待,宜速速离去才是。 “是的,路凡斯大人。” 路凡斯的关心对馥柔儿来说也算是她在赤焰城内所获得的一份珍贵的友谊,心中漾着幸福的充满感,仿佛背也不那么疼了。 “好吧!你要好好地记住我的话。” 路凡斯手一挥,把馥柔儿留在原地,自己一个人即快步离去。 ★★★ 烈火从洛特城听取奥菲尔的报告回到赤焰城后,天色已晚不早了。昨夜没带随从单骑离城的烈火把火焰交给小厮,挥退前来恭迎的仆役后,直接朝寝宫走去。 无意间,脚下的步子比起平日显得有些急切。当他跨进自己的寝宫,整个寝宫在昏黄灯火的照映下竟安静得没有任何一丝声响。 两道冷眉微蹙,烈火穿过外室步人内室,他的目光被一抹伏在长椅兽皮上的身影给吸引住。 竟有如此大胆的女奴,没有好好地候着他回宫,还敢伏在他惯常休憩的躺椅上睡觉! 没来由得一股怒火由心中窜起。烈火走近睡得正甜的馥柔儿,一双火跟直瞅着她沉静无扰的睡容;然而,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点燃着熊熊火焰的双眸竟转变成专注而绵长的目光。 从午后便守在王的寝宫内候着烈火的馥柔儿,一边整理着室内的杂物一边还得忍着背上的刺痛。 也不知为什么,下午挨鞭子的时候并不觉得那么疼,但随着时间过得愈久,从鞭痕处扩散开来的刺痛感觉却愈来愈强烈。 也许是因为没事做才教自己的注意力全集中到背上去了,所以,她努力擦拭着洁净得不能在洁净的室内摆设打发时间,但馥柔儿还是迟迟等不到主人回宫。 有些倦意的她不经意地走向那张看起来好舒服、好柔软的兽皮,一开始她只是轻轻地用手心在上头抚模着;久而久之,她就忘情地把身子倚上去,用自己的脸颊轻触那柔顺的皮毛。 一股浓烈带着麝香的男性气息醺醉了她的神经,背上的麻辣感竟神奇地渐渐退去。 不晓得过了多久,在梦里仿佛有个巨高的黑影向她罩来,似有一头狂兽的火眼在她全身上下逡巡。 “啊——” 馥柔儿低呼,迷蒙间睁开双眼,她立即被眼前出现的人物给震傻了。“王……”她急忙起身,声音轻颤着,局促不安地说:“王,欢迎您……回宫,我……去准备……给您沐浴!” 不晓得自己就这么在王的寝宫里睡觉了是不是有晕,馥柔儿不由自主地只想立刻在那噬人的注视下消失。 不等任何回答,馥柔儿已转身没入浴室,胸口强烈起伏的心跳一直还无法平息。 她快速地将热水注满水池,只是她没有任何可以喘息的机会,烈火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她眼前了。 “王……”馥柔儿比昨日更加慌乱。 “谁教你杵在那里?过来替我宽衣。” 和馥柔儿的慌张比起来,烈火的冷然益加显得深沉而玩味。 “宽……衣……” 馥柔儿喃喃地重复着烈火的指令。对!她得先帮王把衣服月兑掉,还要帮他……洗澡。 她迅速地为烈火解上的衣物,那剐傲人的体魄比记忆中还要炽热。 烈火已经把身子浸入水中,沮热的水波在霎间洗去身上的疲累,反而突显出隐藏在官感神经下的躁动。 女孩在他背上有一下没一下杂乱无力地雄洗,莫名地引起烈火的不耐。 下来陪我一起洗。”烈火沉声道。 馥柔儿根本没来得及意会,仍呆杵着没有任何动作。 这时烈火更加显出不耐,一个转身便扯下馥柔儿身上的单衣,并直接把她扯进温热的水池里。 “啊——” 就在入水的那一刹那,馥柔儿因背上的鞭伤被热水侵入而忍不住痛呼出声,那突如其手的刺痛感更让她下意识地弓起身子,紧咬住下唇。 “你——该死!” 原本还弄不懂馥柔儿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射动作,但在瞧见她凝脂的背上那三道明显的鞭痕时,他狂怒地低咒,仿佛就像自己拥有的物品遭人破坏般地暴怒。 “是谁?这究竟是谁弄的?” 他的巨掌仍扯着她,只是馥柔儿因他突然暴发的怒火而害怕地蜷缩着身子。 “该死!” 他再次咒骂出声。这该死的女孩真笨,他可不是在骂她,她的身子干吗抖得那么厉害。 双臂一捞,烈火已经从水里将馥柔儿抱起,随手扯来一条丝毯把她湿濡的身子裹住。 跨过长镜,烈火将馥柔儿放在自己的床上,馥柔儿完全猜不透烈火究竟要做什么,只知道他好像又在生气了。 沉默中,烈火从一旁取来一只小瓷瓶,将馥柔儿的背转向自己,然后他把瓷瓶内黏稠的液体倒在她背部的伤痕上,并以指月复轻轻推匀。 一种沁凉止痛的感觉穿透鞭痕渗入馥柔儿的肌肤。 “嗯……”她不自觉地轻吟出声。 说!这是谁弄的?” 烈火愈看那三道血痕愈是火气直冒,这绝不是平常人打的,这鞭子显然是下得既狠又深。 “是……是我——”馥柔儿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你?”烈火不敢置信地斜挑着眉。“你是说是你自己在背上鞭下这三条血痕?” 打死他他都不信,这该死的骗子! “不,不是我,是……” 馥柔儿转念寻思着,其实她的伤根本就不重要,难得有这个机会,王正问她有关她背上鞭痕的事,她是不是应该…… 避他的!管他赤焰城有多少严格的律令,她必须想办法救救那两个人。 才想到这里,馥柔儿马上起身下床,伏跪在烈火脚下。 “王,我……我有个请求,可不可以求您答应?” “请求?” 是谁给的权利,让这个胆大妄为的女奴一再地向他提起“请求”这两个字。 上一次她以性命交换,让他应允了洛特城。 这一次呢?她又想做什么? “是……是的。” 馥柔儿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深吸一口气后,用一种十分坚定的口吻把下午发生在城北的那对男女受到司长鞭笞的事情告诉烈火。最后她鼓起勇气作下结论,进而提出她的请求。 “王,他们相爱是出对于彼此的爱慕,没有人有权利去阻止他们,因为相爱而必须接受残酷的鞭刑,’这更加不合情理。王,今天他们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了,如果再继续受刑,他们恐怕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了。所以,王,我请求您放了他们吧,宽赦他们,他们一定会感激您的。” “宽赦?自古以来火族一向拥有它傲人的律法为荣,也因为火族人严守律法才得以让国家族群兴旺,触法者受到惩戒是天经地义的,我不必为了博取任何人的感激而赦免任何人。” 烈火本身就是个贯彻严刑峻法的君王;不过,自他登基至今,也曾数度修改火族律法中较不合理和过于严苛的部分。 “王,他们彼此相爱并没有罪啊!我恳求王能成全他们,赦免他们!” 馥柔儿实在无法认同这样的律法,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会因相爱而获罪。 “哼!”烈火冷哼,嘴角泛起一丝嘲弄的笑。“相爱?什么是爱?那种无稽、虚假的东西或许就是你们风族人自己编造出来的。”慢 “不。”馥柔儿抬起头,水漾的紫瞳诚挚深切地凝着烈火,脑中出现的是那双男女被捆绑在木桩上的画面;既使被打得满身伤痕,他们仍紧握着对方的手,不时地深情对望着,脸上还露出愿和对方共赴天国的幸福笑容。 “王,他们真的深爱着彼此,如果只是因为爱,他们就不该被剥夺生命,他们是有权活下来创造属于他们的生活。” 馥柔儿的视线仍然没有从那张充满着嘲讽的脸上移开,只见他邪谑的笑意一层层地加深,俊逸的脸庞慢慢地向她靠了过来。 “你知不知道你所说的话听起来有多么可笑、多么无知吗?” 烈火宽厚的手掌紧捏着馥柔儿的下颚,将她天真无邪的脸蛋惩戒性地置于自己的眼下,两人的鼻息在咫尺间纠缠…… “男人和女人之间并没有你口中所谓的爱存在,有的只是上的,就像昨天我们身体交叠,我对你所做的一切一样,充其量只有肉欲关系而已。你只是男人身下一具发泄欲火的工具,你的身体已经成为我的禁脔,拥有这样一个失去纯贞身子的你竟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谈论爱!” 烈火冰冷残酷的话像一把利刀毫不留情地刺向她的心口,他的手掌牢牢地扣着她的脸颊。 不——馥柔儿在心底狂呼,虽然她的身体已经不再纯洁无瑕,更无法抵抗自己的成为他身体下禁脔的命运;但,她仍然拥有一颗心,她的心还活着,她的心还可以去爱、去包容。 “如果我的卑微身体还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用处,王,我愿意一生一世,心甘情愿成为你的禁脔,我愿用我的身体来交换他们的自由,求您允诺!” “哈……哈……” 邪肆的狂笑声中,烈火霸情而激狂的唇已然找到它最想要的位置,在馥柔儿完全来不及防备的情形下封住她所有的气息。 “我会让你知道这世上只有,而没有你口中高贵的情爱。” 烈火在馥柔儿的耳边撤下的宜告,整个人更是身体力行,一心只想教身下的女人臣服。 而馥柔儿却咬着唇,双手紧紧抓着床上的丝毯,她的身体正被一波激狂的情潮袭搅着……啊——若不咬着唇,她真怕自己会不小心喊出屈服的迎合之声。 不!她还有一颗心,绝对不会成为的奴隶,压抑下如电流般狂窜的酥麻感,她将自己的心封闭起来,任由烈火的激狂灼烧她的全身。 她冷绝地别开脸,僵直的身子忍着欲火焚烧的疼痛,即使自己的身体背叛了她,她的心也不允许她就此沉沦。 “该死!看着我。” 烈火忿怒地扳过馥柔儿教情火焚烧得通红的脸颊,她竟还如此顽强地抵抗,原本粉女敕的唇已咬出一道深红的血痕。 “叫出声来,我命令你,你的身体比你的顽固诚实得多了。” 馥柔儿就是不肯松开自己的咬噬,她的神志已经飘向昏乱的边缘,就要化成灰烬了。 瞅着粉唇上那道越加深红的血痕,烈火的心口划过一丝不忍,强烈的征服欲像被浇了冷水似的完全丧失了兴致。 “哼!” 他愤而从馥柔儿身上退开。该死的!他怎么可能对一个卑下的风族女奴心生不忍呢,这只不过是场没有回应的众爱和这尊失去灵魂的女体让他性兴缺缺罢了,扫兴极了。 然而,被使劲抛下的馥柔儿完全松了口气似的,殊不知再过一秒连她都没有把握能抵抗得了烈火致命地,她的身体连同心灵都快要决堤般地无法再坚持下去。 就在这被怒潮充塞的寝宫内,烈火根本不屑再瞧横陈在床上那具依旧惹火的娇躯一眼。 何况他必须找个替代的对象纾解他体内燃烧的火苗。 眼看他就要转身离去,馥柔儿却一把揪住他的臂膀。 “王,等一下,您还不能走。” 彼不了自己和烈火还是赤果着身体,也管不了适才遗下的情火正在两人的体内暗潮汹涌着;她甚至忘了这是谁的地盘,馥柔儿仍不忘她最初的目的。 “你—— 一对火眼冷然地扫向馥柔儿,他怎么会任由一个女奴如此惹恼自己?! “王,您是不是已经答应放了他们?”, “他们?” 懊死!在他欲火难消的此际,这愚蠢的女孩竟还记着这种事。 “求求您……我愿意……” 馥柔儿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好像除了性命,她就只剩下这个身体;但,瞧住烈火那双不屑的眼光,她失去再说下去的勇气。 这女孩的行径对烈火来说俨然是种挑衅。 “哈,哈……” 这天真愚蠢的女孩竟还以为自己的身体可以抵两个人的自由!她不过是个女奴罢了,她的命、她的身体早就完全属于他了。 “你的全身上下每一寸早就都是我的,我不以为我必须拿东西和你交换。” 烈火嗤之以鼻,他随时可以证明这个身子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何来交换条件的说法。 馥柔儿并没有被烈火的话击退,她的紫瞳散发出一种连烈火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火光,唇线更勾起一抹轻柔却坚定的浅笑。 “王,如果您要的就只是一具供您泄欲的躯壳,我想昨夜您显然已经得到了,那样的身子是无权同您谈任何条件的;不过,如果那么一具没有回应、没有灵魂,宛如死尸般的身体就是您所要的,那么被您压在身子底下的是什么根本就没有任何差别,您说是不是?” 馥柔儿眼中的坚定更加牢不可破。 “哈!哈……” 烈火仰头大笑,同时甩开馥柔儿锁住自己的手掌,整个人以最舒服的姿势坐回卧床,他慵懒地倚在床沿。他心底深处的好奇混杂着体内的火焰,这种危险的因子已经被馥柔儿完全地激发出来了。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证明看看你的身体究竟能为我提供什么不一样的服务,我要你全心全意地取悦我、满足我。” 馥柔儿感受到烈火嘲弄却灼热的目光,她缓缓地爬起身。 舌忝着干涩咸腥的嘴唇,她根本不太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过来,现在就由你来告诉我你能做什么。”既然这女奴喜欢玩火,那他就陪她一起玩玩。 粗戛低哑的语意宛如一种催眠术引领着馥柔儿走向烈火,她深深地喘息着,大胆地欺坐上烈火的大腿,脑中拼命回想前夜和适才他对她做的每一个动作。 在他的注视下,馥柔儿只能低头避开令她无措的眼神,她缓缓地吻上那双火热的唇吸吮着…… 她生涩的动作却引起烈火激烈的回应,四片唇瓣在刹那间交缠、吸吮,引燃两人体内最深处的火焰——在瞬间足以燎原的烈焰。 当馥柔儿的唇开始往下探寻,她的鼻息也跟着在烈火的身上游走。忽地,她的目光被他胸口一处极深的伤疤吸引;教人怵目惊心的伤疤狰狞地烙印在烈火的心口,馥柔儿不知不觉流下泪来,而她惟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唇去抚平那曾经发生的伤痛。 她吻上那道有点丑陋的伤痕,轻轻地、柔柔地抚弄着,她的泪不断地滴落在他的胸口上。 烈火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震住了,她该死的眼泪竟还流个不停!他并不需要任何女人为这曾经几乎要了他的命的伤疤流下矫情的泪水;但,他心底的那股悸动却又一波波地翻腾不已。 “该死!”一个深沉的闷哼,烈火整个身体翻转过来。“你知不知道你的动作有够笨、有够蠢,你到底懂不懂得伺候男人?” 烈火用他一贯的怒火来掩饰自己情绪上的驿动,他狂肆地用唇舌封住那双任意撩拨他情绪的粉唇。 而在他狂烈的攻掠下,馥柔儿早巳敞开身心,准备好好地为这个主人绽放她的身体…… 一切似乎在瞬间爆裂开了。