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魂交易》 前言 风亦集团,当今世界十大财团之一。 举凡世界上富可敌国的企业都因其财力而带来权势,因其权势而令人生畏。风亦集团同样有令人不敢冒犯的势力,然而和其他企业不同的是,除了财力和权势,真正让众人敬若鬼神的是风亦集团的黑道前身。 二十余年前,一个曾经在美国呼风唤雨的黑道组织——易门,在其全盛时期,因掌门人风天齐的真知灼见,毅然宣布解散,成立风亦公司,开始正正当当的做起生意。 饼去争强斗狠的血腥,风亦公司在风家人的努力下,以跌破专家眼镜的速度在全球企业界挣出一片不容撼摇的势力。 只是,令人难以想像的是,迥异于风亦集团外在表现的积极先进,风家内部所遵循的,仍旧是约百年前祖先所留下的家规。 老实说,要一个普通人去服从一堆老旧的训条都不是件易事,更别说是那些在美国土生土长、接受最新观念的风家子孙。 对这群子孙而言,那些老的、该丢到大海里的家规他们勉强还可以忍受,最最引他们诟病的就是家规中对婚姻的要求。 瞧瞧其中的规定—— 第一、凡风家子孙,男的须于三十岁前,女的须于二十七岁前完成婚姻大事。 第二、在规定完婚的年龄前二年,不论男女,皆须开始寻找结婚对象。 第三、若无法在一年内达成第二点,则婚事交由当家者决定。于次年,即规定完婚前一年进行相亲,不得异议。 第四、凡风家子孙,不论嫁娶,对象均须具百分之百的中国血统。 天啊!二十一世纪都到了,要这群自诩为新新人类,视婚姻如无物的风家子孙依着早成仙成佛的老祖先定下的规定结婚,在还没玩够之前无怨无怼的走入人生的坟 墓,哼,别想! 最过分的是,要子孙们结婚就算了,还规定了一堆未来对象需具备的条件,老祖先以为这是上市场买菜,随便挑挑捡捡就可以了吗? 就这样,移民美国已经堂堂迈入第七代的风家子孙不断的抗议,不断的争取自由。只是,在风家大家长风天齐无意修改家规的情形下,一切都只是嘴上说说,雷声大雨点小而已。 而更出乎意料的是,在如此情况下被迫开始寻找婚姻对象的风家长孙——风驰日和其弟风驰月,竟然先后觅得真爱。 这样的剧情发展,对风家的长辈来说,无疑是坚持家规最大的后盾。 谁都想不到,在二十一世纪到来之前,风家的家规不但没有修正,反而更加牢不可破。 这下可累了风驰日和风驰月底下的两个妹妹。 如果她们知道在她们还忙于挥霍生命之时,家规的“魔掌”已经悄悄的伸向她们,不知她们会有什么反应? 第一章 纽约时代广场大楼 时序才刚刚进入秋天,懂得掌握商机的服装界却己竞相开始下一季的春装展示,企图在这片广大的市场中,取得引领潮流的地位。 这可累壤了一大群报章杂志的记者。 连日来这里几乎每天都举办了数场大大小小的服装秀。知名品牌的服装公司自然会吸引记者上门,名气较不响亮的,则千请万托找了有力人士关说;真要是无名气、无后盾的小鲍司,就挖空心思想些噱头,像是请些明星充当代言人、模特儿,要不就来个“好礼大相送”,又送现金又送奖品的。总而言之,每场服装秀都让记者们没有不到场采访的理由。于是乎,苦命的记者只好疲于奔命,来回采访,忙碌的程度别说是不可能看完一场完整的表演,能在现场待个一小时都属难得。 不过,今天他们总算可以放慢脚步,真真正正的欣赏一场斑级的服装秀。光看此刻众人脸上的兴奋之情和平日的莫可奈何截然不同,就可知道这场秀有多令人期待了。 “哇,离秀开始还有一个小时,怎么会场就挤得水泄不通?”一个看起来很显然是“菜鸟”的记者搔搔头发,好奇的发出疑问:“之前的服装秀大家不是都三三两两的来来去去,从来也没看到这么多记者聚在一起。幸好今天没有其他的秀,要不然真看不到这样难得的场面。” “菜鸟就是菜鸟。”一旁一位看来应该是负责带他的资深女记者,不客气的在他头上赏了个爆栗,一副识途老马的口吻,“你以为是凑巧吗?谁都知道是其他品牌故意避开今天的。” “就是啊,要不然准会落个无人问津的尴尬场面,岂不是自砸招牌?”另一家报社的记者也加入闲聊。 “哦?”菜鸟还是很疑惑,“不就是一场服装秀吗?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如果是你设计的品牌当然不会。”资深女记者像看白痴一样的睨他一眼,“但是人家是现今最受瞩目的品牌‘水影’。水影每一次的服装展示都是由当前世上首屈一指的服装设计师共同合作,你想想,平日那些自命不凡、谁都不服谁的大设计师们会聚在一起为特定的品牌效力,就可以推算出水影的影响力有多大。” “更何况水影还是风亦集团下的企业之一,就算它真的烂透了,光是风亦这个招牌,照样有新闻价值。”又一个记者发表意见。 “我最欣赏的就是它巧妙结合东方的神秘和西方的洒月兑,使得每一次展示的服装都深深的吸引住众人的目光。” “我倒觉得最厉害的地方是不管哪一季的服饰,它居然都能展现出轻柔飘逸的风格。就像去年推出的冬装,颠覆一般冬季采用的灰黑色系,大量使用白色和橘黄色系,让人眼睛一亮,连心都跟着热起来。” “这就是水影一向的风格,轻柔温润如水,玄妙缥缈似影。” 众位记者兴高采烈的谈论水影的风光事绩,听得那位愣头愣脑的菜鸟记者更加好奇,“这么棒的品牌,一定是个很奇特的大师创立的呢?” 这是基本常识,在他的认知中,厉害的人多有奇怪难捉模的个性。 他的问题一出,原本讨论正热烈的声音突然停了。菜鸟吓了一跳,讶异的发现众人开始陷入沉思。 正当他觉得周遭的静默有一世纪之久时,终于有人开口了—— “我也很好奇。”一位看似经验相当丰富的男记者搓着下巴,缓缓的说:“只知道水影的负责人是风家的小女儿,名叫风水虹,年纪很轻,大概只有二十四、五岁,本身也是个设计师。不过,长什么样子,倒是不清楚。” “对啊,虽然水影是她负责的,听说每次的服装秀她也都会到场监督,不过从来不上台谢幕,也不曾接受采访。” “我倒是看过她一次。”资深女记者此言一出,众人的焦点立即集中在她身上。 “美吗?”众多男记者睁大了眼,热切的期待着。 “不只美,而且特别。我觉得她活月兑月兑就是水影的最佳代言人,轻柔神秘。”想起她的模样,资深女记者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嫉妒她。 “嘿嘿嘿,大消息。”一名记者突然急急忙忙的跑来,气喘吁吁的嚷着:“大……大消息。” “什么事啊?快说!秀快开始了,我可不想错过任何一件衣服的展示。” “听说今天……今天水影的……的负责人要……要……”他还在喘,遂弯休息。 “风水虹?她要干嘛?”众人心急的问。 “她要……她要……上、台、谢、幕。” 男记者总算把话说完,骄傲的抬头打算接受大家英雄式的膜拜,但是,人呢? 他狐疑的转头四处梭巡,一眼瞄到壁上的钟。 “哇!开始了!这些人,居然不告诉我。”他嘴上咒骂着,两腿却飞快的跑向里头的展示场地。这是一场绝对精采的服装秀,他可不能错失大开眼界的机会。 舞台上,身材高眺、风姿绰约的模特儿,穿着款式新颖、兼具现代与神秘感的服饰,正在伸展台前来回走动,强烈的吸引住每位来宾的视线。 后台里,一位身着全白长裤套装、五官非常精致的美女,正观察着台上的进度,水灵灵的眼眸偶尔瞄见台下专注热烈的情形,让她满意的扬起嘴角。 她的样子看来不像是模特儿,但是长相却绝对是更甚于她们。灵活的杏眼下有个娇挺的鼻头,红艳的嘴唇搭上白皙的肌肤;合身的套装适当的展露她?纤合度的曲线,整 蚌组合美得让人忍不往想多看一眼。 她,就是水影的负责人,外界期待莫名,却从未在服装秀中现身的风水虹。 “副裁,你在紧张吗?” 就在风水虹心无旁骛之际,一个听得出带着笑意的声音来到她的身边,声音的主人是个体型娇小、看起来很可爱的棕发女子。 “琳恩,是你啊!”风水虹对特别助理无所谓的耸耸肩,“有什么好紧张的,只是觉得麻烦而已。” 琳恩看着她无奈扁嘴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副裁就是这样,最受不了到众人面前接受喝采;对别人渴望的掌声,她称那是“客套”,所以宁愿留在幕后。要不,以副裁的条件,只要她愿意,只怕早成了举世皆知的人物。 “还笑,都怪你,许了个这么差劲的生日愿望。”风水虹佯装动怒的责备。 “冤枉啊!我的大小姐。”琳恩不依的申辩:“我生日那一天,是你自己说要答应我一个要求的,当时一群人瞎起哄,我已经尽力挑一个比较不让你丢脸的事了。难道你宁愿穿着比基尼,在众人面前跳艳舞;或是跑到大马路上,对着陌生男子示爱?” 风水虹莫可奈何的翻翻眼,认栽的沉默了。 是啊,要怪只能怪自己。 前天彩排完已经十点多,一群人在散会时鼓噪着要帮琳恩庆生。由于琳恩一直以来都是她的好助手,也一向被她视如姐妹,依照惯例,她应该将礼物准备好的,偏偏她这一阵子为了这场服装秀忙得不可开交,连自己的事都忽略掉,自然也就忘了琳恩的生日。 于是她信口说要让琳恩自己挑选希望的生日礼物。此言一出,她就后悔了,因为在场的十几位工作伙伴闻言,立即兴奋的猛出主意,什么果奔、跳月兑衣舞,还有人异想天开的要她马上结婚。 一个个荒诞的建议听得她冷汗直流,担心琳恩会真的这么要求。幸好,琳恩还不算胡涂,选了个比较能让人接受的提议。就这样,她只好答应今天的服装秀结束后“第一次”上台谢幕。 “我会记取教训的,下次绝不……不对、不对,不会再有下次了!”她煞有介事的连连摇手,不知情的人真会以为发生什么天大的事。 “这样我岂不是太荣幸了?”琳恩一脸陶醉的幻想着,“以后我就可以对人家夸耀,咱们风四副裁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都献给了我。哇,我真是太了不起了。” 瞧她耍宝的模样,风水虹忍不往发笑的推了她一把,“什么第一次、最后一次的,神经!” 琳恩看她终于展开笑颜,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老实说,虽然知道没有人会责怪她,但是让一向照顾她的副裁这么为难,她的心底还是挺愧疚的。 “你总算笑了,希望这个消息能让你更开心。”她将手中的传真交给风水虹。 “现在还会有什么好消息?”风水虹连猜都懒得猜,也没接过传真的意思。 “二副裁……”琳恩故意拉长语气,扬高音调宣布:“要结婚了!”她相信四副裁听到一定会高兴得大叫。 “什么?二哥要结婚了?”果不其然,风水虹果然大叫,只是,表情却是如同见鬼般的惊骇。她一把抢过传真,不敢置信的盯着上头的文字。 琳恩被她出乎意外料之外的反应吓了一跳,思绪中断了好几秒,而后才支支吾吾的回应:“啊……呃……喔,传真上是没说这么清楚,只说二副裁找到决定相守一生的女子。目前他们还留在台湾处理一些事,可能得过一阵子才会回来。” 风水虹的表情从惊骇到生气,继而更是紧紧的攒起秀眉;脸色也由苍白转为红涨,思绪更是快速的转动了几百回。 天哪!有没有搞错啊?二哥那个怪物居然要结婚了! 还以为二哥他那种怪脾气,是绝不可能走上结婚这条路的。只要二哥率先打破陈旧的家规,自己就可以大大方方的跟进。她一直抱持这个认知,认定自己将会是个快乐的单身贵族,所以即使明白家规已经慢慢逼近自己,她还是放心的投入工作。谁晓得二哥居然破坏了她全盘计划,不但要结婚了,事前竟然还没有一点迹象,让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思索的同时,她开始无意识的敲着额头,同时踱起方步。 家规中捏走,女子要在二十五岁开始为期一年的“寻夫计划”,而她前两个星期才刚过完二十五岁的生日,这表示她已经无法再推托了。原本爷爷和爸妈会在生日隔天宣读她们的责任,不过当时因为二哥还没有动静,他们也就暂时随她去。 但是,好日子结束了。爸妈既然送来传真,就表示轮到她了。瞧,传真最后不就交代要她后天回家吗? “怎么办?怎么办?”风水虹喃喃不休的念着。突然,她想到另一个拥有和自己相同脸孔的人——她的双胞胎姊姊风水霓。 “糟了!得赶快通知霓。”话才说完,她倏地转身,仿若身后有追兵似的直往门外冲。 琳恩一直困惑的注视着眼前不断走动的人儿,不懂为什么亲哥哥结婚的消息对副裁而言,好像是个很大的烦恼。 她呆愣的想着,直到风水虹的身影快速的从她眼前“飞”过,消失在门口,她才猛然回过神来,连忙追出去。 “副裁,你要去哪里啊?你还得谢幕啊!氨裁……” 装潢雅致的办公室中,两个相貌如出一辙的美丽女子正满脸愁苦的相对。 “我要是知道怎么办,还会在这里浪费时间吗?”风水虹瞟了有点茫然的孪生姊姊一眼,口气显得有点烦躁。不是她故意发脾气,而是她这个少根筋的姊姊一点也搞不清楚情况的紧急,先是东问西扯了一堆,将她的耐心都磨光了,现在还是只会问她怎么办? “连你都没办法啊?”风水霓的期待落空,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开始陷入自己的哀伤中。她始终没有察觉妹妹的怒气,只是天真的喃喃自语:“这下子一定完了。能有什么办法呢?抵死不从、离家出走、听天由命……” “对了,就是这样。”风水虹突然跳了起来,轻弹手指,脸上还显现明亮的光芒。感谢她这个迷糊的姊姊也有开窍的时候,这下子,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各位乘客,感谢您搭乘本公司第三五七号班机,本班机即将降落在桃园中正国际机场。当地时间为十三日下午五点……” 听到空中小姐的广播,风水虹立即坐正身子,准备随时起身。她脸上的兴奋 之情,简直就像只飞出鸟笼正待展翅高飞的小鸟,以致虽然经过长时间的飞行,她的脸上却完全看不出丝毫的劳累。 偏头看向窗外,地上的建筑物越来越明显,也越来越陌生。这让她终于可以确定自己是真的“逃”出来了,一想到此,她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更加灿烂。 服装秀结束的当晚,她就打点好一切的行李。隔天一大早,留下一封“离家出走告白书”,便迫不及待的赶到机场,准备抢搭第一班飞机。正巧,五分钟后有一班飞往台湾的班机,不假思索,她便上机了。 原本她还担心以爷爷通天的本领,会赶在上机前将她拦截住,幸好,一切顺利。不管爷爷是能力变差了,亦或是其他可能的原因,反正现在她已经身在另一个国度,大可放心的逍遥自在。 心情愉悦让她的脚步跟着轻快起来,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好好探索台湾这个对她而言好像有深切关系、却又仿佛不相干的土地。她全然的投入自己的思绪中,因而忽略掉自她一出现,四周便不断投射而来的或惊羡、或爱慕的眼光。 想像着以后可以过着不被拘束的日子,风水虹脸上的肌肉几乎是不受控制的自动往上拉起,带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只是,还来不及真正的享受这样的喜悦,才一出海关,她的笑容就定格在脸上。一个她想都想不到的人,正旁若无人、傲视群伦的站在出口处,天生散发的王 者风范让她想装作没看到都没办法。 “二哥?”她错愕的眨眨眼,想要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来不及收回的笑容就这样僵硬在脸上,让她精致的五官显得有点可笑;脑子里则不断的撞出数不清的问号——连她自己都是到了机场才决定要飞来台湾的,二哥怎么可能会知道她要来? “走吧!” 向来冷漠的风驰月明知她的疑问,却没有做任何解释。维持着一贯的淡然,他顺手接过她的行李,便大步走出机场。他干脆的举动让风水虹别无选择,纵有满月复的狐疑也只能忙不迭的跟上。 等到机上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仇典尔才离开座位,稳健的迈开大步。 才一起身,他昂然挺拔的身形立即引来空姐们的注意。只见向来强调高雅有礼的美丽空姐们,先是讶异的张大眼,待瞧见他的脸孔,一声声若有似无的惊叹声便此起彼落。一瞬间,这些成熟世故的空姐竟如同情窦初开的小女孩般,一个个都红了脸,狂热的眼眸中全含着羞怯。 对周遭的变化,仇典尔没有一点回应,只是原本已经稍嫌冷冽的眼神中,不耐的浮起一丝厌烦,让围绕在他身边的空气温度因而更加降低。 “再……再见!”其中一位空姐强忍住兴奋,开口想引起他的注意。只是,她失望了。 面无表情的自空姐们面前走过,仇典尔无视于她们不断传送过来的秋波,更不想理会身后热烈的讨论,他甚至开始考虑以后是否应该改搭其他航空公司的班机。省得又看到这群花痴。 这就是他总习惯等众人都下飞机后再离开的原因。刚刚只不过是几个空姐多看了他几秒,他已经觉得厌恶;要是让他混在下机人群中三、五分钟,让众多的人都盯着他瞧,他肯定自己会发飙。 他一直不懂,同样是一张脸、一个身体,他或许是比大多数人长得稍微有个性一点,体格嘛,因为工作和运动的关系,也比大多数人来得健壮结实些,但是那又怎样?那些无知的女人有必要露出那种露骨的眼神吗? 看,就像现在这样,活像他是个男妓! 一到入关处,四面八方集中而来的眼光让他的脸更阴冷了,他停下脚步,眼神警告性的梭巡了众人一圈。 自他漆黑瞳眸中射出的寒意,让人不由得打起寒颤,连忙纷纷收回眷恋的目光。 直到此时,仇典尔的嘴角才隐隐勾起一抹冷笑,满意的走向特别门。 只有在这种情况,他才会对自己的工作有所庆幸,特殊的职业身份让他得以在出入各国时快速通关,避开那些惹人厌的目光。 “仇大哥。” 一声清脆的叫声,让仇典尔回过头的同时换上了温和的眼神。机场大厅中,一位妇人正推着轮椅往他的方向而来,轮椅上则坐着一名笑得十分甜美、正朝他招手的年轻女孩。 “王妈。”大步的走到两人面前,他先对妇人点点头,继而弯,和气中带着担忧的语气问:“小容,你的脚不是可以走了吗?为什么又坐着轮椅?” 名唤小容的年轻女孩冲着仇典尔笑得好开心,她略带撒娇意味的回答:“前几天晚上有电话,人家以为是你打回来的嘛,所以急着去接听,一不小心就跌倒了,把原来快愈合的伤口又拉开了,只好又坐上轮椅呢!” 仇典尔一听伤口又被拉开,眉头跟着锁了起来。 “没事的。”看到他担心的脸色,一旁的王妈赶紧安抚:“少爷,你放心,卓医生说了,幸好小姐以前的复健做得非常确实,加上这次摔倒时没有伤到骨头,好好的静养一个月,之后再稍微复健一下,不出半年一定能恢复正常。” “是吗?那就好。”仇典尔这才宽下心,半疼爱半指责的在小容头上轻轻一拍,“你啊,都快大学毕业了,还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 “就是啊,小姐这样子会找不到老公的喔!”王妈也跟着取笑起来。 “王妈,连你也欺负我。”小容娇气的嘟起嘴,不依的拉往仇典尔的手臂, “我才不需要找老公呢,我有仇大哥,仇大哥会照顾我一辈子的,是不是,仇大哥?” 仇典尔只是微微一笑,没做任何回答。 第二章 “到底怎么回事啊?不是有栋房子在市内吗?干嘛不去住那里,偏要住到郊区来?”随着风驰月走进这幢位处郊区的洋房,风水虹不耐烦的又问了一次。 被二哥莫名其妙的拖上车后,她原本的好心情早就不见了,偏偏二哥又是那种打死不吭声的人,在车上,任凭她问得口水都快干了,他却一句话也没回答,就这样带她来到这里。据她估计,这里离台北市中心少说也有四十分钟的车程。这让她一开始打算住在市内,可以到处疯一疯的如意算盘全被打乱了,教她怎能不呕?换作平常,她早开骂了,不过,面对一向令她又畏又怕的二哥,她的口气还是不敢太坏。 风驰月没有理会她的怒气,将东西放在沙发上后,便径自走向厨房。 被留在客厅的风水虹看着他的背影,原本因为被忽略而更显浓烈的怒气突然消了。 是喔,她忘了二哥是个怪人,他不跟生气的人说话的,因为他认为生气中的人是“无理性”的,就算对话个半天,也一定没有任何结果。 反正他总会说的,她又何必生气?专家说生气容易老,她可不想未老先衰。想通了后,她的眼光开始无目的地打量起房子。 比起上次大哥到台湾来,在台北市内买下的那幢房子,这里算是小的了。不过,却也足够住上一家子,而且,纯粹以欣赏的角度来说,屋中的布置陈设肯定是无可批评的。 没有豪华的真皮座椅,也没有昂贵的原木长桌,大厅正中央简单的摆放几张蓝白相间的普通沙发,上头还散置几个相同款式色系的抱枕,在沙发前方则是一张小巧的玻璃茶几。靠墙的矮柜上除了一台电视、录放影机和音响设备外,就是几个看起来很古朴的饰物。如此雅致朴素的设计,让人不自觉的放松心情。 她不禁被影响了。悠然的占住大半张沙发,她自在的欣赏起墙上的风景画,暂时将心中的不快抛到一旁。 风驰月拿着饮料走出厨房时,看到的就是半躺在沙发上、看来很享受的她。 “你倒挺沉着。”他将饮料放在桌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要不然呢?刚刚不就是最好的例子,我叫了半天,你连口都没开。既然被你找到,想怎么样你说吧!”她无所谓的摊摊手。 “这么快就认输,不像你的个性吧?”风驰月略带笑意反问,知道她肯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风水虹状甚委屈的眨眨眼,聪明的不作回应。她自然是不可能这样就算了,只是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解决的办法,索性也就不伤脑筋。 “我倒是有个地方不懂。”她坐起身,伸出食指敲敲下巴,好奇的问:“你居然能够知道我要到台湾来,事情肯定有所蹊跷。该不会是有人通知你吧?” “是爷爷。” “爷爷?”风水虹有点讶异,“这我就更胡涂了,既然是爷爷通知你。那他一 定早掌握住我的行踪,为什么不在纽约就拦下我,却要让我千里迢迢的飞到这里?” “你觉得呢?”风驰月淡淡一笑。 她偏着头,稍作沉思,随后缓缓的开口:“想必是另有内情,而这个内情应该和这个地方有关,爷爷故意让我到这里来,或许就是要我帮他完成某件事。” “怪不得爷爷老夸你聪慧,大致来说,你猜得没错。”风驰月起身走向墙边的矮柜,拉开一个小抽屉,自其中拿出一叠纸张。而后又走回来,将纸张放在茶几上。 “这是……” “慢着。”她打断他正欲说明的话,懒懒的躺回沙发,脸上是一派的不在乎,“我可从没答应要帮忙。开玩笑,我好不容易才飞离爷爷的‘魔掌’,干嘛还听他的命令?” “不是命令,是交换。”风驰月早料到她会这么说,所以脸上没有一丝不悦。 “交换?”她略略抬起眼,不过兴致仍然不高,“我衣食无虞,工作顺利,既不需要钱,也不缺其他东西,哪里用得着和爷爷交换东西?” “自由。” 一听到这个名词,风水虹的眼立即睁得老大,身子也倏地坐直。 “你是说……”她的音调中有着难掩的兴奋。 风驰月点头,“只要你完成这件事,爷爷就会答应你修改家规。” “真的?”一听到要修改家规,风水虹可乐了,她高兴的跳起来,正要欢呼,突然却又严肃下来,缓缓坐回沙发上,认真的问:“修改家规中的哪一条?” 爷爷那只老狐狸,该不会打算随便修改一些不关痛痒的地方来诋骗她吧? “放心,爷爷说,你可以自由决定修改的条文及内容,不过,只限于一条。”风驰月岂会不知道她的怀疑,当下便解除她的疑虑。 “只能一条啊!”她有点失望,但是一想到反正她真正在意的也只有“非要结婚不可”这一条规定,只要有机会废掉它,她是绝不会放弃的。 “好,我答应。”她豪气万千的应允。 “爷爷早知道你会答应,这是他传真过来的资料。”他指指桌上那叠纸张说:“你看看。” 风水虹拿起那叠资料,看到第一页印了张照片,不过因为是传真的关系,照片中的影像并不清楚,只看得出是个男子。 她没有多加研究,便往下翻了一页,看到满满的报告—— “仇典尔。”她将文件上的内容念了出来,还不时加上自己的评注:“好奇怪的名字。二十七岁,嗯,比我大两岁。生于香港,十五岁时父母双亡,随义父迁居台湾,义父于两年前车祸死亡,哇塞!