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爱测验》 第一章 步出中正机场,凌雪脸上不觉泛起了浅浅的笑容。谢天谢地,她总算回来了。 之前的偷闲不知羡煞多少同事,可是事实上短短的五天却累惨了她。 她是报社的广告ae,名称好听,说穿了,也不过就是业务员,为报纸拉广告的。 不过可千万别因为她是业务员就对她轻忽怠慢,芸芸众生有一份十五元、十元甚或五元的便宜报纸可看,他们这些广告业务绝对是功不可没。 她的工作和其他多数人一样,有固定上下班时间,不过那只是表面上,业务员根本没有私人时间,真的是卖命,不只是卖劳力。随时机动准备,电话一通,她就得随传随到。哪一天手机不通,还会被骂得狗血淋头。天知道,手机不通怪电讯业者、怪手机业者,再怎么样,也怪不到她这个广告业务头上来呀;可是客户才不管,总之找不到她,她就该被千刀万剐,即使是她放年假的私人时间。 所以这次她狠了心向公司请了一星期年假,出国去也;才不会让那些有钱的猪头自以为是大爷,三天两头破坏她的清静。只是她也许是和猪头相处久了,自己也变呆了,一向“见光死”的她,竟然安排了以热情阳光著称的仑里岛度假。一到那儿她就后悔了,每天戴副太阳眼镜躲在伞下看人,看其他人开开心心的高兴模样。 看了四天之后,她终于决定自己受够了,于是将原本为七天的假期硬是缩短为五天,打道回府。回国了,还有两天清闲时间,反正大家都以为她们在国外度假。 站在机场外,地想着自己或许该到黄盛阳那走一趟,告诉他她回来了。 黄盛阳是她的未婚夫,热情上进的好青年,她的大学同学,两人交往至今也已有四年的光景。没有太多的感觉,淡淡的;不过那样才好,细水才能长流。她想着,决定到黄盛阳的住处。她没有先打电话知会他,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坐上计程车,她将黄盛阳住处的地址告诉了司机。 到了目的地,司机细心地为她取下行李。付了车费,她将行李留在管理室,反正一会儿就离开,没必要搬来搬去。 跨进电梯,她有些好笑地看着手中给他的礼物。他总自认浪漫,看到她送的礼物大概会昏倒。 按了电铃,她随即听见屋内传来声响,那表示他在。她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将手中礼物举得高高的,在门大开的那一刻,她喊道:“surprise……”口中的话语与脸上的笑容全都在看见他背后的女子时凝住。 黄盛阳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那名女子则是穿着他的浴袍──她送给他的浴袍。 两个人发梢都滴着水珠。 他脸上有着错愕与狼狈,她却突然觉得有些滑稽,结果那个surprise是他给她的。 “小雪……”黄盛阳呐呐地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又看了他身后的女子一眼,她再举起手让他看见自己子中的东西。“这是虾饼,岑里岛的名产,我不知道该送你什么,听人家说这很好吃,就买了。” 他接下,好半晌说不出话。 “你不是……不是要在那儿待七天的吗?”他总算得以说出完整句子,却仍是闷着声,好像不敢放声与她说话。 回来捉奸啊。她发现自己心中竟然只觉得有趣,不过她没笑出来,也没将心中的话说出口,那太不给他面子。所以她只摇摇头回答:“提早回来。” “哦。”他再次辞穷。 “我走了,拜。”她摆摆手,朝电梯走去。 “小雪。”他也不管自己是露两点的上空,腰间浴巾随时有滑落的可能,硬是跨出大门一把抓住她的手。“别走,进来,我们谈一谈。” 她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又瞥了门内幽怨地看着自己的女子一眼,道:“不,我不进去了,不打扰你们。” “我……我和她……”他也回头瞧了一眼。“我只是一时糊涂。”他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屋里的人听见。 她想了一下,对他道:“去穿衣服,我在巷口那家咖啡屋等你。”也没等他回答,她伸手按了电梯的钮,搭着电梯下楼去。 他的动作很快,她还没点好东西他就到了。 “薄荷茶。”她瞥了他一眼,对侍者道。她一向喜欢薄荷的感觉,凉凉的。 撑起下巴看着他,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有些明白他为何无法触动自己,他太过阳光了。她早就说过,自己是“见光死”。雪怕太阳,他却是阳光,而且还是“盛阳”,与他太过接近,自己会融化的。 坐了许久始终不见她开口,他原本就不安的心,更慌了。 又等了会儿,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她不愠不火、毫不在意的态度终于惹火了他,他冲动地月兑口而出:“你不能怪我,我会和她在一起,是因为你不给我,四年了,我是男人,我有我的……”话出口他才明白自己的愚蠢。他是来挽回她,不是来指责她的,而且他也没那个立场,所以立刻地,他又呐呐地补了几句:“我爱你,如果你早些给我,就不会发生这件事,其实……其实我要的,是你。” 凌雪不觉叹了口气。交往了四年,说她完全不在意,那是骗人的。可是说实话,当大门打开,看到门内光景的那一刻,她并没有太多的意外,也之所以事后的现在,她没有太大的反弹。 他有她父亲的影子,这样的男人有外遇,一点也不令人惊讶。 “你说话呀!”他心急地催促道。 “给你,你会更爱我吗?你房里的女孩给你了吧?那么,你爱她吗?你爱她多,还是爱我多?”她淡淡地问着,一点地不后悔自己没早些用性来绑住他。她早就知道性不可能绑住任何人,你能给,别人不能给吗?对于那些以为献身就能留住男人心的女人,她只能奉送一倔“蠢”字。 有则新闻说,研究发现,花心有外遇的人是因为其基因的问题。她觉得可笑,此时却不禁相信了几分。面前的男人就是好例子。如果他真知自己所说的那般爱着她,怎么能够与那名女孩发生关系?如果他爱那个女孩胜于自己,又怎么能望而里之地来找她要性?她想,或许连他自己他不明白吧?因为他的基因有问题……哼哼,很好笑。 她说得他哑口无言,可是随即他又心火顿生。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在乎!你也不懂爱人,对任何人任何事你都是这样的毫不在意,就连发现我和人上床你都可以这样的云淡风轻!” “我的云淡风轻,不正是最初吸引你的地方吗?”她仍是带着浅浅的笑。 “我……”他顿时又接不上话来。 她点的薄荷茶送上未了,她没有为自己斟茶,而是从皮夹中抽出了纸钞置于桌“你并不若自己所说的那样爱我,或者该说,你爱的自始至终就不是我,而是你自己编织出的假象。我们就到此为止了,好好对待那个女孩,毕竟,她给了你你要的不是?”她不甚在意地说着,将手上的戒指取了下来,置于他面前的桌上。看到自己面前的茶她又补了一句:“我走了,那壶薄荷茶就算是请你的。” 她站起身向外走去,心中明白他不会喝那壶茶。他一向不爱薄荷,不是不爱薄荷的气味,而是他曾看过报导──薄荷有损男性雄风。 步出室外,她为自己戴上了太阳眼镜,发现自己的唇嘲讽地扬了起来。 甩了甩刚剪的俏丽短发,凌雪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了起来。不知不觉间,她竟蓄了六年的长发,想来有些不可思议。那个发型就如同黄盛阳对她的意义──一种习惯。现在想来,因为习惯而与一个人厮守、因为习惯而蓄了六年的长发,都是一样的可笑。所以与黄盛阳解除婚约的同一天,她也将陪了自己六年的长发剪去。 看了看表,她决定去参加公司今晚的餐会。 那是几个关系企业广告部的联合餐会,她也不明白怎么会有这样的名堂。大约每几个月就会有一次这样的聚餐,几个广告部的人聚在一起,说是交换心得,其实还不就是吃吃喝喝,顺道聊八挂。她本来没打算参加,毕竟今天仍是她的休假时间,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止她可以去现一现自己的新发型,她有趣地想。 来到会场,她的新发型果然引起不少话题,大家问的几乎都一样,问她是不是失恋了。 一开始她还觉得有趣,问多了,她开始不耐烦。还有,几乎每个人说的也都一样,说温和纤细的她,还是适合飘逸的长发。她感到好笑,他们到底了解她多少? 始终带着浅浅的笑容,她不停地喝着香槟与红酒,用无害的笑容来窃自己打发掉一切问题与关心。直到大家找到新的话题,她才得以清静,端了杯红酒,躲到角落去看人。 “少喝点,你喝这么多,会醉的。” 