馥柔儿的身体在烈火的引领下陷入一种迷乱的晕眩,依着他的节奏,她的身体逐渐在一波接着一波的狂潮中慢慢融化。 “王……” 从未体验过男女欢爱的馥柔儿在被一波波激情淹没的同时,身心也被带领到一个令她既懵懂又期待的国度…… ★★★ 枕着柔软娇躯的烈火仍兀自为刚才那场激狂的欢爱感到惊异。 从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如此牵动他的感官和——从来没有, 一连两个夜晚,他几乎丧失长久以来他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完全沦陷在对这个女孩身体的渴求中不能自拔。 不可能! 对一个奉献身体供他玩弄的女奴,他实在不该想太多,他只是没尝够这种滋味,等到他玩够她之后,她必定会跟其他女人一样教他不屑一顾。 只是现在,对他来说,她仍是一个甜美的尤物。 既是尤物,他就应该尽情地品尝,之前那些愚蠢的想法就显得多余而且可笑了。 “啊——王……您……” 经过刚才的交缠,馥柔儿感到前所未有的虚月兑和疲倦,又因为对刚刚所发生的一切觉得羞赧无措,以至于被烈火压着的身子一直都不敢轻举妄动,连呼吸也小心翼翼。 “是你自愿用身体来跟我谈条件的,这是你必须付出的代价。” 烈火沙哑的声音才落下,另一波的狂潮再度向两人席卷而来。 夜愈深,欢爱愈炽……仿佛没有人可以阻止,直到火红的晨光穿透赤焰城高耸的光塔,这一场的激狂才渐渐平息,化作沉睡的呼吸声…… 第四章 “喂!”路凡斯踩着急促的步伐朝回廊前端的塞恩奔去。 此刻的他有一肚子的困惑和震惊,他需要一个智者,就像塞恩这样拥有“第六感”的智者来替他解答。 “喂!塞恩,等我一下!” 塞恩笑嘻嘻地停下脚步等着路凡斯向他奔来。 “路凡斯大人,这么急,有事吗?” “塞恩,我今天想好好地跟你谈谈你那天说的第六感。” “什么第六感?” 塞恩眼神里闪过一种明知故问的戏谑。 “就是你那天说什么凭着第六感才把馥柔儿留在王的寝宫当女奴的事,你说过的,对不对?” 路凡斯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他回想着当时的情景。 “嗯,我好像说过。怎么样,第六感灵不灵啊?” “咦?”路凡斯被塞恩的反问又搅得一头雾水。 他好像还没想到那第六感灵不灵的问题上,他只是……只是觉得塞恩所说的第六感一定有什么蹊跷,否则……否则王不会又是赐给风族人洛特城,然后又是……天啊!今天一早王竟把昨天那两个触犯了宫中戒律的奴仆给放了,只将他们流放边境,命他们永世不得再踏入赤焰城。 怎么会这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跟在王的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但,刚才他亲眼看到那两个本来应该被活活鞭笞致死的奴役一起走出赤焰城。 这又该如何解释? 他实在不想,却又不得不把事情和那个风族女孩,也就是馥柔儿连联想在一起。 “我刚才看见瓦格放走了那对男女仆役,这似乎是王下的命令。咳!这种不合情理的酷刑早就该废除了。”塞恩促狭地说道。 并非他喜欢玩弄路凡斯,只是看到路凡斯那种认真却又困惑的神情就让他觉得十分有趣。 “你怎么知道我要跟你讲这件事?” 路凡斯觉得事情的先后顺序好像有点颠倒,他明明谈的是第六感;至于塞恩所说的这件事——他是打算说,可是还没来得及说啊。 “第六感喽!” 塞恩笑得更诡异了。 其实,昨天被好奇心驱使到城北去一探究竟的人除了路凡斯之外,还有他。所以,路凡斯所看到的一切,他也都看到了。当冲动的路凡斯上前阻止瓦格继续朝馥柔儿挥鞭时,他则始终待在暗处当一个旁观者。 今天一早,王释放了那两名奴仆的事,引起宫中许多大臣和诸多司役之长的议论。 不过,他判断这一定和那名风族女孩有关。虽然他无法猜测她和王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但那女孩的确具有某种可以影响王作决定的力量。 “别跟我开玩笑了。”路凡斯急切且正经八百地问:“你比较聪明,你说说看王是不是变得有点奇怪?” 路凡斯边问边整里杂乱的头绪,塞恩的目光却被别的东西吸引而飘往另一个方向。 “你瞧,那个让我们王变得有点奇怪的人来了。” 循着塞恩的视线,路凡斯看见馥柔儿正朝他们所在的位置走来。 “路凡斯大人,塞恩大人。” 馥柔儿走向回廊这端,并向他们两人屈膝行礼。 “馥柔儿姑娘,你看起来精神奕奕,想必伺候王的工作应该不会太困难吧!” 塞恩的一席问话让馥柔儿不禁想起接连两夜在寝宫所发生的事,加上她此刻四肢百骸酌酸痛也唤醒了她的记忆,羞愧的她忍不住胀红了脸庞。 “我们的王脾气虽然暴躁了一点,但他确实是一个明理的主子,慢慢你会发现。” 馥柔儿的娇羞,塞恩完全看在眼里,他故意闲扯些不相干的话题,好让她有调整心绪的时间。 “我十分赞同塞恩的话。你知不知道刚才王下令释放昨天你为他们挨鞭子的那对男女?” 路凡斯一向少点心思,他并没有发现馥柔儿的窘态。 “我听说了。他们能获得自由,我真的好高兴。” 馥柔儿展露出由衷的笑意,而那笑容就像薰风似的教人薰醉。 “王带着库提大人和随从去巡视边境的部落,这几天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塞恩被那朵朵笑意引来一分好心情。谁说风、火两族的人不和,简直是无稽之谈嘛! “两位大人,我正是为这件事情来请求两位大人的。” “请求?” 路凡斯和塞恩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反问,只是路凡斯是一副。嗅到危险的警觉模样,而塞恩仍是他一派莫测高深的从容样。 “是的,我想趁着王不在宫里的这几天到洛特城看看我的族人,不知道可不可以?” 虽然风族人已经得到火族之王所允诺的一片土地,暂时有了栖身之处;但她仍不放心自己的族人,尤其她听说负责管理洛特城的奥菲尔将军是严酷冷血出了名的。 “当然可以。” 在路凡斯还来不及说出反对的意见时,塞恩却已经作出一派理所当然的答复。路凡斯愕然的眼神斜睨着塞恩。赤焰城内管理奴仆的律令一向严格,而宫中的仆役更是不准任意出城。这些规章塞恩岂会不知情。 “真的吗?谢谢塞恩大人。” 馥柔儿听了雀跃不己,屈膝行礼后转身便要走开。 “等一下!”塞恩叫住正欲离去的馥柔儿。“这个你拿去,宫里的律法非常严格,奴仆一旦进了宫就不可擅自出入城堡。你带着这个令牌,它可以让你自由进出赤焰城。” “嗯!”馥柔儿根本不大明白这个令牌的重要性和它所代表的意义,她只知道有了它,她就可以去看她的族人了。于是,她十分欣喜地接过令牌,打算立即出发。 “你可以走了,路上小心。” 塞恩点头示意馥柔儿可以先行离去,而他则必须再待一下,因为路凡斯一定又有一肚子的牢骚。 “你怎么可以把王赐给你的火炎令交给她?!别说她只是个女奴,她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风族人,你却把在无炎月弯之内代表至高无上特权的火炎令交给她。哇!真服了你,王若知道了,肯定会要了你的命。” 路凡斯果不其然发了一顿长篇大论。在偌大的冥界,火炎今是象征火族权势的令牌,每一代火族的君王最多只赐给十二个人这拥有莫大权力的令牌,而这塞恩竟随随便便就把令牌交给一个身份卑微的风族女子。 天啊!他实在愈来愈不了解聪明人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路凡斯大人,如果我不把火炎令给她,凭她这样一个身份低下的女奴,又是个风族人,她如何可以出得了城到洛特城去,而且这火炎令还可以保护她的安全。你说是不是?”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可是……” “你别担心,更别着急,刚刚你不是找我谈什么第六感来着吗?告诉你好了,所谓的第六感就是一个赌博游戏,你不觉得我下的注赢的机率挺大的,至少前两次都得到令人料想不到的结果。” “呃……” 好像是,又好像不太通。路凡斯愈想愈混沌,心底愈是有种走钢索的危机感。 反正火炎令又不是他给的,这件事可与他完全没有关系,他何不放宽心,静待后续发展,顺便研究、研究高人口中所谓的第六感。 ★★★ 洛特城是位在赤焰城宫殿西侧的一个绿洲上的雕堡,两年前被火族祭师选做建造夏比神殿的所在地,如今建筑神殿的工作全部由风之谷逃到无炎月弯的风族人担任。 在奥菲尔将军的管理下,所有风族的工役每天必须工作超过十六个小时,每日仅供两餐,工人全都集体住在营帐内。 这样的生活对风族人来说虽然是苦了点,但比起在街市中流窜,没地方住、没东西吃可来得安稳,甚至称得上幸运多了。 要不是接连着几天在他们所居住的营帐陆续发生一些料想不到的状况,一向乐观浪漫的风族人还真的以为天神已经开始眷顾他们了。 就在馥柔儿持着火炎令顺利地来到洛特城,风族超过数千名的流民正好结束日间工作,纷纷回到绿洲南’端的营帐内。 夜里营帐外烧着一簇簇的营火,当馥柔儿慢慢靠近营帐时,里头却传来极不寻常的申吟声。 “馥柔儿公主。” 许多的风族妇女一见到馥柔儿便立刻围拢上来。 “你们……你们还好吧?” 见了自己的族人,心中一股酸意立即涌向鼻尖。 “公主……” 在场的人不安地对望着,似乎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 排开家人,馥柔儿往帐内走去,续续断断的申吟声竟愈来愈清楚。 “他……他们是怎么了?” 看见几个躺在营帐角落,陷入昏迷呓语连连的族人后,馥柔儿马上一个箭步地靠了过去。 “这几天接连着有人病倒了,一开始只是上吐下泻,后来就全身出疹子,而且高烧不退,这种病症谁也没见过,大伙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几个焦急的族人开始七嘴八舌地向馥柔儿描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每个营帐里起码都有七八个人倒下了,现在患这种病的人也已经超过三四十个人了。” “怎么会这样?” 馥柔儿环顾四周,围着她的是因为战祸而不得不离乡背井的族人,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安身之地,天神为何又拿这种病痛来折磨他们! “长老呢?族里的长老们也没见过这种病吗?”馥柔儿问道。 “长老说这可能是一种在沙漠地带才会有的热病,在我们风之谷没有人得过这种病,而且我们里面没有人会医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家一个一个地倒下。” “热病?” 病发的人痛苦的表情和虚弱的申吟让馥柔儿既心慌又心痛。 突然,一阵吵嚷声从邻帐传来——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有人死了,有人死了!” 馥柔儿在一阵慌乱中循声往邻帐奔去。眼前的情景非常混乱,哀嚎哭泣声夹杂着呼救声,许多人围着一具显然已经断了气的尸体。 一名长者从死者身边站了起来,沉重地摇着头: “他走了,已经断气了。” “长老,怎么回事?”馥柔儿忧心忡忡地趋前。 “公主,一些族人染上的沙漠中独有的热病,这病的传染力似乎极强,才三天就有三四十个人倒下了,而且已经有人死了。依我看,最好把病人和健康的人隔离开,病死的尸体也应该立刻火化,以免染病的人数继续增加。” “好,大伙立刻依长老的话办事。” 馥柔儿开始分配工作给族人,原本该静静入睡的人们全都动了起来。 “长老,您有没有什么可以医治这种热病的方法?” 馥柔儿知道光是隔离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 “公主,很抱歉,我只不过是一个虚长几岁,比大伙有些人生阅历的老人,我不是医者,我实在不知道医治这种热病的方法。” 馥柔儿点头,她不该太为难老人家的。 “也许火族的军队里有随行的军医,我们可以找他们来看看。”馥柔儿灵光一现地说道。 “我早就向城里的士兵报告过了,但是,根本没有人理会。” 长者无奈地长叹。这莫非是天神降下的恶运,是来毁灭他们风族的。 “我们还是先安顿好病患和其他人,另外的问题再慢慢地想办法。” 馥柔儿打起精神,在风族人最危难的时刻,她必须站在族人的最前端引领大家继续往前走;即使面对再艰难的逆境,她都不能轻言退缩。 何况风族人所受的苦或许是因为她的缘故。那年,在一场爆廷的变故中,她还落了象征风族力量的风印之石。 如果风印之石仍在她身上,或许她就可以带领族人抵抗查克人,甚至可以有力量帮助眼前染病受苦的族人。 但,如今的她只是个平凡的风族女子;即使贵为公主,也没有能力解救大家。 她只能不断地告诉自己,正因为如此,她更不能放弃。将来她还要带领着大家重回风之谷,重建新的家园。 ★★★ “是谁在外头吵嚷不休?!” 被营帐外的吵闹声而打断手边公务的奥菲尔不醋地步出帐幕,负责帐外守卫的正是他旗下一支训练有素的骑兵。 “报告将军!是一名风族女子,她吵着一定要见您。” 骑兵队长趋前向奥菲尔报告。 “风族女子?” 奥菲尔目光一扫,看见前方被手下架着阻挡在外的女孩,内心的烦躁加剧,真是一群令人头痛的风族蠢民啊!这几天,参与建造神庙的工役少了好几十人,他还正为这件事发怒呢一现在竟然有人还想火上加油! “擅闯将军营帐,把她拖下去杖责三十。” 奥菲尔不屑一顾,手一挥、令一下,转身就要回帐。 “等一下!等一下!”馥柔儿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挣月兑抓住她的士兵,往前冲了四五步,身子扑倒在地上,使劲扯住奥菲尔的衣角。 “你……你这是干吗?” 奥菲尔斜睨脚下的身子,单脚一踢便把馥柔儿从脚边踹开。 “啊——”忍着腰际的痛处,馥柔儿毫不耽误地直起身。“将军,请听我说,我的许多族人病了,而且族人病得很重,到刚刚已经有三个人死了。