这个人还真惨,那他现在又是孤伶伶的一个人呢!” 风水虹同情的摇摇头,不忍心再往下读,不想知道这个人可能有更惨的遭遇。 “他还有个义妹。” “这么说他还有人照顾,幸好。” 她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看在风驰月的眼里,不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这个宝贝妹妹也真怪,自小就调皮捣蛋,常惹得众人哭笑不得。然而,她就是见不得可怜人,只要看到有人伤心难过,她也会跟着莫名其妙的悲伤起来。 “这倒不尽然,两年前的那场车祸,不但造成他的义父丧生,据说也使他义妹的双脚严重受伤,可能需要仰赖轮椅或拐杖。值得庆幸的是,仇典尔的义父生前是个踏实的生意人,留下一笔为数不小的遗产,加上仇典尔的工作收入不差,比起一般人,他们的生活算是相当不错。”担心她又会替他们感到不忍,他很快的带过事情的经过。 “他还会照顾义妹,这么说,应该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罗!”她不禁兴起一丝欣赏,现在有责任心的男人真的不多。 “不过,有能力负担庞大的医药费,他的工作应该不轻松。”她像是想到什么,突然瞪大了眼,暧昧的拉长音调问着“该不会他是做……那种服务的吧?” “他是国际警察。”风驰月没跟着她瞎起哄,正经的说:“不过知道他身份的人并不多,就连他的义妹和家里的佣人也都以为他只是个保镖。” “这太夸张了吧!每天都住在一起的人,会不知道彼此的职业?除非……”她看向他。 他点点头,举起食指比向窗外,“要不然你以为我何必带你到这里?他就住在隔壁。” “隔壁?不会吧!”风水虹惊吓的跳了起来,连忙冲到窗边往外看,看到隔壁是一栋二层的白色楼房,只是门窗紧闭,屋内也没有半点灯光,看来不像有人住。 风驰月看出她的疑问,不待她开口便说.“他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各国间追查案件,留在国内的时间并不多。不过,根据爷爷的说法,最近他为了一桩跨国走私案回到台湾,如果顺利破案,他可以获得半年的休假,因此,保守估计他应该会在这里待上半年以上。” 风水虹不置可否的耸耸肩,将焦点导回正题,“说了半天,爷爷到底要我做什么?” “爷爷希望你去化解他心中的恨。” “你是说,他恨爷爷?”她瞠目结舌的看着他,有点怀疑自己听到的事情。 怎么会呢?这个叫仇典尔的应该没有机会认识爷爷啊!就算他们真有机会见面,他现在才二十七岁,爷爷却已经八十好几了,算起来,他出生时爷爷都六十了,这样的年龄理当不容易得罪人才对,更别说是要让对方产生“恨意”。 “正确的说,他恨所有风家的人。”风驰月表情极其严肃。 “笑话!”风水虹愣了一秒,突然不高兴的大声叫嚷:“这根本就是荒谬,我连他都不认识,他凭什么恨我?” “这就要靠你自己去查了。” 她瞥了他一眼,“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风驰月淡淡一笑,也不打算隐瞒,“我是知道,但是爷爷要求你自己去找出答案。” 她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他老人家不希望你有先人为主的偏见。爷爷要我转告你,只有你真正的站在仇典尔的角度看整件事,你所做的才可能会有收效。” 风水虹抿抿嘴,虽然了解爷爷的用心,不过还是忍不住发牢骚:“就知道爷爷不会让我这么好过。” 算了,她会靠自己查出来的。又瞄了眼桌上的资料,她在心底暗自祈祷:仇典尔啊仇典尔,你可千万别太难搞,我一生的幸福可都是在你身上了啊! 对她的牢骚,风驰月没有答腔,视线飘向窗外。 天快黑了!小红现在在做什么呢?他沉思着,一股强烈想回到心爱女人身边的念头不停的催促着他,让他毫不犹豫的起身往门口走去。 风水虹完全无法反应他的行动,只来得及听到他丢出的话: “我回南投。” 待仇典尔疲累地站在家门口时,已经是隔天晚上十一点以后的事了。 前一阵子为了协助“fbi调查某个国际恐怖组织,他足足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不在台湾,也因此,小容看到他终于回来,就一直缠着他。要不是他真的有工作在身,相信小容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他回来。 想起他离开时她舍不得的模样,仇典尔不由得低叹。她是他的责任,他愿意尽一切能力让她开心;若非这次的任务重大,他是绝不会让她失望的。 “谁?” 疲惫中,受过严格训练的感觉神经突然察觉陌生的气息,他立即进入警备状态,猛一回头,对上一张正笑得十分灿烂的美丽脸庞。 风水虹的怒气已经绷到最高点,虽然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再等一等,但是生理的疲倦已经让她快丧失理智。 “二哥是不是在耍我啊?”她咬牙切齿的自问。 她恨不得打个电话去“炮轰”二哥一顿,可惜她知道这一点用也没有。昨天二哥匆匆忙忙的赶回去后,就打了通电话来,命令她不准去骚扰他,因为他要和他的 小红静静的享受两人时光。 恶心!风水虹作呕似的吐吐舌头。说穿了,还不就是重色轻妹嘛! 真是气死她了,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烂!爷爷故意找她麻烦,二哥不管她的死活;连隔壁那个姓仇的也一样。 她不断的在心底咒骂。 般什么东西,钱多吗?买个房子干嘛不回来住?她都等了两天了耶! 一开始她是希望赶快和他建立起关系,早点将爷爷交代的事情处理完,可是越等她就越火,到最后倔脾气就上来了,她倒要看看这家伙打算让她等多久。 为了平息心里的焦躁,她起身开始无意义的踱步。走到窗边时,突然,外头一个人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好家伙,你可回来了。” 她冲到门口,正要拉开门好好发泄心中累积的怒气,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不行,他根本不认识她,她这样跑出去对他臭骂一顿,他肯定会以为她是疯子,那一切不就完了?为了将来的大计着想,她得忍耐、忍耐。 放开门把,她深吸了几口气,确定稳住情绪后,她强迫自己戴上最美丽的笑容,这才开门走了出去。 仇典尔注视着眼前陌生的人儿,她甜美的笑容在昏暗路灯的照射下益发显得动人无比。他只觉得胸口猛地一窒,竟有点看怔了,心坎好像有什么东西缓缓苏醒一般。 “你好,你住这里啊?” 风水虹也没料到自己会对上一张如此性格的脸庞。英挺的眉毛下是一双无限深邃的眼睛,像是无时无刻布满心事,让人忍不住想亲近探索;又直又挺的鼻梁下,性感的薄唇正紧抿着,透露出他个性中不容撼动的毅力,让她几乎就要赞叹出声。 其实帅哥她见得可多了,撇开两个迷倒众生的哥哥不说,她还有一群男的死党,个个都是万中选一的“上等货”。她还以为自己早就对异性麻痹了,没想到居然还会看到这么一个令她双眼为之一亮的男人。眼前这个人或许不是她所见过最俊俏的男人,但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独特的魅力,有点冷、有点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莫名的让人舍不得别开眼。 “嗯!”仇典尔在她开口时就已经恢复理智,听到她的问话却只是淡然的应了声。虽然她的声音柔软得像是春风吹过,任何人都会忍不住苞着放柔语气,但是长期以来的职业训练,让他习惯性的防范着陌生事物,尤其是“美丽的”陌生事物。 “那太好了,我还以为这里没人住呢!”风水虹无视他亟欲结束话题的冷漠,自顾自的又提出问题:“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他上下瞥了她一圈,似乎确定了她没有威胁性,这才开口,只是语气仍平淡得听不出感情,“仇典尔。” “仇典尔啊!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我刚搬到隔壁,我叫风水虹,希望我们能……” “相处愉快”四个字还没说完,仇典尔就打断她的话—— “你叫风水虹?”他的声音冷得像是刚从冰窖出来。 风水虹点点头。 “纽约风亦集团的人?” “对啊!” 仇典尔突然威胁性的眯起眼睛,漆黑的眼眸在一瞬间布满寒光,直勾勾的瞪着她。风水虹不敢相信在他冰冷的注视下,自己居然感到脊背发凉,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你……” 她被他瞪得心里发麻,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却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被他奋力甩上的关门声给无情得堵在喉咙里。 他……居然让她吃闭门羹! 打出生没遭受过这种待遇的风水虹,面对仇典尔如此无礼的举动先是一愣,继而奇迹似的笑了。 看样子,他是真的很恨她们风家人。这样的恨意到底所为何来?她突然有了探索的兴趣。 叮咚——叮咚—— 时钟刚走到六点半,门钤声就准时的响起。 几乎是在同时,躺在舒适大床上的仇典尔不悦的睁开眼睛,并在钤响第二声时,忿忿的甩 开被子,随意套上一旁的袍子;走下楼的时候,嘴里还劈哩啪啦的吐出一连串的咒骂。 “早安!”大门一开,风水虹俏丽的身影就轻快的跳人入中。 无视于他不欢迎的脸色,她笑着举起手中的早餐,径自的说了起来:“今天的早餐很不一样喔!本来在卖烧饼油条的阿婆今天不晓得怎么了,突然就休息了。不过你放心,我还是买了蛋饼、总汇土司、萝卜糕,还有最有名的黑米浆。别净站着,快来吃吧!” 也不等他回答,她便大大方方的往厨房走,让留在原地的仇典尔,只能气闷的关上门,跟着进入厨房。 仇典尔一脸冰霜的看着她在厨房穿梭,又拿盘子又找杯子的,显得相当忙碌。不过,这项工作对她来说,似乎没有丁点的困难。 那是当然的了,仇典尔轻哼。这已经是她的例行公事了,自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已经一星期,这一星期来,她每天早上六点半一定会带着一堆早餐来按门铃,也不管会不会扰人清梦,硬是要他开门,陪她吃早餐。 在忍受她两天的无理取闹后,第三天他坚决不开门。而她,居然就在门外按了半个多小时的门铃,直到门铃声听起来都沙哑了,他才不得不投降。而接下来的几天,为了不让“受重伤”的门铃再受折磨,他只得早早下来开门。 而她呢?似乎一点也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什么唐突,每回进门,随意丢个三两句话,便张罗起两人的早餐,然后大摇大摆的在他面前坐下,就大口的享受起食物,活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仇典尔瞧着自己面前的一堆食物,冷冷的出声警告。 他真是受够她了!最过分的是,她完全不顾他根本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在他对眼前的食物置之不理后,她便开始像枝机关枪的唠叨起来,什么不吃早餐会精神不济、影响一天的心情,然后就可能会在工作上出错,接着还会因此容易得罪别人,得罪人后就会失去朋友,没有朋友便会感到孤单,继而失去人生的价值感……总之,从医学角度牵扯到工作效率、从生理层面扩张到人际交往,好像他的未来就决定在这一顿早餐上。 她那一次的唠叨让他的耳朵耳鸣了好久,老是恍惚的觉得听到她的声音。所以至此以后,纵然不悦,他也懒得再和她争论。 “听到了。”风水虹对他的警告不以为意的挥挥手,迭给他一个“了无新意”的不肩眼光,懒洋洋的回道:“这句话你说过八百遍了,我早就会背了。” 她早已习惯他冷冰冰的态度,除了第一次措手不及外,接下来的时间,他的冷漠对她一点也没用,谁教她有个也不爱说话、老是一脸酷样的二哥。从小的经验让她老早就明白,对付这种人别理他就是了。 “那你还来?”他也瞟她一眼。 “我又不是你女儿,干嘛听你的话?”她反驳得理直气壮,还自以为好心的提出建议:“我看干脆这样好了,我把你家的钥匙拿去打一份,省得你每次下来开门都是这一副臭脸,心不甘情不愿的。当然啦,为了表示公平,我也会给你一副我家的钥匙。” 仇典尔突然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难解的光芒。好半晌,待他再开口时,语气里满是轻嘲: “风家人都像你一样狂傲自恃,不管别人生死吧!”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风水虹生气的质问,直觉自己被侮辱了。 看到她气愤地涨红脸颊,他竟有种类似恶作剧得逞的快感,连日来被她骚扰的怨气终于得以一哄而散,他不但愉快的笑了,还故意火上加油。 “没什么意思,陈述事实罢了。” 在看到他的笑脸之后,风水虹倏地一愣。 他会笑?哇喔!太神奇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冷漠、厌烦以外的表情。她讶异到有股上前去捏捏他脸颊的冲动,看看那是不是一张真正的脸。 “你做什么?”仇典尔手掌一扫,挥开她模上他脸颊的手。 这女人有病,她以为他是小婴儿,可以随便让她逗玩的吗? 哎呀!真可惜。 风水虹忍不住垮下脸,自怨自艾起来。他笑起来好好看喔,怎么不笑久一点呢?都怪自己,早知道的话就不去碰他的脸,那么这个幻象就会维持下去吧? 仇典尔被她的举止弄得有点莫名其妙,他以为她会狠狠反击的,正打算接招,怎么也想不到她竟会露出这样惋惜的表情;更想不到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有点不舍。 他被自己的情绪吓了一跳。 不舍? 不对,他一定弄错了。像是要证明自己的想法,他倏地别开眼,冷漠的气息又充满他的眼神。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在仇典尔还理不清自己的情绪时,风水虹已经恢复平日的活力,半真半假的问。 他不说话,甚至不看她。 “因为我是风家人?” “既然你知道,就别再来惹我。”他烦躁的夹起一块萝卜糕,赌气似的用力往嘴里塞,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气什么。 “为什么?风家哪里对不起你?”她不在乎他的怒气,仍旧追问。 他抬眼冷冷的瞪她一眼,对她的不知死活生气莫名,猛一起身,他凛然的掉头离开,留下僵硬沉窒的气息充斥在整个厨房里。 风水虹无可奈何的对自己做了个鬼脸。又失败了,难道他真这么恨风家人?恨到连对她提起事情的经过都不愿意? 她沉思的端起杯子,啜了口黑米浆,眼角余光不经意的瞥见桌上那份仇典尔留下的早餐,她突然笑了。 今天又进步了,仇典尔只留下约莫一半的蛋饼,其余的全吃完了。看来,事情并不如表面上这么无可转圜。 第三章 接近中午时分,仇典尔面色凝重的从外头回到家门前。 昨天接到消息,卡洛克的手下已经来到台湾,准备和这里的毒枭接洽。为此,咋夜他特地赶到基隆码头,果然目睹他们正在接应的情形。 卡洛克是南美洲最大的毒枭,整个欧美版图的毒品一半以上都来自于他的供应,欧美各国政府都对这个大毒枭头痛不已。他曾经多次与国际各单位合作,参与缉捕的行动,只可惜最后都功败垂成;不过,虽然未能捉拿到卡洛克,但是也破获了他底下多处的毒品销售站,还是迫使他不得不稍微收敛。然而,卡洛克也不是省油的灯,欧美市场暂时受到限制,他于是将焦点转向人口稠密的亚洲地方。 而台湾就是卡洛克扩张亚洲版图的其中一个据点。 依昨天他所见到的情形,聚集的毒枭之多超出他的预料,甚至还有些黑、白皮肤的外国人。他担心卡洛克不只打算将台湾当成一个销售站,而是一个转运站;倘若真是如此,台湾将可能成为恶名昭彰的“毒品王国”,届时就麻烦了。 这件事情牵连甚大,必须尽早解决。仇典尔专注的思索着昨日所见的种种细节,而后一个影像在脑中闪过,他起了另一个疑问—— 那个女人会是谁? 毒枭们整个晚上激烈的讨论着合作的可能性,庆幸的是,他们彼此之间似乎有着不少分歧,直到今天上午还是没讨论出一个结果,众人只得不欢而散。 就在他准备跟上卡洛克的手下时,却发现有个人也隐身藏匿在他附近,对方显然是个高手,居然能隐藏那么久不被他发现。而就在他有反应前,对方已经跟踪其中一位白皮肤、留着满下巴落腮胡的肥胖男人而去;他只来得及瞧清楚对方一身的绿衫,之所以能判断出她是个女人,则全赖她背上那束长长的发辫。 以她的行径看来,应该是友非敌。问题是,她会是哪个单位的呢? 带着重重的思绪,他打开了大门。一进屋,就看到窝在客厅沙发上的风水虹。 “你……” 他不客气的走向前,正打算质问她在他屋中的理由,却发现蜷缩在沙发上的她正安稳的睡着。 他讶异的发现,她的睡相竟然异常美丽。 秀丽的双眉下,细长而绵密的睫毛像是两片轻柔的羽毛,静静的垂落在她合覆的眼眸上;线条诱人的红唇边,微微的扬着笑意,仿佛正倘徉在美梦里。此刻的她,少了平日的活泼灵动,却透出更吸引人的温柔宁静。 他几乎看傻了,眼底的冰冷也跟着退去,取代的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款款深情。 情不自禁的在她身边蹲下,他伸出手,缓缓的抚上她白皙的脸庞。她的温度透过摩挲的指尖传来,带来阵阵悸动,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的漫游起来。 她的皮肤好软,白女敕的肌肤下隐隐透着粉红,犹如新鲜欲滴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偷尝一口。 仇典尔没有发觉自己的脸正逐渐靠向她的,恍惚之间,睡梦中的风水虹突然轻轻的发出一声嘤咛,犹如一道闪电,强烈的震醒失神的他。 “该死!” 意识到自己月兑离常轨的举动,仇典尔快速的收回不安分的手,不顾内心的意愿,起身便要离开。然而,才跨出一步他就停住了。 像是面临进退两难的局面,他锁起了眉头。几秒后,他低咒一声,月兑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缩成一团的身子上。 “你回来了。” 一感到身上有重物,风水虹便自半梦半醒问睁开双眼,而映入眼廉的就是仇典尔那张性格的脸孔。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语气相当的不和善。 他是怎么搞的?不是一直希望她别再出现的吗?干嘛还担心她会不会着凉?她是风家人,就算真的冷死他也不应该在乎!看到她醒过来,仇典尔后悔地在心里责备自己怪异的举止。 “我拿早餐来啊。”风水虹低头看看盖在身上的外套,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过这样的动作,而且这件外套好像还是他的…… “我是问你怎么进来的?”看到她对着外套发呆,他没来由的一阵心虚。 “当然是拿钥匙开门啊!”她回过头不解的看着他,仿佛他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上次我不是说了吗?我打了你的钥匙,也给了你一把我的钥匙。喏,不就在那里吗?”她指着他进门后放在桌上的钥匙串。 仇典尔的脸色更难看了。天杀的,他到底在搞什么?居然连随身的东西被人动了手脚都浑然未觉!他的警觉性在组织中一向是顶尖的,为什么一碰到她,就连最基本的觉察力都失去了?是他的能力退化了,还是他根本不想防范她? “对了,你去了哪里?一大早没见到人,害我买来的早餐都浪费掉了。”她惋惜的嘟起嘴。 “我去……”惊觉自己竟然无意识的想向她交代行踪,他猛地闭嘴。半晌,才没好气的自牙缝逼出一句话:“不关你的事。” 风水虹一愣,不明白他突来的怒气,却感到心里某种情感被他冷淡而无情的言词刺伤了。她摇摇头,试图摇去这股怪异的情绪。他的态度一向如此嘛!她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强自振作精神。 忙着整理内心的纷乱情绪,她没有发现他心底的波涛汹涌。拍拍还带点睡意的脸颊,她命令自己忽略他排斥的举动,愉快的跳起身。 “算了!都快一点了,我们去吃饭吧!”她冲着他笑,双手也自然的挽起他的手臂。 “我……”仇典尔开口想拒绝,自她手中传来的阵阵温暖让他不自在的僵直身子,但是他却没有挥开她的意图。 “不准说不。”她抢在他之前开口,说的又是他最头疼的大道理,“好歹我们也是邻居,正所谓远亲不如近邻,以后我们要互相帮忙的地地方还多着呢,正因为如此,我们就更应该多多来往,增进彼此的了解。我总得知道你的亲戚朋友有哪些,生活圈怎么样,要不然像你这样,没说一声就不见人影,真要有急事,我上哪里找你?再说,我陪你吃了这么久的早餐,今天就当你回报我……” “够了!他头疼的制止她听来无边无际的长篇大论,沉着一张脸,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丢给她,“穿上。” “咦?做什么?”抱着他的外套,她满头雾水的问。 仇典尔白了她一眼,大步往门口走去。 “吃饭。” “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当服务生送上还冒着热气的牛排后,仇典尔打破一路上刻意保持的沉默,严肃的问道。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他的头脑总算清醒过来。暂且先不理会他近来一连串令自己都费疑猜的情绪波动,他得先解决眼前的她。 她的态度太不合常理,明知道他讨厌风家人,她却执意接近他,甚至连他故意摆出的无礼和讽刺都无法让她退却。这是为什么? “什么企图?说这样太难听了吧!”风水虹鼓起腮帮子,大声抗议。 “你敢说你接近我没有目的?”他一瞬也不瞬的紧盯着她。 “有是有啦!”风水虹尴尬的承认“不过,这个目的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坏事啊!” 他扬眉,直瞧着她,静默地等她开口说明。 她略略思考了一下,脸上并没有丝毫做了亏心事的歉疚表情。 “我是不介意告诉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她顿了一下后说:“我要知道你和我们风家到底有什么过节?” 仅是零点一秒的时间,他的眼底飞箭似的闪过一道利光。对她所提的条件没有任何答覆,他只是冷冽的命令:“说。” 他全身忽然散发的危险气息,让她聪明的不再重提条件,挑战他的忍耐力。 “说就说嘛!”风水虹咕哝着,不甘不愿的说起爷爷交代的使命:“还不是因为你恨风家人,我真不懂,你干嘛恨我们?还有爷爷也真怪,你爱怎么样是你的事,他为何要将你放在心上?难不成他真的做了什么不应该的事……” “说重点。”他咬牙的再次命令,太阳穴突起的青筋显示他的忍耐己到极限。 看到他狰狞的表情,她可不敢再牵东扯西的了,懂得察言观色向来是她自傲的本事之一。 “我们风家有条家规……” “事情就是这样,说完了。” 