凌雪抬起头看向说话的男人”沈淙沂,她的老板。她总觉得他的名字很有趣,这么多的水,想来大概是合过八字,说他命里缺水,家里才会为他取了这样一个名字。想到这儿,她有个更好笑的念头”倘若真是命里缺水,何不叫沈淼淼?不过当然,她没有将心中的建议化为言语。他可是大老板呢。 她之前没有看到他,有些意外会在这儿见到他。这种小聚会他一向不曾参与的。 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儿,她也不想弄明白,依然是一贯恬淡的笑,她说:“还好,我只是一直拿着杯子,喝得并不多。”其实她确实喝了不少,只是这么说是最简单的回答,她也没有细想他为什么会注意到自己喝了不少。 “你剪了头发。” 她愣了一下。他的话令她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不过随即她又想起今晚整场的人几乎都问过她同样的问题,或许是他先前听别人与她的对话吧?底下这么多员工,她只是许多里的一个。在公司待了三年多,他与自己从来不曾有交集,她甚至怀疑他是否记得自己的名字,所以对于他的话,也无须在意。 她维持着笑容,轻轻点头。 “嗯,今天刚剪。” “很漂亮。”他说。 直觉地认为他只是单纯礼貌性的应酬话,她也礼貌地应酬了回去:“谢谢。” 看到他取来一杯红酒递到自己面前,她才发现,自己的酒杯已经生了。与他交换手中的杯子,她轻辍一口后才说:“你方才才要我少喝点的。” 他笑着,没有回答。 不知不觉间她又解决了杯中酒液,失态地打了个隔,她连忙伸手掩口对他道歉:“对不起。”她真的喝多了。她的酒量不错,可是她很少喝这么多酒,记忆中好像从来不曾。今天也不知怎的,一杯按着一杯,像个酒鬼,她皱眉想着。 对于她的道歉他没有回应,轻扯着笑看了她许久,他问:“待会儿结束之后有空吗?我请你喝咖啡。” 她一怔,转过头看他,她明白他的邀约不仅止于咖啡。 “所以你让我喝酒,打算灌醉我?”很单纯的问句,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他的笑意加深了。 “不,我不喜欢醉得不省人事的伴。” 他可真直接。她好像该赏他一个巴掌走人,可是她环视了会场一圈之后却听见自己回答:“那么走吧,我不想等到餐会结束,满无聊的。” ※※※ “你失恋了吗?为什么剪发?”结束之后的许久,在他的房里,他抚着她柔细的发问道。 “我以为你是不同的。”她淡淡她笑,垂眼掩住其中讥诮的光芒。 “什么意思?”他的手依然在她的发间穿梭,发现自己喜欢上那种滑顺的触感。 “今晚会场上的人几乎都问过相同的问题,你没有,我以为你是特别的,结果你还是问了。” 他笑。“你对我失望吗?” “没有希望何来失望?” 他的自尊并未受到太大的打击,又回到先前的问题”“所以,你失恋了吗?” 她没有回答,将被单抓在胸口,坐起身,左右张望了下,可放眼所及,只见她的贴身衣物,外衫则是完全不见踪影。她又同过头对仍躺着的他追:“找件衣服给我。” “是的,夫人。”他好笑地说,起身伸手从自己床侧的地上捞起自己的衬衫给他。“你很习惯使唤人呀。” 接下衣服,她还是没有回答,穿衣之前看了他一眼,决定转个身背对着他。 她的动作再次令他笑了出来,等她下了床,他瞥到床单,笑意渐渐隐去。 “为什么是我?”他问。 没头没脑的问题令她回过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视线触及床单上的红色污渍,她明白了他的问题。她还是没有回答,将他柜子里的酒和杯子取了出来。 披上床边的浴袍,他也下了床,将她手中的酒瓶取走。她看着他,若他将那瓶酒放了回去,又走到客厅去取了另一瓶回来,为她斟入酒杯。 “喝这个。冰酒,很甜,比较适合女性的口味。”他说。 “你不但当报社老板,还兼卖酒?”她笑着,辍了一口,发现金黄色的酒液真的很香甜,于是她又斟了一悴,又再斟了一杯……直到他伸手阻止了她。 “别再喝了。”他将酒瓶放入柜中。 她也没有反对。 “你一向这么喝酒的?”他蹙眉问道。 她摇头,不断摇着头。 他伸手捧着她的颊格她是个不停的脑袋走了下来。 “别再摇了,再摇你会头晕的。” 她看了他两秒钟,声音混浊地说:“我的头,本来就会晕。” 他不觉笑了出来。“你喝醉了。” “大概吧。”她说。 发现她的身子有些摊软,他连忙扶住她的臂。看着靠在自己怀中的头颅,他突然很想很想知道她先前没有回答自己的那个问题──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是我?”他顶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问道。 她虽然略有醉意,双眼却晶亮得异常,眨也不眨地查看着他。 心跳陡地漏了一拍,他仍是坚持地问道:“为什么是我?一定有很多男人想要你,为什么选择我?” “我不知道。”她说,显得有些疑惑。“很多男人想要我吗?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未婚夫想要我。” 她有未婚夫?他条地一僵! 他的表情令她笑了。抬手轻触他的颊,说:“别紧张,他是我前任未婚夫,没有人会因为戴了绿帽子来追杀你……至少不会是因为我。”她轻笑出声。“我们分手了,因为他的床上……有别的女人。” “你呢?你为什么找上我?”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拿他的问题来问他。 老板的花边从来就不是新闻,她知道,自己不是他喜欢的那一型。他喜欢,喜欢冶艳的女人,她这种小家碧玉,向来不对他的味。 他静静看着她,估量着她酒醉的程度,猜想着她是不是容易接受敷衍的个性,一边在心中为自己找个合适的藉口,或者是想办法转移话题。 不过他根本不用花那些心思,她看了他两秒钟,转过身朝洗手间走去,还一边说着:“我要上厕所。” 他没好气地瞪着掩上的门,心中却又同时松了口气。 待她从洗手间走出来,她站在他面前定定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口齿清浙地说:“我要睡了。” 他看着她说完、爬到床上钻进了被窝,下一秒便进入了昏睡状态。 ※※※ 在太阳尚未升起的清晨中醒来,她感觉到腰间沉重的压力,然后是背后抵着自己的躯体以及耳边传来均匀平缓的呼吸声……已然习惯黑夜的双眼让她在幽暗之中仍可分辨出追不是她的卧室。 她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虽然醉了,可是她并未醉到不省人事,她记得一切,包括与他的每一句对话。 她轻轻移开腰问的手,坐起身来看他。 许是感觉到她的视线,他竟也转醒。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交曾,他问:“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 他生起身,捻亮了床头灯,又问了一次:“怎么了?” “我饿了。”她说。 他笑,下了床对她伸手道:“来吧,我们去找吃的。” 她摇头,随即因为一阵晕眩而蹙起眉来。待那不舒服的感觉稍退之后,才说:“不要,我不想动。” 他的表情霎时变得滑稽。她的意思是要自己侍候她?自己从来只有被侍候的份。 他昨晚没说错,她可真是擅于使唤人。算了,他想,步出房间去为她觅食。 在冰箱中找出微波食品为她加热,顺便窃自己弄了一份,他又回到了房间。可是面对他挥汗辛勤准备的食物,她非但不心怀感激,反倒是紧锁眉头,甚至有些嫌恶的表情。 “怎么,你嫌弃啊?”他怪声怪调地嚷了出来。 她白了他一眼,随即懊恼地发现眼部肌肉与大脑是相连的,连这么小的动作都会牵引她的头痛。“我头痛。”她闷声说。 他顿了一下才道:“你昨晚喝了那么多,不痛才怪。” 他的话让她不顾头痛,再次赏他一个白眼。瞪着面前的食物,她勉强地吃了两口。 反倒是怕对食物失了兴趣,放下了手中的餐具,静静地审视着她。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半晌之后他问。 她抬起眼来看他。这是她的新发现,她只要不移动头部就不会头晕头痛,至少不那么严重,所以她只抬起眼皮瞄他。 “你在人前总是温顺可人,可是现在的你……”地想着合适的措辞,最后两手一摊耸了耸肩。“不一样。哪一个你才是真实的你?” 她笑了。 “什么叫在人前?你不是人吗?” 发现自己的语病,他也觉得好笑,不过他仍不忘追问:“告诉我。” “你觉得呢?”她不答反问。 