我们需要一个懂得医术的人替他们医治,求求您,是不是可以派军队里的军医去看看他们。” “哼!偷懒不想工作就谎称生病,你们风族人可真麻烦。” “不是的!真的有人病了,而且有三个族人死了,求求将军您派人去看看,我没有说谎,我的族人真的需要医生!” 馥柔儿急声恳求着,这场传染性的热病来势汹汹,才隔一个晚上,又有许多人倒下,甚至死亡的人数已经增加到三个人。 “不管你的族人需要什么,我只知道王让你们住在这洛特城是来建神庙的,除了建造神庙的事之外,我什么都不管。我军队里的军医是给军队服务的,是留给我的士官治伤看病的,就算所有在洛特城里的风族人都死光光也不关我的事,你更别奢望有什么军医会救治任何一个风族人。”奥菲尔傲慢地说道。 原本他对管里那些风族人就十分反感,如今他更不会在乎那群人是死是活,如果全部都死光了,他反而省事。 “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就算在你这伟大的火族将军的眼中,我们风族是如何地卑贱、微不足道;但,我们也是活生生的人,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哈!哈……你可真有胆量,奴隶是不可以顶撞上司的。刚才你不听劝阻,擅闯将军营帐,依法是权责三十;现在又怒骂将军,我甚至可以判你极刑。” “风族人的命在你眼中本来就一文不值,我又怎么会怕死呢?” 馥柔儿怒视着残酷冷血的奥菲尔。她真的不怕死,惟一担心的是族人的安危。 “哼!拖下去,好好地让她尝尝一百个军棍。” 奥菲尔一声下令,两名士兵便上前架住馥柔儿,一个劲地将她朝外拉去。 “放开我,!放开我!” 馥柔儿用力挣扎、扭扯,她不想把自己的生命浪费在这种无情冷血的军棍底下;即使到了最后一刻,她还是要陪在自己族人身旁。 “放开我——” 拼了最后一丝力气,馥柔儿仍顽强地和士兵拉扯,推拉间,一面火红的令牌从她腰际间掉了出来。这出宫前塞恩交给她的火炎令。 “火炎令下,如王亲临!” 突然间,营帐外所有的士兵齐声高呼,并且一个接着一个地屈身跪了下去,就连强抓着馥柔儿的兵卒也松月兑了手劲跪倒在一旁。 馥柔儿在惊讶之余急忙将令牌从地上拾了起来。原来塞恩大人给她的是这么一面赫赫有名的火炎令。 在冥界有谁不知道这面令牌所代表的威信,尤其对火族的军队来说,它就代表着火族之王。 “你?你手上怎么会有火炎令?”奥菲尔错愕地问道。这风族女子怎么会有王的火炎令? “我……”馥柔儿意念一转,举起令牌,大声呼喝:“见了火炎令还不跪下!” 在馥柔儿镇定的怒斥声中,奥菲尔马上屈膝跪下。 “将军,委屈你了,请你立即派遣军医替风族人治病。” 馥柔儿牙一咬,不管自己是否有权擅自利用这面令牌的威权,此时此刻,她不得不孤注一掷。 “这……”就算奥菲尔有再多的不愿意,在火炎令前他只能服从。“是,奥菲尔听令。” 接下来的发展完全是任何一个风族人都无法相信的。馥柔儿真的把火族军队的军医带回营帐,然后开始替患病的人诊治。 ★★★ “怎么样?还是不行吗?”, 经过军医接连两天的诊疗,在风族族人间肆虐的疾病非但没有减缓,反而更加猖獗。躺在营帐内发热申吟的人已达百人,而死亡的人数也有二十几个。 “这种我们火族人称之为沙毒的热病据传每十年都会在沙漠间流传肆虐一次,每次都会夺走不少火族人的生命。我行医还不到三年,从没遇上这种病,而且跟着军队行医,我的专长是治伤。唉!这种热病本来就十分棘手难治,火族的医书上记载,只要一有部落发现这种病人,王室就会下令将整个部落隔绝,并且把部落里所有的人连同屋舍一起烧毁,以阻止病源的扩散。” 年轻的军医似乎已经束手无策,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传染病他开始感到忧心。 “烧毁?” 馥柔儿恍惚着,回想着这几天他们把那些死者的尸体一具具地火化,难道连活着的人也要…… “刚才我已经建议奥菲尔将军把洛特城这里的情况传报赤焰城,如果这个疾病也在无炎月弯散播开来,那可是非常严重的事。” “不……不可以!你们不可以用火烧了我的族人,绝不可以……” 馥柔儿低喃着连连退了好几步,她一定要想办法救她的族人。 这消息一且传回赤焰城,所有在洛特城的风族人必然要丧身火海,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慌乱中,她没等军医阻止人便冲了出去。她非得赶快回赤焰城不可,不管求谁都好,她一定要阻止这恐怖的事情发生—— 第五章 结束边界的巡访,烈火风尘仆仆地回到赤焰城。在听完几位重要大臣的报告之后,他即迅速地返回自己的寝宫。 仿佛在期待什么似的,在步入寝宫的那一刹那,他的目光环视空蔼的四周,却意外没有看见他要搜寻的那抹身影。 懊死! 他压下心中那抹期待着什么的意念,心想堂堂一个火族之王怎么可能对一个女奴、一个风族女子抱有什么企盼?! 反倒是这胆大妄为的女奴,只有在服侍他的第一天好好地在寝宫里等他回来,第二天晚上,她就大胆地睡在他那张心爱的兽皮上,而这一次,她竟连人影都不见了。 一把怒火从脚趾开始延烧直窜头顶,盛怒中的烈火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了寝宫:而且就站在他身后。 “王……” 从洛特城快马奔回赤焰城的馥柔儿一听说烈火已经回来便急着奔往寝宫。如今,他是她惟一的希望,除了再求他一回,她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救自己的族人。 “你到哪里去了,你不知道你的主人已经回来了吗?” 烈火转身,紧蹙着浓眉,一对火眼直瞅着在他面前屈膝的馥柔儿。 “王!我求您,求您千万别下令烧了我的族人,求您救救他们,求您!” 这时的馥柔儿精神有些涣散,抬眼仰望烈火的眸子似乎失去了焦距,整个人就只剩下一股意念。 “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忘了你该做的事,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洛特城那边的消息尚未传到赤焰城,烈火当然听不懂馥柔儿的话。 “王——”馥柔儿唤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轻飘飘的,跟前王的影子也变成了好几个,她伸出手,想抓住其中一个,却怎么都模不到。 “你怎么了?” 烈火也开始觉得馥柔儿有点怪异,以往苍白的脸颊此时竟是透红的,她的眼神空茫而失焦,走路的脚步极为不稳。 “王——求……您……”.馥柔儿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一股强大的黑暗向她直扑而来。 “馥柔儿——” 谤本来不及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烈火,也只能及时接住馥柔儿瘫软下滑的身子,并一把将她抱起。 这……昏倒在他臂弯里的身躯怎会滚烫得像团火?白皙的双颊更透着不寻常的潮红,而她昏过去之前所说的话又是什么含意? 将馥柔儿安置在床上,烈火急急召来宫内的御医。 就在这个时候,奥菲尔将军从洛特城派来的信差也正抵达赤焰城。 ★★★ “启禀王,这名女奴染上的是沙毒。” 医者在诊视过后向烈火察报。 “沙毒?” 烈火的视线扫过御医落在馥柔儿的脸上,她脸上异常的潮红和全身的高热,正是这种热病的症状。 对这种杀伤力十分严重的沙漠传染病,是历届火族之王都必须关注且研究的课题。 可是,为什么她会染上沙毒呢? “是的。王,这女奴的身子非常虚弱,加上风族人的体质原本就没有我火族人强悍,她身上这沙毒似乎来势汹汹,恐怕!” “不许有什么惧怕!快去拿药来,我命令你把人救活。” 见王为了一名女奴发怒,御医显得有些错愕,然后便急忙退下,准备药材去了。 此时,塞恩领着由洛特城前来的信差,他们早在寝宫外等侯了。 “进来吧。” 烈火安坐在卧榻上,准备接见塞恩和有要事求见的信差。 “王,这么晚了还来惊扰您,请王恕罪,实在是……” 塞恩领着信差行完礼后,便急着向烈火报告刚由信差口中所得知的消息;但话才说没两句,他便注意到躺卧在王床上的馥柔儿,顿时诸多讯息在脑中交会。或许因为适才知道洛特城所发生的事情过于震惊,他完全忘了这三天馥柔儿也待在那个正被热病肆虐的地方,莫非…… 此时,塞恩心里的担心越加扩大,而他的停顿引来烈火质疑。 “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事?” 烈火深知塞恩是个相当有分寸的人,他认定是重要的事,而且还必需立即向他察报的亭必定非同小可。 “奥菲尔将军派人来报,在洛特城里的风族人已有上百人染上沙毒的热病。这三天以来确定死亡的人数已经超过二十个人,目前驻守洛特城的军医完全束手无策,沙毒的疫情正在扩大中。” “该死!这是怎么一回事?” 烈火回望昏睡在床上的馥柔儿,方才在接见塞恩和信差之前,他心中便隐约感觉到她的病一定和洛特城有着某种关连。果不其然—— 只是,他实在想不通,她明明待在宫中,怎么也会染上恶疾呢? “王,馥柔儿姑娘她……” 塞恩问着,忍不住向前趋近。他心中的疑虑在看见馥柔儿脸上的潮红时便有了解答。 “刚才御医来看过了,也是染上了沙毒。”烈火审视着塞恩,他想要一个合理的解答。“塞恩,或许只有你能告诉我,我不在的这几天,她该不会……没有好好地待在城里吧?” “请王降罪!”塞恩忽地跪下。“是我放她去洛特城的。她因为思念自己的族人,所以我让她前去,我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哼!”烈火怒哼,这已经是第几次塞恩为了这女孩儿擅自作主了? 他并没有立即让塞恩起身,塞恩这家伙真该好好受点教训,烈火有足够的理由把心里的怒火转移到他的身上,更可以帮助自己掩饰心底那簇恐惧的火苗o “王……” 一道轻柔的低喃转移了烈火的注意力。 “馥柔儿!” “王……”馥柔儿喘息着微睁双眼。“我……好 ……热……” 她觉得仿佛置身在噬人的烈焰中,她梦见自己和族人一起陷入赤红的熊熊火海,灼热的焰火正恣意地吞没一个个被烫得几乎蒸发的人影。 烈火倾身握住馥柔儿的手腕,从她身体透散出来的热度高得吓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正是沙毒的症状,一两天之内就足以致命。 “王……求求您……救救……我……的族人……求……您……” 馥柔儿痛苦地沉吟,除了炽人的热度,她还必须耗尽所有的力气去对抗一波波慑人的晕眩。 “该死的!你现在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有力气想着别人!你知不知道你的小命都快要不保了。” 这愚蠢的女人竟然还有力气替别人求情,烈火真的火大了。 “我……不要……紧,我……不怕死;可是……您……一定要……救……我的族人……求……” “你闭嘴!”烈火恼怒地死扣住馥柔儿的皓腕,将她虚软的身子扯向自己。“如果你敢在我面前死去,我一定会让所有留在洛特城的风族人一起陪葬!” “不……” 惊惧地睁大了眼;纵使全身教高热烧得几乎没了力气,馥柔儿却害怕烈火真的说到做到。 “我不会让你死的。记住!不想你的族人陪你一起下葬,你也别轻易地想到“死”这个宇我命令你撑下去!” “我……” 不明白他话里的含意,昏乱的意识不敌黑暗的晕眩,馥柔儿再度瘫软昏去。 松月兑盛怒下的手劲,烈火的目光停留在馥柔儿身上的红疹上,心绪也立时被扯得失去分寸。 烈火的反应让塞恩也瞧呆了。原来他当初单纯的“第六感”竟能如此左右向来在他心目中不动如山的火族之王。 “王,依臣之见,也许我们必得火速处里洛特城那边的情况。” 即使冒着被烈火盛怒波及的危险,塞恩也必须尽到一个做臣子的职责。 丙然,两道暴怒的目光直向他扫来。 “王,所幸先前您的一道指令将风族人全都集中在洛特城,否则让染病的风族人在无炎目弯各处乱窜,即使我们有可以扼止沙毒的医料,也避免不了我们的族人因为这次的疫情而有所伤亡。所以,王,为了不让沙毒的传播更加扩散,我们必须即刻采取行动。” 言下之意,塞恩就是要他再出手救那群他恨之人骨的风族人。 “好吧!塞恩,我就任你带着你的火炎令暂时接管洛特城,带领宫内所有的御医,除了布洛留下。洛特那边就交给你全权处理,直到疫情控制住,你再回来复命。” 烈火简洁地下达命令。布洛是赤焰城内首席的御医,留下他是因为馥柔儿需要他的医治; “是的。王。” 塞恩虽然应答着,脸上却露出几丝游移。 “还不快去?” 见塞恩还伏在地上,烈火感到不解。 “王……”塞恩支吾着,失去一贯从容的态度。天晓得,他实在是有天大的难言之隐。 “还有什么事?” “火炎令……三天前,我把火炎令交给馥柔儿。” 硬着头皮,塞恩不得不从实招供。 “什么?” 对于塞恩的擅作主张,烈火已经不怎么觉得惊奇了,只是他不晓得塞恩竟玩得有点走火人魔。 烈火回望馥柔儿,发现她腰间正露出一小截红色令牌的光端,烈火迅速将火炎令抽出。 塞恩知道这下完了,他就是有再强的第六感,也想不到厄运会这么快就落到他头上。 “先去把事情办好,回来的时候所有的账我再跟你一起算。” 这已经是天大的通融了!接下王丢来的火炎令,塞恩马上落荒而逃地退出烈火的寝宫。 ★★★ “王,恕臣直言,我们应当立即将该名女奴移往奴仆居住的北城。以王的尊贵,实在不宜让此女留在这里;更何况沙毒是种可怕的传染病,万一王被传染了,那……” 御医布洛取来汤药,在检视过馥柔儿的情况后,他语重心长地向烈火提出建言。 “先别多说,把药给她喝了吧!” 沙毒曾经是沙漠中人人闻之丧胆的疾病。烈火的父亲——火族前任的国王就是在八年前出巡的途中染上沙毒过世的。 自此,烈火即大肆延揽群医,在赤焰城内组织了一个可说是冥界中实力、医术最坚强的御医群,开始致力于对沙毒的研究。八年下来也算努力有成,面对顽强的沙毒恶疾虽没有绝对救治的妙方,但至少对于轻微的病症患者治愈率相当高;也就是说,火族的御医们已经掌握了扼止沙毒扩散的方法。 