风水虹意兴阑珊的将事情一五一十说出,口渴的端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 仇典尔黯下脸色,仔细思索着她刚才所说的故事。 没错,这真像个故事。至少她口中所描述的爷爷,和他认知中的那个风天齐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说是风天齐要她来化解他心中的恨,她所知道一切关于他的资料也是风天齐给的,这是不是表示十二年来,风天齐一直默默关心着他?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心里的另一个声音提醒他。风天齐根本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否则十二年前他就该跪在他的面前忏悔。 他抬起眼,注视着正大快朵颐的她,一股难忍的酸意涌上心头。 她是为了想要修改家规才缠着他的,对她而言,他只不过是一个可以让她达到目的的踏脚石而已。一旦他原谅了风天齐,她就会迫不及待的从他身边离去吧! “我的恨不可能会消除。”他未经思考的月兑口而出。 “无所谓呢!”风水虹摊摊双手,对他的不合作没有什意思。其实早在她说出事实的时候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反正最差的结果就是顺应爷爷的安排,相亲嫁人就是。” “不准!”他突然暴怒的大声命令,不但吓到了她,附近几桌的客人也都频频回头,他自己更是一出口就懊悔不已。 他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口气?她高兴嫁人是她的事,他何必表现得像是个……吃醋的丈夫? 风水虹眼睛四处飘了飘,看到众人正对他们窃窃私语,隐隐约约传来情侣吵架、小俩口闹意见之类的话,她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仇典尔,你在搞什么?你这样人家会以为我们有什么暧昧的关系。”她低声斥责“你这个人很奇怪耶!又不让我跟在你身边完成爷爷交代的事,又不准我结婚,你管的事未免太多了?” “我没说不让你跟。”他瞪了周围的人一眼,嘴里嘟哝着。 “你说什么?大声点。”她看到他的嘴巴动了动,却没听清楚他的话。 “没事。” 风水虹觉得自己被耍了,很狠的赏了他一个大白眼,却不经意发现他黝黑肤色下不寻常的微红。 “你……” “风水虹,真是你!” 一个充满活力的甜美声音突然响起,两人同时转头,看到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子正向他们走来。 “席心宁?”风水虹既讶异又兴奋的起身向前,抓住她的手,猛盯着她瞧。过,她并不是透过大嫂的手帕交,当初大哥追大嫂时,曾经得到席心宁不少帮忙。不过,她并不是透过大嫂介绍才认识席心宁的。 约莫一年半前,大哥依照家规来到台湾找寻妻子人选;就在大哥准备向大嫂表白前,却因为她和姊姊风水霓的莽撞而使大嫂产生误会,进而离开大哥。好巧不巧的,大嫂这一走,竟被风家的大敌——阴鬼给逮住。 阴鬼是风亦集团的前身——“易门”解散前的最后一个叛徒。他捉住大嫂为的就是胁迫大哥。 由于祸是她们闯下的,那时,她们便被二哥押着到台湾来负荆请罪,也因此才有机会认识席心宁。 “咦?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霓?我们可是双胞胎喔!”她狐疑的问。 第一次见面前,她就从大哥口中知道席心宁很神秘,因为她甚至知道阴鬼和易门的事。老实说,她向来对自己很有自信,自认找不到可以与自己匹敌的同性对手,所以当她听到大哥的描述,自然是兴致勃勃的想要会一会这号人物,只可惜当初因为时间的关系未能如愿。现在倒好,居然又让她遇上了! 席心宁甜甜一笑,装作不明白她眼里好奇的神采,“很简单啊,因为前几天我才和雨娃通过电话,是她告诉我你到台湾来的。”雨娃是她的好友,也是风水虹的大嫂。 “喔,原来如此。”一点也不新鲜的答案,让她无趣的像泄了气的皮球。 “不帮我介绍新朋友吗?”席心宁笑道,眼睛看向也正打量着她的仇典尔。 “对喔!”风水虹这才想到一旁的仇典尔,赶忙为两人介绍:“这是我的邻居,他叫仇典尔。她是席心宁,是位新闻记者。” “幸会!”席心宁落落大方的态度让仇典尔不得不礼貌性的点点头。 “你跟我们一起坐吧。”风水虹拉她坐下,随即说道“我去一下化妆室,你等我喔!” 虽然和仇典尔才刚见面,但是席心宁一点也不畏生,待风水虹一离开,她便打开话匣子。 “仇先生最近的工作还顺利吗?” 她的问题立即让仇典尔起了戒心。她没问他的职业是什么,却问他工作是否顺利?难道…… 他马上警戒性的反问:“你知道我的工作?” “仇典尔,二十七岁,国际警察,目前正负责国际大毒枭卡洛克的追捕计划。” 他震住了,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绝不会只是一名记者,谁派你来的?” 她调皮的指指上方,开玩笑的回答:“上面罗!” 他没有笑,反而皱起眉头,盯着她的目光又多了更深的疑虑。 “拜托,别像看怪物一样看我,我向你保证,我绝不是你的敌人,ok?”席心宁当真伸出三根手指头,像个童子军似的承诺。“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将注意力集中在卡洛克的手上,并不会有太大的收获,那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仇典尔面容严肃的观察着她,想要判断她说的是否属实。良久,他确定在她身上感觉不出任何敌意与伪装,这才缓缓的开口: “何以见得?” “你知道卡洛克人在哪里吗?”她突然问。 “他正被美国fbi探员严密监控中。”他仍有所保留的回答。 席心宁笑笑,“原来你们真这样以为,难怪他会这么嚣张。” “什么意思?” “意思是——被监控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卡洛克,他本人已经来到台湾。”她敛起笑容,神情相当正经。 “你说什么?”仇典尔瞪大了眼,无法相信听到的消息。 “那天在码头上有一个高大灰发、留满一下巴胡子的外国人,你应该记得吧?”她稍稍压低声音道:“他才是卡洛克。” “无聊!” 仇典尔嫌恶的低斥,对自己的紧张感到不值。那个外国人的体型比起卡洛克要胖许多,而且他几次与卡洛克对垒,早知道对方的长相,和她所说的那个外国人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张脸。 “我知道你印象中的卡洛克是金发、没有胡子的高瘦男子,不过你可以和fbi 联络一下看看他们所监视的那个卡洛克是不是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席心宁对他鄙视的表情并不以为意。 “既然他来了,那天为什么不自己主持交易?” “观察。” 仇典尔顿了一下。的确,依卡洛克的奸猾,在无法掌握的情况下,他是断不会贸然现身,这也是他们始终无法将他缉捕归案的原因。再细细回想当天在码头的情形,那些毒枭们其实是有机会谈妥买卖的,后来似乎正是因为那个外国人说了什么,才使交易作罢。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叫席心宁的记者究竟是如何掌握到这些连他都不知道的消息?还是,她才是真正的幌子?另外,她说的那个外国人不正是当晚那个神秘女子所跟踪的人,难道…… “我会去查的。”他说,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查什么?”风水虹一回到桌旁,就听到两人好像很严肃的讨论什么,这让她感到奇怪。“发生什么事?怎么你们两个好像聊得不开心?” “哪会有什么事!”席心宁恢复甜美的笑容,佯装无辜的说:“我只是告诉仇先生,你的身材很棒,他不相信,就说要自己去查。” “什么?”风水虹呆愣的张大了嘴。这两个人在讨论她的……身材?不会吧! 席心宁因她逗趣的表情而大笑,刻意忽略一旁的仇典尔所投射过来的怀疑眼光。 第四章 “王妈,快点嘛!” 一辆计程车停在路边,司机正协助一位中年妇人将车内行动不便的年轻女子扶下车。女子一坐进轮椅,顾不得向司机道谢,便急急催促着中年妇人,满心的期待让她娟秀的脸庞散发光彩,完全不同于一般身体有缺陷的人。 “好好好,小容小姐,你别急啊!”敦厚的王妈堆着和善的笑容,谢过一旁的司机后,便推着轮椅往路旁一栋白色的楼房走去。 “人家已经好几个星期没见到仇大哥了,当然会急嘛!”对王妈的取笑,小容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又娇又羞的连忙辩解。“还说呢,这一次要不是卓医生特地交代要回医院来检查,你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带人家上来台北呢!” “我知道你想念少爷,可是新竹家里那边事情不少,而且少爷的工作时间又不固定,他也一再交代没事别来,你教我如何带你来呢?”王妈看看紧闭的大门,有点担忧的说:“不知道少爷是不是在家?偏偏我们又没有钥匙,如果他不在,我们只好回去了。” “我不要!”小容不依的耍起性子,“如果仇大哥不在,我就一直等到他回来。” 王妈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门前,按下电铃。 风水虹几乎是蹦蹦跳跳的走出车子,她才刚从席心宁的报社回来。 这两个多礼拜以来,每天一大早她照常到隔壁“逼”仇典尔吃下一堆早餐,顺便借机套出他一直不想提起的秘密。只可惜,唉,也不晓得是不是她的功力太差,早餐他是吃了,秘密却还是秘密,说起来,还真的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不过,幸好,她在别的地方还有一收获。 这一段日子,仇典尔显得很忙碌,并没有太多的时间陪她斗嘴。说真格的,她竟觉得有点寂寞,而这样的感觉她非常不喜欢,为此,她找了另一个探索的对象——席心宁。 说到她呀,风水虹忍不住佩服地击掌。倒不是她真的藏有什么大秘密,而是对她记者的生活感到钦佩。 以往办服装展示会时她也看过众多的记者,只是他们似乎都挺优闲的。这样的印象一直留在她脑海中,因此,即便别人都说记者是如何如何的忙碌,她也只当作是夸大其词,没想到现在自己居然有机会亲身体验。 没错,是亲身体验。她得意的扬起头,想起昨天的手忙脚乱。 她跟着席心宁东跑西跑好一阵子,看着她一下子采访,一下子撰稿;一会儿要赶记者会,一会儿又要被召去开会。如此紧张的生活她真是好奇极了,屡次自愿帮忙却没人理她,甚至还嫌她碍手碍脚。 那是第一次她对自己的不爱出风头感到气愤,都怪自己平常有机会亮相时偏不露面,弄得没几个人认识她,不加礼遇就算了,居然还有人拿她当小妹使唤。 可她从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在死缠烂打外加威胁利诱之下,终于以一篇个人专访换得席心宁答应让她当一天的实习记者。 昨天,就是她的实习日。虽然累,但是她却爱上那种刺激的生活模式,所以今天一大早,她又到报社报到,跟着众人又进又出的,过了愉快的一天。 走到门前,正准备进屋好好洗掉一身的疲惫,她的眼光不经意瞥见隔壁门外的两个人影。 “咦?仇典尔居然会有客人?”她有点讶异的自言自语。 抵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她很快的放弃进屋的打算,转身来到两人面前。 “嗨,你们好!”她微笑的打招呼后询问:“你们是仇典尔的朋友啊?” “你好,我们小姐是仇少爷的义妹,今天是顺道来探望少爷的。”王妈和善的回答。 喔!原来她就是仇典尔那个受伤的义妹。风水虹心下有了底,不过脸上并看不出任何异样。“你好,我叫风水虹,刚搬到这里。”她伸出手。 “你好,我是小容,这位是王妈。”小容握住她的手,对这位美丽的大姊姊有说不出的好感,于是她甜甜的说:“我可以称你水虹姊姊吗?” “当然。” 风水虹乘机打量她,很快的发现眼前的女孩很开朗,加上她有礼的态度,很容易得到别人的喜欢,至少自己已经喜欢上她。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呢?”她问。 “仇大哥不在家,我们又没有钥匙。”小容显得很无奈。 “原来……没关系,我有。”风水虹摇摇手上的钥匙串,让它发出悦耳的声音,而后自其中挑出一把,转过身开门,没有注意到小容脸上怪异的表情。 “水虹姊姊,你……怎么会……有钥匙?”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故作镇定的问。仇大哥连她都不给钥匙,为什么反而会将它交给应该才认识不久的水虹姊姊? “这个啊,是我自作主张跟他a过来的。”风水虹吐吐舌头,扮个鬼脸道:“你不知道,为了这件事他气了我多久。” “仇大哥会生气?”小容迷糊了,怎么水虹姊姊讲的好像是另一个人?她认识仇大哥十多年,知道他一向冷漠惯了,对外人大多是一副爱理不理的表情,但是生气?会吗? “才不止呢!”风水虹乘机将他不近人情的事一一揭穿,“你晓得他有多讨厌我吗?每一次见到我,他都会叫我别出现在他面前……还有啊,我只不过……” “原来你还有自知之明。”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插入她源源不绝的抱怨中。 “仇大哥。”一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小容开心的笑咧了嘴。 “小容,脚还好吗?”仇典尔模模她的头,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嗯!”她乖巧的点头,换得他温柔的笑容。 风水虹看着从进门就连正眼也没瞧过她一眼的仇典尔,心里有股不被尊重的不悦。她发现他所有注意力都在小容身上,而小容自他一出现,眼里也只看得见他,对她才说到一半的话,看得出来已经完全没有兴致。 小容喜欢仇典尔。她突然发觉这个事实。 莫名的,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泛起阵阵酸意,就像生吃了一颗未熟的柠檬,酸到骨子里去了。眼前这景象是多么和谐,她竟觉得自己像是个不受欢迎的闯入者,难堪、心酸……还有种种不知名的复杂情绪,一瞬间全涌上来。 “我想我该走了。”在被种种情绪淹没前,她佯装自然的摊摊手,开玩笑的看他一眼,“省得待会儿你又要赶我。” “水虹姊姊再见。”对着她挥挥手,小容的心里总算安了。 罢才知道水虹姊姊有仇大哥的钥匙,她简直担心死了,生怕美丽妩媚的水虹姊姊会抢走仇大哥。不过,看仇大哥的表现似乎真的很讨厌她。 虽然知道不应该,但是她却真的打心底高兴。 “少爷,小姐,我弄了些点心,快来吃吧!”王妈从厨房走出来,将轮椅上的小容带到厨房。 直到客厅不再有其他人,仇典尔才回过头,深深看向已经关上的门,眼底的情绪更复杂了…… 六点半的钟一敲,仇典尔的眼睛立即睁开,习惯性的套上衣服,他下楼走向厨房。然而,就在离厨房两步远处,他突然意会到什么,硬生生的停下脚步。 “仇大哥,这么早啊……咦?你怎么了?” 小容拉开房门,正巧看到呆立在厨房前的他,她欢喜的打招呼,却发现他的不寻常。 “啊!小容,早!”被她一叫,仇典尔倏地回过神,淡淡一笑后,便往楼上走去。 小容不解的看着他好像有心事的面容,一时间也找不到该说的话,只能怔怔地看他消失在楼梯回转处。 发生了什么事?她努力思索着。大概是从昨晚起,仇大哥就一直怪怪的,他甚至不反对她留下来住的要求,很快的帮她整理好位在一楼唯一的房间,还加了张床,方便王妈照顾她;之后,就表示很累,早早上楼休息了。没想到今天他反而起了个大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纳闷中,仇典尔已经换好一身轻便装扮,又自楼上下来了。他直直的走向大门,眼看就要拉开门出去。 “仇大哥,你要上哪里去?”小容赶在他出门前询问。 听到问题,他居然愣了一下,一秒后才丢下一句:“吃早餐。” 闻言,留在客厅中的小容不禁睁大了眼,不可责信的掏掏耳朵。 吃早餐?仇大哥不是从不吃早餐的吗? 虽然不确定自己古怪的情绪究竟所为何事,风水虹却也明白这绝对和仇典尔有 必,为此,这几天她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借以避掉任何可能与他打照面的机会。 只是……唉!她无声的叹了口气。老天好像故意捉弄她似的,明知道她现在对他的名字是避之唯恐不及,却偏偏派了个此刻正说个不停的大女孩,天天上门不打紧,开口闭口还全都是他的消息。 “……就是这么怪啊!水虹姊姊,你觉不觉得呢?”小容张着无邪的大眼等着她的回应。 “咳咳!”风水虹连忙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漫不经心,“这个嘛……我想我跟他也不是太熟,我不清楚,不过,我想……你就随他吧!”他这么大个人,应该可以管好自己的。 “这怎么行?”小容摇摇头,不太满意这个答案。“我想不如以后由我亲自做早餐给仇大 扮吃好了,省得他还要跑出去买。”她说着,因想像两人共进早餐的温馨画面而露出甜蜜的笑容。 不过下一秒她就颓丧了脸,连语气都变得有点哀怨,“可惜,我下午就要回去了。” “这么赶?为什么不多留几天?”风水虹有些诧异。 “一方面是因为论文的事,教授要我回学校报告进度;另一方面,仇大哥最近工作比较重,他担心不能陪我,我会觉得无聊,所以要王妈送我回新竹。” “他对你可真体贴。”风水虹无意如此,但冲口而出的语气就是这样的酸溜溜,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幸好,小容并没有听出她的异样,反而因她的话而害羞的红了脸,“是啊,仇大哥对我最好了。” 看着她的娇颜,之前那种古怪的情绪又迅速弥漫风水虹整个胸臆,而且这次似乎更严重,因为她还隐隐的感受到阵阵的抽痛。 她该不会中邪了吧?她敲敲自己的太阳穴,努力恢复自然。 “你……很喜欢他?”她忍不住问。 “我……哎呀!这教人家怎么回答呢?”小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苹果般的脸蛋已经红透。 风水虹只觉胸口一窒,仿佛有个东西卡在喉部,上不去又下不来,让她一度失去意识,直到有人推了她一把。 “水虹姊姊,你说呢?”小容推推发呆的她,有点好奇最近怎么大家都喜欢发呆,仇大哥这样,水虹姊姊也这样。 “说?说什么?”风水虹猛然惊醒,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赶紧堆起笑靥。 “我是说……你想……仇大哥他……会……喜欢我吗?”小容越说头越低,到最后,整个头几乎已经垂到胸前。 “这……”风水虹尴尬的思索着,她并不知道仇典尔是否会喜欢小容,不过却明白自己心里有个希望的答案。然而,一接触到小容热烈期盼的眼神,她知道除了唯一的答案外,任何答案对小容都只会是伤害。 “会的。”她好不容易挤出小容要的正确答案,心里则不断期望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够真诚。 “真的吗?仇大哥真的会喜欢我?”小容笑得很开心。 “他对你很温柔,不是吗?”她撇开脸,借着端饮料的动作掩饰僵硬的表情。 “嗯!”小容欢喜的应声,的确,一直以来仇大哥就只对自己温柔。 风水虹专注地看着她笑,直到果汁溅到自己的手背,冰凉的温度才让她瞬间惊醒,惊慌的发现自己的全身竟不住地颤抖。她连忙放下杯子,深深的呼吸起来。 “对了,不如以后就请水虹姊姊为仇大哥做早餐吧!”小容突然建议。 “什么?”风水虹跳了起来,她现在对他正是避之唯恐不及啊! “别这样嘛!”小容将她拉了回来,安抚道:“我知道这并不是件好差事,毕竟要和一个不太友善的人一起吃饭并不好受;一开始气氛可能会有点僵,但是慢慢的,你一定会发现仇大哥的优点。” 风水虹干笑两声,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他们之前已经一起吃过好一阵子的早餐,而且气氛非但不僵,还相当“热络”。 “再说,这样不是正好可以乘机化解你和仇大哥之间的误会吗?” 风水虹突然沉默了,她若有所思的注视看来单纯的小容,好半晌,才以开玩笑的口吻似真似假的问:“你不怕万一我们误会解开,也许我会爱上他,或者他也会爱上我?” “啊!”小容呆住了,没料到可能会有这种情况。 看她惊诧的表情,风水虹不由得在心里责怪起自己的胡言乱语,连忙挥手道:“别听我胡说八道,我开玩笑而已。” 听到她这么说,小容也笑了,语气跟着调皮起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当然会尽最大的努力挽回仇大哥的心罗。” “万一……我是说万一,挽不回呢?”风水虹又问。 小容没有回答,只是眼神中有着浓得模不清的思绪。 这几天来,风水虹真是陷入无比的惶恐中,她惊觉到自己的思绪根本不受控制,重复出现的画面都是她亟欲忘掉的那张面孔,而伴随而生的情绪也越来越让她感到陌生。 她不由得害怕,到底是哪里出错了?这样的情形是她从未经历过的,她甚至弄不懂为什么会走到这样的局面? 终于,在经过昨夜,当她因梦中出现无数个仇典尔的影像而惊醒后,她发誓不再过这种“不像自己”的生活。她决定速战速决,并要在最短时间内搞定爷爷交付的任务,然后火速闪人。 于是,天才刚亮,她便迫不及待的来到仇典尔家。 “仇典尔!”她放声大喊。对这个有好一阵子没来的地方,她竟然感到一丝陌生,不禁稍微放大音量,借此壮大自己的胆子。 不过,即使她的音量已经比平常大上一倍,空气中却没有传来任何的回答。 她困惑地到处走动观察,并没有发现任何有人在的迹象。 “难道会在楼上?”她自问,低头看看腕上的表——还不到六点。看样子她是来得太早了,他应该还在睡觉吧!她开始犹豫着是否该走上楼。 几秒后,天性中喜好恶作剧的潜在因子又发作了,她轻手轻脚的往上走,生怕一个不小心会惊醒可能还在睡梦中的他。她实在挺好奇他的房间会是什么模样? 由于不知道他的房间是哪一间,她只得一间一间地碰运气。 打开第一扇门,映入眼帘的是相当简单而整齐的摆设,不过看来比较像是客房,她很快的关上门往下一间前进。 她来到第二扇门前,打开一看,是间书房。正想离开,但念头一转,她突然将身后的门合上,走向房中那面靠墙而立的巨大书架。 也许这其中会有她想知道的东西……她直觉的想到。 盯着偌大书架中堆得密密麻麻的各类书籍,她有点意外仇典尔涉猎的范围竟如此广泛——军事、经济、法律、运动、教育、建筑……等专业书籍很多,另外中外文学名著也不少。她呆了,不知该从哪里下手找寻线索,最后,她随手挑了几本, 并且开始翻阅。 很快的,她发现自己白费力气。 仇典尔根本不像一般人会或多或少在书中下眉批,或是写下些记号,他的书每一本都干净得像是新的,想从中找出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无疑是缘木求鱼。 般不好这些书根本就是装饰用的。她有点懊恼的咕哝,同时在心里责怪自己:下次再也不相信什么鬼直觉了! 