看了她一会儿,他语气肯定地说:“现在的你才是真实的你,其它时候只是一种伪装。” 她又露出了笑容。 “为什么要伪装自己?” “你该问,为什么在你面前不伪装自己。”她纠正他的问题。 “好吧,为什么在我面前你不伪装自己?”他从善如流。 她还是笑着,依然不答。 “你耍我,不管什么问题,你根本一开始就不打算回答。”撇着嘴,他沉默了会儿,又搬出昨晚没得到答案的问题:“为什么是我?” 笑容淡去,她没有笑意地址着嘴角,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食物。 他的第一个问题,她就算回答了,他大概也不会相信,因为她并不觉得自己曾经伪装些什么,她是很随性的。在他面前表现得不同,不代表其它时候的她就不真实。 至于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是他?说真的,她也不知道。 与他发生关系可以说“酒后乱性”的结果,她并不后悔,可是心头总觉得阴郁…她不知道,也不想现在去追究──她头痛得很,任何问题都比不上她的头疼。 即使要哀悼她失去的“贞操”,也得待她头不疼了再说。 她的安静与复杂的神色让他真的对食物完全失了兴趣,抛下手中的餐具,不再追问,他跳下床道:“我要洗澡,你要不要一起来?” 她摇头,上列皱起眉来,头痛令她口气不佳地答道:“不要。” 他挑了挑眉,一把将她抱起,朝浴室走去。 不顾她的抗议与尖叫不休,他独力完成了为他们俩沐浴净身的动作。 她原本穿着的他的衬衫被水泼湿了,他也没再另外找件衣服,连浴巾都不给她,就这样将赤条条的她又抛回床上。她立刻拉起被单覆住自己,愤怒地瞪着里着另一件干净浴袍在房里走来走去又进入浴室里的他。不过她的怒气随之消褪了些,因为沐浴之后,她头痛的症状减轻了许多。 他没有将门掩上,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他,她猜想怕在刮胡子。 目光在房间四周绕了一圈,她将被单夹在腋下,伸长了手勾来自己的皮包,从里面掏出香菸与打火机。为自己点了菸,面向窗外,她徐缓地抽着。 余光中她注意到他出来了,她没有理他。 爬上床坐在她的身后,他在她的肩上印了个轻吻,同时伸子取下她指间的菸,抽了一口。 她突地笑了。 “笑什么?”他问。 “那是薄荷凉菸。”她答。 “那又如何?” 她回过头,满眼的笑意。 “你没听说吗?薄荷有损男性雄风。”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又抽了口才道:“无所谓,我本钱雄厚。” 他的说法令她扑她笑了出来。“自大。”她说,又从他手中取回香菸。 他没有回嘴,而是吻了她的颊。 “坏女人,又抽菸,又喝酒。” 她不以为然地瞥视他。 “你不抽菸、不喝酒?凭什么男人做来天经地义的事,女人来做就被冠上坏女人的名号?” 他笑着,并不争辩。那原本就只是随口说说,他并不真的那么认为,而且现在他感兴趣的是另一个话题。细细审视她的眉眼,他问:“昨天为什么喝这么多酒?哀悼与那无缘未婚夫的恋情?” 她没有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又抽了一口菸,突然觉得菸变了味,变得又苦又涩。张望着,地想找个菸灰缸什么的将于捻熄,却什么也找不着。 明白她的举动,他将她手中的菸取下,以指头捻熄了菸头,看也不看地往床下一抛。他的视线始终锁着她。 看了他许久,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落寞:不想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她垂下头将额抵着他的胸口。 好一会儿,他几乎以为她睡着了,却听见她开口说:“我的确在哀悼,只是我哀悼的是我四年的青春。”数了一声她又说:“你知通我难过什么吗?我在难过发现他有外遇,我竟然一点都不难过。我根本不爱他,我不知道自己这四年来在做什么,平白浪费了自己的和他的青春。” 搭在她肩上的手放开,改以臂圈她在怀中。 停了许久之后她突地又开口,声言有些飘渺空洞:“我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好像自己被隔绝开来一般,像个透明人,没有人需要我。”数了一声她才又说:“最近每个人都幸福得有些莫名其妙,我该为他们开心的,可是我高兴不起来。凌云又怀孕了,我爸梅开五度,就连我妈牧场上都添了好多只小牛……只有我……”发现自己糊里糊涂中说了些什么,她一怔,条地退出他的怀抱,将他的手拍开。“没事,我乱说的,我更年期提早来,你别理我。” 依然紧抓着胸口的被单,她左右张望着不肯看他,一边嘀咕着:“我的衣服呢?我的衣服为什么不见了?” 她的衣服在客厅,他们昨晚是从客厅移到房间的,不过他没打算提醒她,而是下了床,取件干净的浴袍给他。 “到外头去,我弄点像样的东西给你吃。”他说。 她盯着他,又看向他手中的浴袍。“你哪来这么多浴袍?”这已是她今晚见到的第三件浴袍。 “买的。”他说着,动手要剥除她身上的被单。 “你走开,我自己来。”她闪过身轻嚷,适时响起的电话让他没再坚持,将浴袍塞进她手中,转身接起床头的电话。可按起电话,对方听见他的声音,却只嘿笑两声便将电话挂上了,他柠眉咒了声,也将听筒挂回去。 凌雪则趁他接听电话时,以最快速度卸除身上的被单又将浴袍穿好。 她穿他的浴袍的模样令他发笑。她身形纤细但不娇小,算高姚的了,可是他的浴袍穿在她身上仍是太大。很可爱,他想。 他们一同走出房间,穿过客厅:还没走到厨房,门铃便响了起来。他脚下一顿,立刻这身走向大门的方向。 她看着他的背影,考虑着是否该回避,可她还来不及做决定,门外的人已经进门了,且大声嚷嚷,显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好家伙!你到手了对不对?”高瘦男子以拳击着沈淙沂的肩。 “我早说他没问题的,愿赌服输。”另一个壮硕的男人拍着一个个头较矮的男人“等一下:他亲口说了才算。”个子较矮的男子说着看向沈淙沂。“你自己说,昨晚那个小姐你到底弄上手了没有?” 另一个男人连忙又补了一句:“别骗人,我们赌的最高原则就是诚实。” 沈淙沂紧握拳头,巴不得把他们几个打得满地找牙。可是他们却完全没发现他铁青的脸色,继续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个没完,直到有人先发现沙发附近有凌乱的女性衣物,然后有人发现了身着浴袍站在厨房门口的凌雪,一个个才明白自己闯了祸,纷纷住了嘴。 沈淙沂瞪了他们一眼,转身望向凌雪,而这一眼今他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她柠着浴袍的系带,垂着头,一脸无助羞惭的模样。 她是装出来的,他知道。不过回过头,他又瞪向那群成事不是败事有余的家伙。 “对不起,我们不是……因为前天晚上在pub看到的你和昨晚在餐会上看到的你不太一样,所以我们才打个小赌,赌……噢!”高瘦男子的解释顿时化成一声惨叫,他身旁的人或踩或踢或拧,全都选在同一个时间攻击他。 “对不起,打扰了,我们马上离开!”壮硕男子向凌雪道着歉,将其他伙伴都推了出去。回过头,还对沈淙沂补了句:“抱歉,因为你从来不让女人在这儿过夜,我们不知道” 他没能将话说完,因为其他人将方才对待高瘦男子的招数全改用在他身上,也因为沈淙沂“碰”地将门关了起来。 屋内霎时回复清静。 他犹豫了几秒钟才回过头去看她,果不其然,方才那一副羞怯不安的模样不见了,可他也没瞧见预料中怒意勃发的表情,相反地,她正扯着唇,兴味十足地看着自己。 “你们赌多少?”她问。 他忍住咒骂的冲动,在心中叹了一声才通:“他们只是开玩笑,没有──” “我前天确实是去了pub,八百年没去,一去就被你们看见,很巧。你们赌多少?” “凌雪……” 她突然发现这竟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满讽刺的。不过这个大老板知道他“临幸”的小职员的名字,她该觉得荣幸了是不? “我相信你绝对是押自己可以……嗯……”她停了一下,思考方才那些男人的用词。“将我弄到手。现在你赢了,赌金该分我一半吧?” 他走到她面前,谨慎地审视她的神情,问她:“你真的不生气吗?” 她耸耸肩,不经意看到自己的衣物竟散落在沙发附近,在心中斥着自己,却面不改色地走向沙发,一一拾起衣服,简洁地答道:“不。” “为什么不?”他跟着她的脚步。 “为什么要?”她回眸眸巧笑倩兮地看他一眼,朝房间走去。“你的花名在外,我早已久仰。