虽然至今只要一有沙毒的疫情传出,仍会有一些重症病患丧命,但至少不像以前每每都有上百上千百姓死于沙毒,王室还必须被迫烧毁整个部落来断绝沙毒的蔓延。 “王,她现在的惰况根本无法吞……” 布洛已经连续尝试数次,馥柔儿还是一味地把喂到嘴里的汤药吐了出来。 “把药放下,你先退下,吩咐几名侍女在外头候着。” “可是……王,您……实在是不能把她留下,您不能冒着被传染的危险将她留在您的寝宫。这名女子只不过是个身份卑贱、微不足道的女奴。” 布洛仍坚守着为人臣子的职责,让王冒这等风险实在是太不适宜了。 “住口!我命令你退下你没听见吗?下去之后别忘了准备其他的汤药。” 烈火暴躁而强硬的口气立即斥退了寝宫内所有的人,面对着被高热及病魔折魔得奄奄一息的馥柔儿,他的心竟波涛汹涌地起伏者,连他自己也无法理解这种感觉,甚至对于将他强留在自己寝宫而斥退忠谏的布洛这样的举措,他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于是,他只好一遍又一遍在心中说服自己。这一切的一切全是因为身为火族之王的他自从父王因染上抄毒被夺走宝贵生命之后,他就不愿见到有人因沙毒而亡的事再度重演使然。 没错,就是这个原因。 端起药汁,烈火仰头含了一大口,扶起馥柔儿的颈,然后以口就口,一点一滴地将汤药全喂进她的口中。 喂完了药汁之后,烈火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只要馥柔儿能吞下这些药,或许她就还有一线生机。 她会活下来的,她一定熬得过去的。 朦胧的倦意里,烈火伴着床畔,枕着这股意念而沉沉地睡去。 ★★★ “布洛,怎么样?” 布洛从床侧退开,几个待女正手忙脚乱地清理着馥柔儿吐出来的秽物。 守了一整夜的烈火沉着一张怒容,他不信天神能.如此任易地夺走一个人的性命。 “王,依臣看来,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力气,灌下去的药她又全数吐了出来,这高热也已经是第二天了,恐怕……” “我不是说过,不许有什么恐怕!” 烈火的胸口一阵刺痛,仿佛有一口气堵在心口教人窒息难受。 “王,您是知道的,虽然我们现在已经可以控制沙毒的疫情,但是,对染病的重症病患仍是束手无策的。” 布洛不得不实话实说,眼前这名女子是熬不过今天的。 “都退下吧!” 烈火重重地叹口气,宛如战败似的挥挥手。 “王——” 布洛还想说什么,但烈火脸上肃穆、坚定且不容截驳斥的表情让他将话又咽了回去,悄然地退下。 “热……好热……” 床榻忽而传来一声声如蚊呐般细细地低吟,神志陷入昏乱的馥柔儿痛苦地扭动着身体,浓浊地喘着气。 “馥柔儿——” 烈火拍着那双烫红的脸颊,只想将她唤醒。 “火……火……我好……热……” “该死,你醒醒!你听见没,我已经下过令,不准你死,你死了,我会要所有风族人一起陪葬的!” 烈火的话似乎起了些许的作用,馥柔儿微微地睁开双眼,那双紫瞳在迷蒙间漾着一泓稍纵即逝的清澈。 “王……王……” “为了你的族人我命令你撑下去,不准放弃,更不准死。” 烈火的口气饱含着他一贯言出必行的冷冽。如果她敢死在自己面前,他绝不会心软,必是要那些风族人一起偿命的。 “不……王……求求您……救……” 也不知道馥柔儿这是呓语,还是意识已经回复,此时此刻,她竟然还有心挂念着她的族人。 烈火简直怒不可抑,他恨风族人,但,眼前这个风族女子却教他感到心疼。 “我……不……” 一口气堵在胸臆间,馥柔儿只觉得自己就要撑不下去,整个人已经即将化为灰烬。 “馥柔儿——不准你——” 就在这危急的刹那间,慌乱的烈火快速地揽起馥柔儿的身子,他俯首将双唇抵上她艳红的檀口。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口中源源地溢出,然后缓缓地传达到馥柔儿的唇齿间。 “嗯——” 原本丧失意识的馥柔儿被那股熟悉的精气震开了双眼,她死扣住双唇,虚软地摇晃着棘首,不想让那股精气溢入自己体内。 她不可以让他做出如此愚蠢的事,如果他把封印之石给了她,这会给火族带来不幸的;就像她当年一样。 “不要违抗我,乖乖地听话,你不会想拿你的族人的性命来跟我对抗吧?” 此刻,烈火的周身泛着一层层炽烈的强光,他的体内蕴融着两股神圣的力量,而这两种来自于风、火两族的神力早在十年前便在他体内合而为一。 “别……” 趁着馥柔儿不备,烈火撬开她的贝齿,将源源不断的精气送进她口中,就像当年那个救了他性命的小女孩一般。 “不——” 馥柔儿仍想抗拒,却在这绵长的唇舌相缠下,逐渐地失去力气。 从口中窜进一道道清凉舒畅的气流,一点一滴地驱散长久以来焚烧着她身体的高热。 馥柔儿怔怔地睇着烈火,在体内奔窜的精气让她一时瘫软得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他竟为了一个平凡的风族女子做出这种事,以他三者之尊,太不该了! 霎时,有股花香飘荡在寝宫之内。 四目交望的两人都屏着气,那是一股浓烈的玫瑰花香,是从馥柔儿的身上散发出来的玫瑰花香气。 时光交错,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风之谷——那个光线幽暗的洞穴内飘散的就是这股馨香。 “你是——” 烈火立即意会到这女孩特殊的身份,是命定吧,她是他惟一不会记恨的风族人。 所有的风族人都欠他一笔债,但,惟独他却——欠她。 当年,身为火族之子的他在风之谷时,要不是那个小女孩,他今日根本没有机会成为火族之王。 馥柔儿轻摇着头,眼角坠下一滴悸动的泪珠,空气浓郁的花香显示风印之石的神秘力量又回到她身上了。 依附着风印之石的气流,她还感觉到另一股奇异又陌生的力量——莫非是人印之石? 他不该,她实在不愿火族也步上风族的后尘。 当烈火几丝倦容的脸上扬起一抹平和的笑时,馥柔儿发现这竟是她住进赤焰城后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温柔。 他的笑和她小时候的记忆一样温暖柔和,灿烂得有如冬日的阳光,仿佛可以将人暖化似的。 他的手指柔缓地抚过馥柔儿的发丝,馥柔儿只觉得眼皮愈来愈沉,呼吸愈来愈沉,最后终于安稳地睡着。 第六章 接到由塞恩从洛特城传来的急报,路凡斯便立即赶往群臣议事的大厅,准备向烈火报告。 这几日染上沙毒的馥柔儿被王留滞在寝宫,由他亲自照护的事已传遍整座赤焰城,加上塞恩带领群医前去洛特城诊治染病的风族人——这对长年随侍在王身边的路凡斯来说,又是另一件不可思议、惊天动地的大消息。 “王,赛恩教人传信说洛特城方面的疫情已经控制住了,虽然死了两百人,但其他病患都逐渐在复原当中,至于我们驻守在洛特城的兵士无一受到波及。” “很好,我打算稍晚亲自前往洛特城巡视,你通知奥菲尔和塞恩,还有城里的事就暂时由你代理。” 烈火交代完,便重新埋首于手边的公务,而一旁的路凡斯竟没有退下的意思,仍杵在原地。 “还有事吗?路凡斯。” 烈火略带狐疑地看着表情怪异、眼神闪烁的路凡斯。 “嗯,没……”路凡斯虽是有话直说的性子,但在性情暴怒的烈火面前他仍有诸多顾忌。 “吞吞吐吐似乎不是你的本性,有话你就说吧。” 相较于路凡斯的犹疑,烈火显得分外的沉静从容。 “王,馥柔儿姑娘她……” 路凡斯根死自己直肠子的好奇心了。这几日,宫中的流言实在太多了,起码他是关心那个风族女孩的生命安危的。 “她很好。” 一向没人敢过问他个人私事的烈火,在被问及如此私密问题的时候竟没有大发雷霆,甚至还给了一个虽然浅淡却平和的回答。 路凡斯真的呆了,他的王若木是转性就是病了,莫非他也感染了传言中的沙毒,整个人被烧晕了导致性情大变? “你还有别的事吗?” 烈火脸上的线条依旧文风未变。 “臣下没……没其他的事了。” 路凡斯惊异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 “退下吧!”烈火摆一摆手。 “是,是。” 路凡斯带着满月复疑问退出议事大厅,只怪这塞恩被远派洛特城,没能恭逢其时,更不能为他解答这其中的奥妙。 真希望塞恩这小子能快点回来,路凡斯心想着。 ★★★ 仿佛睡了好长的一段时间,像是有千年之久。 体内那几道奔窜游走的力量似乎也渐渐平息且安定下来。 梦境一直持续着——是风之谷百花齐放、薰风吹拂的迷人午后。 从邻国前来拜访的火族王子正和依柔姐姐,也就是风族大公主相偎地坐在阴凉的树下。 风之谷的风似乎也欣羡地从四面八方朝他们漾着幸福快乐的笑容吹去,掠过他们的脸颊,扬起他们交缠的发丝。 伏在远远的角落、恋恋地偷望着这一切的馥柔儿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王子正轻·柔地在依柔儿姐姐的额上印下他的热吻,顺着姐姐优雅的鼻梁,那个越形激狂深浓的吻来到姐姐朱红的双唇。 馥柔儿觉得头愈来愈晕,心跳愈来愈急,整个人紧接着动弹不得。 霎时,清亮午后的天边移来层层低暗的乌云,远处的天际出现几道诡谲的闪光—— 随着闪光,馥柔儿看见依柔儿姐姐手上多了一把短刀。闪光的末稍在刀光映出一道骇人的光芒。 馥柔儿想叫,但声音却怎么也都发不出来。 她看见王子充满热情幸福的笑脸,闪动着柔情光芒的深邃眼神依恋地凝在姐姐白洁无瑕的脸上。 就在那一刹那,厉风卷卷,雷声大作,依柔儿手中的短刀丝毫未差地刺进王子的胸口—— 鲜红的血从王子的心口慢慢地溢出、扩散…… 然后,她看见王子扭曲、受伤而且不敢置信的脸,还有姐姐苍白、颤抖的狂笑…… 直到山谷的那一端出现杂杳的马蹄声,一支支想置人于死地的夺命飞箭相继从远处射来,王子遂抛下精神已经陷于昏乱的依柔儿独自朝山野的另一端奔逃。 不—— 馥柔儿摇晃着身体,痛苦挣扎着从梦境中醒来。 “不!不要怪姐姐,姐姐不是故意的……” “你怎么了?,醒醒,馥柔儿。” 如同馥柔儿当年救烈火时的那样,馥柔儿从生死边缘中活了过来。 依他的经验,她也该醒了。 于是,处理完公务的他即毫不迟疑地从议事厅直奔寝宫。 “不是姐姐的错,不是她的错……” 睁开双眼的馥柔儿还弄不清楚现实现梦境,她紧紧抓着烈火的手,乞求地望着那一对她暗恋了一辈子的瞳——她是多么迷恋他凝视姐蛆时的眼神就像她现在看到的一样。 “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努力让白已的表情显得平静,但烈火关切之情却在询问的话语里表现无遗。 “王——” 馥柔儿完全清醒了,她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今时今日的火族之王,而非当年驾临风之谷的火族王子。 “你没事了。” 烈火没阻止馥柔儿坐起身,他清楚现在的馥柔儿的身子已异于一般常人,她体内正拥有一股平凡人所没有的神力。 “我……”感受到十年前便离开自己身体的力量再度回来时,馥柔儿并没有一丝喜悦,相反的,随之而来的却是一抹担忧之情。 “王实在不应该……” 烈火扬手打住馥柔儿接下来的话,脸上勾出一道嘲讽的笑。 “应该,没有人比我更应该这么做,不是吗?” 虽然救她之时,烈火并不知道馥柔儿的真实身份,当时她不过是个在身边伺候他的女奴;但,如今知道她就是当年救了自己性命的风族小鲍主,他的心反而平和了许多。是注定该还她的吧! “不。”馥柔儿听见那嘲谑的弦外之音,更看见烈火一闪即逝受伤般的眼神。 “你体内现在存在着两股力量,你自己必须多花点时间尝试并熟悉如何控制和运用它们。” “我不懂。” 其实,当年她虽然有风印之石的神力,但她那时还小,对有关神力的一切都还不太清楚,那一次会救烈火的性命也都完全是在情急之下的反应。 “只有你自己能让自己明白,就算是我,我也没有办法教你。如果你能好好运用神力的帮助,说不定你可以带领你的族人回到风之谷。” 烈火的话在馥柔儿心田激起一波波暖漾的涟漪。 “其实……王并不像传说中那般痛恨风族人。” “哼!你别太天真了,我刚才只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毕竟风族人在火族的土地上永远是不受欢迎的,所以让他们留在洛特城并非长久之计。” 一提到洛特城,馥柔儿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喉咙像哽住一块硬物似的。 “洛特城我的族人?他们还好吧?” “塞恩已经有消息传来,大多数的风族人都已经没事了。据统计在这次疫情中死亡的人数有两百多人。” “死了两百多人?” “这已经是轻微的死亡人数了,你该感到庆幸。” 烈火是不习惯安慰人的,他是高高在上的王,连一句教人宽心的话也说得硬邦邦的。 “我……知道,谢谢您,王。” 馥柔儿含着泪光的双眼毫无顾忌也无防备地凝睇着烈火,教烈火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 “不用谢我。我说过,你死他们就得陪丧,你活自然他们也必须活,何况带着群医在洛特城主持一切的是塞恩。等会儿我就要出发前往洛特城,我会记得代你跟塞恩道一声谢的。” “王要去洛特城?” “嗯,我还有些账要跟赛恩算呢。” “那……”馥柔儿绞着手指,呐呐地问:“我可不可以一起去?” “不可以,我并没有打算让你跟我一起去。” 这是烈火直接反射性的回答,在他体内心深处仿佛极不愿意馥柔儿再回到她族人身边。 “为什么?求求您,我好想看看他们。” “不为什么,别忘了你还是我的女奴,这件事实并不会因为你的身份改变而有所变化,而且我要叮嘱你,你的性命、你的身体,甚至连同你的灵魂都让你自己拿来跟我交换东西了。所以,以后千万别再任意把‘请求’两个字挂在嘴边,懂了吗?” 烈火邪谑地一笑,大掌一把便捞起馥柔儿的下颗,一个狂肆却深长的吻随即覆上。 “嗯……”馥柔儿根本无力挣扎,整个人陷入一阵天旋地转,既麻又酥。 只有烈火隐约感觉到在自己放开她的那一刹那,胸口竟感到一股窒闷和一丝不舍。 至今,他仍不知道自己会如何处置她,他不会是可笑地想把她一辈子留在身边吧。 不,不可能,他仍旧痛恨女人,尤其是风族女子,曾被背叛的恨不会因为她是谁而有所改变的。 