无可奈何的将剩下的书全放回原位,她确定在其他书里也不可能有什么发现,她还是到他的房间去吓吓他好了,至少这会比较有趣。 仓促间,一本翻译名着“咆哮山庄”自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她连忙捡起。 “咦?什么东西啊?” 捡起书本时,她发现地上还有张东西,大概是原先夹在书中,因书本落在地上而掉了出来。她怀疑的拾起一看,原来是张照片。 一看到照片中的人,风水虹吓了一跳。“爷爷?” 照片中是三个男人的合照,正确的说,应该是两个男人和一个小男孩,背景则像是某个人的家中,居中坐着的就是她的爷爷风天齐,身边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不过,这个男人看起来似乎相当老实;她将目光移到坐在爷爷腿上的小男孩,小男孩约莫十来岁,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 是他!风水虹不可思议的猛眨眼睛。 没错,从男孩的眉宇之间,她肯定他就是仇典尔。但是,他居然笑得这么开心,他不是天生冷漠吗? 她仔细检查照片中的每个角落,虽然没有日期,然而依照片的泛黄程度和当中爷爷的外貌推算起来,距今应该也有十数年了。 原来爷爷和仇典尔真的老早就认识了。可是,照片中他们似乎相处得很愉快,为什么现今仇典尔反而将爷爷当成仇人?这段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他从此失去笑容?还有,照片中另外那个人是谁?他在这段纠葛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看着手中的照片,她更迷惑了。 第五章 仇典尔花了一两分钟的时间才找到正确的钥匙打开门,或许是太阳已经下山路灯却还没亮的关系,灰蒙蒙的光线下,他向来性格的脸孔此刻竟显得略微苍白无神,就连一向直挺的背脊也变得摇晃,仿佛他正承受着相当大的痛苦。 他没有开灯,挣扎的爬上二楼,进入自己的房间。靠着对环境的熟悉,他找到床的位置,几乎是同一时刻,他立即松懈地倒向床上。 “喔! “啊! 两个疼痛的哀号声同时响起。 仇典尔不顾痛彻心扉的疼痛,凭着敏锐的判断找出对方的位置所在,快速的以手肘制住对方的颈部,身子也压上对方不断扭动的身躯—— “咳咳咳……” 风水虹吓坏了,一口气因被对方压制住而卡在喉咙,引得她连连咳嗽。 这是怎么回事?她惊骇地想弄清楚到底是谁攻击她,然而,黑暗中却什么也看不到,她不禁慌乱的挣扎起来。 天哪,她该不会遭遇什么不测吧?她后悔不已的责怪起自己。 早上她进到仇典尔的房间,却不料扑了个空,看屋中摺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被,想必他昨晚根本没回来。她只好先离开,打算晚点再来,谁知道下午她再来时,还是没见到人。她的好奇心却在此时又涌起,明知这样的举动并不道德,她还是东模西模的想找出些有趣的东西。 只可惜当她累得瘫在他的大床上时,还是一点收获也没有。半天的劳累,加上前一晚压根没有睡好,她不知不觉的便睡着了,直到一个庞大的重物压住她。 “咳咳,你……你是谁?”她勉强挤出一句问话,心里的恐惧又加深一分。 她好歹也是出身风家,自小在众多武学名师下受教,即便她再怎么打混,还是有着相当的武功基础,一般人绝不会是她的对手。然而,现下她被对方已经制住两分钟之久,居然无法挣月兑分毫,这显示对方的功力在她之上甚多,万一对方真是个图谋不轨的家伙,她不就完了? “风水虹?” 听到她的声音,仇典尔身子一凛,黑暗中,冰冷的语气掩饰住他突然发亮的眼神,让人看不出他脸上稍纵即逝的表情变化。 “仇典尔?”认出他的声音,她才稍稍放下心,正想起身,却发现压住她的他并没有放松的迹象。“喂,你起来啊,我快窒息了啦!” 然而,仇典尔并没有如她所愿,只是将制住她颈部的手肘下移几寸,让她得以顺畅呼吸。 稍微获得自由,风水虹迫切的猛呼吸,像是要将刚刚缺少的氧气全部补充回来。但是,才吸了两口气,她却震惊地又停止呼吸。 他的手……老天,那真的是他的手吗? 罢刚他的手一离开她的颈部后,她只忙着深呼吸,压根没注意到他的手放在哪里。但是,现在她非常确定,他的手就横放在她胸部上方,她的每一次深呼吸,都会将涨起的胸部准确的送到他的大手中。虽然只是快如闪电的零点一秒,她却清楚的感受到他传来的热度让她的身体起了变化。 正如她的震惊般,仇典尔一样感到震撼,差别在于他喜欢极了这样的感觉。她圆润的双峰随着她每次呼吸而有节奏的起伏,每次起伏都盈满他位于其上的手。他满意于她恰如为他的手掌订做般的胸部大小,更爱她在他底下无助的轻颤。 “害怕了?”察觉她微颤的身躯以及开始显现紊乱的呼吸,他竟兴起一丝残忍的快感,这让他更肆无忌惮的开始主动揉捏起在他手掌下的浑圆。“你自动的上我的床,不就是要我安慰你的寂寞?” “不……不是。”她的声音破碎,让人听不出拒绝,反倒多了一缕诱惑的暧昧。他嘲讽的语气明白指她是个放浪形骸、不知检点的女人,她该生气的,而她也的确很生气;但是,在他的抚触下,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的燥热起来,一波波莫名的快意瞬间流窜全身。 他带有魔力的手指隔着衣衫描绘她优美的弧度,一圈一圈缓慢的往内缩,精准 的来到她小巧的蓓蕾,又揉又按,感觉它在他的指间挺立绽放,引来她连连的轻吟。 “还是你打算献身,以换取我的秘密?” 他的口气仍旧轻嘲,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经失去惯有的镇定;抚模着她,让他有了前所未有的冲动,他震惊的发现自己心头涨满了不曾有过的渴望。脑海里隐隐有个声音要他停止,但是,却轻而易举的将之淹没,让他的行为更加放肆。 扁以一只手来碰触她根本无法满足他排山倒海而来的,他索性低下头,将自己埋在她的颈间,嗅着她淡雅的气息,并以唇舌品尝她的美好。 他的气息环绕在她粉红色的颊边,亲昵的吹拂过她敏感的耳际,即使她已强迫自己紧抿住嘴唇,但是当他的舌若有似无的扫过她的耳垂,嘤咛的申吟声还是轻巧的溜出唇角。他带有报复意味的折磨,成了她最甜蜜的痛苦,她只能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该死!”仇典尔突然低声咒骂,忿然中止一切暧昧的举止。 他的身子一离开,冰冷的空气立刻窜入两人原本紧密的空间中,一股凉意冻醒风水虹迷乱的情绪。她回过神,仓皇的自床上坐起,开口询问的同时,不忘拍拍发烫的脸颊,让自己恢复镇定。 “你怎么了?”她困惑的问,较为他的中止感到庆幸,却又不知为何有点失落。 他怎么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很不舒服。她做错了什么,又惹他生气了吗?印象中,她好像只是在举起手时不小心撞到他而已……咦?这又是什么? 风水虹模模自己手臂上黏湿的地方,黑暗中无法做出任何判断。她手忙脚乱的四处模索,却好几次碰到他灼热的身体,吓得她连忙抽回手,频频变换方位,终于在窘迫中找到台灯的开关—— “啊!” 灯一亮,房间中的一切景象便明白揭示,风水虹看着眼前的仇典尔,不禁倒抽一口气,双手紧捂住张大的嘴,防止更尖锐的尖叫冲口而出。 血,他的左臂上满满的都是血,不只如此,床单、棉被,还有她适才碰到他的手臂,全都是还未干涸的鲜血。 “你受伤了!”她既气愤又难过的连忙将他受伤的左手举起,将之平放在床头柜上。她气愤着他受伤了却不懂得赶紧治疗包扎的愚蠢行为;同时难过……这,她为何会感到难过呢? “我会不知道吗?”他反唇相稽,撇开眼不去看她,脸上满是不屑的倨傲。 “知道你还这么无所谓!”她生气的扯开他已染满鲜血的衬衫,将它褪离他大半的胸膛,以拉出亟待治疗的左臂。 “原来你对我这么渴望。”他邪魅的勾起唇角,故意曲解她的用意。 “你……”风水虹气得涨红脸,恨不得狠狠揍他两拳,但是一看到他的左手,她只能忿忿的瞪他一眼,将所有的怒气化作无数无形的利箭,透过眼睛射向毫不在意的他。 算了,再和他抬杠下去,只怕他会因失血过多而昏厥。她索性不再和他逞口舌之快,起身开始翻箱倒筐地找寻药箱。 仇典尔注视着她或蹲或立的忙碌背影,脸上刚硬的线条不知不觉的舒缓下来,心底有股挡不住的温柔缓缓升起,冲掉他眼底刻意伪装的嘲弄。 “在衣柜的最下层。”他不甚自然的说。 他的声音唤回风水虹的注意,她看向他,似乎有点讶异他知道她在找什么,同时也看到他不自在地闪躲她的目光。不过,她知道此时不是取笑他的好时机,她不作声的往他所指的衣柜走去,果然在最底层找到一个大型医药箱。 她拿着医药箱回到床边,对箱中过度齐全的药品起了疑问,他该不会经常都受伤吧?嗯,有可能!他这种讨人厌的个性的确很容易得罪人,加上他的职业,想必仇家一定不少。 “别忘了,你也算是我的仇人。”仇典尔轻而易举的看穿她的心思,哼了一声后冷淡的道。 风水虹像是被当头浇了盆冷水,突然觉得自己的立场尴尬至极,僵硬了几秒,她干脆装作没听到他的话,开始动手清理他手臂上的血迹,而后细细的检视伤口。 扁是擦去血迹就让她用掉整整一包棉花,看着堆成一座小山、沾满血液的棉花,她不禁头皮微麻,不过,这都比不上她在看到他的伤口时所产生的震撼。 “枪伤?”风水虹蹙起弯眉,感觉心被快速的划过一刀。她神色凝重的看着他手臂上方的伤口,知道在中枪之际他已经简单处理过,所以伤口上有药粉的痕迹。然而,由于子弹是狠狠的穿透手臂,可想而知当时双方的距离势必很近,这样的伤口绝不是简单的药粉就能治好,却便他的药箱中有琳琅满目的药品,他还是必须上医院。 “我送你到医院。”她合起药箱,不容辩驳的说。 “不需要。”仇典尔断然拒绝。从十五岁起,为了训练自己的身手,大大小小的伤痕就未曾离开过他,流血对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何须大惊小敝?再者,这次受的是枪伤,真要到了医院,只怕麻烦会更多。 见他额上冒出点点冷汗及颈间突起跳动的青筋,在在显露出他正忍受着莫大的疼痛,她不禁气起他强装的不在乎。 “你就一定要摆出一副天地无畏的气魄,来证明你自己很了不起吗?任何人都不可能单独存在,承认你需要帮助真有这么难?”她的语气有着她自己都意料不到的心疼和焦急。 “我说不需要。”他仍固执的重申,转头瞪向她,目光变得阴骛,“如果你看不惯这样的个性,就怪你的爷爷吧,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风水虹被他话语中的恨意所惊慑,但此刻她已无心去探究他和爷爷之间的恩恩怨怨,他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了,脸色也更加苍白,再不治疗他真的会死。 “不行,你一定要上医院。”她不顾他的意愿强要拉起他。但是,天哪,他真重,明明是个病人,她却无法移动他半分。 仇典尔一动也不动的,眼神突然只得轻佻,口吻也跟着狂肆:“你这么挂心我,是烦恼我不能满足你,还是你已经荒谬地爱上了我?” “仇典尔——”风水虹再也忍不住的大叫,激动地握紧拳头,全身发抖。 她已经快担心死了,他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她突然感到鼻头一阵酸意,有种想哭的冲动,但是,她为什么要哭呢?难道又是因为过度的同情心? 看到她溢于言表的忧虑及已然泛红的眼眶,仇典尔不由得后悔起自己过火的嘲讽。只是,刚才她柔软的娇躯已经在他体内点燃一把火;倘若不借口舌上的挑衅来转移心里的,他真会不顾一切的将她拥入怀中,好好品尝个够。然而他的理智却清楚的告诉他,这绝不会是个明智之举。他对她的反应已经太不寻常,没必要再将情形弄得更不可收拾;更何况她还是他仇人的孙女,他该做的事是恨她,而不是…… 他烦躁的甩甩头,想要甩去脑中的胡思乱想。 “你别多管闲事!”他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活动自如的右手,想起忘了追问她睡在他床上的原因,忽然意识到他对她似乎太过纵容,而且纵容得毫无理由。想到此,他紧紧的锁起眉头。 “你……”他嫌恶的态度让她深觉委屈。原来他真的拿她当仇人看待,既然如此,她也毋需再和他说道理了。 她悲哀的深吸口气,换上同他一般的讥嘲语气,打算用话激他,“你不是还有仇没报?如果你死了,这个仇就永远不能报了,你甘心吗?” 他瞥她一眼,不准备告诉她虽然他有恨,但已毋需报仇。 她也回视他,故意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如果你担心到一般医院会引来警察问话,我倒是不介意送你到我朋友的医院,他会摆平一切的。” 她的意图他岂会不知?如果她能放松她眼中的期待,应该会较具说服力。仇典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不过并没有让她察觉。 “就算我真的不死,谁又能保证我一定报得了仇?”他冷哼。 “至少是个机会啊!”听到他话中有软化的迹象,风水虹赶紧打铁趁热的怂恿,“我也是风家人,我答应你,只要你到医院治好你的伤,到时候我们就来场鲍平的决斗,了却所有恩怨。” “跟你?”他睥睨的上下打量她一回。 “别看不起人。比武力我当然是认输,但是我有我拿手的本事。”风水虹相当有自信的扬起头。 他深深凝视她,而后像是有了某种想法,他居然接受了,“我可以让你选择比斗的项目,但是,我不打没有酬劳的仗。” “这样吧——”风水虹想了一下后说:“如果你输了,就必须将你恨我爷爷的原因告诉我;如果我输了嘛……随便你要求。” 他微扬眉,黑眸变得深沉无比,“我的要求会很无理的。” 言下之意他是愿意去医院了?她悬吊的心终于着了地,找回平日的伶牙俐齿,佯装不屑的反讽:“我知道,你一向是个不讲道理的野蛮人嘛!” 她对自己的本事有信心,真要让她决定比斗项目的话,他铁定讨不到便宜。就算万一真输了,她知道他不是个嗜血的人,不会要她命的。 “你一定是巴不得我能从此消失在你面前吧!”她想起他常常不耐烦地对她说的话,心底滑过一丝怅然。 仇典尔既不否认也不回应,只是嘴角轻轻勾起,笑容中有着高深莫测的寓意…… 绿世医院,台北最著名也是历史最悠久的综合医院,面对如雨后春笋般纷纷设立的大小医院,绿世却始终坐稳医疗界龙头老大的位置。除了本身各项高科技设备的完整外,最大的原因自然是由于院中的医师个个医术高明,特别是那位年轻得离谱的院长,更被誉为“天才外科医生”。 “中天哥,他怎么样了?”院长室中,风水虹佳慧的询问正观察着x光片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抬头,斯文有礼的脸上挂着一抹牲畜无害的笑容,只是眼底偶尔闪过的调皮光芒,会让人怀疑他是否真如外表一般简单。 “虹丫头,你这么问是不是对我的医术没有信心?这会刺痛我的心的。”被唤作中天的男子玩笑地苦起一张脸。 “哎呀,中天哥,你别挖苦我了,谁不知道你是天才外科医生,我当然相信你。”她才不把他佯装难过的模样当一回事,“只是……” “你担心他?”他仍维持一贯的笑容,状似无意的顺道问起。 “我……”她不自在的挪挪身子,重新坐正,“没办法啊,谁教他是爷爷交付给我的任务。” 她四两拨千斤的一语带过,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确定心里的情愫,又如何能对他人说些什么呢? “就只是这样?”他摆明着不相信。他早知道她的任务,也了解她向来丰沛的同情心,但是如此遮掩不住的关切,绝对不会是任务而已。 “要不然呢?”她撇撇嘴,闪避他洞悉一切的目光。 “伤口经过处理已经没什么大碍,以他的健康情况来看,十天半个月的应该就会痊愈。”他没有穷追猛打,只是基于好朋友立场不忘提醒:“他不是简单的人物。” 他的话明白显示他对仇典尔的了解,不过,风水虹只是扯起一个感激的笑容,一点也不讶异他会在第一次见到仇典尔就知道这许多事。真要说不简单,中天哥自己才真的是不简单。 “放心,他不会杀了我的。”至少这一点她可以确定。 “我倒不担心这个。”他笑笑地道:“我只是担心你会弄丢某些东西。” “弄丢东西?”她困惑的问:“我又没有健忘症。” 他依旧笑着,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思。 叩叩!敲门声在此时响起。 “请进。” 随着中天的回应,两人同时看向门口,一见来人,风水虹讶异的张大明眸,中天虽然状似自然,不过眼底还是闪过一丝怀疑。 “席心宁,你怎么会来这里?”她开口问。 席心宁对着两人点点头,美丽的脸庞挂着优雅的笑容,“我来找仇典尔。” “恭喜你,终于将卡洛克绳之以法,虽然不享受了伤,不过现在案子已经由fbi接手,你正好可以安心养伤。”病房中,席心宁面带笑容地对仇典尔道。 仇典尔习惯性的眯起眼睛,怀疑的审视着她。 这个神秘的女子究竟是何来历? 昨天在掌握住卡洛克的形踪后,他和甫至台湾协助他的几位fbi干员合作,当场逮住卡洛克和毒贩正在交易,而他也和卡洛克展开一场激烈的打斗。一直到今天下午,卡洛克总算束手就擒,不过却暗地里开枪,他在来不及防备下,只能偏身让子弹射入左臂。 这一切都不过是几小时前的事,“fbi当局早作好封锁消息的准备,除了几位极机要的人外,常人根本无法得知,而她居然知道? “你不是我们单位的人,也不属于fbi,但是你似乎对我们很清楚。”他的态度相当谨慎,不过并不带恶意或防范,因为他直觉她不是敌人,尤其是在卡洛克事件之后。 没想到事情真如她所言,在fbi监视下的并不是真正的卡洛克。 狡猾的他早就察觉fbi的跟监行动,暗地里派了个体型与他相似的手下整容成他的模样。而他也找来医师和化妆师,利用药物和化妆术改变外在体格、皮肤色泽,甚至是声音。在他将自己改造成另一个人后,便瞒过众人耳目,悄悄的来到台湾。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故意制造出由得力属下主持交易的假象,避免将行踪曝光的同时,也可借此观察合适的合作对象。 只是,谁都没料到这其中会出现一个变数,一位美丽的女记者竟然知道了这一切。 “记者只是你掩护真实身份的角色吧!”他说得相当肯定。 席心宁顽皮的眨眨眼,似答非答的说了句听来很不相干的话:“我热爱我的工作。” 看来她是没有明说的意思,仇典尔也很有风度的不再追问。 难得的露出真诚的笑容,他对她伸出手,“不管如何,我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提供的消息,事情不会这么快解决。” 她回握他的手,大方的回他一记笑容,“为社会除害,大家都有责任嘛!就当是交个朋友,你愿意吗?” 看到他点头,她突然笑得很开心,引来他困惑的眼神。 席心宁咯咯笑个不停,连连挥手解释:“抱歉,我不是笑你,我是笑我自己怎么会问‘你愿意吗’,又不是在求婚。” 听完,他也跟着轻笑,“你是个会让男人渴望拥有的女人。” “不过,你是例外。”她大方接受他的赞美,而后若有深意的说。 仇典尔一愣,继而发现自己对她真的没有一丁点男女间的。他是对她有着强烈的好奇,但那是因为她神秘的背景,除此之外,面对她,他连心跳都不会多一下。他想起自己罕有的心跳加速经验,心版上悄悄浮现出另一张俏丽的脸庞。 席心宁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看在眼里,忍不往想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其实你根本就不恨风天齐。” 听到这个名字,仇典尔在一瞬间恢复平日的冷硬面容,淡漠的说:“我很乐意交你这个朋友,也不想追问你如何知道我和他之间的事。但是,我不喜欢别人插手这件事。” “我没有插手的打算。”她并没有被他的态度影响,仍旧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只是觉得其实是你硬逼自己去恨风天齐,或许你是为了找个能让自己勇敢活下去的理由。不过,你很清楚当年的事情错不在他,一切只是命运捉弄。” 说完,也不理他警告的眼神,她潇洒的起身便准备离开。拉开门前,她语重心长的加了一句:“别让自己的愚昧蒙蔽了心灵的眼睛。” 第六章 “义卖募款?” 仇典尔偏头看着身边正对着他的伤口仔细研究的风水虹,浓浓的眉毛因她的言语而紧紧的拧起。 “对啊,这就是我要和你决斗的项目。”风水虹专心的盯着伤口,前前后后的端详着。 嗯,中天哥的技术还真是高明,才半个月,伤口已经愈合得很好了,只剩下一个指节大小的浅红色疤痕。看到他没事,她露出开心的笑靥。 她的笑容吸引住他的目光,让他有几秒钟的失神。 “荒谬。”他不予苟同的批评着,眼神并没有离开她脸庞的打算。 “你怎么这么说?”她抬起眼,一脸严肃,“你要知道,这次的义卖募款活动是为了九二一大地震的重建。虽然地震经过这么久,但是重建工作却尚未结束,需要大家尽力的事情还很多,偏偏大家都已忘得差不多,这次就是为了要再次唤醒大家的爱心和注意力,才会由公益团体举行这次的募款活动。我们去帮忙,既可以尽一点心力,也可以早日将彼此的赌约做个了结,有什么不好?” 仇典尔深深凝视她坚毅的瞳眸,为其中闪动的光彩所悸动,心底缓缓升起一股暖暖的感觉。对她来说,助人只是本分吧?因此她能说得这般轻松;多难得,她对自己的善良居然浑然未觉。 她是坐拥富贵的千金大小姐,他看过太多类似背景出身、不识民间疾苦、骄纵任性的娇娇女,为什么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出这样浮华的气息?她是有点率性而为,但那并不危害到他人,反而显现出她的童真可爱。 他发现自己第一次能够真正忘掉存在他们之间的恩怨,以真心来看待如水般纯净的她;也在此时,胸腔内原本的温暖急遽加热,填满他全身每个细胞。他知道,潜藏心中不断被压抑的情愫已经不受控制的乘机窜出,他再无法欺瞒自己…… 她被他专注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犹如全身被点了把火般,骚动燥热的感觉在胸口升起。但她却又不愿示弱的躲开,只能故作冷静的回瞪他。 见她虽然倔强的板起脸,双颊却飞起两片绯红,泄露她极力掩饰的紧张与尴尬,他不禁笑了。 “笑什么笑?”他突如其来的笑声,让她别扭的动了动身子,“是你自己答应让我选择比斗项目的,我不管,你不能反悔。” 可恶,她是怎么搞的?不过就是个笑罢了,她干嘛因此而乱了心跳?哼,都怪他,最近也不晓得吃错什么药、犯了什么毛病,动不动就笑,害得她三不五时就心律不整。 她没注意到自己的语气有多耍赖,就像个要不到玩具的小孩,嘟起嘴的赌气模样逗趣得惹人怜爱。他心头一动,眼里泛起热切,笑容也变得温柔。 见他不说话,她的心更慌了,像是要遮掩自己的手足无措,她开始拉拉杂杂的东牵西扯:“你该不会是怕输吧?也难怪,你老是板着那张活似别人欠你几千万的扑克脸,要你去募款,只怕还没开口,路人就全吓跑了。我看哪,干脆你现在就投降,乖乖的将你和爷爷的事情招出来,省得到时候输得很难看,打击了你大男人的自尊心,还有……” “什么时候?”他温和的打断她的滔滔不绝。 “啊?”他突然的问话让她模不着头绪,待看到他带笑的眼神才弄懂他的问题,于是讷讷的回答:“星期六,在台北火车站前。” 奇怪,她迷惑的打量他。他不是该生气的吗?以往她只要提到爷爷,他都会不悦的沉下脸,怎么今天还笑得出来? “怎么比?”仇典尔又问。 