我说过了,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一个在公司餐会上引诱职员上床的老板,我本就不期望你能有什么高尚的──啊!” 一把将她抱起丢在床上,他压低了身子将双臂撑在她身旁两侧,眯起眼沉声道:“你还记得我是老板,说话就该有分寸。” 震惊过后,她微倾坐起身,伸手抓住他浴袍的衣襟,两张脸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她的气息扑在他脸上,低声喃语:“真是抱歉,现在不在公司,是在你的床上。在床上,只有男人与女人之分,没有老板与职员之别。” 她的唇轻轻擦过他的。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握住她抓住自己衣襟的手,他以自己的重量将她定在床上,俯首狠狠地吻住了她。 唇舌纠缠,不再有任何的威胁与挑衅,随着衣物的逐渐褪去,两具躯体赤果一如新生儿。满室寂静,只剩下男人与女人的低吟喘息。 第二章 “凌雪。” 蓦然在街头听见有人叫唤自己的名字,凌雪条地回过头;看见唤她的人,她先是一楞,随即在心中叹着。“一夜”之后,她已许久不曾见过老板大人,没想到自己这么背,跷班逛个街却碰见了他。她小动作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看看是否有认识的人在周围,她不想被人看见与花边王子有所牵扯。 她的动作全看在他眼里,也明白她在想什么,而那令他心中很是不悦。 确定了四周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陌生人后,她漾起了轻浅的笑容,朝他点头道:“老板好。” 方才视线中乍然出现凌雪的身影,他想都不想,便开口唤她:开了口,却又觉得不妥。不过他随即告诉自己,他是老板,她是公司职员,在街头偶遇,打个招呼是理所当然的。可是她那声“老板”却唤得他心头郁结。所以没理会她的招呼,他沉声追:“别在我面前装出那一副乖乖女的模样。” 她眨了眨眼,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近乎恼怒地瞪着她,然后决定暂不与她计较这个”他想到其它名目整治她。 “现在是上班时问,你跷班?”他扬起眉来,心中计量着待会她道歉求饶时,他要如何端起老板的架子好好训她……“我方才去客户的公司拜访。”她之前确实是拜访了客户,不过,那是三小时之前的事。再度泛起无辜又甜美的笑容,她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广告部的ae,老板你大概不知道。” “我知道你是广告部的。”只是忘了。他的脸再度沉了下来,没好气地回道。 “峨。”她心中讪笑着,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对他点个头,道:“耶,老板,我先走了。” “还安排了见客户?” 他问得突然而莫名其妙,她顿了一下才答道:“不,没有。我……我要回公司。”她之后的时间没有安排任何约会,倘若说谎,难保不会被拆穿,例如他要陪同前往之类的。他是老板,对他撒那种谎没有意义,所以她选择说实话。 “要开会?”他又问。 她再次顿了会儿寸回答:“没有,我只是要回去整理些东西。”前面的谎言行不通,这个更不可行,身为老板的他轻易就能查出真相。 他突地勾起一抹笑,她还没来得及揣想他笑中的意思,手便已落人他的掌中,她连忙想抽回,却没能成功,她只得开口道:“请你放手。” 他仍笑着,摇了摇头。 “反正你待会儿没事,陪我去吃个饭。” “不。”她成功地甩开他的掌握。 扬起一道眉,他问:“你忘了我是老板?”他可没忘记她那声刻意的称呼。 “我是ae,不是陪酒小姐,即使你是老板,也没有权力叫我陪你吃饭。”她义正辞严地回道,原本娇弱小绵羊的模样不复见。 “总算露出真面目了?”他嘲弄她笑着。 瞪了他两秒钟她才明白他在说什么,微愠地白了他一眼,她啐道:“你很无聊。” 他伸指划过她的粉颊,她避了开来。 他大笑。“算了,今天饶了你。” 他的说法未免可笑,她在心中哼了一声,一脸无辜她笑道:“不饶了我又如何?开除我?” 他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她不想就此离开,转身蹲了一步却又回头带着恬淡笑容对他说:“有本事你就开除我,不过请你记清楚,在你未开除我之前,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是老板与职员,除此之外再没别的。” 他猛地将她扯向自己,近得他的气息扑在她脸上。他轻桃她笑着道:“别忘了我们同时也是男人与女人。” 他的话今她的笑容一僵。她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更记得在那些话之后发生的一切,她知道他没忘盯着他,她抬手将他推开,不再理会,掉头离去。 星期三,例行性会议时间,也是凌雪最痛恨的时间。例行性会议,每次讨论的都是同样的内容──业绩。在她看来,业绩这种东西实在不是开曾就能成长的,真要有人的业绩让上头不满意,就去盯那个人就成了,何必浪费这个时间三天两头把所有人聚在一起”不过话说回来,想其它部门的经理每天都可以对自己的部属贬抑咆哮摆摆经理大人的谱,唯独他们的经理,想端架子还得要挑时间。算了,也够可怜的了。 咬着唇抑住嘴边溢出的笑,她拿起资料朝小会议室走去。 所有人都准时到了,可是会议却迟迟没有开始。经理今天的态度也有些怪异,没有坐在会议桌的首位,还不断翻看手边的文件。说实话,经理人不错,也还算尽责,不过这么努力阅读资料,她还是头一回见到。 “经理,会议可以开始了吗?”等了好一会儿,洪群圣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待会要到广告公司去一趟。” “再等两分钟。”经理望了敞开的大门一眼。 凌雪也顺着牠的目光留了一眼””这也是今天不对劲的地方。他们开会一向会将会议室的门关上的,可经理今天进入会议室之后,却将门大敞着。怪,真的很……他来做什么? 见到突然进入会议室的人,凌雪一愣,随即明白了经理今天异常的原因──大老板出巡。 “沈先生想看看我们部门开会的情形。”经理说,他口中的沈先生指的自然是沈淙沂了。大家背地里都称他“老板”,不过当着面都是称沈先生的。他不爱老板或是总经理之类的称号。 沈淙沂朝大伙点了头,没坐在经理预留的王位,而挑在偏远的角落坐下,轻松地对他们说:“你们开会,别在意我。” 不在意他?怎么可能?几乎所有人都变得战战兢兢。业绩差的,担心老板发飙:业绩好的,别想着该如何凸显自己的成就。只有凌雪的心思完全与业绩无涉,而是揣想着他到底来做什么。 不过这到底是广告部,成员个个是靠那张嘴吃饭的,虽然各怀心事,会议上的表现依然不俗。而在会议好不容易结束之后,当然得请大老板说上几句。 “各位都非常用心,很谢谢大家。”他倒也识趣,简单两句带过,没有一般大老板的通病,逮着机曾就长篇大论或是精神喊话一番,也没有针对个人的业绩好坏而有所评论。然后他以闲聊的口吻道:“你们每天在外奔波,交通怎么打发?自己开车吗?” “对,自己开车方便。”大家几乎部点头答道,只有凌雪没有。她没开车。不过她也没有冒出不同的声音,只是安静地坐着,不点头也不摇头。 想让别人忽视自己,沉默一向是个仔方法。 不过这回未知她所愿,沈淙沂注意到她并未回应,针对她问:“你呃?你开车吗?” “小雪没有,她不会开车。” 她身旁热心的同事代她回答,省了她的麻烦。事实上她会开车,也有驾照,不开车只是不想开,嫌找停车位麻烦。不过既然有人代她回答,她也懒得更止,抿唇浅笑,就让人以为她不会开车吧。 沈淙沂笑看了她几秒钟,道:“你很文静呀。与客户交涉有没有什么困难?” 这会儿所有人都专注地望着她,等她的回答,再没人帮她说些什么。明白他就是非要追自己开口不可,她只得开口道:“还好,没什么困难。” “好。”他说,随即又兴味十足地问她:“不知道你到男人与女人有什么看法?” 他特地跑来干扰他们的会议就为了想知道她对男人与女人的看法?她突然很想抓起桌上的档案夹朝他扔过去,不过她当然没有那么做。发现同事已经疑心沈淙沂对她的“特别关注”,她的表情更是淡然。 “男人与女人?就是男人与女人呀,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 “或许是场合的问题吧?毕竟这儿是公司,公司里轮上司与下属之分,床上才谈男人与女人之别,对不对?”