罢了,也许去一趟洛特城回来,他就会有答案也说不定。 ★★★ 巡视完洛特城,塞恩随同烈火来到兴建夏比神殿的低丘上。他俯视城中心一小泓泉水周围排列整齐的营帐,还有在微风中摇曳掩映的椰林。 这一幅静谧优美的图画正代表着一场浩劫后祥宁的幸福感。 风族人的作息已慢慢恢复正常,宫内来的御医也开始着手整装,准备明日返回赤焰缄,奥菲尔更计划着随时要再恢复神殿的建造工作。 至于塞恩,他知道他在洛特城的工作已告一个段落了,而现在则是他大难临头的时刻。 “王——” 塞恩伏跪在烈火面前,若真的是在劫难逃,倒不如先自动请罪来得痛快。 他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并没有引来烈火任何惊异的反应,他仅仅扬起一丝浅笑。这好小子永远是这么聪明,他必然早就猜到今天是算总账的日子。 “请王降罪,臣不该让火炎令擅离身边,还任意交与他人,臣自请处罚。” 烈火的脸上是一点表情也无,自恃聪明的塞恩是怎么也猜不出来自己未来的命运会是什么。 “塞恩,你身为大臣,应该知道自己所犯的是什么罪吧?” 烈火故意兜着圈子,平时都只有塞恩捉弄别人的分,难得有此良机可以逗逗这个冥界里最有智慧的美少年,烈火不禁玩心大起。 塞恩审思地仰起头,在烈火眼中他看见一抹危险的风暴,干日向来自负从容的他一颗心也不免直往下沉。 “臣知道。” “哦?你知道?”烈火以夸张的语气反问。“明知故犯,在火族的律法中可是要再罪加一等的。” 塞恩额上已滴下冷汗,今日的烈火好像是存心要整治他的,谁叫他平时仗着自己有些小聪明而老做些不规矩的事;如今,再强的第六感也救不了他了。 是不是早该好好地听听路凡斯的话——风族的女人是招惹不得的。想来他今天若是命丧于此,还真是咎由自取。 “王,塞恩自知犯下大罪,请王降罪吧!” 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面对他这位性子刚烈的王,畏畏缩缩只会死得更快。 “哈!哈……塞恩,你要我降罪,你知不知道这罪一降下去,你只有死路一条?”烈火敛去嘴角地一笑。 塞恩啊塞恩,即使你聪明过人,也不可以时时肆无忌惮地挑战他身为王者的威信。火炎令是何其尊祟的东西,怎可任意交给一个风族的女子?! 一阵阴寒的冷风吹过塞恩的全身,谁让他在老虎头上拔毛,果然拔出毛病了。 “身为火族的大臣,臣自然要接受应得的处罚。” 死何足惜,反正这条命也是王给的,为了这如兄如父的知己、伯乐,死一百次也是值得的。 “哈……哈……” 烈火忍不住狂笑了起来,没想到塞恩也有像路凡斯一样认真的表情。 “塞恩,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虽然这次有关沙毒疫情的事你处理的不错,但那只是你应尽的本分。现在我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愿不愿试试?” “臣愿意!” “好,你先起来。” 烈火伸手将他钟爱的大臣扶起。 “谢王上。” 塞恩从烈火的掌心感受到一股炽热的知遇之情,眼前这位明主是他愿意用一辈子来伺奉的王啊! “别谢得太快,你该先听听我要派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烈火竟也学起塞恩那种玩死人不偿命的捉弄本钱,而且好像还玩得不亦乐乎。 “请王吩咐。” “我想让你继续留在洛特城,由你来协助奥菲尔把那一群风族人训练成一支精锐强悍、可以上战场冲锋杀敌的军队。” 烈火倨傲地俯瞰眼下的一切,单手一扬指着山丘下那一群在劫难逃后仍闲散、乐观的风族人。 “把风族人训练成一支军队?” 还是直接下令杀了他吧,塞恩在心底哀嚎着。冥界中谁不知道风族人是永远成不了军人的,他们悠闲、散慢、生活随兴、毫无纪律,要把风族人训练成一支军队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没错。” “可是,王,这又是为什么呢?” 塞恩发问之间已隐约知道烈火这么做的目的了。只是,真的有可能让软弱虚幻的风族人成为杀-敌强悍的军人吗? “把这些风族人赶走的惟一办法就是让他们回到风之谷去,而让他们自己回去后又不至于被敌人杀掉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变强大,成为可以反击敌人的军队。” “那馥柔儿……公主呢?” 待在洛特城的这些天,塞恩早从风族人口中得知馥柔儿的真实身份,所以,在赤焰城内所发生的许多事他也都略知一二。或许他们高傲的王就是逃躲不了与风族公主纠缠不清的宿命,否则十年前在风之谷被刺的事件和今日在无炎月弯所发生的点点滴滴,又怎会无端地牵制扯到两位风族公主身上呢! “她——”烈火的目光扫了一眼天际轻渺的浮云,略微迟疑才沉道:“她必须成为这支风族人所组成的军队的主帅,我会让她成为冥界中最强悍的女战士。” 烈火的宣告让塞恩怔怔地张大了嘴。 王的玩笑似乎愈开愈过火了,谁能把柔弱如风的馥柔儿和好勇善战的女战士联想在一起呢? 就让他和王来一场私下的竞赛吧,看看是他一手训练的风族军队强,还是王亲自教的女战士勇猛? 不过,这倒不失为一个斧底抽薪的好主意,让风族人自己回到他的家园——风之谷。 原来冥界最伟大的智者不是他,而是他们的火族之王——烈火。 第七章 每次只要王一不在宫里,赤焰城内的气氛就会变得轻松、闲适许多,大臣,奴仆走起路来无不悠哉游哉,脚下的步伐可比平日放缓许多。 但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同,连留在王上寝宫的馥柔儿都感觉出来了。 “太后从行宫回来了呢。” 在花园的回廊,馥柔儿听见路过的女仆交头接耳地谈论着。 “可不是,听说是为了王的婚事。” “婚事?” “是啊,前些日子雷族使者觐见太后,就是想促成雷族女王和我们王上的婚事哩!” “哇!雷族女王。传言中雷族女王是冥界中最美的女人,只要是见过她的男人,没有一个不被她的魅力所征服。” “是啊!为了筹划如何接待过一阵子即将前来商权两族联姻的雷族使者,太后才专程回宫的。” “太好了,赤焰城终于要办喜事了,真期待盛大庆典的到来。” “是啊,太好了,我想也是只有雷族女王那么美丽高贵的女人才配得上我们的王。” 此起彼落的耳语就这样在赤焰城里蔓延扩散开来,一种既兴奋又紧:张,还夹杂各式各样猜想的期待气氛充斥着一向严谨、规律的赤焰皇宫。 只有躲在花园脚蒋的馥柔儿,胸口好似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既闷又痛,像是快要不能呼吸似的。 捣着心口,几道没来由的力量又在体内四处乱窜,倚着花墙,馥柔儿无力地任由周身的精气控制她的四肢百骸,甚至淹没了她的意识。 良久…… 当馥柔儿体内的骚动再度平息下来,她的泪却早已爬满了脸颊,惟一不曾消退的是心头的强烈痛楚。 ★★★ “太后,不知是否要臣立即差人到洛特城通知王上您已经回宫的消息。” 路凡斯正细细打量着太后的脸色。瞧见她沉凝的面色,再看看她身旁侍女碧雅的表情,太后此次回宫绝不只是商讨如何迎接雷族使者那么的简单。 “不必了,让他在洛特城好好地把事情处理完吧。” “是,太后。” “路凡斯,我听说陛下临去洛特城之前把宫中的事情全部交由你处理?” 太后神情肃穆、审慎,若是只为雷族使者,根本就不必她特别提前走这一趟。 “是的,太后。”路凡斯回答得更加战战兢兢了。 “不知宫里的大小事务你都处理得怎么样了?”太后饶富深意地抿着嘴,轻笑着问。 禀告太后,宫中所有的事务都安排得十分妥当。”路凡斯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是吗?”太后坐在精致雕琢的高背大理石宝椅上-一面容没有过多的变化,高贵得有如一尊神祗。 “是不是太后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请太后明白告诉臣下。” “我离开皇宫还不算太久才对,什么时候宫里已经可以允许一个身份卑下的女奴单独住在王的寝宫内?” “太后您是指……馥柔儿姑娘吧,那全都是王的旨意。” “馥柔儿姑娘?连宫中大臣对她的称呼都如此客气。”太后语气变得嘲弄而冷峻。“路凡斯,你更该死,身为大臣,竟任由一个来历不明的风族女子魅惑自己的王上。” 闻言,路凡斯立刻跪倒在太后跟前,忐忑的心在胸口直跳。 “太后,臣下不敢,臣下只是……” 路凡斯还来不及解释便看到几名侍女领着馥柔儿来到议事厅。 “拜见太后,您要见的人已经带到。” 侍女们齐声回禀,连同馥柔儿在内跪成一排。 “你们下去吧。”’ 太后挥退所有侍女,只余下螓首低垂的馥柔儿仍跪在路凡斯身旁…… “路凡斯,你先起来。” 太后命令着,一双锐利的眼睛迅速扫向馥柔儿。 “抬起头来。” 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太后召见的馥柔儿还是顺从地昂起了白皙的面容。 “你就是馥柔儿?”太后的声线微微提高了几个音阶。 “是的,太后。” “你是风族人?” “是的,太后。”馥柔儿的声音十分镇定。 “确实是个绝美出众的女孩,只可惜你是个风族人。”太后拔高的语音隐含着些许慨叹。“你知不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让你到这儿来?” “不知道。”馥柔儿摇头。 “我很快会让你知道的。”太后语调冷峻,回头下达她的命令:“碧雅,把她带下去,照我的吩咐行事。” “是,太后。” 太后的贴身侍女缓缓步下台阶,她走到馥柔儿面前,领着她退出议事厅。 “太后,您究竟要让碧雅带馥柔儿到哪儿去?” 路凡斯心底泛起不安,碧雅阴沉的表情让抛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只是不允许任何一个风族女子再接近火儿。十年前在风之谷所发生的事绝不能够再度发生。” 自从赤焰城里的风言风语传到她耳中,身为火族之王的母亲的她一刻也无法再待在月眉行宫,她要趁着儿子不在宫内的机会,决心让魅惑烈火的风族女子永远消失在赤焰城。 “不会的,太后,馥柔儿她……她不一样。” 路凡斯隐约嗅出某种杀机,他实在担心—— “住口!”太后怒斥:“路凡斯,十年前你也曾随着人儿到风之谷去,难道你忘了当你把火儿带回宫时,他几乎只剩下一口气吗?如果你忘了,身为母亲的我可以再提醒你,当火儿醒来时,连宫中的御医都说那是不可能发生的奇迹。所以,我绝不会再让旧事重演,因为奇迹是不可能再次发生的。” 几乎痛失儿子的恐怖记忆教一个母亲不得不变得极端、偏执。 “可是,太后……” 路凡斯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太后一个扬手止住了。 “你不必再说了,说不定那个女孩现在已经出城了。” “出城?出城去哪里?” 路凡斯惊异地蹬大眼睛,他再天真也知道太后不可能把她送到洛特城,因为谁都知道王现在正再那儿。 “幻海。” 太后拾阶而下,静静地立在议事厅华丽的长镜前。 “幻海?” 路凡斯脑中“轰”地一声,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幻海——那是一旦走进就不可能活着走出的无垠沙海,把人放逐到幻海之中是火族律法里最严酷的极刑。 无垠无际的沙漠和噬人的烈日,没有食物、没有水,加上永无休止慑人心魂的沙漠幻像——海市蜃楼;更别提沙漠中到处潜藏的危机,流沙、沙暴、毒蝎……还有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无法忍受的、变化异常舶的天候。 火族人无不闻幻海而色变…… 路凡斯怎么也想不到太后会把馥柔儿放逐到幻海去。天啊!他该怎么办? 如果塞恩在就好了,他实在太想念塞恩了。 如果是塞恩,他会怎么做呢?路凡斯忍不住在心中暗忖着。 忽地,他的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 对!就这么办,他的第六感已经明白地告诉他该怎么做了。 ★★★ 其实路凡斯的“第六感”十分简单,而且直截了当。 直觉告诉他只要把馥柔儿被太后放逐到幻海的事火速传达给塞恩知道,聪明的塞恩肯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好主意。 而在那厢接获消息的塞恩他会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向烈火禀告的。 所以,当烈火知道整件事时,距离馥柔儿被遣送出城不过才半天的时间。 “立刻叫奥菲尔派一支马队,我要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整装出发。” 烈火匆匆下令,脸上的神色阴沉得教人瞧不出半点端倪。 他旋身步出帐外,随手招来爱驹火焰,一个轻跃,人随即跣坐上马背。 塞恩一面派人转往奥菲尔的营帐传令,一面看着已然端坐在马背上的烈火,他感到惊异不已。 “王,您该不会是……” 话没说完,火焰早依着主人的控驭朝火速整军的马队急骋丽去。 懊死!塞恩在心中暗叫不妙。这回他实在是太轻率了,不应该不经思考就把事情让王知道。 或许是他太过低估馥柔儿在王心中的地位和所占据的分量了。 可是,为何区区一个风族女子竟能轻易地让一向高傲、冷酷的火族之王数度涉险,完全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 望着不远处剽悍的马队在火王的带领下扬起漫天沙尘,塞恩的心直往下沉。 他知道,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深入幻海的马队能有几人活着归来,根本就是渺茫之数,而王此去…… 不……他不敢想…… ★★★ 黄沙滚滚,无云的穹苍只有一轮灼热的烈日狂烧着干涸的大地。火焰般的强光映照在一望无际的沙丘上,绵延千里的幻海似一片黄金铺地的虚幻之境。 