意思是他答应罗?为了怕他又变卦,她连忙兴致勃勃的解释比斗方式:“是这样的,活动当天,我们会领到相同数量的义卖品,不限时间,谁能将手中的东西在最短的时间内卖完,谁就是胜利者。如何?” 炳哈,提到义卖,这可是她的拿手本事。没办法,她一向同情弱者,又爱凑热闹,为此,自小到大类似的活动她参加过不下百次,太懂得让陌生人从口袋掏出钱来的技巧了。这场比斗她是赢定了! 她骄傲的抬起下巴,脸上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胜利的奖杯在面前闪耀。 这个有趣的女人!仇典尔看着她洋洋得意的笑容,忽然觉得整件事可笑得近乎无聊,但是,他却忍不住想继续。 “一言为定。”他拉下适才被她卷起看伤口的袖子,心情莫名其妙的感到轻松不已。转过头,他恶作剧地捏捏她可爱的鼻头,“现在,先去吃饭吧!” 风水虹被他亲昵的举动吓得呆住了,反射性的模上被他碰过的鼻子。他刚刚是说要带她去吃饭吗?她的脑中困惑的打了好几个结,他真的变了,变得……好奇怪。 台北火车站前,汹涌的人潮、车潮快速的来回穿梭。这个聚集了众多人气的场所,的确是进行街头义卖、爱心募款的最佳场所,只是,不知是因为大家的脚步太快,或是人心真的变冷漠了,面对穿着红色背心、手捧爱心捐献箱的义工们,大多数的人 都视若无睹的匆匆走过,甚至还有人看到义工走到面前,赶忙绕道而行。 “唉!你们知道这年头最不受欢迎的是哪两种人吗?”一位梳着包包头、看来顶慈祥的妈妈,一手拎着个重重的大袋子,一手抱着几乎是空的捐献箱,摇头晃脑的走回设于角落的服务处,对着两、三位负责留守的伙伴们说。 坐着的伙伴纳闷的相视,不约而同的摇头。 “一是推销员;另一种就是我们这种不支薪、又得不到认同的义工。”义工妈妈无奈的将手上的袋子放到桌上,从里头洒落出几本书刊。“你们看,为了这次的活动,咱们费心制作了这本纪念九二一的特刊,结果呢?”她摇摇手中的钱箱量少的可怜的几个铜板叮叮当当的发出声响。“一个小时了,还卖不到五本。” “这么惨啊?”一个绑着辫子、看来还是学生模样的大女孩眨着清纯的大眼睛问。 “这也就罢了,你该看看我走过去时那些人鄙视防备的眼神,好像我是个敛财的金光党。”义工妈妈忍不住抱怨。 “可是事前的宣传工作满彻底的,大家应该不会误会啊!”另一位头发半白的义工先生也感到奇怪。 “只能说现代人比较没爱心吧!” “那也不一定喔!”一位刚回来休息的义工正巧听到他们的谈话,也跟着加入,“唔,你们看,那边的群众多热情的参与啊。”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可不是吗,在服务台的另一方正挤着一大群人,呃,不,该说是两群人。 仇典尔稍微一个侧身,闪过一位正欲靠到他身上的年轻女子,让她不注意的打了个踉跄,很快的,周围的人便占据她原本有利的位置,将她推挤出去。 “这是哪门子的义卖活动?仇血尔低声咕哝着,脸上的眉头随着人群的越聚越多,跟着也多打了几个结。 不过,他却也知这次义卖的目的,是故,纵妖盲满腔的不悦,他还是忍住没有发飙,只是冷冷的一张脸倒也看不出笑容。 而如果他以为这样就能吓退围拢在他身边清一色的女生们,那他显然是低估了时下年轻人的胆量和喜好。 瞧,他的脸越冰冷,人潮就越多,夹杂在爱慕崇拜的眼光中的,是此起彼落的赞叹声。 “哇!好酷喔!” “帅毙了!” “体格好好喔!” 听着一个接一个的评头论足,他一点高兴的感觉也没有,反而觉得厌烦。这些人当他不存在吗?终于,他不耐的拿了本特刊,塞到一个正伸手要碰他的女生手中,冷漠的出声:“一百元。” 女生先是一愣,待意会过来,马上高高兴兴的掏出钱丢到箱子中。 “谢谢。”基于礼貌,他淡淡的回应。 帅哥开口了,却只对一个人说,这一来可引起其他人的不平衡。 “我也要。” “我要十本。” “我要更多,十五本。” “我……” 现场一片叫嚣,众人纷纷拿出钞票晃啊晃的,仇典尔不禁朝天翻了翻白眼,这群人疯了,她们以为这是跳楼大拍卖,限时抢购吗?不过,管他的,东西先卖完再话。 看着手中越来越少的特刊,以及越来越满的捐献箱,他满意的扬起嘴角,想起在附近的风水虹,不知她的成绩如何?一抬头,他轻易的找到她窈窕的身影,不过脸色也在同时冷硬了下来。 她居然在招蜂引蝶!他怒视着她脸上过度灿烂的笑容,心头的怒火正熊熊的燃起。 簇拥在她身边的人群不比他身边的少,不同的是那些人都是男性,他们正张着色迷迷的眼对着她猛瞧,脸上的笑容在他看来明显的就是另有企图。如果不是他们及时合上嘴,口中的口水就要滴下,他怀疑他们会因此变成大野狼。 那些家伙都该死!他在心里怒斥,不过最该死的还是她。他们只不过是些不怀好意的陌生人,她有必要对他们笑得那么开心吗?难道她愚蠢到不知道那些人都在伺机吃她的豆腐?就算她真的想笑,那样的笑容也应该是在他面前展现,而不是那些不相干的家伙! 他的怒火蔓延到目光中,全身却唐突的散发出寒气,让周遭的空气瞬间凝结。围绕在他身边的狂蜂乱蝶都先后感受到他肃杀的气息,原本你推我挤、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一下子安静下来;再迟钝的人也察觉到危险,互相使个眼色,众人连忙闪避。她们是喜欢酷哥,但是如果酷哥要杀人,为了生命安全,当然还是得躲一下。 仇典尔没有发觉人潮已经一哄而散,只是妒意浓烈的瞪着风水虹灿若桃李的笑,而她却没注意到他,仍专心的和绕着她的男人们嘻笑。 他气恼的收回眼,心情闷到了极点,这才发现手上的特刊不知何时已经销售一空,而满满的募款箱正好印证了他的成果。无心搭理突然消失无踪的人群,拉住一位正巧经过身边的义工,他将募款箱塞进他怀中。 迈开大步,他留下因莫名其妙而发愣的义工,生气的正打算离开,然而眼角余光瞥见的影像却引爆他愤怒的火山,让他不受控制的转了个方向。 可恶的家伙,他要剁下他的手! 用力推开人群,他一掌挥掉靠在风水虹肩上的手取而代之,同时霸道的将她拉往自己胸膛。 “你……” 被拍掉手掌的男子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可以占点便宜,谁晓得才一碰到就被人狠狠的挥开,他不悦的想破口大骂,但是才开口,仇典尔凛冽的目光就教他闭住了嘴,他只觉一股寒意袭来,全身不由得打起哆嗦,直觉的想逃,却又怕被看作懦夫,只得模模鼻子,佯装想起大事,找个借口快速离开。 原本众人还等着看好戏,却没想到他居然就这样没志气的跑了;再看看眼前这个半路杀出的不速之客,人高马大不说,脸上冰冷的表情简直可以媲美北极的温度,想想是没胜算了,虽然不甘心,大伙儿还是只能三三两两的散开。 风水虹心情愉快的向围靠过来的路人们解说义卖活动及特刊,正因顺利的销售情况而眉开眼笑时,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将她拥了过去,让她撞上一堵温热厚实的肉墙,她困惑的抬起头,正好看到仇典尔眼中跳动的怒火。 “你来干嘛?又在生气了?哈,我知道,一定是募不到钱对吧?这下子我赢定了!”没有发觉自己正被他占有性的拥着,她开心的猜测,还用手中的特刊敲敲募款箱,示意他看看她的成绩。 转过头,她准备再接再厉,将手中仅剩的两本特刊卖完,只要再一分钟,她有把握她绝对会胜利的,太好了! 咦,人呢? 风水虹狐疑的左右梭巡,不见了?刚刚还好多人的,怎么才一眨眼就全不见了? “别找了。”仇典尔伸出另一只手定住她不停转动的脑袋,很不高兴她对他的视若无睹。 “可是……”她看到他,忽然明白了,“喔,都是你啦,一定是你凶恶的模样把他们吓跑了。” “你喜欢他们包围着你?”他语气僵硬,显然正隐忍着强烈的情绪。 “当然不,我又不是花痴。”她就事论事的说:“但是你要搞清楚,我们是在爱心义卖,目的是募款,当然希望人越多越好。”似乎想到什么,她挑起一边的柳眉,调侃的问:“你该不会是嫉妒我的义卖功力比你好,故意来破坏的吧?”他铁定一本都没卖出去,她得意的想。 “我卖完了。” “我就知道你……什么?!你说……你……”风水虹像是听到天方夜谭,震惊地结巴了起来。 “卖、完、了!”他故意一字一字的加重语气,欣赏她越张越大的眼及几乎掉落的下巴。 “怎么可能?”呆了好几秒她才开口,询问的语气充满怀疑:“你一定在骗人,不然你说,证据呢?”哈,想诓她?别傻了! 仇典尔先是笑笑,而后缓缓伸出手指指向前方,刚刚在发愣的义工正兴奋的高举他的募款箱又跳又叫,还对着他拼命挥手。 “那是……天!你真的卖完了?”看到他点头,她似乎受到很大的惊吓,以致脸部表情产生扭曲,嘴角还微微颤抖。 他居然赢过她!她敲敲额头,努力想找出其中的原因。 他会比她有礼和气?不,打死她都不相信他会对路人有好脸色;那他肯定是用胁迫的方法逼迫路人买下的,好像也不对,刚才自动围在他身边的人明明很多,她还听到好多小女生像见到偶像似的尖叫;那到底……对了!她总算懂了,就是这样,因为围着他的都是女生嘛! “就知道女人的钱比男人好赚。”她不甘愿的嘀咕:“早知道我也要当男人。” “幸好你不是。”他突然月兑口而出的话,把自己都吓一跳,只得笑笑掩饰心虚。看样子,她在他心中的地位远超过他本身的想像。 “干嘛,你怕会因此输我啊?”风水虹倒是没发现他尴尬的笑容,只顾沉溺在自己的难过中。 她输了,这表示她真的得自他的生活中离开,她没想到自己会因这个事实而感到无法言喻的难过。沉重的悲伤化作浓浓的酸意直窜她鼻头,不知不觉她的眼眶竟湿润了;隐隐约约中,心头有个细微的声音正解释着她为何会有这般突如其来的举动,但她已无法分心去聆听。 她拼命的眨眼,不让眼泪滴下来。愿赌服输,她不能哭,不能丢风家的脸,她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既然输了,只好认了。 她抬头佯装无所谓的耸耸肩,试着以平静的声音说.“放心吧,我会实践诺言,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你要离开?”他的语调听不出欢喜或是生气。 “这是约定,我会遵守的。”她不想再谈,转身往服务台走去,打算将募款箱交回后就回家。她需要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的放声大哭,虽然她不清楚自己有什么理由痛哭。 仇典尔默默的跟着她,刚刚还在脸上的温和表情因她的话而冷了下来。只可惜背对着他低头走路的她没有看到他不悦的表情,交回箱子后,她只是简单的和众人打声招呼便离开。 “慢着。” 仇典尔忍不住抓住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拉回来,正准备将心里因她执意离开的不满发泄出来,不意却看到她闪着莹光的双眸,他不觉心头一悸,不由自主的用力拥住她,口气也跟着放软,“傻瓜,你哭什么?” 他语气中鲜明的呵护让她鼻头的酸意更浓,眼中所堆聚的水气再也遏止不了,她索性就任由自己任性的放纵一次,将螓首埋入他温厚的胸膛,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 “人家也不想哭,可是……眼泪就……就自己流……下来嘛!” 她的回答让他哭笑不得,他无奈的将她拥得更紧,干脆就让她哭个痛快。 但是?五分钟后,她却没有任何停止的迹象,他犹豫的开口: “我是不介意你拿我的衣服当面纸,不过,这里是大马路上……你一直哭,这样不太好看吧!”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她的哭泣引来许多男人的注视,而这样的注视让他嫉妒得快发疯。 “谁在乎?要是我高兴,还可以在大街上接吻。”她毫不在意的反驳。她还没哭够,哪里还有心情管好不好看! 仇典尔的眼神因她无心的提议而发亮,几乎想要照着她的话做,但是四周不断投来的好奇眼光让他打消了念头,他才不需要这么多的免费观众。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哭吧!我去帮你买瓶水。”他稍稍将她的身子推开,作势要走。 “谁说我要喝水?”她娇嗅着,反射性的又投回他的怀里,找寻刚才的温暖与安全。 “可是你流了这么多泪,体内的水分应该不太够了。既然你还要继续哭,当然需要补充水分。”他正经八百的说。 风水虹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神经!”他居然也会开玩笑。 看她终于笑了,他的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温柔的拭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 她的肌肤柔软细致,一接触到后,他发现自己压根就不想离开,反而以大拇指在她脸上开始缓缓的摩掌,欣赏她白女敕的脸颊在他的指下悄悄泛红。 风水虹被他体贴的举动给吓傻了,惊讶的抬头望进他深幽的眼里。他眼中明显跳动的火光让她一阵战栗,她甚至别不开眼,只能无措的猛吞口水。 她被泪水滋润过的双眸显得晶亮无比,注视着他的眼神困惑中有着迷离,他情不自禁的低下头,朝她的脸贴近。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他就要吻上她,心跳不由得急遽加速,美丽的红唇也开始发颤,她竟莫名地觉得紧张。 然而,他却只覆上她的额头,在那一片光洁上轻轻一吻。 “为什么?”她喃喃的问。 没有发生预期的事,心安的同时她却也感到强烈的失落。他不寻常的举动扰乱她好不容易稍稍平静的心,这教她如何能无牵挂的离开?她发现自己比哭泣则更加犹豫、更加不舍,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他!她不禁恼羞成怒。 “你这算什么?一下子对我爱理不理,一下子又表现得很温柔,弄得我无所适从。现在更可恶了,都要赶我走了,却对我又抱又亲的,你……” “我没有赶你走。”他截断她的谩骂,温和却坚定的说。 “还说没有,约定……” “约定的内容是你输了的话,就随我要求。” 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装蒜,这不就是你的要求吗?”她不会忘记他曾经对她说过多少次要她离开消失的话。 他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但是今非昔比,他对她的感觉早不知在何时就不同了,现在的他,只知道他断不可能让她离去。 “不是。” 她迷糊了,心跳因他的回答而漏跳一拍,她甚至无法思考他这句话代表什么意思,胸口就被一股雀跃给满满填塞住,她竟因此而哑口,只能呆呆的望着他。 “你这样看着我,我会以为你在诱惑我。”他轻点她微张的红唇,眼睛里满是笑意。 “我……”风水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回目光,尴尬的低下头。 “刚才你以为我会吻你?”他拨开垂落在她额前的发丝,凝视她酡红的脸庞,内心难得的感到心安与满足,仿佛天地间已无纷扰,只剩下眼前的她。 “我才没有。”她心虚的辩解,只是语气听不出一丝的理直气壮,反而是无限的娇羞。 仇典尔没有同她争辩,她的神色间早已泄露所有的想法。不过,他还是不放过她,噙着笑,他弯贴近她,在她早已赤红的耳际轻轻吐气,低声呢喃:“我是有这个打算,但是,不是在这里。” “那是在哪里?” 话一出口,她就想赏自己两个耳光,这不是承认了她渴望他的亲吻吗?她赶忙板起脸,严正的解释:“我的意思是,不管在哪里,我都不会让你吻我的。” “是吗?”他瞅着她笑,怀疑的问。 “当然。”她回答的十分确定。 倔强的表情出现在她红透的脸颊,搭配出一幅有趣的画面,他宠溺的捏捏她柔软的脸蛋,忍不住大笑。 他的笑声让她张大了嘴。她第一次听到他这么爽朗开怀的笑声,这是怎么回事? 她凝视他怪异的行为,突然有种感觉他们好像一起跨过了某道围墙,未来,似乎不同了…… 第七章 风水虹信誓旦旦的狂言不到两天就被打破了! 仇典尔半倚靠在书房门口,默默的凝视风水虹玲珑的背影。书桌上摊开一本书,而她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在书上,致使过了半晌,她仍未发觉他的存在。 他先是带着微笑,以一种赞叹的眼光欣赏她宁静的美丽。此刻的她,不同于平日充满活力,反倒散发出一种柔美的气质,深深吸引住他。 但是,渐渐的,一种被忽略的不满让他竟嫉妒起占住她目光的书本。按捺不住吃醋的情绪,他悄悄的走到她身后,一把抱起她,迅速的坐上原本她的位子,将她安置在自己腿上的同时,精确的占有她正欲尖叫的小嘴,悉数吞下她所有声音。 “啊……” 风水虹意识到来者是他时,已经管不住抵达喉咙即将月兑口而出的惊叫。她只能反射性的闭上眼睛,等着极不悦耳的叫嚷声划破天际,然而,一个柔软的东西侵入她的唇内,轻易的化解掉她的尖叫,一道电流瞬间窜流过她的四肢百骸。 她正准备尖叫的张开唇,正好让他如入无人之境的侵入。仿佛是自己身体一部份般的熟悉,他轻易找到她甜蜜的丁香,与之缠绵缱绪,狂肆的汲取她的甘美。 如同平地一声雷,他的唇一碰上她的,她只觉脑中轰然一声,随即一片空白,心跳以等比级数增加地猛烈跳动,难言的快感波涛汹涌的席卷她所有意志,她只觉全身一阵虚软,本能的搂住他的颈项,寻求支持自己的力量。 她一有回应,他的舌便开始顽皮的撩拨着她的,让她不由自主的在小小的口中追逐着他;但一旦她找到他的,他却又立即逃开,这让她难耐的发出不满的娇吟,身体也渴望的更朝他贴近。 她的轻吟声泄露了她的,他满意的轻笑,现在的她和自己一样,都在兴奋与渴求解放的边缘。不再折磨她,也不再折磨自己,他主动的寻到她的丁舌,深深的亲吻她。 而在此时,他的大手也没闲着,不安分的抚遍贴在他身前的每寸肌肤。她的柔女敕恰与他的粗犷成对比,但却不可思议的在彼此体内激起耀眼的火花。她的白皙肌肤在他的抚触下变得灼烫,而他的抚模也因她的灼烫而更显急躁。 他的手沿着她的纤臂往上,滑过她的香肩,而后往下覆上她的丰盈,听到她细微的惊呼,却感觉不到她有丝毫的抗拒,他知道她也正享受着他的,于是更大胆的揉捏起他掌下的浑圆,直到她娇女敕的蓓蕾在他的拨弄下坚硬犹如红宝石,隔着薄薄的内衣,他犹能察觉它的坚挺,他才转移阵地移向另一边,开始同样的抚弄。 自始至终,他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唇。虽然他渴望用舌探遍她的美好,却又舍不得自这一小方寸甜美间撤退,他不愿错过她的每一次轻吟。 眼看情形就要失控,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力,他才在两人几乎因此而失去呼吸前停止,避免更激烈的画面出现。 他将她的螓首按在胸前,自己则将下巴抵在她的发上,感觉她在他的胸口间急促的换气,而他也在此时安抚自己的激情。 他差一点就要了她。 他知道自己有多想让这样的“可能”成为事实,而以她刚刚投入的表现,他相信她不会介意让他占有。但是,他却很清楚一旦他真在此时要了她,他会更贪婪的要她永远只属于他。然而,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却是他一辈子也无法忘却的伤痛,如果他因此而必须去面对造成他一切怨恨的风天齐,对他将是一大折磨,她也会因而卷入过往的是非中,这是他最不乐见的情况。 为了转移自己满脑子想要她的,他伸手拿起适才她专注不已的书,一看到书名,不由得失笑,“透视男人心?你都看这种书?”她应该是个相当有智慧的女人,居然也会看这些毫无理论根据、只会谈些风花雪月的书籍。 风水虹的脸颊贴在他温暖的胸膛前,对自己刚才的忘情脸红不已。她是怎么了,居然就这样任着他予取予求?她该生气的。然而,贴着他胸口的耳边传来他狂乱的心跳声,她不禁轻轻的笑了,心底泛起一股甜蜜。 “不对吗?”听到他的问话,她稍稍抬起头,看着他的明眸中还有未散尽的迷离,“有疑问自然要寻求解答。还有,你别小看这本书,它可是十大畅销书之一,作者还被封为两性专家呢!” “你说你对男人有疑问?”他只注意到她的前半句。 “对啊!” “是谁?”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就是……”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略微慌乱的闪避他的眼光,敷衍地道:“没有啦,一本书而已嘛,我只是随便看看。” 他抬起她的下颚,不容她逃避问题,“说!”心里翻搅的一股酸意让他的语气跟着冰冷。 “我……”她还想闪躲,但是他的力量致使她无法别开脸,他的眼神也让她知道他非要到答案不可,她只好豁出去的大喊:“哎呀!还不都是你。” “我?”仇典尔有点愕然。 “就是你。你这几天突然对我这么好,而且动不动就笑,每次看到我不是亲就是抱的,可是却又没说过为什么,我真的搞不懂嘛。不查书,你说我有什么办法得到解答!”她索性一古脑儿的将心里的话一次说完。 听到她抱怨似的说出心声,仇典尔不禁反怒为笑,宠溺的捏捏她粉色的脸颊,爱怜的说:“傻瓜,你可以问我啊!” 什么嘛!她躲开他哄小孩般的举动,没好气的嘟起嘴,在心底发着牢骚:他以为她没想过吗?但是要她莫名其妙的开口问他这档事,光想她就觉得不好意思! “既然你都看书了,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否得到什么结论?”他含笑的问。 “书上说,一个人突然对你献殷勤,一定是有所求。”风水虹露出怀疑的眼光,上下的瞄了他一眼,“不是要你的钱财,就是要你的帮助,再不然嘛……”她突然停下话,还尴尬的低头搓手。 “不然呢?”他好奇的等待下文。 “没……没什么。” “再不然,就是他爱上你了。对吧?” “你怎么……”风水虹讶异的抬头,看到他正看着她的书。“那……那是作者说的,你别多心。” 仇典尔笑笑,将手中的书放到一旁的桌上,温柔的问:“你希望吗?” 她凝视着他盛满情意的眼,顿时感到手足无措。“什……什么?” “你希望我对你好是因为我爱你吗?” 他看着她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的调笑,这让她反而紧张地口干舌燥,不知如何应对,只得娇嗔一声: “神经。” 仇典尔将她的慌张看在眼里,一瞬间,竟也犹豫了,他不确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答案。 静默的分子在空气逐渐扩散,各怀心事的两人各自陷入矛盾的迷思中…… 良久,仇典尔先回过神来,不过他并没有延续令两人都感困扰的话题,而是谈起另一件事: “我们去看看小容吧!” “我们?小容?” 听到这个名字,风水虹恍如遭电极般的背脊一凛,冷不防想起小容曾对她吐露过的心事。小容是如此的信任她,甚至将心里对他的爱慕都告诉了她,而她却…… 突然间,一股罪恶感涌上心头,她缓缓的挣离他的怀抱。 对她的挣扎他虽不喜欢,却也不疑有他,只当她仍对先前的事情感到害羞。他任着她走向另一张椅子。 “刚才王妈打电话来,说小容的脚好了大半,已经不需要坐轮椅。以这样的进度来看,过一阵子连拐杖都用不着了。”他笑着对她说:“我看小容似乎很喜欢你,如果你也去,她一定会很开心。” “是吗?”风水虹心不在焉的回答。对小容的康复她打心底为她高兴;但是心里的罪恶感却让她害怕去面对她。万一,小容又对自己诉说对仇典尔的爱意,她该如何回应?