他例着大大的笑容,说着其他人不懂的话。 她觉得自己倒楣极了,在心中咒着,脸上却是极其困惑,看看周围左右约同事,用无辜的大眼向他们求救。 洪圣群收到她的求救讯号了,对她便了个眼色,开口问道:“沈先生您呃?您自己有什么看法?” 他笑着,耸了耸肩。“没什么。”然后他站起身道:“就这样吧,辛苦你们了,继续加油。” 大家顿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却也没人提出异议。这就是大老板的特权,胡乱地疯言疯语,也没人敢有所批评,至少不会当着他的面。 所有人陆续鱼贯地步出会议室,沈淙沂立在门边对每个人微笑。 大家受宠若惊,她可不吃那一套。因为她知道他温和无害的笑容之下藏着什么样的阴险狡诈。 他没有离开。回到自己的座位之后,她们可以感受到他投向自己的灼灼目光。 瞥见洪圣群拾着东西起身,她连忙道:“阿群,等我一下!” 仓卒地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她快步跟上洪圣群。“载我一程,我也有事要去广告公司。” 不着痕迹地瞥了一段距离之外的沈淙沂一眼,他笑,不忘压低声音道:“去广告公司干嘛?躲人?” 她回以一个恬淡笑容。 “你怎么会去惹上他?”上了车,洪圣群好笑地问。 她耸耸肩。 他也没再问,安静地驶了一段路,他又突地开口:“你那天和他一块儿离开,我看见了。” 她一楞,条地转过头去看他。那个晚上为了不惹人注意,沈淙沂先她一步离开,洪圣群见鬼了才会看见他们一块儿离去。可是若非他真的瞧见,他不会这么说。 “在停车场。我也提早离开,看到你上他的车。”他说。“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蠢到跟他扯上关系?”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顿了半晌才开口,却是反问道:“还有别人看见吗?” “应该没有。当时我没看见停车场有其他人,不过难说。” “你之前为什么没告诉我?” 他耸了耸肩。“之前没那必要。” 她知道他不爱探人隐私,不提,大概是不想干涉她的私生活。不过现在不同了,老板盯上她了。盯着窗外好一会儿,她才淡淡地回答他先前的问题:“我那一天,喝了不少的酒。” “酒后乱性。”他道,语气中有着明显的不认同。 她也知道不该,可是错误已经造成了呀。而且说实话,她不能将责任全推给“酒”,她并没有醉到那么离谱,当时她的意识再清楚不过,说她疯了要比酒醉来得能够说服自己。 “怎么办?我不想和他牵扯下去。”她闷声问他。 “告诉他呀。” “说得轻松。”她喃喃,念头一转,她对他说:“阿群,我们结婚,好不好?” “不好。我说过了,等我四十岁,我老爸老妈还健在的话,我或许会演那么一出戏。如果他们提前挂了,我也就落得轻松,所以别想套住我。” “不孝子。”她骂。 他不以为意她笑着,将车停妥,自行下了车。 到了广告公司,找到他们共同要找的人,她劈头便问:“天王,你娶我好不好?” 她口中的天王名为刘德华,因为与天王同名,故得此称号。 不过他也不枉这个名号,确实有天王的架势,面对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却依然泰然自若,问她:“你那个未婚夫呢?” “分手了。”洪圣群帮她答。“捉奸在床。” “所以你要同我结婚,因为你的未婚夫和别人上床?”天王觉得自己似乎弄明白了。 “不是,她要同你结婚,因为她上了别人的床。”洪圣群说。 天王又被弄糊涂了。扬起眉看了她半晌,缓缓开口:“不,我不结婚。” 洪圣群大笑。“小雪,你死心吧,我都不同意了,他更是不可能的。他天不怕地不怕,结婚做什么?” “我也只是随口问问。”她讪讪地说。 她一向与人保持距离,可与供圣群和天王两人却特别谈得来。与他们在一起,她觉得自在,许多不为人知的心事,她很自然地与他们分享。 说来是“缘分”。早先她与洪圣群两人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当然她的“形象”不容她摆什么脸色,可她就是打心眼里不喜欢他,她也知道他不喜欢自己。直到有一回她发现了他的秘密──与天王的秘密”他们俩是爱人。那之后洪圣群不讨厌她了,他恨她。他个性直,不耍阴的,不过他也没让她好过,三天两头莫名其妙地对她大吼,吼得她一脸委屈,其他人则为她愤愤不半。然后天王来找她,告诉她洪圣群必须顾忌家中二老,不能对外公布自己的“性向”,她回了一句,要爱谁是他们的事,与她无关,她也没有置蒙的余地,无须对她解释些什么。又然后,洪圣群对她的态度变了,甚至以她的保护者自居,“娇弱”的她,也乐得有人替她解决麻烦,于是三个人的“孽缘”就此展开。 洪圣群对天王解释凌雪与老板之间的纠葛,听完之后,天王摇着头,啧声不断。 坐在他的电脑前玩着电玩的凌雪头也不回地说:“你啧完了吗?能不能说一句有建设性的话?” “告诉他呀。”天王说。 凌雪的手停了下来,回过头不可思议地看他。 “你们俩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既然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都说了相同的话,她也就从善如流地接受了建议,去找沈淙沂把话说明白。 她不知道他的电话,也不能到公司找他,唯一的方法,就是到他的住处。可是连续来了两天,等了许久,结果都是扑空。他也没在她的生活圈出现过。于是第三天,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找不到他的人,就当一切没事,她也不再找他。 结果这天让他等到他了。 看到她他似乎并不讶异,下了车,要司机将车驶入车库就离开。到了她面前,他笑问:“这么耐不住性子?还以为得等些时候才会看到你,我原本打算再参加一次你们部门的会议呢。” 他果然是故意的,参加广告部会议真的是冲着她来的。她气恼,却没有形于外,带着无害的笑容,她说:“我来就是想请你珍惜自己的时间,别再──” “进去谈吧,我不想在这儿罚站。”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不,我说几句话就走,我──” “我要进去了,想继续谈就进来,否则,你自己在这儿办演讲会也行,也许待会儿会有记者来为你拍照。”说完,也不理会她是否跟上,自顾自地朝屋内走去。 他的话今她一惊,这才想起他确实是有新闻价值的。虽然不若那些明星演员三天两头曝光于媒体,可是与其他企业小开相较,他算是颇受媒体喜爱的。 也许因为他父亲的影响力,也许因为他的传媒王国建立得稳固,也许因为他俊朗的外貌,更也许因为他三天两头不断的花边……总之,记者喜爱捕捉他的消息。 四下张望了一下,她决定进屋去与他谈。 “这么快就改变心意了?”他笑问,将她身后的门关上。 将门栓好后,他并未将手收回,而是撑在门上,将她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细细地看着她。 一开始她无所谓地与他对视,可是不出两分钟,她便投降地调离了视线。他的眼神有要看穿她的灵魂似地,她不爱。 他轻笑,俯首嗅着她的发香。 她心慌地别开头,仲手推着他,可是他非但未曾移动半分,反而开始轻轻啃啮着她的头。 她缩着颈子躲着他的唇,一边伸手推他。 “你别太过介了,我──嗯……” 他逮着机会,瞬时以虎口扣住她的下巴,深吻住了她的唇。 接下来的一切她不明白、也不记得是怎么发生的,只知道在他褪下自己的上衣时自己似乎曾出声抗议过,不过显然抗议无效──现在的她没有穿着上衣……嗯,事实上,现在的她,身无寸缕,什么也没穿,并且他们不知何时纵门口来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欢爱结束之后,他将上身的重量挪开,双腿却仍与她纠缠,并且双手紧紧拥着她。不知是因着回味方才的激情缠绵,抑或是若不这么紧紧拥着她,他便会摔到地上去,他的沙发算是大型的,生来舒适,可是要容纳两个人躺卧,却显得拥挤。 西装裤的布料磨擦在细致的肌肤上,今她突地发现全身赤果的自己身旁的他竟然还穿着衣服,除了褪下了西装外套,其它一件不少,就连领带都还松垮垮地挂在他的头上。 可恶的急色鬼!她心中咒着,真想一把将他推到地上去,可是她没有力气。暂时饶了他,她想。 也许足休息够了,他的唇舌又开始在她的头问肆虐,她一阵恼火,真的抬手推了他一把,而他也真如自己所料的接受地心引力的召唤──往地面坠落。 “啊!”她惊呼,不过不是担心他,而是为了自己。