烈火领着马队抵达幻海边境时,几经思考,他决定将整支队伍驻留在幻诲地境的入口处,自己单独进入幻海。毕竟亘古以来,可以进入幻海而能生还的人绝无仅有。所以,他不能涉险让大批队伍前进。 当他单骑进入这火族人闻之色变的死亡之海,望着没有尽头的沙漠,他自然清楚要在这片毫无方向感的地域中寻找一个人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必须在她活着之前找到她。 一想到馥柔儿很有可能会化成一堆沙砾中的白骨,他的心就不自觉地揪紧。 “该死!” 烈日的灼热感似乎已经在他身上起了作用:但他不仅不让火焰有丝毫可以喘息的机会,甚至还疯狂地在它身上使用马刺。 他们就像一阵烈风般地划过滚烫沉默的沙尘…… “馥柔儿——” 在炽热的空气中,烈火嘶狂般的长啸却只能像虚弱无力的水分子,教毒辣的炙日一滴不剩地蒸发殆尽。 宾滚黄沙,只剩疾奔的马蹄下扬起的一抹烟尘,然后飞散在灼热的空气中…… ★★★ 不知是第几个白昼和第几个黑夜了,白天的酷热和夜晚的严冻彻底地撕裂着馥柔儿的身体和意识。 没有水、食物,有的只是一幢幢虚幻的海市蜃楼和她昏乱又凌碎的脚步。 “父王、母后……姐姐,啊……” 美丽的风之谷突然又在她眼前消失,馥柔儿拼了命想伸出双臂,但拥抱住的只是二降裤令人失望且空荡荡的焚风。 脚下的步子更加凌乱了。 “水……”从干裂的双唇里低吟出令人眩目的单音。 馥柔儿仰首眺望绵延层叠的沙丘,炽烈的风刮过她的双颊划出一道道令人麻木的刺痛感。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持多久,在这片无情的沙漠里。 “啊——” 又是一堆不知名的白骨绊住她颠颤的脚步,数不清已被绊跌了几次,她每次的反应都是疯也似的从沙地上爬起来,死命地往前跑,但死亡的梦靥却像只魔爪紧紧地扣住她不放。 “王……” 不远处,她隐约看见了那个令她日思夜想,高挺剽悍的男人,男人的身后耸立着赤焰城红艳宏伟的尖塔。 这时,从她那几乎干涸了的眼眶里滑下两串既咸又苦的泪珠。 从不敢想还能再见到他——那个在她眼中高贵强悍、有如神只的男人——火族之王烈火。 她爱他啊! 多年以前,当她还是个小女孩时,她就偷偷爱恋着那个在风之谷用那如火焰的热情和姐姐坠人情网的高贵王子了。 而多年以后,在她成为他的女奴之后,她的身、她的心,以及她的灵魂更早已无可救药地全部奉献给他了。 尽避在她临死之前,只有这虚幻的海市蜃楼可以让她再见他一面,她也愿意追逐着这破碎的幻影,直到天地化为虚无…… 于是,馥柔儿再度迈开步子,开始她那狂乱而着迷的追逐游戏。 “王烈……火……” 直到身体乏了、脚步估了,直到意识变得模糊,直到黑夜再度吞噬大地,馥柔儿终于瘫跌在冰冷的沙地上。 昏厥之前,她仿佛听见皇宫里传来阵阵庆典狂欢的乐声。火族之王迎娶雷族女王的队伍正通过无炎月弯热闹非凡的街市…… ★★★ 深入幻海已经三天三夜,凭借着超人的意志力,烈火一点也设有缓下火焰的速度,但内心的焦急却愈来愈扩大。在漫天滚烫的黄沙中,他不仅要对抗沙漠极度恶劣的天候,还要抗拒在心中翻腾得几乎失控的恐惧。 突然,火焰在急驰中毫无预警地仰起前蹄,发出阵阵不寻常的嘶呜。 反应极度灵敏的烈火迅速稳住手中的缰绳,让自己不致被火焰甩下。 然而,当他完全控驭住极不安分的火焰时,他才警觉火焰的蹄下所踩踏的是一片更不安分的沙地。 “流沙——” 这个认知,让他明白火焰刚才的反常完全是因为它也感受到蛰伏在沙地底下的危险。 “该死尸烈火咒骂着。 他即刻扯住马缰,尝试掉转马身。 可是,当火焰再度仰起前蹄,笨重的身子却让后脚陷入噬人的流沙中,动弹不得。 这样的困境让火焰发狂似的不断发出长长的嘶呜。它的身躯更因为使劲的扭动而愈陷愈深—— 就在烈火和火焰死命地与流沙缠斗,渐渐被吞没的同时,昏厥在不远处的馥柔儿被这阵阵狂乱的马呜声所唤醒。 自她进入幻海以来,除了风吹沙尘的声音之外,她就没有听见过其它,“真实”的声音,因为这片抄漠,永远是寂静得令人害怕。 为什么?她竟然会听见了马匹的嘶呜。 不,可能是幻觉吧! 她撑起虚羽的身子,寻声音的来处望去,眼前的景物更让她产生了一种虚幻的不突之感。 “王——” 馥柔儿不自觉地高唤出声,却在下一刻,她痴笑自己的傻。这一定又是个假象。她的神志愈来愈不清楚了,才会一睁眼,迷人的海市蜃楼又来同她开玩笑。 就在她怔茫地痴笑自己的傻时,一声声惨烈的嘶呜却越加鲜明地传人她的耳中,她再度定神朝眼前的幻影望去。 以前她看见幻影的时候都是悄然无声的,但这回的幻像似乎有些过于真实。 心上一有怀疑,馥柔儿便往前奔出数步,再次高喊: “王——王——” 一心急于月兑因的烈火原来一点也没留意四周、其它的事物;然而,当馥柔儿连着两声的急唤却牵动了他的注意力。 揪着缰绳,烈火转头便礁见在银白的沙丘上,看起来犹如一阵轻烟的馥柔儿正朝着危险的流沙奔来。 “不,别过来,有流沙。” 烈火高喊,顾不得自己已深陷泥沼,只怕馥柔儿一不小心也掉人这不可自拔的流沙中。 馥柔儿顿下步伐,眼前的沙地看似没什么不一样,但火焰的下半身却已经埋入沙砾中。 “王,我过来拉你——” 看见烈火的脚随着沙流也跟着慢慢陷了进去,馥柔儿内心只有说不出的着急,惟一的念头就是要往前跨。 “不!不准你过来。”烈火仍不改他发号施令时的强悍和坚决,他紧盯着馥柔儿说:“你过来也没有用,只要你一踩进流沙里,也会一起被吞噬掉,你就站在原地不许动。” “不行。”馥柔儿慌了。她听说过流抄的恐怖,所以,她更加感害怕和焦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 馥柔儿激动的话语都还来不及说完,转眼间即见 火焰下沉的速度变快了,烈火的身体也有大半没人沙流中。 似乎从来都没有人能从致命的流沙中月兑困,只要是不小心闯进这沙漠中最险恶的陷阱里,没有任何人能逃离被吞噬的命运。就算是在战场上有“战神”之称的火族之王烈火也无法与大自然的法则对抗。 “不!”馥柔儿狂乱地高喊。 流沙渐渐吞没火焰的身躯,这诡谲的沙地仿如天形的邪恶漩涡正一寸一寸地将烈火的身体掩埋、吞噬——直到几乎只剩一个小黑点…… “不!”她激狂地呼喊着。 馥柔儿不愿见到心爱的人就这样被埋藏在黄沙之下,他不能死,她更不愿见他就此消失在自己面前。 望着就要在眼前消失的烈火,连回来不断追逐着海市蜃楼的梦属刺痛着她的心。这种将要失去一切的深沉恐惧汇成一股溃决的热气撞击着她最深切的灵魂。刹那间,一道道狂窜的精气在她体内奔流。这陌生的气流随着她心底的强大意念,而在瞬间由她的四肢百骸朝四方进散。 “不!我不要你死——” 顷刻间狂风大作,天地变色,馥柔儿周身窜出百道银光,只见飞抄走石,连大地都跟着震动了。 受困在沙流中的烈火几乎就要放弃挣扎,当沙砾溢过他胸口时,他仿佛听见馥柔儿凄烈的呐喊。 这是宿命,诙他偿还欠她的。不,应该是他火族之王与风族公主注定永世摆月兑不了这命定的纠缠和宿命的结果。 只觉身子好沉,流沙的力量就像从地狱深处伸出的魔掌。魔鬼攫住他失去自由的身体,慢慢地坠人地狱的深渊。 就在细沙碰触到他鼻尖的瞬间,有一股来启于地底下的力量把他和火焰往上推,然后在一阵强烈而撼人的天摇地动中,有一股风暴将他们团团吸住,顺着惊人的狂风,他和火焰奇迹似的月兑离了险恶的沙流,在漫天的烟尘旋风中双双被抛向天外。 “碰!” 一声巨响后,这场惊人的天崩地裂跟着逐渐平息,炙烈的阳光再度展露它的威力,继续烧灼着这片金色的大地。这会儿,静谧如常的大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馥柔儿恍忽地从惊骇中醒来,她只觉得身体虚乏极了。 “王——” 彼不得身体的不适,馥柔儿一心所系就只有他一人。她朝外奔去,慌乱地朝四处观望。 平复后的大地仍闪烁着刺眼耀目的金光。终于,在重重的沙丘边,她看见一团黑影伏在沙地上。 心田深处猛地窜过一阵悸动,然后揪紧再揪紧。 她奋力往黑影处奔去,忐忑不安地奔向瘫卧在地上的烈火。 她的叫唤唤醒了原本双目紧闭的烈火,刚才那股强大的力量虽然把他从流沙中解救出来,却也在他身上留下惊人且强烈的撞击。 在失去火印之石的护持后,他的身体与一般平凡人无异,这样平凡的肉身又如何承受得住来自于两股封印之石的巨大力量。 “是……你救了我。” 烈火数度试图想要坐起身,却始终力不从心。他那线条刚毅的脸-仁不经意地绽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王,你不该到这里来的……” 馥柔儿止不住决堤的泪。她从没见过这样虚弱、苍白的烈火。他是天生的王者,他总是那么强悍,他该是永远屹立不倒的,他该是…… 他此刻的样子,让她深感恐惧,她好害怕。 “哼!”烈火低哑地发出一声冷哼。他不许他的女人在他面前这般哭哭啼啼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来这里?该被流沙吞没的是我,该……” “住口!”烈火怒喝地打断馥柔儿的轻喃。“我说过,你是我的女奴,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你到任何地方去。就算你走到天涯海角,我都一定会把你抓回来。” 这是惟一可以解释为何他要冒着这么大的危险追她到幻海来的理由。也惟有借着这薄弱的理由说服她,也说服自己,让自己不必去承认这个风,族女子已经深深地牵动了他的心。 她的出现让他冰冷、死寂的心再度活了过来,不管他是否已在恨意和伤痛中得到释放。 “王——” 馥柔儿说不出话来,只有泪水更加狂乱的飞落。 “馥柔儿——” 烈火浓浊沙哑地低哺,嘴角勾起—抹浅得几乎不着痕迹的轻笑。 看着泪眼婆娑的馥柔儿,他伸出手,试着想要去擦拭她的泪水。然而,这样轻微的动作却牵动了之前被震裂的五脏六腑。 “晤……” 突然一阵剧痛划过胸口,烈火发出痛苦的沉吟。他咬着牙,不允许一波波来势汹汹的窒闷和痛楚再由口中多逸出丝毫。 “王,你怎么样了?” 烈火痛苦的模样让馥柔儿慌了手脚。她俯身扶住烈火的身体,试着将他拉起。“我扶你起来,快!我们还有火焰,它可以载我们离开这里。” 这时,馥柔儿急忙回身朝同样倒卧在沙地上的火焰望去。 闻言,烈火只是苦涩地摇头。 “火焰已经死了,唔……” 一股难抑的闷气从胸口往烈火的喉间溢出,他一个倾身,竟呕出一口赤红的鲜血。 “烈火!” 馥柔儿惊呼,望着白净的细沙被触目惊心的鲜血染成一片。 “你……叫我什么……” 烈火唇角那抹邪谑的笑意渐渐转浓,只有低哑的声音愈来愈模糊难辨,直到黑暗将他完全吞噬的那一刻,他仍试图想要擦去馥柔儿脸上的泪…… 第八章 在烈火深入幻海的这几天,塞恩可一点也没闲着。他知道如果不赶快想办法进入可怕的幻海寻人,整件事情的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于是,他集合了所有留在洛特城的风族人和火族的军队,让他们一起来设法营救对两族而言都极为重要的人。 经过细细地研商和缜密地推敲,最后终于在一名风族长老的献计下,塞恩拟定了一套进入幻海的计划。 由于明了幻海的地形和天候的险恶,风族长老提供了一项记载在古老典籍中的古老战术。那是一种运用烽火在遥远的夜晚旷野中传递军情的方法。 塞恩认为这个方法十分值得一试。他马上命人分头制作烽火,详细阵,只求能有效且顺利地找到馥柔儿和他们的火族之王。 终于,施放烽火的队伍依照塞恩的布置十层一层地往幻海内部深入。而每一个烽火哨的设置最重要的关键是保持可以顺畅连系的安全距离。另外,军队和马匹的配置也都以迅速和机动为要。 就在营救的队伍开拔至幻海的第二个夜晚,引领着烽火哨最前线的塞恩,竟马上在烽火照亮的夜空下看见沙丘上有一抹身影朝着眩目的烽烟而来。 “塞……恩大人……真……的是你吗?” 夜晚不该出现幻像才对,但当馥柔儿绝望地守在呕血后昏迷不醒的烈火身边,不经意地仰望透明得像一面镜子的夜空时,她即在夜空深处看到绽放着一朵朵璀璨眩丽的火花。她简直不敢置信,直到烽火的声音愈来愈近,她才立刻往光亮处努力、奔去。 当她看见塞恩那张熟悉的脸孔时,不禁在心中默默感谢天神。原来天神还没有放弃他们,只求一切都还来得及。 ★★★ 烈火负伤回宫的事,在赤焰城内掀起了一阵波澜。 太后焦急万分地领着重要大臣和宫内所有御医在烈火的寝宫等待火族首席医者布洛的诊治。 “布洛,我的火儿到底怎么了!”太后的焦虑溘于言表。 布洛在诊视完毕后,面色凝重地慢慢转过身。他眉心揪结,半响说不出话来。 “到底怎么样了,你快说啊!”太后简直是急死了。 布洛的表情始终带着某种困惑的神色,面对太后,他先是吁了一口气。这事,他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我看不出王的身体内外有任何的异状,可是……” “可是什么?”对于布洛的吞吞吐吐,太后感到极度不耐。 “王此刻昏迷不醒,而且全身冰冷,尤其是呼吸异常微弱,臣下只怕……” “只怕什么?”太后的声音显得十分的震怒。“怎么会这样?谁,你们谁告诉我,火儿怎么会变成这样?” 面对太后的怒意,在场的臣子和御医们立刻跪成一片。惟独只有守在床侧怔怔地望着烈火的馥柔儿没有俯身。 太后的视线马上攫住这个过于醒目的身影。 她…”她不是被放逐到幻海里去了吗?为何此刻会安好地站在这里? 太后惊讶地瞪视着馥柔儿,再看向躺在床上几乎只剩下一丝气息的儿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而我的火儿又怎么会变成这样?”太后气得全身狂颤。“你一定是你!来人啊!把她……” “太后请慢!”再度冒着脑袋落地的危险,塞恩将太后充满杀气的旨意拦了下来。“太后,现在应该以抢救王的性命为优先,太后还是让御医们先研究出一套办法来,我们绝对不能眼睁睁地让王……” 塞恩的话起了作用,太后收拾起怒气,玉臂一挥,打断他的话说:“好!大伙一起跟我过来。” 太后的眼神扫过馥柔儿之后,即落在心爱的儿子身上。他是火族上下精神之所系,她绝对不能让他的生命就此结束。 