又或者,万一小容发现她和仇典尔之间似有若无的关系,她又该如何应对? “当然,而且——”他拉起她的手握在掌中,深情的低喃:“我也希望你去。”他不想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以什么身分呢?”她突然问。 她定定的迎向他有点诧异的眼光,脸上聚集的复杂情绪透露出她内心的挣扎与纠结。明明知道自己的问话过于唐突,但是听着他温柔的唤着小容的名字,还有言谈中明显的关心,她胸臆中就涨满醋意,酸得她难受。 醋意?天,她在吃醋吗?难道……她对他…… 就在醋意和罪恶感不断相互冲击,几乎因此使她灭顶之前,忽地,她明白自己所有不合常理的情绪所为何来了。 她爱上他了,爱得好深,好深…… 然而,这个发现并没有带给她任何解月兑,反而加深她的内疚和悲伤。 她真的背叛了小容对她的信任。在明知不该的情况下,她还是不知不觉的动了真情。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她心底早已察觉自己的情愫,只是不愿去面对、去承认罢了;否则她不会对他的碰触心跳不已,也不会找了各种借口只为留在他身边。原来,这一切背后的原因,都是因为“爱”。可是,他知道吗? 她的问题让仇典尔突地沉默了。他眼里的情绪是她捉模不着的紊乱,她知道自己给他出了个难题。 他的迟疑是不是表示他对她也有一点点的情愫?她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紧张的等着他的宣判。 然而,他只是默默的凝视着她。 一直等不到他的回答,她终于心有所悟的凄然一笑,颓丧的起身,无力的走出书房。 “情人。”就在她绝望的离开时,他的声音在她踏出房门前突然响起。 她的身子一僵,还来不及回头,他已经来到她的面前,带着笑意的眼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说……情人?”她的声音抖动而细微,充满不确定,心里的激动则让她不由自主的抓住他的双臂。 “我要你当我的情人。”他慎重的又说了一遍,同时在她嘴角轻轻一吻,对她的呆然表情感到既有趣又气结。“就当是你打赌输我的要求。” 方才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先是让他讶异,继而是全然的犹豫。他清楚自己对她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是之前的顾虑让他无法开口。原本他是?i@垐烫rt?9z瘃? b?慇下,他下了决定。 他要定她了! 只是,听到他的告白,她竟哑口了。她是因为太高兴还是太害怕,才会呆了这么久还无法开口?不过,至少她没有马上拒绝,他姑且就将她的失常解释为前者吧! 他要她当他的情人会不会是因为爱?她不敢问,心里却因为这个可能性而雀跃,霎时间,所有的悲伤都化为快乐的分子,充满她全身,她的眼瞬间恢复了活力。 “不说话就是答应罗!”仇典尔赖皮的自己做了决定,还故意心大大的吐一口气,拍拍胸脯,佯装惊魂甫定的模样,“这可是我第一次要求别人当我的情人,你要是不答应,我就糗大了!” “意思是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风水虹娇嗔的斜睨他一眼。 “看情况吧!”他故意忽略她话中的警告,状似认真的思索起来,“如果第一个情人不要我,当然需要其他人来递补啊!” “你……”她微怒的抬头瞪他,正好捕捉到他眼底的戏谑,这才知道自己被戏弄了。“好啊,你耍我!” “哈哈……” 风水虹杏目圆瞠,粉女敕的脸庞透着美丽的粉红,他不禁怦然心动,忍不住将她搂进怀中。 “我只要你!”他像是宣誓般的道。 他的话让她消了怒气,感动地主动回搂他。 浪漫的氛围在一片静默中缓缓裹住两人,他们就这样静静的聆听着彼此的心跳声,忘却其他的人事物,透过身体的接触,交流无限的情意。 良久,风水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咦?你怎么进到我家的?”她记得上楼前已经将大门锁上。 仇典尔空出一只手掏出口袋中的钥匙串,顽皮的在她面前晃啊晃。 “靠这个。” 喔!风水虹恍然大悟,当初打他的钥匙时,她顺便将自己的放进他的钥匙串中。现在想来,也许早在那时他们的命运就已经缠在一起。 “你这样随便进出我家,让别人看到,会破坏我名誉的。”她佯怒的作势抢走他的钥匙。 仇典尔的手轻松一收,躲过她的偷袭,钥匙又进入他的口袋。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捧起她酡红的脸蛋,他低下头,以鼻头亲昵的摩挲着她的,在她嘴边贼贼的说: “你是在暗示我直接搬进来吗?” “才不是。”她连忙否认。 “那是你要搬去我那儿罗?” “你别胡说。”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露出一脸的不解。 “这……哎呀!”风水虹被他问得又羞又恼,这样的俏皮样逗得仇典尔又是一阵大笑。 让他想想,这一阵子他笑的次数有多少?比起先前十二年加起来怕要多出好几倍。这个能让他放宽心怀的小可爱,他愈加舍不得让她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确定了彼此心意的两人陷入疯狂的热恋中,他们无时无刻的腻在一起,像是要将之前浪费的宝贵时光一次补回来。小容、任务、恩怨,都被抛在脑后,他们尽情的享受恋爱的兴奋感觉。 白天,风水虹会拉着仇典尔到处乱晃,百货公司、电影院、游乐场、公园……每一处都有他们欢笑的足迹。到了晚上,主客易位,他会霸道的拥着她,低喃的在她耳边倾诉许许多多让她脸红心跳的爱语,还不时挑逗性的抚过她身体的敏感带,在她害羞的无地自容后,才笑着偷袭她,送上一记又深又长的热吻。 就像现在,仿佛要探到她的灵魂深处般,他不断的加深索取的吻。她的身子因承受不了这甜蜜的负荷而完全依附在他身上,紧密结合,几乎找不出一丝缝隙。 他在两人之间的热情演变到不可收拾前结束了深吻,但仍恋恋不舍的在她唇边游移,洒下一连串的细吻后,才满意的撤离。 他仍紧紧的拥着她,右手不太安分的在她腰间画着圈圈,左手则伸长自桌上水果盘中拿起一颗小蕃茄,在她刚被他滋润过的唇瓣上来回轻缓的摩擦。 “红红的脸,红红的唇,就像这颗红红的小蕃茄,让人垂涎欲滴,忍不住想咬一口。”他暗示性的挑逗。 她脸上激情过后的红潮还未完全消退,又因他一番话而更加红润。她发现自己在他面前越来越容易脸红,不禁怀疑他是故意的。 她从来都没想过卸下心防后的他,会是个如此浪漫的情人。他宠她、怜她,总是温柔的顺着她的要求,陪她东玩玩、西玩玩;但又霸气的展现对她的眷恋。他最爱牢牢的将她圈在怀里,似有若无的在她敏感的耳际、颈间吹气舌忝舐,引得她一阵酥麻后,占领她的红唇。 每一次的接触,她都觉得心底的某种被猛烈的点燃,全身犹如着火般的炽热,渴求真正的放纵解月兑,而他浓重急促的喘息声显示他比她更狂热,更期待最深入的交融;但是直到目前,他们仍然紧守最后一道防线。 不是她有所怀疑而不愿将自己交给他,更不是她有传统的守旧观念,原因在于他。 不论何时何地,他总会在适当的时机停下来。好几次,两人之间的眼看已经无法控制,他却仍在最后关头踩住煞车。然后抵在她的肩窝,急急的猛喘气,抱住她的双手牢牢的箍着她,似乎生怕她一有移动就会引爆他火山般的,让他仅存的自制力崩溃,而她也只能动弹不得的窝在他怀里,慢慢的等着两人的理性逐渐恢复。 她看得出他是用尽所有的力量和残存的理智才克制住自己的,因为每次虽然他都停止了,但他紊乱的呼吸及全身紧绷的肌肉都显示出他正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我要等。” 他曾经在看到她困惑的双眼时这样告诉她。她没问他要等什么,心里却因他对她的尊重而感动不已,也因而更坚信自己对他的情感。 唇上缓缓摩擦的小蕃茄惹得她一阵酥痒,她张口将它含了进去,同时也咬住他的手指。 “吃掉你。”她轻咬着他的食指,撒娇的说。 仇典尔抽回手,看着指节上浅浅的齿痕,不禁爱怜的摇头。他在她嘴唇上轻轻一点,疼惜的道:“淘气。”她则回他一个鬼脸。 铃——突然间,电话铃响。 风水虹准备起身,好让他接电话。才一动,又被拉回原来的位置,他的大手占有性的环住她。她抬头看他,看到他不赞同的摇摇头,然后微笑的用另一手拿起话筒。 “喂……小容啊。” 他讶异的发现她在他怀中一凛,脸色也变得怪异。他关心的抬起她的下巴,吸引她的注意,而她只是笑笑,笑容中有着深深的勉强。 “好,我这一两天就回去。再见!” 虹的样子让他担心死了,他匆匆挂断电话,关怀的问:“怎么了?” “没!”她赶紧收起情绪,生怕他起疑,试着以自然的语气和他闲聊:“小容吗?” “是。”他点点头,看出她不愿深谈,他也不忍逼她,只好顺着她的话题回答:“上个礼拜我没回去,她打电话来催我。” “你是该回去了。”她的语气中有掩不住的苍凉。 “不是我,是我们。” “我……”她欲言又止,不知如何拒绝这项提议。 “你不想看看小容吗?”他看出她的迟疑。 “当然想,只是……” “只是?喔!你还在烦恼身份问题?”他突地有所悟的笑了,“傻瓜,我不是说过了,你是我的情人,我希望小容能分享我的喜悦。” “可是,小容她……她……”她支支吾吾的不知该怎么告诉他小容对他的情意”。 “她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只需要一根拐杖,她急着表现给我们看呢!”仇典尔想起小容在电话里兴奋的语气,不禁笑了。 “是吗?那真好。”她由衷的说。 “所以我们更应该去看她,帮她加油打气。” “这……” 她沉默了。该去吗?去了,如何向小容开口说出实情?不去,难道就这样拖着,让这段三角关系继续暧昧不明的持续下去? 她真的茫然了…… 第八章 正值下课时间,c大的校园中,三五成群的大学生边走边聊,此起彼落的欢笑声从四面八方而来,又往四面八方而去,快乐自在的挥洒青春时光,让人不禁羡慕起他们的无忧。 小容左手撑着拐杖,右手拿着刚上完课的“英法文学深究”,一步一步的往校门走去。她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让人一眼便看出她的喜悦。 “快点,快点,仇大哥就快到了。”她边走边对自己说。 “小容。” 突然间,有个声音叫住她,她转头看到班上的明丽正快步朝她跑来。 “我的明丽大小姐,你现在才想到要来上课啊,来不及了。”她取笑道。 “呼……”明丽顺了顺呼吸,不太在意的说:“我原本就没打算要上王老头的课,他的课无聊死了,去了也只是打瞌睡。” 小容没有附和好朋友的话,“王教授是个很有学问的学者,他只是说话慢了点,语气平了点,但是你仔细听他上课,其实是很有内容的。” “呵呵。”明丽干笑两声,不敢苟同的吐吐舌头,“慢了点?上次我光听他说明期中考的范围,差点没停止心跳,就怕他一句话说不完就挂了。” “明丽!”小容低声斥责。明丽是个光鲜亮眼的女孩子,喜欢热闹,追求流行,做人倒是挺不错,就是嘴上不饶人。 “好好好,不说他了,我今天找你是有正事。嘿,你真是太不够朋友了!”明丽忽地白了小容一眼,弄得她莫名其妙。 “我不够朋友?”小容有点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 “还说呢!仇大哥有女朋友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真的有点生气。 自从大二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她到小容家见到仇大哥后,她就迷上他。她一向是个大胆的女孩,当场就向他表明爱慕之意;虽然仇大哥冷冷的拒绝了她,而她陆陆续续也交了几个男朋友,但是对他,她还是有着少女般的憧憬。 “女朋友?”小容恍遭电极,思绪因而中断,只能无意识的重复明丽的话。 “对啊,我亲眼看到的,前几天我到台北玩,在西门町的电影院门口遇到他们。”明丽自顾自的说起当天的情况:“仇大哥和一个好美的女子一起,他们大概是刚看完电影出来,亲密的手挽着手,走进附近一家餐馆吃饭,我还特地跟上去,没想到仇大哥根本就没有认出我,害我难过死了。” “那个女的是谁?”小容突然紧张的问,她的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 “说出来你一定不敢相信。那个女的啊,就是——”她神秘兮兮的拉长音调:“知名服装品牌‘水影’的负责人——风水虹。” 砰砰两声,小容手中的拐杖和书籍都掉落地上,若不是明丽眼明手快及时扶住她,她也会整个人倒在地上。 “小容,你怎么了?”明丽慌张的将她扶到旁边树下的石椅上,看到她眼中一片空洞,像是没了三魂七魄,连忙轻轻的摇她,想要让她清醒过来。 “你说……风水虹?”她紧抓住明丽的手臂,不确定的追问。 水虹姊姊跟仇大哥……不会的,水虹姊姊明明知道她对仇大哥的感情,她怎么可能会……不,不会的,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对啊,我也是早上才知道原来那个女的这么有来头。” 等等,明丽刚才说了什么?水影?那不是…… “风水虹是水影的负责人?我记得你说过水影是风亦集团的……”她想起曾经听明丽谈起水影的事,心里怀抱着微弱的希望,如果明丽说的风水虹真是她的水虹姊姊,又如果水虹姊姊真和风亦集团有关系,那么一切应该都只是一场误会。 “水影是风亦集团旗下企业,负责人是风亦集团总裁的么女,据说很有才华,不但具有商业眼光,她本身就是个很棒的设计师,水影的许多作品都是出自她的设计。不过她总是神神秘秘的,不太露脸就是。”明丽得意洋洋的说着。她是水影的忠实顾客,虽然以她的财力,通常只能到店里用眼睛代替实际行动看个过瘾,她还是对这个品牌做了不少研究。 “既然如此,你怎么确定那个女的就是风水虹?” “我本来也不晓得啊,但是你看——” 明丽从背包中拿出一张随意摺叠的报纸,将它摊开,映入眼廉的斗大照片让小容着实吓了一跳,却也意外的显露心安。 一旁的明丽没有察觉小容脸上迅速变化的情绪,犹自顾自的说着:“很震撼吧!头版耶!也不知道这个叫席心宁的记者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居然能够访问到一向神秘的风水虹。你不知道那一天啊,我看到……” 随着一字一字的阅读,小容苍白的脸开始恢复血色。原来水虹姊姊真是风亦集团的人,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之前仇大哥会对她如此不友善。既然如此,仇大哥就绝不会喜欢上她,毕竟他和风家有着深厚的仇恨。 不过她也不会怀疑是明丽看错。依明丽对仇大哥的崇拜,她是不会认错人的;而水虹姊姊也不是那种会让人一看就忘的人,所以她相信明丽看到的就是他们两人。只是,他们不可能会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一切应该只是明丽曲解,言过其实罢了。 她是这样说服自己的,然而明丽接下去的话却彻底粉碎她的自我安慰。 “……那个路人这样一撞,就撞翻了一旁卖珍珠女乃茶的小贩,眼看整杯女乃茶就要泼到风水虹身上了——”她唱作俱佳的做个拉扯的动作,“就只见仇大哥这么一拉,然后一旋身,将她稳稳当当的抱在怀中,躲过了被淋湿的命运。而接下来可浪漫了——” 明丽回想着挫幕,脸上现出既羡慕又感动的神采,“风水虹看到泼洒在地上的女乃茶后,抬头对着仇大哥感激的微笑,仇大哥也笑着,我这才知道原来仇大哥也是会笑的。就在此时,仇大哥突然低头亲吻她,就在大街上耶!哇塞,当时路上有多少人啊,他这一吻,无疑是向世界人宣告他们的爱情;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但是你知道吗?当时我心想,只要能得到那一吻,就算要因此赔上性命,我也愿意。” 听着她的描述,小容抓着报纸的双手陡然紧握,不住颤动着,脑中一片嗡嗡作响,只不断回荡着明丽提到的话:亲吻、亲吻、亲吻…… 仇大哥亲吻水虹姊姊? 她才刚恢复血色的脸庞瞬间又失去红润,内心纷乱得理不清头绪,她不知道如何整理所接收到的讯息。 仇大哥明明很厌恶水虹姊姊,她去看他的那几天,他不是看到水虹姊姊就非常冷漠吗?为什么明丽会说他们在大街上……亲吻? 亲吻,这不是情人间才会有的举动吗?到底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仇大哥怎么会和水虹姊姊在一起呢?难道他对一切的仇恨都释怀了? 不可能,她推翻这个猜测。虽然仇大哥从没说过要与风家势不两立之类的话,也从未对风家有过任何报复的行为;但是,当年的事确实是因风家人而起,仇大哥因而对风家有敌意也是事实,他甚至不让她和王妈提起有关“风亦”的事。这样的情况十多年来都没变,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变了? “明丽,你确定他们有亲吻?也许……”她倏地抓住明丽的手,焦急的寻找其他可能性,“也许他们只是友善的碰碰脸颊,或者,仇大哥只是低头,根本就没做什么,又或者……” “拜托!”明丽翻了翻白眼,“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嘛!谈恋爱的经验我还不够丰富吗?是不是亲吻我怎么会看错呢?再说,以我的功力,别说亲吻了,只消看一眼,我就能够分出两个人是什么关系。我跟你打包票,他们两人绝对是热恋中的男女朋友。” 她突然叹了口气,“唉!一开始我也是老大不甘心,但是谁教风水虹是我最崇拜的的偶像呢!包何况,平心而论,她和仇大哥真的很配。你没看到他们在一起的画面,那真的会令周围的一切都失色,仿佛他们天生就该在一起。” 小容还在呆愣,许久以后,她才无力的垂下手,整个人像是被揉皱的纸团,毫无生气的缩成一团。一瞬间,她只觉得原本的世界全变了样,她所爱的仇大哥和她所信赖的水虹姊姊竟然变成情人?她居然同时被爱情和友情所背叛?这……太荒谬了吧! 她突然苦涩的笑了。 “小容,你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奇怪。”陷在欣羡与怨艾中的明丽总算注意到小容的不对劲。 小容转头看她,眼光扫到一旁的拐杖,不禁停住。 是因为她的缺陷吗?她想起风水虹绝美的脸庞与灵活的体态,仇大哥宁愿选择仇人的孙女,会是因为风水虹拥有她所不健全的四肢吗? “小容,你不要紧吧?”听不到她的回答,明丽再次关心询问。 毅然决然的拄起拐杖,小容站稳颠簸的身子,一步一步的往校门走去。 “我要回家。” 是的,她要回家,回家等,等到下午仇大哥来,她要弄清楚这一切。 终于还是来了。 风水虹坐在车里,美丽的双眸出神的看着眼前这栋乳白色的三层楼洋房,双手则无意识的垂在膝上,紧绞着衣角。 在仇典尔的劝说下,她终究还是跟着来了,纵然还没想好该怎么对小容说明一切,但她真的关心小容的复元情况。她在心里无声的叹了口气,或许确定了小容的健康,她心里的愧疚会稍微减轻一些吧! “不下车吗?”仇典尔将车子熄火后,温柔的问她。 “我……” “你不会是在害臊吧?”他取笑道:哇,我所认识的那个强悍女人变得越来越温柔了,这样我岂不是越来越幸福了?” 风水虹注视着他柔情的凝睇、和风般的笑容,感觉全身被一股暖暖的气流轻柔而牢靠的包裹住,整颗心好安全、好踏实。她惊觉自己有多不愿离开这张脸庞,蓦地,她的心头充满勇气,一种坚定的信念在她脑中逐渐成形。 “你先进去,等我想办法让自己的脸皮厚到不会脸红后,就马上进去。”她给了他一个微笑,顺着他的话开起玩笑来。 “哦!”仇典尔扬扬眉,“有什么办法呢?” “也许我会赏自己几巴掌,让它肿起来,这样应该就会比较厚了。” 他被她逗笑了,疼惜的说:“记得别打太用力,我会心疼。” 爱怜的在她菱唇上印下他的记号后,他带着笑意走进屋中。 留在车上的风水虹不断的深呼吸,不断的思索见到小容后的开场白。 懊摊牌了,她不能再佯装没事人一样的任由小容把她当作一个普通的大姊姊,这样对小容不公平,对她自己也是个折磨。如果爱情中注定有人要受伤,她很抱歉必须让小容难过。但是,即便小容因此认为她是个罪人,她也不愿如此轻易的放弃挚爱的仇典尔。眼前她只想让小容明白,她没有背叛她的意思,如果可以选择,她绝不会介入她和仇典尔之间,只是,爱情就是这么没来由的发生了,她感到歉疚,但是也无悔。 她想让小容知道,虽然才几个月,但她对他的爱,却绝对不输给已经爱了他十二年的她。 五分钟之后,在确定自己有了足够的心理建设后,她打开车门,坚毅的走向大门。 才将门打开一个缝隙,里头传出的激烈争执却让她毫无选择的停住脚步。 “你真的喜欢她?”小容压抑心底翻腾的情绪,试着镇定的询问。 她不敢相信刚才所听到的一切,原来明丽说的都是真的。听仇大哥用着鲜少有过的轻快语调叙述他们交往的事实,她的心就像打翻了瓶瓶罐罐的调味料,又酸又苦,又涩又辣。 而最让她无法置信的是,当她询问事情的经过时,仇大哥居然从头到尾都带着满足而喜悦的笑容回答,他脸上所散发的光彩、眼里所荡漾的柔情,都是她不曾见过的。十二年来,他从未对她如此笑过,为什么风水虹才认识他几个月,就可以得天独厚的拥有他如此深情的笑容? 仇典尔带笑的嘴角又扬高了几度,他以为自己表现的够明显了,没想到小容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爱她!” 门外的风水虹和屋里的小容同时被这句话震傻了眼。 风水虹紧紧揪住胸前的衣领,狂跳的心猛烈得像是要夺喉头而出,她的体内涨满无边无际的感动,原来他跟自己一样,早就陷在爱情的漩涡里。 “你怎么可以爱她?” 旖旎的思绪被一声怒吼轰碎,她发现屋内的小容正发狂似的尖叫,嘶吼出一连串她想像不到的秘密。 “你忘了她是风天齐的孙女吗?还是你忘了仇伯伯是怎么死的?她是你的仇人啊!”小容歇斯底里的狂叫,紧握的拳头愤怒的猛捶着正坐着的沙发。“风家的人害得你变成孤儿,害得你必须流浪异乡。这十二年来你所受的苦,你都忘了,都忘了吗?” 小容的反应出乎仇典尔的意料之外,而她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像在他的心头狠狠一击,让他不愿想起的画面又重现在眼前。 他紧拧起眉头,神情迅速变化,笑容早已不见,脸色凝重的犹如山雨欲来。 “我没忘记风天齐所造成的一切,但是,这与水虹无关。” “无关?”小容张大了眼,“十二年来你恨着风家的每一份子,现在居然说她和这件事无关?” “小容!”仇典尔不悦的低吼一声,不打算听她无理取闹的乱吼乱叫。但是看到她受伤的表情?他不得不又捺着性子安抚她,“你不是一直要我忘掉这件事吗?现在我正努力的把它忘掉,你应该为我高兴啊!” 小容悲哀的望着他。 他对她还是一如往常的温柔,曾经,她以为这样的温柔是她独享的待遇,因为这一份特殊的待遇,让她认定自己在他心中是特别的,因而不可自拔的恋上他、爱上他。而现在他就在自己面前,同样的温柔、同样的浅笑,为什么她反而感觉出他深深的无奈与疲惫?原来这十二年来,他的温柔里有的只是无尽的容忍,所以他对她所展露的笑意始终无法到达眼里。 “为什么是她?”她哀伤的低问。“我不好吗?一定是因为我的脚,你是因为我的脚才嫌弃我的对吧?你放心,医生说我的脚很快就会好,不信我走给你看,我可以的。” 她讨好的亟欲起身,吓坏了从一开始就傻在一旁的王妈,慌慌张张的赶到她身边,小心的扶住她。 “小姐,你别逞强,医生说急不得的。” “你不要管我!”