她忘了,自己的身体与他紧紧纠缠着,因此她也一如牛顿的苹果──坠地。 这似乎在他的预料之中,他笑着,曲身护着没让她摔着,然后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自己身下。 “走开!”她推着他,同时一边以目光搜寻自己的衣物,可是此刻的她成了井底之蛀,只能看见顶上的──天花板,和他。“走开,你好重。”她再次说,并伸手推他。 “我太重?”他笑。“原来你刚才哼哼啊啊的,就是在抱怨我太重?早说呀,你这么哪哪哼哼地,我怎么听得懂呃?” 她怔愣地看了他两秒钟,待她明白他在说些什么,羞撇与气愤霎时炸红了她的脸。不过除了脸红,她没有其它的反应,淡淡地,她又说了一次:“麻烦你起来。” 他眉一挑,不再逗她,自她身上翻下,扣好裤头站起身来往房间走去。 他离开自己的身上之后,她更是明显地察觉自己的赤果。她坐起身,将曲起的变腿抵在胸口。 突地眼前出现一件浴袍,她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没接下,继续张望着找寻自己的衣物。 她看到了她的上衣躺在门边,短裙则被抛在茶几土,她的内衣……她转过头看到了自己的内衣挂在电视机上……天!她已经没有勇气去寻找她的底裤了。 她接下他手中的浴袍穿上,因为知道自己不可能这么亦持地越过大半个客厅去“收集”自己的衣物。 他笑,她更为气恼,站起身,伸手抓住他额上的领带,条地收紧。 他的笑岔了气。抓下她的手,松了松领带,他不怒,反倒是笑着轻啄了她的唇。 静静看了他数秒,她将他的手甩开,闷闷地蹈到沙发上坐下,不再看他。 今天来的目的本是要告诉他别再涉入自己的生活,可是才进门,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说上,就跟他上了床……好吧,他们今天没上床,只是在沙发上……那个。 上一次可以怪罪酒精,可这一回,她无从辩解;她没有喝酒,连滴水也没沾过。 她再清醒不过,可她还是任它发生了。 没有烦躁,没有气恼,也没有悲伤,她只是半静而淡然地在心中想着所发生的一切。 她始终没有开口,他也沉默着,静静走到她面前,蹲下来面对着她。 饼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伸手轻触他的肩眼轮廓,然后收回手,说:“我今天来,是想请你不要再涉入我的生活。” 他知道,可是亲耳听她说出口,他仍是觉得不悦,尤其经过方才的激情之后,她竟仍能如此半淡。他不高兴,可是他没有表现出来。 “不可能。”他也淡淡地说。 他一向与公司职员保持距离,与她的“第一次接触”,坏了他的规矩。所以那一夜之后,他原本打算不再与她有任何牵扯,可是那天却在街上遇见了她,思绪乱了几秒之后,他推翻自己一贯的行事原则,做了新的决定──他要她。 “你对每个一夜惰的对象都是如此?” “我从来不搞一夜惰。”他轻笑。“而且,我们也不能称为一夜了,不是吗?” 她一怔,随即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无话可反驳,所以选择什么都不说。静静地起身一一拾起自己的衣服,走进浴室更衣。 步出浴室,她将浴袍递给他。 他没有接下,只是带着莫测的表情看着她。僵持数秒之后,她将手中的浴袍置于沙发扶手上,转身就要离开。 他在她开门之前来到她身旁阻止了她,扶着她的肩将她转过身面对自己;他细细审视她的眼睛,然后,他笑了。 “你的眼睛会说话,你知道吗?”他问。 陈腔滥调,她垂下头心中想着,没有说出口。 知道她并不相信自己的话,他并不以为意,反倒再次轻笑出声。 挑起她的下巴望入她眼中,他说:“如果想掩饰自己的心思,就该将眼中的光芒收好。一开始,就是你的眼让我注意到你。看似柔弱恬静的你,眼中却有着不相符的光芒,或许讥诮或许不驯,总之不该是出现在你眼中的光芒。那令我好奇,一如现在……你在想什么?” 平静无波的表情开始出现裂缝,她的脸凝了起来。 “什么都没有。”轻轻将牠的手拉开,撇开视线不再与他纠缠,她说:“什么光芒是你自己的幻想,你的好奇也与我无关。” 再瞥了他一眼,她匆匆开门离去,甚至忘了拾起被遗忘在角落、原本系在她额上的丝巾。 他发现了,走过去将丝巾拾起,上面还留有属于她的馨香。 望向已然关上的门,他泛起一抹笑。 “与你无关?咱们拭目以待吧。” 第三章 乍然看见沈淙沂出现在自己居住大楼的管理大厅,凌雪并不意外,脚下顿了会儿,在心中数了声,朝他走去。 “老板好。”懒得问他所为何来,她累得连笑容都挤不出来,只是淡淡地向他招呼。 对她的称呼他感到不悦,不过他知道她是故意的,也尽可能地不去理会。 漾起笑,他从口袋掏出了白色丝巾。 “给你送东西过来。”他说。 这条丝巾她追寻不着,原来那日遗落在他的住处了。看了数秒,她伸出手欲取回,他却将手缩了回去,她一怔,而后抬眼望他。 他不作声,微扬起眉笑着。 她知道送东西来只是他的藉口,她也明白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前几次的交手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今天如果没有谈出个所以然,也许下回,他会将丝巾送到广告部的会议上。 瞥了一脸兴味十是看着他们的管理员一眼,她认命地说:“上楼去谈吧。” 他看出她的疲累,没再如过去那般以言语逗弄她。进了电梯,他轻声问:“怎么了?看起来很累。” 她确实很累。今天的她诸事不顺。一早上班险些迟到;接着一整天她父亲“索命连环call”,说是要她回家吃饭共享天伦,可是她知道,她父亲是想安排相亲。 然后是几个客户的轮番轰炸。好不容易捱到下班回到家,却依然不得安宁,还得面对他。 她真的累坏了,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摇头。 他也没再问。进了门,她指着角落的沙发请他入座,问道:“你想喝什么?” “不用。”他摇头,而后对仍站在门边的她道:“过来。” 颐了会儿,她顺从地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他将她揽入怀中。“你真的累坏了。工作不顺吗?”轻吻着她的发际,他问道。 她没有回答。 此刻的他是温柔的,而她,真的很累。他的味道很好问,肩膀厚实而舒服,所以她没有拒绝他的温柔,闭上眼,她放任自己偎在他怀里。 “为什么?”休息了好一会儿,她突地闷声问道,仍埋首他的胸口。 她的问题没头没脑,他无从回答起,不过他也没打算开口问清楚她的问题。 “你与朋友的打赌赢了不是吗?为什么还来?”她仍是没有抬头。 “与那无关,我从来不曾在意那个赌。”他抚着她的发。 从不在意?她不相信。她的唇没有笑意地拧了一下,并未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知道她并不相信,也没有再针对那个赌多做解释,他捧起她的颊望入她眼中说:“我说过,是你的眼让我注意到你的。” “注意到我,之后呢?” “之后……”他沉吟着,耸了耸肩。 她将颊上他的手拨开。 “或者换个问法,你想要什么?” 静静看着她,他没有回答。 “一个游戏?一段性关系?” 她的问句令他不开心,可是她的语气没有丝毫的嘲弄与鄙夷,并且他在她的脸上瞧见困惑,因此他很快地撇开自己的情绪。可是他依然没有开口。他也不确定自己要的是什么。 她没有再问。收回视线,她将下巴搁在曲起的膝上,沉默了许久。 而后她突地笑了,摇了摇头。 “算了,无所谓,什么都没关系,随你吧。”她说。 望了她许久,他端起她的下巴让她面对白己,问道:“什么意思?” 她将他的手抓下,抿唇笑着。“就是那个意思。” 他的目光紧锁着她的,有些过于用力地反手握住她的柔美。“即使我要的只是一个游戏,或是一段性关系?” “对。”她干脆地答道,可立刻又道:“不过我们的关系不公开。明着,我们仍只是老板与职员的关系。” 他的脸条地沉了下来。 原本他也这么打算的,与她“暗通款曲”,一切私人关系只在枱而下进行,可是听见她先说出口,他却蓦地一阵恼火。 他一向很受异性青睐,可他也明白,自己的魅力不是无往不利的。她不是第一个拒绝自己的女人,可是他从未如此在意。过去的追求被拒,他一向是好风度地接受,可是一开始她摆明与自己保持距离便令他不悦,甚至滥用职权干扰她的工作,压迫她接受自己的追求。说这是下山烂的手段也不为过,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使出这招的一天,公私分明一向是他的原则。 