不管那个该死的风族女孩做了什么,她都会得到她应有的惩罚,尤其是如果她的火儿有任何的差池,她身为一个母亲和火族的太后,对她自是不会轻饶。 只是,此时此刻,塞恩说的对,抢救火儿的性命最要紧,现在什么也比不上让儿子醒来更重要。 “来人,把这个女孩押入水牢。”太后下令后,随即掉头走离。“你们跟我来吧!” 于是,馥柔儿被卫兵们强行拉了出去,大臣和御医们则随太后鱼贯地步出寝宫。 ★★★ 回到皇宫的烈火至今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 御医们的脸色越加凝重,而太后的焦虑和不安,更使得整个宫内弥漫着沉重恐慌的气氛。 从寝宫里出入的大臣们亦只能交换着无奈与绝望的眼神。因为他们的王正静静地躺在床上,不仅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气息还益加虚弱。 从烈火仍是王子时便跟随着他四处征战的路凡撕不忍看到王竟这样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于是,他快步踱出寝宫,但不知为何,他的脚步不知不觉地朝宫内某处走去。 —会儿,他在曲折的回廊尽头差点撞上由另一个方向走来正低头沉思的塞恩。 “啊!对不起,路凡斯大人。” 塞恩收住心神,竟看到眼角带有泪痕的路凡斯。他长叹二声,没想到性情一向直来直往的路凡斯竟会 “塞恩,你低着头在想什么?要上哪儿去?” 这个地方是宫内一个十分偏僻的角落,会在这里 碰上塞恩,莫非他也跟他一样…… “那你呢?路凡斯大人,你现在要上哪儿去?” 若没别的事,一般人是不会来到这个荒僻而且人烟稀少的地方。 “我……我不知道。”路凡斯向来诚实。“我只是不知不觉就往这里走来了。” “其实我也是。”塞恩坦言。 “馥柔儿姑娘她……她不知道怎么样了?” 路凡斯记得自从在街市救了那个女孩之后,好像凡是碰上无法解决的难题,只要去找她就对了。 “莫非我们心里所想的都一样。” 塞恩失笑,这或许也是最后的办法。 他并没有把握被关在水牢的馥柔儿能改变什么,甚至,他会笑自己的异想天开。 但王的情况已经糟得不能再糟了,而且听布洛的口气,王似乎拖不过今晚。 “走吧,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去看看她吧!”路凡斯心思单纯地说道。 塞恩点头,两人朝水牢的方向走去。 ★★★ “慢着,两位大人,你们不能进去。” 在水牢的人口处,塞恩和路凡斯被戒备森严的守卫士兵栏下。 “你们让开!”路凡斯不耐地斥喝。 身为堂堂的火族大臣竟被挡在水牢之外,他实在有些恼火。 “大人,请勿为难我们,这是太后的命令。” 卫兵们仍坚定地阻挡着,不让任何人人内, “你们——”面对士兵的坚决,路凡斯几乎已经摆出硬闯的架式。 “路凡斯大人,别为难他们了。”塞恩不疾不徐地说道。 他朝路凡斯颔首示意,向前跨出两步,从腰际取出那面代表至上权威的金黄色令牌。 “各位,今天的事一切都由我和这面火炎令承担,请让我们进去……” 塞恩的话语未完,所有卫兵一见到火炎令,立即跪成一列。 于是,不再有任何的阻挡,塞恩领着路凡斯进入水牢。 他们慢慢地拾阶步下阴湿幽暗的地窖。 双手被紧紧地捆绑,并且高悬地面的馥柔儿,几乎有半个身子浸泡在冰冷的水里。 意识逐渐呈现模糊状态的她,凭着一个意念的支持,努力撑着被寒冻的冷水啃噬得几乎麻痹的身子。 “馥柔儿姑娘!”首先发出急唤的是已经迫不及待的路凡斯。 当他看见被浸泡在水里的女孩,斜倚着低垂的侧脸,而且双眼紧闭,他的心里着实有些发慌。 “馥柔儿——” 塞恩心头也颇为着急,有着和路凡斯一样的忧虑。他趋身向前,手颤抖地急欲探查馥柔儿的鼻息。 忽地,馥柔儿的头动了一下。她缓缓地睁开眼,望着眼前的塞恩与路凡斯,她轻轻地笑了。 “两位……大人……” 馥柔儿的贝齿打颤,僵硬的唇全然不听使唤。 “馥柔儿姑娘,你还好吧?”路凡斯于心不忍地问道。 他实在无法想象,馥柔儿娇弱的身子是如何经历幻海的放逐之后,现在又再次经历这水牢的酷刑。 “我……不要紧。”馥柔儿勉强一笑。“王……王……他现在……怎么……样了?” 看见她如此焦虑的眼神,塞恩和路凡斯只是相对无言,轻轻播头。 “王……”馥柔儿心头一震,全身激动得扯动着缚住手腕的锁链。“求……求……你们,让我……出去……” 馥柔儿苍白的脸庞因为太过激动而狂颤,幽凄的神情,教塞恩和路凡斯看了,心中不无酸涩,但两人也只能无奈地相望一眼。对于她的请求,实不知如何回应。 “求求……你们,让我……见……见……他,我……一定……要见他……” 馥柔儿声泪俱下,昏乱的意识敌不过深切的心念,更左右不了她想陪着烈火,伴着烈火的思念。她用仅存的力气扯动着坚如磐石的锁链,在这冰冷空寂的水牢中撞击出清脆、撼人的声响。 “你别激动,你现在这个样子去见王,对王一点帮助也没有;而且一旦太后知道了,只会为你惹来更大的麻烦,说不定还会下令杀了你。” 塞恩实话实说,虽然他口里所说的麻烦迟早都会降临到馥柔儿身上,但……也许会有奇迹出现。 “不,我无所谓。我……一定要见他,请……你们……让我见王……一面,因为……能让……王活过来……的东西……在我身上。” 馥柔儿语音颤抖地吐出这般惊世骇俗的颠狂之语,让两个火族大臣双双愣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 路凡斯惊讶得连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而塞恩却一反常态,他很快就恢复原有的镇定。冥冥之中,他和路凡斯不就是为了这个几乎不可能存在的期盼而来到这里的吗? “我……”馥柔儿心里虽有犹豫,但要见烈火的强烈渴望却教她不得不将有关封印之石的秘密说出。“王身上……的火印之石……现在……就在我的身体里……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能够让王活下去—惟一的办法……就是让我回到他身边去……” 馥柔儿在烈火昏厥之初也曾经尝试将自己体内的神力传给他,但当时却怎么试都失败。 然而,不管情况如何,她相信只要火印之石能够再度回到烈火的身体里,他一定能活过来。 只可惜,回到皇宫后的她一直都没有足够的时间与机会去设法。 “火印之石?”塞恩惊异地问道。 原来冥界中传说的封印之石确有其事,只是他仍有些不敢相信竟会从馥柔儿口中听到这令人惊奇的秘密。 “请……你们相信我……”馥柔儿恳求着。 确实是教人难以置信。一个自称拥有封印之石神力的人竟会被枷锁困在牢笼里。 但;这女孩至今已不知创造过多少次奇迹了。在塞恩眼中,她早就是一个拥有使奇迹发生的神力女孩。 “我相信你。” 路凡斯的心口早让一股感动沸腾着。反正情况再坏也不会比王平白的死去更加严重。 说着,他抽出锋利的短刀,削断紧扣着馥柔儿手腕的锁链,并迅速地从水中捞起她虚乏的身子。 “馥柔儿姑娘,你放心。我会用最快的速度把你送到王的身边的。” 看着路凡斯极为认真的宣示,塞恩十分有默契地掏出已被他滥用多次的火炎令。 ★★★ 入夜后的寝宫十分幽静,仿佛还有鬼魅出没似的阴冷。 在太后镇日焦急的守候及群医徒劳无功的努力之-后,路凡斯和塞恩依计在众人撤离烈火身边后留了下来。 他们俏悄地将馥柔儿送进寝宫,两人便退到外头把守。 自从从幻海回到无炎月弯,再回到这让她记忆深刻的寝宫内。馥柔儿一直都没机会好好地仔细看看这个让她爱得深狂的男人。 他那如火焰般的卷发依然凌乱地散在额前,他那健硕的身体依旧映照着刚毅的线条,只是—— 他不再看着她,他的唇、他的脸、他的身体变得如此地冰冷,而她几乎触模不到他的鼻息。 馥柔儿咬着唇,试着想要唤醒体内的力量,却总是力不从心。 看着烈火虚弱无力的样子,她心急得发慌,却找不到任何可以救他的方法。恐惧啃蚀着她的心,让她慌乱得无法集中心念。 懊怎么办?她问自己,也问天神。 “王,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睁开眼睛来看看我,求你告诉我。” 伏在烈火的胸前,馥柔儿再次痛哭失声。 以往,只要是她的请求,他总是应允,不管她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是有求必应。为何这一次——他的回答就只有教她心痛的沉默? “我的请求你听见了吗?” 馥柔儿的口中不断逸出深切的低喃,然而千呼万唤的企求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开始恨自己,为什么偏偏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她就是遍寻不着一丝丝能够唤醒体内神力的来源?或者是那两种神奇的力量早已离她而去,不复存在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她惟一渴望的就是同他一起死去。 心念一转,馥柔儿随即爬上这张曾经令她害怕得全身发颤的大床。 她娇柔瘦小的身躯紧紧环住那本该火热得烫人,如今却冰冷得令人心碎的身子。 寻着记忆,馥柔儿又欺上那双数度几乎将她融化的唇。 “我爱你——”. 不管他是否能够听见,她都必须让他知道她对他的爱。 馥柔儿不断地在烈火耳边呢哝着爱语,整个身体更加紧实地熨贴上那团噬人的冰冷。 然而,烈火的身体愈是冰冷,馥柔儿就愈是感到炽人的火热正源源地从她体内窜出,她整个人就像被烈焰烧灼着…… 渐渐地,不敌焚身热火的馥柔儿困乏虚月兑得昏睡过去。 一度,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得尝夙愿地和火族之王烈火一同死去—— 第九章 “塞恩,你知道关于火印之石的事吗?” 戍守在烈火的寝宫外,路凡斯的心里一直盘桓着一个令他十分苦恼的问题。 “火印之石——”塞恩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 “传说中,天神曾赋予冥界各族六道封印之石的神力,好让他们可以终结魔界的黑暗势力。火印之石应该就是属于我们火族的神秘力量。” 然而,传说一直都只是传说,塞恩从不知这种神秘力量竟然确实存在。 “那为什么馥柔儿会说王身上的火印之石现在在她身上呢?” 这就是这一夜一直困扰着路凡斯的问题。 “先前你不是说你相信吗?” 这夜又静又闷,自从馥柔儿进入寝宫后,更没有半点声响传出,塞恩此刻只能利用调侃路凡斯来减缓自己心底的忧惧。 “我当时只是按照你所说的第六感行事,根本完全与信不信无关。不过,跟随王在外征战多年,的确,王的身上似乎总是散发着某种不平凡的气势,甚至可以说是拥有某种超乎常人的神奇力量。那种撼人的气势和无形的力量总能让人强烈地感受到,像他现在这样冰冷地躺在寝宫里,我一点都感应不到他过去那种……哎,我说不上来,就好像他身上有什么东西不见了似的。” 路凡斯耿直的性情让他很少能像此刻这般地侃侃而谈。或许正因为他向来都是烈火身边最亲近的战将,他的体会自然比任何人都来得深刻。 “我也有同感。只希望馥柔儿姑娘能够再度创造奇迹。” “她能吗?”路凡斯悲观地怀疑道。 “你们怎么没待在寝宫里,坐在在这里干什么?” 太后责问的声音从幽暗的回廊深处传来,教正在专心交谈的两人惊跳了起来。 “太……太后……” 路凡斯心虚地低下头来,简直不敢正眼直视向来威严高贵的皇太后。 谁也没料到太后会在天没亮之前驾临烈火的寝宫,特别是她是在入夜后才离开的。 而塞恩的心里也不是不急,因为现在只要是太后一踏进寝宫,就不知有几个人要掉脑袋。 “王的情况仍然没有任何改变。臣下和路凡斯大人刚刚才从寝宫出来透透气。”塞恩力持镇定地说着。 “是吗?火儿他……” 没有任何改变,也就是说,她就快要失去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而火族也将要失去一位旷世的明主。 “太后,这里有我和路凡斯大人照料,您还是先回宫休息,请太后务必保重身体。” 塞恩试图想让太后离开。 “火儿……” 太后仿佛没有听见塞恩的话,她已然陷入一种即将失去爱子的哀凄中。向来总是维持着威仪的脸庞露出疲惫的神色,她口里喃喃低语着,且步伐蹒跚地直朝寝宫内走去。 “太后——” 此时,任谁也唤不住一个忧子心切的母亲;便何况她的身份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后,塞恩和路凡斯只能着急地对望。 就在太后步人寝宫,看见寝宫内烈火与馥柔儿两人身体紧紧交叠的景象。她震惊得由原本沉重的悲伤转化成强烈的怒火。 仿佛像是受到了诅咒般,而风族女子便是这可恶的施咒者。她们总有办法无情地把她的儿子一次又一次地推向死亡的深渊。 “为什么?是谁让你靠近我儿子的?!” 狂怒中的太后一把将沉睡中的馥柔儿从烈火的身畔拖了下床。 骤然让人唤醒的馥柔儿神志有些涣散。 恍惚间,她瞥见面色狰狞的太后就站在眼前。 “太……后……” “你们两个!”太后回头狠狠地蹬视着塞恩和路凡斯。怒火从心口一路狂烧到她的双眼。扭过身,她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这个女孩立刻在她面前消失,而且是彻彻底底地消失。 “你害得我的火儿还不够吗?你这该死的妖女!你是魔鬼,我一定要在火儿死之前,让你得到应得的惩罚。” 一直跟在一旁的塞恩和路凡斯根本不敢出声,因为他们心里有数,很快的,太后的责罚也必定会落到他们头上。 “来人啊!”太后激动地叫唤,不刻间便召来数名士卫。“把我面前这三个人押到刑场去,传我的命令,日出时分立刻执行火刑。我要活活地烧死他们,尤其是这个风族的妖女!让烈焰把她烧成灰烬,让她再也不能靠近我的火儿。” 下完旨意后,太后冷绝地撇开眼,任凭土兵将三人拖出去。 狂怒之后,太后的身体依旧强烈地颤抖着,死寂的寝宫只剩下她和濒临垂死边缘的儿子。 现在就算是杀死再多的人,也难以抚平她内心的绝望和沉痛。 向来在人前高贵得无人可以侵犯的火族之母,此时此刻亦不得不落下无助的泪水。 