她愤怒的挥开王妈善意的手,转头对着他一再保证:“真的,我可以的,仇大哥,我可以像她一样陪你到处走,真的。” “小容。”仇典尔又叫了一声,终于失去耐性,他面无表情的起身,“你今天情绪不太稳定,应该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来看你。王妈,请你照顾她。” “不要!仇大哥,你不要走。”小容慌乱的挥动双手想要抓住他,生怕他这一去,将永远不会再理她。 仇典尔不想再去理会身后的哭叫,他好累,只想回到可以让他感到宁静的她身边。至于小容,他是第一次对她动了火气,但是她也该长大了,而且他相信王妈会照顾好她。 门一拉,他惊喜的发现他盼望的人儿就在门外。 “虹。”他唤了声,很快察觉到她脸上的复杂表情,“你不舒服?”他担忧的搂住她。 一看到她出现,小容情绪波动得更剧烈,而紧接着的画面更让她整个人彻底崩溃。 “风水虹,你这个伪君子,你不要脸!”她失控的又哭又叫:“亏我还把你当成可以交心的姊姊,你是来嘲笑我的,对不对?你一定在笑我像个白痴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你笑啊,你笑啊,我是白痴,我是天下最笨的白痴了!而你,你是最无耻的狐狸精!” “够了!”仇典尔生气的大吼,制止了小容的谩骂。他无心去查看小容会有什么反应,只关心在他怀中不住颤抖的风水虹。该死,她在流泪,小容居然把她骂哭了! 他怜惜的拭去她不断滑落的泪珠。“别哭。” “我没有这个意思,真的没有……”风水虹失神的眼眸一看到他,就像溺水的人寻着浮木般,紧抓住他的手,不断的摇头重复着这几句话。 她不停的摇头,摇得他整颗心都快碎了。他一把将她拥进怀里,将她的螓首按在他的胸前,既心急又关切的安抚着:“我知道,我知道。” 这一幕看在小容的眼里有如仲夏正午的阳光般刺眼,她的情绪再一次失控—— “滚!” 仇典尔不耐的回头瞥她一眼,收回目光,一句话也没说的便搂着风水虹离开。 厌恶? 小容整个人呆住了,任由眼眶中的水气不听使唤的滴落。狂泄的眼泪如滚烫的火星,一滴一滴的熨烫她破碎的心,然而她却丝毫无所觉,眼前只有他离去时的那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厌恶,仇大哥……厌恶她! “别在意,小容不是有心的。” 回到台北,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边的夕阳绚烂的让人赞叹,但是屋中的两人根本无心观赏。风水虹犹自沉默着,仇典尔则不舍着她的沉默。 “她今天是怪了点,你别和她计较。乖,笑一个好不好?”他鼓励性的先对她露出笑容。 他的笑让她原本已够乱的心更纷乱了,她突然发现自己再无法忍受这种暧昧不明的状态。 “小容她爱你。” 仇典尔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开这个玩笑。 “是真的。”她看出他的愕然,再度肯定地道:“小容亲口告诉我的。” 仇典尔显然对这个消息有些措手不及,以致他始终微蹙着眉头,一语不发。 “你对小容是怎么样的感情?”她忍不住月兑口问。 她唐突的问题让他诧异的抬眉,待看到她严肃的表情,忽然了解她内心的担忧。 “别胡思乱想。”他温柔的捧着她的脸,在她充满心事的眼上落下一吻,认真的道:“一直以来,我都当她是妹妹般的疼爱。当然,除了兄妹之情外,我还欠她父亲养育的恩情,他临终前将小容托付给我,我也答应会好好照顾她。所以,对我来说,小容不但是我的亲人,更是我的责任。” 停了一会儿,他以无比深情的音调接着说:“而你——不但是我的情人,还是我的寄托。” “寄托?” “嗯!对小容,我疼她、怜她;对你,我则是用尽全部的心来爱你。”他深情的凝视她,眼里没有丝毫虚假,对自己能毫无顾忌的说出爱,他心底有些讶异,却没有后悔。 风水虹几乎又要再度落泪,他说他爱她,他爱她!虽然在小容家门外她已知道他的心意,但是当面听到他吐露爱意,还是让她激动得几乎掉泪。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真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内心的激动让她甚至忘了如何开口,她猛地回抱住他,以行动表示她的感动。 她虽没说什么,但他却从她闪着莹光的眼瞳知道她的情愫。 “你也爱我,对吧!”他不是问,反而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爱,我爱你,好爱好爱你!”她紧紧拥着他,在他胸前大声回应他的爱。 她爱他,她真的好爱好爱他…… 第九章 “可是,小容怎么办?” 紧紧依偎在仇典尔胸前的风水虹,在享受着甜美的拥抱时,想起小容泪流满面的悲伤模样,不禁也跟着难过起来。 事情演变到这样的地步,她总觉得自己要负很大的责任。 “别自责了,这件事错不在你。”他知道她一定会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可是如果没有我……” “我也不会爱上小容。”他截断她的自责,坚毅的眼神直直的望进她迷惘的眼里,传递他灵魂深处最浓烈的深情,“一直以来,我的心都是冰封的,直到遇见你,它才懂得笑。如果没有你,我将注定孤独一生,因为我的爱只因你而生,也只会为你燃烧。” 她哑然了,晶莹的眼眸又漾满闪闪的泪光,只因他真情的告白。他的爱只为她而生,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至此,她不再有所疑虑,对小容,她真的只能说抱歉! 小容的那一场哭闹已经是三天前的事了。 为了让彼此都冷静的思考问题,让小容能认清事实;也为了拒绝外在的影响打扰他和爱人的恋爱时光,仇典尔这三天都将电话线拔起,恣意的享受自在、甜蜜的两人时光。 此刻两人坐在沙发上,仇典尔自她身后圈住她,让她亲密的靠在他身上后,注意到她垂落在领口的项链,好奇的拿起来把玩。“彩虹?” “对啊!你看——”风水虹指着项链,细心的解释:“这是由七颗不同颜色的宝石镶嵌而成,造型也做成半圆形,就像是天上的彩虹一样。” “刚好是你的名字,有特别的意义吗?”他相信有的,因为他从未见她取下过。 “有啊,这条项链……” 比平常急促好几倍的门铃声中断两人的谈话。他们困惑的相视,怀疑有谁会上门。 不过门外的人显然相当急切,在一连串的铃声之后,还用力的拍打着门,仇典尔不得不起身开门。 “少爷,我求求你,你救救小姐吧!” 门一开,王妈微胖的身躯便冲了进来,在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前,她已经跪倒在地上,满是皱纹的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腿,拼命的哀求。 “王妈,你快起来。” 王妈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两人都吓了一跳,仇典尔连忙弯身扶起激动莫名的她。 “有话慢慢说。”他拉起王妈,打算带她到沙发上坐下。 王妈虽然起来了,但情绪一点也没有和缓下来,她的手转抓住他的,仍是苦苦的恳求:“少爷,你一定要救救小姐,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真的会死的。”王妈说着说着,竟开始哭泣。 面对这样的场面,一向冷漠的仇典尔竟不知如何处理。一旁的风水虹看出他对眼前的情况有些不知所措,连忙上前招呼。 “王妈,来,你先坐下。”她拉过哭得老泪纵横的王妈,让她在沙发上坐好,同时递给她一张面纸。“我知道你担心小容,我们也挂念她,所以,你一定要先镇定下来,仔细的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才能想办法帮你。” 她温和的声音像是有安定作用,王妈果然停止哭泣,虽急切但仍仔细的说起这几天的情形。 “自从少爷生气走了以后,小姐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一直哭一直哭,哭完之后就发呆,不说话,也几乎不吃东西。本来她最期望的就是让脚赶快好起来,以前她每天都很努力复健的,但是,现在……”想起小姐的情形王妈又开始流泪,“她连练习站起来都不愿意。我哭着求她,她只是说不需要了,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不需要呢?” 风水虹的眼光越过王妈,和沙发后面的仇典尔四目交会,他们都知道小容的意思。 “今天是到医院复检的日子,可是小姐说什么也不来。医生说今天看完x光片,就可以确定小姐需不需要再到医院做检查了,可是……”王妈拭了拭泪,转而哀求身旁的风水虹.“风小姐,我知道我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我照顾小姐二十年了,她就像我的女儿一样,我不能不管她。我求求你,你把少爷还给小姐吧!你长得这么漂亮,条件又好,你一定会找到比少爷更好的人,我求求你。” “王妈,你在胡说什么?”仇典尔看到风水虹眼底闪动的怜悯,连忙走到她身边,将她的脸转向自己,霸道的命令:“不,你别想,我不准你把我让给她!” “可是小容……” “我会找她好好谈谈。” 他转头对王妈说:“王妈,你先回去。” “不,我不能就这样回去。”王妈索性跪了下去,“少爷,你忘了老爷对你有恩啊,你怎么能不管小姐?风小姐,我求你,你行行好,我给你磕头,你救救小姐,我求你。” 王妈说完,当真一下一下的磕起头来。 “王妈,你别这样,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就是了。”风水虹也跪了下去,手忙脚乱的想要拉起王妈。 “虹,你疯了?”仇典尔不敢置信的大叫。她居然这么轻易就把他让出去? 风水虹安抚好王妈后,这才转头看他,迷蒙的眼中有着凌乱的情绪。 深深的吸了口气,她才道:“你先陪王妈到医院看看医生怎么说。” “我不要,我要陪你。”他耍起性子,他是担心小容,但比不上他对眼前这个心爱女人的关心。 “别这样,尔。”她微微的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看不出笑意的微笑。“我去找小容谈谈。” “我陪你去。” “不。”她摇摇头,“让我们两个自己谈,把问题说清楚。” 仇典尔还想反驳,但是她眼里的恳求让他不舍的点下头。 “好吧!但是,答应我,你会回来。”他要她允诺。 她举起手模上他的脸,笑了。 “我会回来的。” 风水虹化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来到新竹。再次站在这栋洋房前,她的心情比起第一次来时更加紧张,她怀疑自己真有勇气走入大门,开始有点后悔拒绝仇典尔的陪伴。 蹦起全部的勇气,她走到门前,按下门铃。 屋中如她所预期的没有半点回应。她掏出王妈交给她的钥匙,扭开门看到呆坐在大厅中的小容。 “小容。”看到她呆滞的眼神,风水虹关心的走过去。 靶觉到有人搭上自己的肩耪,小容空洞的目光缓缓的聚集焦点,眼前模糊的影像逐渐清晰——倏地,她如避蛇蝎般的推开风水虹示好的手。 “谁让你来的?你走,我不要看到你!”小容怨恨的瞪着她。 “小容,我们需要谈一谈。”风水虹承受着她不谅解的目光,温柔的说。 “谈?呵!”她嘲笑的哼了一声。“有什么好谈的?事实已经非常明显,仇大哥选择了宁愿要你这个仇人,也不要我这个残废。”她咬牙切齿的吐出“残废”两字。 “你不是残废,医生不是说你可以走了吗?”风水虹鼓励着她,“只要你好好复健,不需要多久时间你就可以像大家一样了。” “那又怎么样?”她发狂的吼叫:“你不懂吗?就算我恢复了也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哀戚的低下头,但风水虹还是看到她滑落的眼泪。 “从看到仇大哥的第一眼,我就爱上了他。这么多年来,我所做的每一项努力都是为了让自己做个配得上仇大哥的女人。两年前的车祸,医生宣布我可能一辈子都离不开轮椅,但是我不相信,我不断告诉自己,我可以复元的,所以我不断的努力、奋斗着;我曾经对自己发誓,到了我能正常行走的那一天,我一定要告诉仇大哥我爱他,我甚至幻想他会回我一样的爱语,但是……没有意义了,一切……只是我……在幻想……” 她啜泣的哭诉让风水虹同样哽咽了,此时此刻,她说什么似乎都不对,她只能伸出手,希望一个拥抱能够让小容了解到她有多愧疚。 但是,小容狠狠的推开她。 “你别假惺惺了!”小容拒绝去看她眼中的关心,残忍的以讥讽的言词刺伤她,借以掩饰自己的伤口。“你是得到了仇大哥,但是,你们不可能会长久的,我等着看你们撕破脸的那一天,因为你永远都是仇大哥的仇人!” 看到风水虹诧异的一颤,她的语气更冷了,“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听好,你的爷爷风天齐就是害死仇大哥父亲的凶手,所以仇大哥恨风家所有人,包括你。” “凶……手?”爷爷……仇典尔的父亲……怎么会?上一次小容和仇典尔有所争执时,她已大略听出爷爷和他父亲的死有关,但是,凶手…… “就是凶手,仇伯伯会死都是你爷爷害的,仇大哥不会忘了这件事,他对你只是一时情不自禁,等到日子一久,他会记起来的,到时候他会更恨你。” “不可能……”她不相信爷爷会杀人。“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她紧抓住小容的手急切问道。 小容挥开她的手,风水虹的慌乱让她心里泛起一丝罪恶感,但是她很快的板起脸孔,冷傲的说:“我偏不告诉你,想知道就去问你爷爷。” 说完,她一拐一拐的走上楼,留下满屋的荒凉给心乱如麻的风水虹。 风水虹自楼上缓缓的走下楼,看到的是双手埋在已显杂乱的发间、精神委靡的仇典尔。不用看到正面,她也猜得出此刻会在他脸上出现的表情。 那必定又是烦躁及痛苦吧! 两天前,当她又慌又急的回到台北,正打算深究事情的真相时,他已经等不及的赶到新竹,两人就这样错过。等到他回来时,她却己问不出口,因为他看来像是打完一场越战,整个人显得心力交瘁。 “你还好吗?”她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无声的拥住她,一刻也舍不得放,仿佛漂流在茫茫大海上的船只终于找到指引方向的灯塔。 小容似乎没有把她们之间的对话告诉他,不过她显然说或做了令他难堪的事情,否则向来英气焕发的他不会这么狼狈。当时她是这么想的。 为了不增加他的压力,她将到口的疑问又吞了回去。 接下来的两天,情况越来越严重。 小容不但不进行复健,还做出自残的举动。她会故意跌倒,用力捶打自己的双腿……这使得仇典尔不得不又回到新竹,因为只有看到他,小容才会表现得像从前一样贴心乖巧。 他不可能对小容置之不理的。 风水虹心里很清楚这一点,她不怪他几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小容身上,因为她知道,即使他因此而不能留在她身边陪伴她,他仍旧爱她,否则他不会每天在结束了和小容的“对抗”后,仍坚持拖着一身的筋疲力竭回到有她的地方。 有了他这样的爱,她还有什么遗憾呢? 轻缓的走到他身后,她努力挤出一丝自然的微笑,希望能振奋他的精神。 “你累坏了,昨晚又没睡?”她佯装责备道:“这样不行喔!你上楼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仇典尔勉强的扯扯嘴角,“不了,我该到新竹了,小容快要起床了。”他的语气里有掩藏不住的无奈。 “嗯。”她不忍和他争执,“我去帮你买早餐。”解不了他的愁,至少她可以为他补充生理所需的营养。 “别走!”他制止她离去的动作,轻轻的唤道:“别走,让我抱抱你。” 他的身体的确很疲惫,但心里却更虚弱。他需要她在他的怀里,需要确定她的存在,他才有继续支撑下去的力量。 她无言了!应着他的要求,她柔顺的偎进他的怀抱。就让他们向上天窃取几分钟的宁静吧! 未来,将是一场难以休止的战乱啊! 送走了仇典尔,风水虹就这样呆呆的看着车辆消失的街角,忘了时间的流逝。当她终于回过神来,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人。 “席心宁!”她如见故人般高兴的大叫。 席心宁回她一个笑容,没有忽略她欣喜表情下的憔悴。“你过得很不好。” 心事被说中了,再看到她洞悉一切的关心眼光,风水虹累积在心里许久的压力如月兑缰的野马,一下子全崩溃了,她再也无法忍受的嚎啕大哭。 一旁的席心宁像是早料到会是这样的场面,没有丝毫的讶异与慌乱,她只是无声的叹气摇头,体贴地将哭成泪人儿的风水虹带进屋中,然后沉默的充当起尽职的面纸小童,让风水虹将情绪一次发泄个够。 “想不想知道你爷爷和仇典尔之间的纠葛?” 等到她的哭泣转为平静的抽噎,席心宁才开口问,不过心中早已有答案。 “你知道?”风水虹惊愕的忘了哭泣,脑中又想起大哥曾经说过的话—— 席心宁是个绝对神秘的人物!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她淡淡的说,将自己调整到一个最舒适的坐姿后, 也不管风水虹的意愿就开始述说:“其实早在仇典尔还是个小孩子时,他就认识你爷爷了。” “所以才会有那张照片。”风水虹若有所悟的低喃。 “什么照片?” “我在书房中看过一张照片,爷爷抱着还是小孩的仇典尔,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男子。”风水虹将看到的照片简单的作了描述。 “那个人应该就是仇典尔的父亲——仇正。” “他就是……我爷爷杀死的人?”风水虹问得很犹豫,她很怕听到肯定的答案。 “你爷爷杀死仇正?”席心宁像是听到天方夜谭,夸张的笑了起来,“哪个无聊的人这么告诉你的?而你居然相信!” “你是说,我爷爷不是凶手?”得到期望的回答,她心头的大石总算放下了。她就知道爷爷不会杀人的。 “当然不是。”她换了个语气,“不过,仇正的死的确和你爷爷有关。” “事情的发生要从仇正身上谈起。”她顿了顿后继续道“仇正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他的为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老实正直、重情重义,因为他这样的性格而结交了各个层面的朋友,不论白道黑道、阔少或是乞丐,都是他家的座上宾客。在他的妻子因病饼世后,他家中更是川流来往不同的人物,这样的生活说好不好,说坏不坏,至少还算平静。直到有一天,仇正带回了一个人。” “我爷爷。”风水虹知道自此故事才真正进入主题。 “你还记得阴鬼吧?”席心宁突然问。 “当然。”风水虹点头,不懂这件事怎么会扯出阴鬼这个已经是过去式的人。 在风亦集团之前,风家真正的势力是黑道“易门”。当时阴鬼是帮中的重要人物,地位仅次于她的爷爷。 不过在二十年前,爷爷想要结束易门走入正途,却因此和阴鬼产生重大的间隙。在爷爷设计将阴鬼逐出易门、正式成立风亦集团后,阴鬼也成为国际知名的杀手,从此和风家长展开长达二十年的明争暗斗。 在这段期间,风家人或多或少都曾遭到阴鬼的暗算。直到一年前,阴鬼才在与大哥及众人的对峙亡,结束了所有的是是非非。 “十七年前,风亦集团还处于努力开拓事业的阶段,当时你爷爷为了生意经常往返香港及美国,就在一次的疏忽下,他在香港遭到阴鬼的算计而负伤,虽然最后他还是伤了阴鬼而得以月兑逃,终究还是因失血过多而倒在路边。当时救了他的,就是仇正。” “仇正带回奄奄一息的他后,便和儿子,也就是仇典尔,尽心的照顾你爷爷。那一年,仇典尔十一岁。” “而我爷爷也因此和仇正成为好朋友。”风水虹了解爷爷的个性。 “应该说是忘年之交。在你爷爷养伤的那一个月里,他们亲密得就像是一家人。”席心宁啜了口茶后又继续说:“小仇典尔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爷爷,每天缠着他说故事;而你爷爷也拿他当自己的孙子般疼爱。往后只要有机会到香港,你爷爷就会到仇正家待上好几天。” “阴鬼呢?他不会就这样罢休的。”她知道接下来阴鬼一定会有更激烈的报复行动。 “在那一次的对峙之后,阴鬼的确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对你爷爷进行报复。一方面是因为当时他自己也受伤,待他伤好后,你爷爷已经离开香港;另一方面,后来他又接下几笔暗杀的生意,泰半的时间都在欧洲各国,也就无法有其他的动作。” “一直到四年后,阴鬼与你爷爷又同时在香港出现。” “他……做了什么?” “这一次他改变策略,不再正面冲突。他调查出你爷爷借住在仇正家,便暗中在仇正家中装上定时炸弹,然后在仇正如往常举行聚会时引爆炸弹。” “啊!”风水虹轻呼一声,记起小时候有一次爷爷莫名的受了重伤。 “那一次的爆炸夺走屋中八条人命,幸存的只有你爷爷和仇典尔,不过两人也都受了重伤。” “他因为这样而恨我爷爷?” “这应该要问仇典尔本人。”席心宁耸耸肩,不认为自己适合回答这个问题。“总之,自爆炸以后,你爷爷就不曾再出现在仇典尔面前过,而仇典尔也由义父带回台湾。” “我爷爷不可能不管仇典尔。”她听出不对劲的地方。 席心宁突然赞赏的笑一笑,但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说:“仇典尔来到台湾后,在义父的安排下进入高中就读。”她忽地场斑音调,“你知道,国、高中这个阶段的青少年,正是同侪意识最强烈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所属的小团体,而团体中则会有独特的词汇和文化,这可苦了初来乍到的仇典尔。 当时的仇典尔一句国语也不会,对同学的文化更是一无所知,完全无法融入团体的生活。加上他那一张会引起女生尖叫的脸孔,在一所都是男生的学校中更显得碍眼。因此无论他怎么做,始终遭到排斥,他也变得越来越沉默。 慢慢的,学校中开始有人主动找他麻烦,先是言语上的冷嘲热讽,后来更演变成暴力相向,他的高中生涯就在一连串无止境的打架事件中度过。一直到他升上高三,由于优异的成绩表现,开始有同学接纳他,而当时学校再也找不出打得过他的人,他的生活才终于平静。可惜,已经太晚了。” 席心宁惋惜的叹了口气,“那时的他已经变得非常孤僻冷漠,不愿再和任何人打交道。我想当时他心中唯一的信念大概就是报仇吧!只是没想到最后阴鬼还是死在你们风家人之手,他无法亲手为自己的父亲报仇。” 风水虹一句话也答不上来,她只能静静的听,任由不受控制的泪水爬满整脸。 原来他的身后背负了这么多的痛苦,在还来不及享受青春前,青春就遗弃了他。和他相比,她觉得自己过度快乐的高中生活简直就是一种罪恶。 一个十余岁的少年,如何能承受这接踵而来的许多打击与折磨呢? 倏忽间,她明白了,这就是他恨爷爷的原因。在那样举目无亲的生活中,他只有靠“恨意”才有继续生存的勇气啊! 知道了一直想了解的秘密,她终于看清楚挡在她和仇典尔之间的这道鸿沟有多大。一道被恨意侵蚀了十多年的缺口,她的爱,有办法弭平吗? 第十章 深夜时分,仇典尔如同连日来的情况,照例又是拖着浑身乏力、满脸倦容的身体回到台北。 老天,他快疯了!