现在她如自己所愿地应允了他,并且“识大体”地不公开他们的关系,并不像他过去交往的对象,总想趁机炒作,抬高自己的身价,甚至一厢情愿地做着沈家少女乃女乃的春秋大梦,他该高兴才是。可是他不,他一点地不高兴,他觉得生气。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 “任何一方都有权利要求结束这段关系,好聚好散。”没有察觉他的情绪,她又道。 这个女人真是有激怒人的本事。这该是他的台词,现下却教她抢了去,他更生气了。可是他只是挑起眉,冷冷地说:“当然。不公开,好聚好散。” 她总算发现他的异样,不过没打算深究。突地想起他先前说自己来的目的,她伸手掏探他的口袋,取出自己的丝巾。 在她退开之前,他猛地抓住她,倾身想吻她。 她头一偏,避开了这个吻,柔媚她笑着,将丝巾覆在他头上,隔着薄纱在他唇上轻琢一下。 “最后一个条件,你以后不许到这儿来,我们的……关系,不存在于我这间屋子里。” 他怒火吏笑地瞪着她,然后慢慢地,他脸上的怒意褪去,漾起一抹笑。 他的笑不怀好意,轮到她敛去笑容盯着他,一脸的戒备。 一把扯去薄纱,他将她推倒在沙发上。在她讶异得来不及有所反应之前,他深沉地开口道:“我们的关系存在于任何我想要的地方,包括这儿。” 说完,他狠狠地吻住了她,以行动证明了他的宣言。 ※※※ 无聊的餐会。只是一个小小的部门聚会,为什么几个高级主管一同并列出席? 昕报的广告部不保了吗?凌雪有些奇怪地想着。然后下一分钟她心中的疑问便获得了解答──沈淙沂偕同他的秘书一同出现了。 她所属的“昕报”是新典报系中最小的一个单位。进昕报几年,这些高层主管从来不曾注意过这个小单位,如今摆这等阵仗做什么?让她见识大老板的威风?他这回未免也太劳师动众了些,凌雪有些不悦的眼神投向他。 短暂的视线相接,他看出她的想法,他也很不高兴。这次的餐会只是很单纯的与员工的聚餐,每个部门都有的,而她却当他再次假公济私,刻意扰乱她的生活。 那日在她的住处一别之后,他忙,好不容易至今才得以见面,而她竟然摆脸色给他看? 彼不了明日一早的行程,他在餐会结束之后,打发司机回去,自己飞车至她的住处,等她。 见到他她并不意外,不过她没埋他,视若无睹地越过他,打算登上阶梯进入大厅。 他一把抓住她,含着怒意,没风度地低吼:“你瞎了?没看到我吗?” 他情绪性的质问非但没令她生气,反倒让她觉得好笑。此刻的他显得有些孩子气。瞥视着他,她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我说过,不许你到这儿来。” “我没答应!”他板着脸,依然像个赌气的孩子。 两个女人越过他们登上阶梯,视线不断嫖向他们,沈淙沂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她们连忙收回视线进入大厅。 凌雪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算了,她想。她必须对自己承认,自己也是想见他的,于是不再坚持,牵超他的手,领着他回到自己的住处。 一进门,他使将她揽进怀中,吻她。 她没有拒绝,也拥着他,承迎着他的呢。 “今晚的聚餐是秘书安排的。”他突然中止了热吻抬起头来,一脸严肃地对她解释。 “我知道。”她一笑。在会场她便听其他同事说了,这样的餐会别的部门也已办过,而且听说老板为体察民情,今后将不定期与各部门的同事聚餐,听听他们的意见。她知道先前是自己小心眼误会了他,不过她没道歉的打算。 看见他审视的目光,她笑着没有解释,送上自己的唇贴住他的,同时双手拂上了他胸膛,缓缓地解着他的领带与扣子。 他一动不动,任她吻着自己、解着自己的衣服。直直望入她眼底,他却有些恼火地发现,自己看不透她的情绪与想法。 不再试图解读她的心思,他用力地回吻她,而后一把抱起她走向床的位置,将自己投身于之中,不想其它。 粗喘逐渐平息,她略带倦意地伏在他胸口,他则轻抚着她柔细的发,气氛和谐而亲密,没有人试图打破沉默。 他突然觉得她剪去长发很可惜。他并不特别喜爱女性留长发,也从未在意过女友的发型,可是此刻他却希望她们畜着长发,因为他喜欢她的发在指间穿梭的触感,很想抚着她的长发。 想起她的头发,不可避免地连带想起了她的前未婚夫,并且发现,自己非常在意。 “为什么剪发?”他问。 听见他的问题她睁开眼,不过没有抬头看他,也没有回答。 “是为了他吗?”他又问。 她抬头望向他,泛起了轻浅的笑。 “你介意什么呢?我也从来不曾问过你的风流韵事不是吗?” “如果你问,我会说。”他一脸坦然。 “我没兴趣知道。”她不在意她笑着,随手拾起牠的衬衫套在身上,跳下床踱到镜前,瞥了他一眼又说:“何况就算我想知道我也不会问你,去翻翻报纸杂志就知道了,也许他们为的比你记得的还清楚。” 他没好气地瞪着她,而她则是完全不理会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还不错,她想道。她很满意自己穿着他衬衫的模样,很……性感。她为自己的想法而轻笑了出来。 不满自己遭到忽视,他也下了床,来到她身后将她揽进自己胸前。 乍然出现在镜中的精壮身躯夺走了她全部的视线。望着镜中方身的他与半果的自己相拥的画面,她的心跳纷乱了起来,先前玩笑的心情霎时不见踪影。 他将脸埋入她的发中,大手在她身上游移着。她一阵轻颤,在他的唇舌滑至她的颈线时,她咬住自己的唇抑住轻吟。 “把头发留长。”他说。 “为什么?”她问得不甚专心,因为镜中的他正一颗一颗他解着她衬衫的扣子。 将衬衫拉开,他的手在她的胸口滑动,自己的肌肤与他黜黑的手相对比之下,更显白皙。 她脸红心跳,却始终不曾移开视线,如中邪般一瞬不瞬、着迷地望着镜中的自己与他合演的煽情动作。 明白自己的动作对她的影响,他的唇微扬了起来。鼻尖蹈着她的耳后,他说:“我喜欢你头发的触感。” 他的回答令她满意,不过太过专注望着镜中他动作与感受他的双子、唇舌营造出来的感官刺激,她几乎是屏息的,压根儿忘了自己该回应他先前的要求。 迟迟没有听见她的回答,他褪下她身上的衣衫扔在一旁,惩罚地在她肩上咬了一口。 她低吟出声,为他的轻啮,也为他滑上胸口的大手。 “把头发留长。”他又说了一次,抚弄的手不曾停歇。 “嗯。”她喘息着,应允了他。 他满意她笑了。 在镜中与她视线相接,他伸舌在她的肩上,舌忝着方才他留下的齿痕。 ※※※ 当他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望了床头的闹钟一眼,他轻轻放开圈着她的双臂,下床着衣。 他穿上衣裤后,才刚将领带置于头上,身后突然响起她犹有睡意而略带沙哑的声音:“现在几点了?” “五点半。”他说,转过身来到她身旁,坐在床沿望着她。 “哦。”她眨了眨有些酸溜的眼,又问:“你要回去了?” “与人约了一早打球,我得回去漱洗更衣。”他拂开她颊边的发。 “嗯。”她有些慢半拍地应道。 他笑,看得出她仍是想睡的。 “还早,你再睡一下。”他说。 “嗯。”她点头应道,双眼阁上两秒却又睁了开来,慵懒地坐起身,将被单夹在腋下,伸手窃他系好领带。 “不错。怎么学会打领带的?”他带笑看她系好领带后问道。 “我交过好几个男朋友。我男朋友都喜欢我帮他们打领带,所以就教我了。”她说。 他的表情僵在脸上,瞪着她。 她笑了出来,轻豚他的唇。 “高中制服要打领带,打了三年的领带,当然会了。” 他在她的右肩上咬了一口,而后将她揽入怀,紧紧地拥着,几乎教她透不过气来。 她推着他,好不容易他放松力道,她轻撞他,一边悴道:“野蛮,这么爱咬人。”这会儿她的双肩上都留有他的齿痕了。 他也不反驳,舒服地拥着她,动也不想动一下。 “你该回去了。”她说。 “嗯。”他应着,仍是没有动作。 反正时间是他的,他不急,她也不再催促他。 被他拥着的感觉很好,她放任自己的眼皮愈来愈沉,蒙陇之中,耳边突然传来他的声言:“排一个是期的休假,我们出国去玩。” “我的年假休完了。”因为些许的睡意,她说得有些含糊。 “无所谓,特休,老板准假。” 顿了两秒钟,他的话进入她的意识之中,她条地推开他,睁眼瞪着。 “怎么?”他被瞪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没回答,一脸不高兴地白了他一眼,躺回忱头上,闭眼不再看他。 “你闹什么瞥扭?”他伏在她身上问道。 饼了好一会儿,她才总算睁开眼。 “你那样说好像我是靠出卖色相讨生活的女人。” 他怔了一下。 “你真爱胡思乱想,我没那个意思。” “听起来就是那种感觉。陪老板睡觉,所以特休,老板准假。” “你很无聊。我说了没那个意思的。”他也有些火。 她不再与他争辩,道:“你该回去了。”又闭上了眼。 “不要。”