她摇摇晃晃地踱到床边,整个人扶着床沿跪了下来,她老泪纵横地向天神祈求—— “火儿……你怎么狠得下心呢……”伤心欲绝的太后昏乱地低喃着。 不知流了多少泪,更不知时间过了多久。 直到晨曦的第一道曙光透过赤焰城最高的尖塔从窗帏投射进来,将寝宫染成一片红艳。 “天都亮了。” 太后恍惚地仰起头,看着烈火仍一动未动地躺在床上。虽然又过了一夜,但她心中的忧惧更胜欢欣。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确定儿子仍是活着。 就在她尚未触及烈火的鼻息前,他原来枯槁死寂的睡脸突然起了变化。他的前额微微地泛着一团红光;那团红光就像这满室的火红日光一样,如水波般地浮动跳跃着。 这诡谲的状况让太后心头不禁一震。记起当年她生下烈火时的情景——那时和现在几乎是一模一样。 一个晨曦、一团火红的旭日,还有那名初生的婴儿……承继火族王族血脉的初生儿,当时便有一团红光在他前额跳跃。 “火儿——” 一思及过往,希望的火苗便由太后心中燃起,她急着倾身试图唤醒烈火。 躺在床上,仍未睁开双目的烈火,感觉到自己好像沉睡了有千年之久。 印象中,身体被那股惊人的力量无情地冲击之后,他的神魂便因承受不住体内巨大的疼痛和噬骨的冰冷而逐渐月兑离身体。就这样,他在黑暗中飘飘荡荡,四处漫游;惟一感觉到的便是来自于他身体的气息和灵系愈来愈弱…… 眼看他的神魂就快要回不去时,一阵轻柔的低唤却不断地传来。 他寻寻觅觅,却遍寻不着那有如天籁般的轻音来源。正为此感到懊丧之际,他试着回到自己冰冷破碎的躯壳,竟意外清楚地感受到那声声轻盈的叫唤。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那柔美如乐音般的声音仿佛有着某种抚平痛苦的力量。除此之外,他还感觉到有一团炽烈的热源紧紧地将他重重地裹住。于是,他放任自己冰冷的身体不断去汲取那源源不绝的热力。 直到身体的疼痛由剧转缓,终于,渐渐地离他而·去。 “馥……” 氤氲的红火在烈火前额完全隐没后,他竟奇迹似的醒来—— 张开双眼的烈火还怔怔地咀嚼着从他心灵深处发出仍回荡在唇畔的单音。 “火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如果不是拥有过人的毅力,身为母亲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办法熬到奇迹再度发生的此刻。 “母后,唔……” 烈火低沉地一唤,牵动到胸口的一股窒间感,那股闷塞的气息顺着浓浊的粗喘呕出一口暗黑的污血。 “火儿!” 太后惊慌地扶住烈火,立即递上一贯方巾。 “我没事。”烈火接过方巾,拭去唇角的血渍。他是真的没事了,这一口污血吐尽后,他感到全身莫名的舒畅,像是没发生过任何事一般。“我很好,母后,您怎么会在这里?” “你昏迷了好几天,你若再不醒来,我……怕是也要陪你一起去了……” 这回太后流的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母后,儿子让您担心了。” 见母亲动容落泪,烈火深感不忍。 “这都要感谢天神,是他又一次让奇迹出现。” 太后的声声感恩让烈火想起了馥柔儿,他迅速环视寝宫,却怎么都寻不到伊人的身影。 “母后,馥柔儿呢?她人呢?”烈火因没看见馥柔儿而感到不安。 “她?你不要再提起那个女孩了。风族的女子全都是不祥之人,这辈子我不会让任何跟风族有关的女孩再出现在你身边,让你落人险境的事,我可再也禁不起这样的煎熬。” 太后这不仅仅是个决心,也是重大的宜示。她不敢奢求再有第三次的奇迹。 “母后,不是的,馥柔儿她……”母亲眼中的恨意和决绝让烈火有些焦急。 “别再说了,难道在你奇迹似的醒来之后,你还想跟我谈论到那个害你差点丧命的女孩?”太后甚为光,火。 “不,母后,您错了。”烈火嘴角一勾,同时扯动了埋藏在他心中多年的记忆。“馥柔儿她从不曾害过我。相反的,她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救我性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您还记得十年前的事吗?那年我在风之谷遇刺,若不是馥柔儿,我根本就不可能活着回来。 “这……这不可能,她……”太后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确实是她救我的。她是风族的小鲍主,当时我胸口被刺一刀,那一刀刺得既深又重,凭我一个人,别说摆月兑追兵,就算是活下来都有困难。当时是馥柔儿将我藏在一个山洞里,她小小年纪,却懂得为我抽出心口的短刀;可是,那一刀实在太深了,我记得浓浓的鲜血不断地从我的心口溢出来,后来,我连呼吸都感到困难。就在我即将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那个小女孩突然俯来,用她的口封住我的嘴。您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吗?她竟然傻得用她自己身体里的那股风印之石的神力来救我……母后,那年我没有死,完全是因为风印之石的关系;至于在幻海,也是她帮助我从流沙中月兑困。而我昏迷的这一次,我相信同样也是经由她的帮助。” 烈火虽未亲眼目睹,但从他体内源源不绝奔流的气息,他清楚地感觉到一股纯粹而热悉的力量又回到他的体内;那股自他出生便伴随着他长大的火印之石的神力正在他身体的每一处快意地畅流。 经过十年,火印之石终于和风印之石分开了,这两股力量终于重回主人的体内。 真是个神奇的女孩!她总是让奇迹这么自然地发生在每一个人的眼前。 “你是说那个女孩是拥有风印之石的风族公主?”太后惊讶地问道。在听了这段令人难以置信的过程后,她的脑子呈现一片空白。 “母后,她人呢?除了那些数不清的救命之恩外,还有一件事,我必须立刻找到她。” 烈火的语声里有种浓不可破的坚定和热情。她感受到儿子这番苏醒后,似乎有些改变。不,应该是说多年前那个热情、开朗的儿子仿佛又回到她眼前了。 “什么事?”太后的心狂跳着。 “我爱她,我要她。” “火儿,你……”看着儿子诚实而认真地宣示,大后的心中却划过无比沉痛的恐惧。 来不及了——望着日光投射进来的角度,火刑的命令早巳开始执行。 “母后,你……你对馥柔儿做了什么吗?她人呢?快告诉我!” 母亲眼中的神色不仅可疑而且可虑,烈火几乎是一刻也等不及,他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正慢慢扩大。 “她……她现在人在刑场。” “刑场?”烈火跳了起来。“为什么?” “火……日出时分……火刑……” “火刑?”烈火骇然地惊呼出声。 日出时分?不,烈火的心被不安和恐惧烧灼着。他一刻也没耽搁便冲出寝宫,直奔刑场而去。 “火儿——” 太后怎么也唤不住儿子的脚步,只能随着他火速地赶往刑场。 ★★★ 馥柔儿被捆绑在刑场的正中央,而火族里烈火最亲信的两位大臣塞恩及路凡斯则一左一右地被缚在她的两侧。 小小的火苗从日出时分即被点燃,’顺着干燥的柴薪慢慢延烧成熊熊的烈焰。 阵阵的热气和不断涌现的薰烟已教馥柔儿三人渐感威力。无情的火焰正一点一滴将薪柴给吞噬,眼看三人就快要被整个融进红色的火海里了。 早已绝了活下去的念头的馥柔儿对这即将把她烧成灰烬的熊熊烈火,一点也不感到害怕。她那被火焰烫红了的双颊,在此刻竟露出一抹如愿而艳丽的笑容。 塞恩和路凡斯心里五味杂陈,但对于死亡,他们却是十分有默契地——异常坦然。 耳边是愈烧愈烈的柴火声,每一个火花的进裂和飞散都撼动着所有围观的火族臣民。 就在馥柔儿三人因为浓烟不断的窜升而呛咳连连时,一道狂唤从人群中传来。 “馥柔儿——” 烈火的身影随之从人海里窜出。他的出现立时引起火族臣民的惊叹和欢呼,人群也跟着沸腾了起来。 “馥柔儿——” 棒着赤红的火诲,烈火像失了神似的无畏地朝前迈进。 当他逐渐靠近无情的火蛇,人群的吵嚷声也益加喧嚣。 置身于火场中央的馥柔儿微扬双眼,透过赤红的火焰帏幕,她意外地瞥见了一个如梦似幻的影像;烈火那挺拔壮硕的身影映在翩然飞舞的火影间,就宛如记忆中幻海境内的海市蜃楼o “烈……火……” 馥柔儿对着眼前的幻影轻吟。不管她看见.的是什么,能再见他,就算只有一眼,她死了也不会再有遗憾。 “馥柔儿!” 没想到一心以为眼中的景物是虚幻的影像,这会儿竟然穿过火墙,甚至踩着进裂四散的火焰朝她而来。 火场外早已是惊呼四起,尖叫声和呼喊声震天价响着。 “你……终于……活过来了……” 再没有任何一朵笑靥会比馥柔儿此刻绽放在脸上的笑容更为满足而幸福了。 “为什么你总是记不住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你擅自从我身边走开的。”烈火对周身的火势一点也不在意。 “这里……好热……王不该来……咳……咳……” 馥柔儿虽觉得虚弱难当,狂烧的热火却烧得她全身流窜着一股热气。 “我是来确定昨天晚上发生的一些事。” 此时,狂乱的火蛇朝他们飞窜而来,烈火试着解下缚住馥柔儿身上的枷锁。 “昨天……晚上……”馥柔儿喃喃地发出迷蒙的呓语。 梦幻与真实在她的意识里已然模糊成一团,她无力分辨。或许是这朦胧的情境给了她最后的勇气,她张开口,呢哝地发出像昨夜般的低语:“我……爱……你……” 昏眩中,她只知道在死之前,她必须让他知道她的心意、她的痴狂。 “嗯,我知道。”得到了想要的印证,烈火十分满意地笑了。 无惧飞窜于周身的火焰,更无畏于被极高的热度烤烫了的锁链,烈火拼命地想解下那紧扣着的链条。 然而,在刑场之外,没有人能够想象火王在进入烈焰冲天的火场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只是在他穿过火海的那一瞬间,从遥远的彼方吹来了阵阵狂风。狂风肆虐地吹过大地,还频频地刮过刑场,助长了熊熊的火势。风势愈强,火焰窜升得愈高。随着猛烈的火热和阵阵进发的巨响,从火海里窜出一股股惊人的烟雾。 不一会儿,风生火起,烟雾漫天,浓浓的黑烟化作厚重的云霭遮蔽了原有的晴空,天地在瞬间化成一片漆黑。 刹那间,雷声大作,风起云涌,火焰冲天,浓烟密布,整个刑场犹如陷入一片诡异黑暗的漩涡之中。 突然,惊雷大起,天空划过一道道骇人的电光,一阵锐不可挡的滂沱大雨自晦暗的天空直倾而下。 急泻的雨水让刑场四周的人群速奔逃都来不及,而一切就在这顷刻间发生了 雨止了,风停了,火也灭了。 浓烟散去,只见焦黑的火场里烈火抱着原本已该化为灰烬的馥柔儿,正穿过丝丝的白烟走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被沉重的乌云掩盖的天空倏地透出几道金光。这一道道金光投射在大地上,同时也映照在烈火和馥柔儿身上,使得他们的周身泛着一圈圈眩美的光晕。 震撼与惊叹之余,人群都还来不及形容心中的悸动时,就看到天空中从裂开的云霭里浮现一个教人不敢逼视的幻象。 “是天神使者!天神使者——海茵斯。” 饱含着惊奇与赞叹的呼喊在人群中如潮浪般一波波地传颂着。 人群纷纷敬畏地朝天膜拜,屈身伏跪成了一片。 天神使者海茵斯那宛如天籁般的声音从天际那端柔美地传送了下来。 “烈火,天神特别派我前来嘉许你。你是火族之王,能够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化解风、火两族之间的仇恨,天神感到十分欣慰。 现在魔界的势力正蠢蠢欲动,你们风、火两族必须背负起振兴冥界,结合封印神力的力量来抵抗黑暗的势力。除了捍卫无炎月弯,解救风之谷的子民,你们更要团结整个冥界的力量。 只要你们有心,天神是不会遗弃你们的。 永远记住,爱是所有力量的来源——” 海茵斯清脆的天音随着乌云的散去而渐渐没人无垠的天边。 伏跪在大地之上的冥界子民久久无法从震撼中醒过来。惟有烈火,对于海茵斯的一字一语,他感受的最为深刻。 烈火怔忡地紧锁住怀里的馥柔儿,穿过平静的大地,穿过惊骇得仍无法回神的人群,直朝被骄阳照射得火红的赤焰城走去。 第十章 一场惊天动地、风云变色的震撼之后,馥柔儿以风族公主的身份,备受礼遇地住进赤焰城。 太后为了表达对馥柔儿的重视,特别将自己贴身的侍女安排在她身边照料她的饮食起居。 所以,馥柔儿再也不是一个身份未明的风族女奴。她被细心呵护在赤焰皇宫中。 但如此尊贵的礼遇,反而成为她不开心的最重要原因。 以前她的身份虽然是个卑下的女奴,但那时她却可以天天待在烈火身边,守在他的寝宫。 如今,她虽贵为火族的上宾,却难得有机会见烈火一面。而每次见面更是行色匆匆,别说是独处,连谈话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所以,她的心里难免感到空虚、寂寞。 “馥柔儿公主,您今天的气色看起来好极了。太后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碧雅在长镜前替馥柔儿换上一袭粉紫色的绢丝长裙,并将她那如云瀑般的长发轻轻地拢在耳后。 “太后她对我这么好,我实在不知道要如何感谢她。” 馥柔儿的身体在经历过那些日子无情的磨难后,的确是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和调理才得以恢复到如今的神采。 “您不止要感谢太后,更要谢……”碧雅一时口快,差一点说溜了嘴。 “谢谁?”碧雅的态度让馥柔儿十分好奇。 “除了太后,王也很关心您呀。您自然也要谢谢他。” 碧雅不擅说谎,只好将实话用平常的口气轻松带过。 “王他近来还好吧?” 又有好一阵子没见到他了。对他的思念只有与日俱增,而问候的话语却只能刻意轻描淡写。 “王他近来非常地忙碌。” “是吗?他很忙,都在忙些什么?” 对于他的一切,她永远只能从别人口中得知一二,这教馥柔儿颇为感伤。 “王正忙着接待各族的使臣,城里城外大家正准备迎接三天后即将举行的盛大庆典。” 一本书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