他疲累的伸手不停的揉搓着眉头,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小容今天又闹工天,说的无非又是她有多爱他,他和虹又是如何如何的不该在一起。同样的戏码每天重复的上演,她不厌倦,他却真的好累好累。然而,无论他如何说明他们之间绝不可能,她就是不愿相信,一径认定是虹介入了他们,在他开口为虹辩驳时,她便又开始哭闹。一旁的王妈则看不过去的数落他,所提及的全都是义父对他的恩情,堵得他说什么话也不是。 他很想像对待一般人一样,给个冷漠的眼色,视若无睹的置之不理;但是他不能,为的就是义父的恩情,他答应过义父会好好照顾小容。 呵!他不禁扯起一丝莫可奈何的苦笑。 显然义父临死前所说的话语意太含糊,他也答应得太草率,因为小容认定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他会娶她。 他怎么娶她呢?长久以来,他都当她是妹妹看待,谁会娶自己的妹妹呢? 驶向回家的路,远远的,他看到黑暗中唯一亮着灯光的那间房子,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的放松,脸上涌起了温柔的笑容,脚下的油门也踩得更用力。 她在等他!那是他今生唯一想娶的女人! 像是心有灵犀,当他停好车子,走向屋门,大门就在他伸出手的那一刻打开。门后站着的,正是他思思念念了一整天的容颜,一颗累极的心立时感到宁静。 “你累坏了。”风水虹凝视着他低声说道,话语里道尽她的疼惜,而他则微笑的摇摇头。 她伸出手,抚上他憔悴不堪的脸,柔柔的检视他脸上所透出的压力,眼眶不由得红润起来。 天哪!他到底背负了多重的负荷?才不到两个礼拜,他却像老了二十岁一样;而最令她心疼的是即便他再痛苦,在她面前他始终深情的微笑着。他不想让她担心,她知道。 但是,看到他的笑,她的心便紧紧的揪了起来,痛得她不知如何是好。她多想为他做点什么,只要能够换回从前那个冷漠自信、英姿飒飒的仇典尔。 从前? 一个念头闪过,突然之间,她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记得你问过我这条项链的意义吗?”她忽然解下自己颈上的七彩项链,轻轻的说起项链背后的典故:“我的三个兄姊也各有一条代表自己名字的项链,它们都是爷爷在我们出生时特地命人打造的,除了代表我们个人外,这条项链还是一个重要的信物。” “信物?” “证明我们找到了真爱。”她踞起脚尖,将项链挂上他的脖子。“现在,我将它交给你。” “这表示?”他瞅着笑,故意问道。虽然佯装不懂,但是他心里早已因她示爱的举动而充斥着狂烈的欢欣。喔!他真爱惨了这个会让他忘却烦恼的小女人。 风水虹柔柔一笑,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的凝视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无比的眷恋,仿佛这是最后一次看他。 是的,最后一眼。 她一偏头,强迫自己不再去看他,同时退了一步,离开他的怀抱。 “我要回美国了。” “哦?有事吗?”他不疑有他,只当是她的家人想她,所以要她回去。“你来台湾好几个月了,是该回去看看,记得早去早回,因为——”他迅速在她唇上偷了一记香吻,低喃道:“我会想你的。” 她只觉心口一暖,冲动的想就这样埋入他的怀里。但是残存的理智硬是制止了她,她不能。好不容易才有了决心,如果她此时不说,以后就不会再有勇气说了。若真如此,盘旋在他们三人之间的痛苦也将无限期的蔓延下去。 她不要他再有压力、再受到折磨,如果真要有人难过,就让她为他承担吧! 她转身背对着他,看着他深情款款的黑眸,会让她无法开口。 “我不会回来了。” “你说什么?”仇典尔察觉她的怪异,跨步走到她团则,想要看着她的脸,却又让她躲过。“不会回来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吸了口气,将哽在喉咙的酸意压下去,不让它窜上鼻头。 “我们到此为止。” 他有几秒钟就这样失去意识,不断的怀疑自己是否听错。 他的沉默像是无情的鞭子,一下一下的鞭笞着她疼痛欲裂的心,但是她不敢回头,害怕看到他受伤的表情。 “小容不会放弃你的,而你,也不可能罔顾你义父的遗言。”她硬逼着自己的语调听来冷淡而不在乎。“与其拖着,倒不如让彼此自由。” “你是要我别再管小容?”他的语气压抑,听起来好像很冷静,但是却更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不,你不能这么做。”她转身否认,一接触到他闪着火光的眼眸,便慌张的移开。“你一直是个有担当的人,你不能对不起你义父。” “那是为什么?”他怒吼一声,猛然的箍住她,一手野蛮的抬起她的下巴,他受够了她躲避的态度,他要她看着他。“为什么?” 她的下巴被他抓得好痛,痛得她直掉泪,也让她不得不抬起头看他。四目一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他看到她眼中的泪珠,不禁慌了,赶忙放松手的力道,温柔而不舍的轻揉她被他抓红的下巴。而她则在看到他眼里浓浓的伤痛及柔情后,眼泪更加不受控制的扑簌簌直下。 “我不想再让你为难。”她悲哀的泣诉着:“就算小容的事真能解决,你和爷爷的恩怨怎么办?你一直当他是仇人不是吗?” 他全身一顿,“你知道了?” 她擦去眼泪,努力的扯出一丝微笑,但是失败了。 “我很抱歉因为爷爷的关系,让你的过去必须接受那么多痛苦。我也知道你不可能原谅爷爷,但是不管怎么说,他始终是我的爷爷,从小我就敬他、爱他,眼前我们虽然都不谈这件事,然而你我都清楚,总有一天它会成为我们之间无法避免的阻碍。到时候,你会更挣扎;而我,会因为你的挣扎而更难过。” “你希望我原谅他?”他揣测她的意思,急忙保证:“好,我不怪他,你听到了,我不怪你爷爷,这样子你可以不要走了吗?” 她轻轻的摇摇头,“我当然希望你能原谅爷爷无心的过失,但是它必须是出自你内心,我不要你强迫自己去做任何事。” “为了你,我不在乎。” “我在乎。”她看着他,和缓却坚定的道:“如果你因为我而违背了自己的意愿,我会恨我自己一辈子的。” “虹。”他不知该说什么了。她懂他,知道他短时间内不可能解开这个心结;但是他爱她啊,难道就这样要他放手? “别难过。”她主动的吻他后,带着泪水拉开一个灿烂的微笑,“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我会等你的,永远。她在心里无声的告诉他。 三个月后 小容兴高采烈的从门外跑进屋内,兴奋的大叫:“仇大哥!” 她四处梭巡着想望的身影,跑上跑下的,最后终于在厨房找到呆坐在椅子上的仇典尔,他正望着对面的位子出神,手里则下意识的不断抚模颈上的项链。 “仇大哥,原来你躲在这里啊!”小容一在他身边坐下,高兴的扬扬手中的红色炸弹,“仇大哥你看,明丽要结婚了耶!真想不到,念书时常嚷着玩不够的明丽居然一毕业就要结婚了。” “是吗?”他毫无兴趣的随意应了声,眼神仍落在对面那个空无一人的座位上。她还好吗?他脑海浮起曾经坐在那张椅子上对着他巧笑情兮的美丽脸庞,嘴角不禁轻轻的牵动。 “还有呢,她还邀我当她的伴娘喔!”她撒娇的抓住他的手臂,“仇大哥,你陪人家去嘛!好不好?” 仇典尔慢慢的收回目光,缓缓的抽回手臂,“随你吧!”他拉开椅子,离开了厨房。 又是这种漫不在乎的语气!小容的脸上不禁写满了不服与沮丧。 三个月了,自从风水虹离开以后,仇大哥就是这样。每天不是关在房里就是呆坐在厨房看着那条奇怪的项链。她曾经试图近身看看,没想到仇大哥马上就将它收了起来,宝贝得像是第二生命。除此之外,对于任何事他都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任何意见;至于对她所有的要求,他都只有这一句——随你吧! 原本她还窃喜风水虹的自动退让,让仇大哥能回到她身边。虽然在仇大哥身上可明显的看出落寞,但是她告诉自己这是一时的,只要她的腿复元,就可以取代风水虹陪着仇大哥到处去玩,到时候仇大哥就会忘了那个女人转而爱她了。 可是她错了! 她的腿已经复元快两个月,现在的她跟一般人一样,可以跑、可以跳,然而,仇大哥还是无情无欲的脸色。有时候她会以为他是入定的禅僧,但是更多时候,她觉得他像个稻草人仅存一副躯体。 “你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她冲出厨房,对着仇典尔正要上楼的背影大喊。她无法再自我安慰仇大哥迟早会爱上她,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心?”仇典尔停下脚步,喃喃自语。他的心还在吗?他微微扬头,对着漫天的空气苦涩一笑,“我的心早就遗落了,如果你找到它,记得叫它回来。” 他的回答让小容脸色一白,“你……还是爱她?” 她看着他的笑容在听到问题后转为温暖,他迷人的眼睛转向她,深情的眼神却穿过她,落在遥远的天际。他不需要回答,她却已经知道答案。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不跟着她走?为什么要留在我身边?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她愤怒的问,紧握的双手说明了她内心的不甘。 她付出了这么多,她这么爱他,难道他一点都没感觉到?她不相信他对她没有感情! “责任。”仇典尔缓缓的吐出两个字。 小容不由得身子一晃,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被抽走,她只能扶住沙发椅背来稳住自己,同时不敢相信的张大眼看着他。 他甚至没有一点担心。她悲哀的想到,看到她晕眩虚弱的模样,他的身子却上动也没有动,脸上更是平静淡然,就像他不带一丝情感的语气。 责任?哈,她想都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原来,长久以来他都是这般无奈的留在她身旁,而她竟妄想他会对她……有感情。 她这般的自以为是害了多少人? 她让王妈为她担忧,让自己痛苦,也毁了仇大哥和水虹姊姊的幸福。她,是何等的不该啊! 她想起王妈待她如女儿般的呵护,仇大哥对她无理取闹的包容,即使是才认识不久的水虹姊姊,都在她难过没自信时不断的鼓励她。她拥有这么多人的关心,是何其的幸运,她却不知足,硬是要强求一份不属于自己的爱情。 歉意和内疚一起涌上心头,她终于明白自己的行径有多荒唐。抬起头,她看向他。“你去找水虹姊姊吧!” “呃?”他眼神一动。 “我说,你去美国带水虹姊姊回来吧!”她露出一个诚挚的笑容,顽皮的说:“你们的婚礼我也要当伴娘喔!” “小容你……”仇典尔惊讶的张大眼,直到看到她的笑容后,他不禁也笑了。“嗯,我马上就去。” 看着他又恢复往日的敏捷,雀跃的脚步在楼梯处消失,小容闭上眼睛,强忍在眼里的泪终于流了下来。 但愿她的悔改不会太迟! 美国纽约风宅 “爷爷,今天有服装展,我先走了。” 风水虹简单的对屋中正看着她的老人打了声招呼,便拿起公事包出门了。 唉,她的脸上还是没有笑容。屋中的老人看着孙女苍白的脸,不由得心疼的叹息。 也许当初将事情委托给水虹不对。他有点后悔起自己一时的异想天开。 水虹这丫头是四个孙子、孙女里个性最灵活的。她开朗、乐观,虽然有时会惹得大家头痛不已,但是她的心却是最柔软的。他便是看中她这一点,才希望借由她的乐观和善良,化解仇典尔心中的结。 他没想到结果反而将她卷进这场风波,让她自此失去欢笑活力。 “老太爷,门外有个叫作仇典尔的年轻人找您。”这时,尽忠职守的门房来到书房门前对主人通报。 听到这个名字,风天齐苍老但仍容光焕发的脸上浮现欣慰的笑容,赶忙示门房带他进来。 “总算来了。”他自言自语的说着。 仇典尔一脸冷然的在风天齐面前停下脚步,如果不是一直观察着他的风天齐抓住他眼底飞快闪过的复杂情绪,他不会知道看似无情的仇典尔,其实并不是真的无情。 “小典尔,你越来越像你父亲,不过你比他更帅。”风天齐开朗的笑声里隐含着一丝的遗憾,“如果你爸爸还在世,他一定也会赞成我的说法。” 听到昔日的昵称,仇典尔微微一震,但很快的便收拾好情绪。 “我来只是想知道一件事。”没有招呼,也没有称谓,他开门见山的问出心中悬了十几年的疑问:“当年,为什么你一声不响的就消失?”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风天齐的眼里因想起往事而布满悲伤。事实上,这十多年来他不时的在后悔当初的决定。 “我不想听这个。”仇典尔挥手拒绝他诚意的道歉,十几年来再苦的日子他都熬过了,他不在乎有没有他的道歉。 十多年的伤口,他一直以为早在岁月的流逝下完全愈合,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他必须亲手将它再度揭开,这才发现,岁月抚平了伤口,却掩不了痛楚。 如果可以,他宁愿不要来面对风天齐。但是,为了虹,他心甘情愿做任何事,既然虹认定这道旧伤疤会是他们的阻碍,他就要彻底的将它解决。 “我只要知道为什么。”他重申一次问题。 看到他脸上的倨傲,风天齐既高兴又心疼;高兴的是他没有因为过往而误入歧途,反而练就一身的本事;但更心疼他成就这一切背后所忍受的打击和孤独。 “是你义父要求我这么做的。” “我义父?”仇典尔总算定眼看向他,想从他眼中看出一点端倪,义父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的出发点也是为你好。” 风天齐的目光望向这处,慢慢的说出当年的协定: “那一场爆炸发生后,只有距离爆炸点最远、正打算离开的我,还有被你父亲保护在身下的你逃过死亡的命运。当我在医院睁开眼睛,知道了这一切后,就决定收养你,将你带回美国,但是当时你义父已闻讯从台湾赶到香港,早我一步将你带离医院。” “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义父,说明我的心意后,他却坚决反对。他说你父亲已经代替我死了,如果还让你跟着我,只怕下一个替死鬼会是你。”风天齐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仿佛又回到他当年下决定时的挣扎。“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你义父说得没错,没有看到我死,阴鬼不会放手的,他会用尽一切方法杀我,即使会因此伤害到无辜的人也在所不惜。和当年的我相比,留在你义父身边对你而言会安全许多;为了你好,我不得不答应让你义父将你带到台湾。” “但是十二年了,你一次也没再出现过。”听到这一段自己所不知道的内情,仇典尔心底那一道恨意所筑的墙开始有了动摇。不过,他心里还是有疙瘩。 “那也是约定。为了真正断绝阴鬼可能对你造成的伤害,你义父要求我不能和你见面,不能传递任何消息。而他,则每个月写信来告知我你的情况。”风天齐走到一旁的柜子,从柜子的抽屉里拿出一叠整整齐齐的信件,递给仇典尔。 仇典尔微微颤抖的接过那一叠厚厚的信,很怏的认出信封上的字迹正是义父的笔迹。 “那么阴鬼死后,你为什么还是没有出现?”他的声音阴沉,发现事实的真相竟然不是自己所认定的情况,他竟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因为我知道你不可能会见我的。那时候的你心中充满的只有恨,所以你对每个人都冷漠,如果我出现在你面前,你会听我解释吗?不会的,因为你那时候根本不懂得爱人,又怎么会相信我和你义父这么做全是因为爱你?” 仇典尔无法反驳,的确,以前的他是绝不会让他有机会开口。 风天齐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和蔼慈祥的说:“孩子,如果你知道了事情的始未后还是决定恨我,我不怪你。当时我做了这个决定,就有义务承担现在的后果,但是,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让水虹难过、让你自己遗憾。” 仇典尔盯着手中的信,一句话也不吭。他的心里正狂乱的波涛汹涌着。 原来,整件事都是自己误会了。他还以为小时候那个疼爱他的风爷爷抛弃了他,原来…… 他不由自主的笑了,发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原谅了他,他突然觉得好轻松,过去的事总算真的过去了,他心中的伤口一下子全好了。 “水虹在哪里?风爷爷。” 听到仇典尔又喊他风爷爷,风天齐先是一愣,随即咧开嘴角,笑得好不开心。 “她正在举办服装展,我让司机载你过去。”他将管家叫进来,交代好后,便连声的催促仇典尔:“快快快,你快去看她。你不知道这几个月啊,水虹这丫头就像掉了魂似的,她如果看到你,一定会高兴的跳起来。”说完,脸上还挂着让他合不拢嘴的笑容。 仇典尔也迫不及待的走出大门,但是,他突然又回过头。 “谢谢你,风爷爷。” “谢我?”风天齐有点纳闷,“为什么?” “谢谢你让虹来教我爱。” 离服装展示还有半小时,会场照例又挤满了前来观赏的贵宾及一堆记者。 “哇塞,又是这么多人。”半年多前的那个菜鸟记者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却看不出有多大的进步,他开心的像是领到红包的小孩子,“这次的展示主题是婚纱耶!太好了,我老姊正准备结婚,我可以多拍些照片回去让她参考,好决定婚纱的款式。” “你这只菜鸟,什么时候才会开窍啊?”负责带他的资深女记者一副快昏倒的模样,“你以为水影的服装是路边摊啊?就算你老姊喜欢,你姊夫也买不起啊!到时候反而可能引起一场争吵,何必呢?你让人家小俩口自己去婚纱公司慢慢挑就是了。 “对对对,结婚这种事啊,旁人最好别插手,免得到时惹了一身腥。”一旁的一位男记者以过来人的姿态劝说。 “不过这次的婚纱展似乎挺新鲜的。”资深女记者又说:“水影从来没有办过这样的主题。” “这倒是。”另一位记者也感到好奇,“最奇怪的是这次的婚纱展单单只展示新娘婚纱,而且据说连一个充当新郎的男模特儿都没有。” “刚好配合这次的题目——没有你的婚礼。”菜鸟记者忍不住开玩笑:“会不会等一下出来的模特儿都是哭丧着一张脸,搞不好婚纱还会是全黑的呢!” “是啊,刚好配你这一身嘛!”资深女记者瞄了一眼菜鸟记者身上的全黑衣服,“你们还可以充当家属答礼喔!白痴,你当是丧礼啊?” “可是……” “还可是?要开始了!”资深女记者丢下一句话就往会场里去,还想说些什么的菜鸟记者只好搔搔头,赶紧跟上去。 风水虹站在后台,不过不同于以往,这次她焦点始终集中在台上的模特儿身上,无心去注意台下的观众有何反应。 那一件件的婚纱,代表了她一遍遍的梦想。 回到纽约后她的心情一直很低落,总觉得心里的某部分被掏空了。她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却提不起勇气回去台湾,因为她知道,一旦她再看到他,她绝对会离不开他的。 她拼命的找事情做,想要借由忙碌忘掉他。刚好那时她的双胞胎姊姊风水霓和青梅竹马的雷洛哥正在筹划婚礼,看着他们如胶似漆的甜蜜模样,她好羡慕,多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是个快乐的新娘。 于是三个月来,每当她幻想自己为他披上嫁纱,和他步入礼堂的情景,她就会拿笔为自己设计一套婚纱。即使知道不可能,但也算是稍稍满足心里的奢望。 这次举办婚纱展也是有心的。虽然不能为他穿上,但是透过媒体,他会看到她设计的婚纱,会知道她在等他吧! “这些新娘身边都没有新郎,怎么还能笑得那么开心呢?”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风水虹全身瞬间一震,久久不敢回头,害怕是自己的幻听。 仇典尔凝视着日日夜夜牵动他心扉的身影,她依然纤细,但似乎更瘦了,从背影看来,显得异常孤独。看不到她的脸,但是他直觉知道她的脸会有多么的落寞。 他心疼的自身后环抱住她,在她的耳际温柔的轻喃:“对不起,虹,我让你受苦了。” 他的温暖再度轻柔的环绕住她,她这才确定他真的来了。难言的喜悦溢满她的心头,期待梦想成真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滑落。 “虹,你怎么哭了?别哭,你不高兴我来吗?”她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臂上,犹如赤焰灼烧他的心,他将她转了过来,看到她哭泣的脸,更是心痛到极点。 他的慌乱让她忍不住破涕为笑,“我是太高兴了,你真的来了!”她还是不太敢相信,才三个月,老天爷对她太好了,她只等了三个月。 “我能不来吗?”看到她笑,仇典尔才放下心来,故意糗她,“风爷爷说啊,你这些日子就像失了魂一样,我要是不来,谁帮你把魂找回来?” 他的取笑让她涨红了脸,“人家才不需要你呢,我……咦?你说……风爷爷?你见过爷爷了?”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见过爷爷了,是爷爷告诉他她在这里的,这么说他们…… “没事了!小傻瓜,准备好当新娘吧!”他捏捏她粉色的脸颊,喜欢她肌肤的触感。 “你这算是求婚吗?我又没说要嫁给你。”她害羞的低下头,不依的娇嗔。 “我有说要娶你吗?”他有心装胡涂,“我不能娶别人的,我已经有新娘了!” “啊?” 风水虹的脸色立即刷白,他却故意不看她,自衣服内拉出一条项链,煞有介事的说:“我的新娘只有一人,就是这条项链的主人。” “那条项链是我的!”她嘟着嘴生气的道。 “喔?原来你就是我在找的人啊,那我只好娶你罗!”他贼笑的在她嘟起的红唇上一吻。 看到他眼里的戏谑,风水虹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她佯怒的抡起拳头要打他,却被他抱了个满怀。 “不准再把我让给别人。”他正色的说。 他扶起她的脸,望着她的深幽黑眸犹如一潭清泉,荡漾着让人迷醉的波光,她不禁醉了。 伸手模上他的脸,她发觉他下巴有着参差不齐的青髭,双眼周围也有明显的黑眼圈,可见分别的这段日子里,他受的苦不比她少,她这才了解到,感情的发展不该是单方面的自我决定,当初她自以为为他着想,所以离开他,事实证明,她只是让彼此都受罪。 她知道了,从此以后遇到再大的问题她都不会再逃避。 “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说完,她将自己深深的埋入他的怀抱,他则将她抱得更紧,两人就这样沉溺在失而复得的满足与喜悦中。 好半晌,仇典尔才想起来他的问题。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那些没有新郎的新娘笑得那和开心?” 风水虹抬头看他,脸上的笑容比台上的模特儿更绚烂百倍。 “因为她们知道,命中的新郎会来找她们的。” —本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易门传奇:销魂交易 易门传奇:献身计 易门传奇:清纯情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