他赌气地闷声应道,张臂揽着她,似乎摆明与她耗上了。 僵持不到一分钟,她笑了出来,睁开眼看他。 “你怎么像个小孩,幼稚。” 他的气还没消,又被她说幼稚,瞪着她,不发一语。 “别气了,再不回去你真的要迟到了。”她轻推着他的肩。 “我没那个意思。”他仍固执地绕回先前争执的话题。 “我知道。”微微敛去笑容,她的指尖在他脸上游走。“可是我还是不喜欢。” 想了一下,她又说:“我们把角色厘清。于公,我们是上司与下属。可是私下相处的时候,不提这个好不好?” 看了她一会儿,他同意地点头。“嗯。”抓住牠的指头轻咬,他又笑道:“我知道,你说过的,在床上,只有男人与女人之分嘛。” 她也笑了,抽回手轻拥他一下。 “快走,你真的会来不及。” “好,我要走了。”他说,却仍是赖在她身上不肯起来。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他又问:“度假的事,怎么愫?” “说了没有年假了嘛。”她轻扯他额际的发。 他失望之惰溢于言表,顿了一下才站起身。 “好吧,那就算了。我走了,拜拜。” 突然发现自己不爱看他失望的样子。望着他的背影,她有些迟疑地开口:“要不然,不要出国,我们就在国内玩。” 他条地回过身看她。 她坐起身。“我的年假休完了,今年恐怕没机会出国了。就安排国内旅游,好不好?” 他缓缓露出笑容。 “好,我再打电话给你。” “嗯。” 达成协议,他开心地离去。而她,就这样坐着望着他离去的那扇门呆坐了许久,脸上不自觉地带着幸福的傻笑。 第四章 决定一同出游之后,他使立刻着手规划路线、订房间,就连路上吃的零嘴都准备好了。于是在她同意的三天后的现在,他们正在前往南台湾的路上,基于“不公开”的原则,所以他们只得往南部跑,因为那儿离他们的生活圈比较远,遇见认识的人的机会也比较少。 即知即行的积极作风,他事业有成不是没有道理的。坐在他的车上,凌雪有些好笑地想。 下了高速公路又行了一段路,他突然将车停了下来。 “累了?”她问。虽然一路顺畅,完全没有塞车,可是他上了一天的班,又开了这么长一段的路途,疲累总是难免,因此她直觉便开口问道。 他摇头,满是笑容地注视前方,问她:“你有没有玩过那个?” 她顺着牠的视线望去,就见前头有几个小摊贩,她不明白他说的“那个”指的是“那个”。 “香肠,斯巴豆。”他又说。 她总算明白他所指为何,为他的说法笑了出来。 “没玩过对不对?我可是高高手。”他一脸得意地说。 她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 “不相信?露一手让你瞧瞧。”他说着推开了车门,一脚已垮了出去,随即又回身将车门关上。 “怎么?高手怯场了?”她笑道。 “开玩笑,我只是需要一些装备。”他说着,将松了的领带系好,又转身取下挂在后座的西装外套穿上。 他的动作倒真让她楞住了。在路边摊玩骰子赌香肠还得这么慎重其事的穿衣打扮?满心的好奇,她却也不曾开口问他,兴味十是地跟着他下了车,来到香肠摊前。 一到香肠摊,就见他一脸好奇地张望,随手抓起碗中的骰子掷着,一边问道:“老板,这个怎么玩?” 操着标准台湾国语的老板,打量着他,笑道:“你真的是都市耸,连这个都不会玩?” “对啊,我没玩过。”他说着,手中掷骰子的动作没停过。 “比大小啦。” “怎么比?” 老板穿插着国、台语为他讲解着,就见他频频点头表示了解,然后一脸挣扎地思考半晌,他决定道:“比大好了。” “好。”老板也干脆。 凌雪就在一旁看着两个男人轮流掷着骰子,看着沈淙沂手气始终很顺,她也兴奋地频频拍手叫好。到最后,沈淙沂竟然赢了六十多条香肠。他不玩了,老板还不甘心,不肯放人。 “真的不玩了,我们还要赶路。”沈淙沂挥着手,坚决拒绝。 “好啦,算了算了。”老板也不为难他们。“不过你们要等很久,五十多条香肠要烤很久。”他架上烤好的只有十条不到,想了下又问:“还是你要拿生的?” 沈淙沂好笑地连忙摇头。 “不用,给我两条就好了。” 老板瞪大了眼。“六十多条你只要两条?” “对啊,只是好玩嘛!”他一脸笑意地说。 “好啦,你干脆我也不啰嗦,这些烤好的全都给你,再送你这么多大蒜,钱也免了啦。”老板豪爽地将东西全都装好硬是塞给了沈淙沂。 “不好意思,老板,谢谢!”沈淙沂也不推辞,尽数收了下来。 “少年人不错。”老板拍拍他,又笑嘻嘻地看了凌雪一眼。“七仔也水哦,你有前途啦。” “谢谢。”沈淙沂再次道谢,拉着凌雪回到车上。 一回到车上,凌雪再也忍不住捧着肚子大笑了起来。 “你这个骗子,骗老板说你不会玩,根本是老千!” 他塞了根香肠到她嘴里。 “我才没有耍老千,只不过是试试他的骰子的机率罢了。” “要不是你打扮成这样,故作天真无知,老板才不会上你的当,让你试了这么久。”她嚼着香肠,不以为然地哼了声。不过随即又感兴趣地问:“你怎么会玩这种东西?” “我读“兴德”,从小就要住校。”他补充道。 她知道“兴德”,是所私立贵族学校。读那儿的,几乎都是达官贵人子弟。她也耳闻那所学校从国小就要学生住校,说是训练学生生活礼仪与规范,虽然极为严格,有钱的家长却仍是挤破头想将子女送进那所学校,“然后呢?“她问,“特地从学校溜出来,当然要玩些不同的,那时候开始接触到这个,后来偶尔会玩。”他一笑。“我今天手气不错,不过我弟弟才是个中高手,我还略逊一筹。” 六十条香肠的成续还略逊一筹?“你谦虚了。”她煽动眼睫,笑得虚情假意。 “不过我没想到原来你也曾叛逆过?我以为你只是一般的纨绔子弟呢。” “我不是一般的纨绔子弟,我是有格调的,而且那也不是叛逆,只是追寻自我的过程。”他正气凛然地说,咬了口香肠,一边动手剥大蒜。 她笑不可支,却在看到他的动作时突然叫道:“等一下!”阻止了他将蒜仁丢进口中的动作。“不许吃大蒜,要不然待会儿不许吻我。”她威胁。 他瞥了她一眼,还是将剥好的蒜瓣丢进嘴里。 她不禁气绝! “大蒜比我还重要?” 他嚼着,一边坏心眼她笑着,通:“一样重要。” 说完,没让她有反应的机曹,他抓住她就是一阵亲吻,惹得她哇哇大叫,他则是得意地大笑。 ※※※ “天亮了,快起床。” 低缓的嗓言加上柔细的吻,还有一双大手轻拂着,这不像叫人起床,倒像在哄人入睡。 凌雪轻叹一声,嘴角满足地扬了起来,依然紧闭双眼,连动也懒得动一下。 就像完美的音乐突然跳了针,原本轻柔的吻变了样,在她唇上重咬了一下,她条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沈淙沂的笑脸。 “你又咬我!”她气恼地经捶他,一边伸舌舌忝着自己的唇,检视伤害程度。 他仍是不以为意她笑着。 “快,起来了。” “不要。”昨晚坐了一晚的车,她全身的骨头都快散了,软绵的被窝像天堂,她才舍不得离开。 “你看看这么大好的阳光,别浪费了,我们去游泳。” 他不提还好,提到太阳,更别想要她起床。她瞥了下,天!窗外的阳光真的好亮,快晒死人了。 “不要,我讨厌晒太阳,我不要出去。”她摇着脑袋。 “特地从台湾的最北端跑到最南端来,你竟然想整天窝在这个屋子里?别慢了。起来。”他跳下床,将她也拉了起来。 “过动儿,你哪来这么多精力。”虽然被他拉坐起身,她们像没人操控的布袋戏偶,摊软着。“开了那么长途的车,你不累吗?”昨晚还是她先入睡的呢。 “累呀,不过你昨晚帮我补回来了。”他一脸暧昧。 她白了他一眼。 “没个正经。” 他无所谓她笑,坐在床沿玩着她的发,又有了新的主意:“起来,我们租摩托车去玩。” “太阳好大,我会融化的。”她咕侬着,将额抵着他的胸口。 “融化好啊。”捧起她的脸,他洒下细吻。“我是水,雪化了也成了水。你如果化了,不就是你水中有我,我水中有你了。” 她也笑了出来,与他交住之后,私下相处,他不再有大老板的身分,她也就将对他名字的看法说了出来,有时还会开玩笑地唤他阿水。而这会儿,他倒拿两人的名字来作文章。 你水中有我,我水中有你……亏他想得出来!不过很动听,所以即使是花言巧语,他也触动她了,于是冒着可能融化的危险,她起床更衣陪他这个过动儿游玩去。 与他相处愈久,她愈觉得他不可思议。 她以为他该是被保护在温室里的,可是他不但会吃路边摊,还玩“斯巴豆”赢了六十多条香肠。骑着租来的摩托车载着她上山下海,还懂得不少乡下孩子才懂的童玩。 “来,把这片草夹在拇指之间,像这样。”他以伸直的两只拇指夹住了一片薄薄的草药。 她地依样画葫芦地学着,然后他以手就口,竟然吹出了响亮的声音,她开心又意外地笑着,却怎么也吹不出声音来。 “算了,这个需要天分的。”他笑,将手中的草丢了开。 她不甘心地瞪着他,最后吹得脸红脖子粗仍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只得宣告放弃。 他又抽了两根竹叶心,交给她一根,自己则将另一根摊开又卷了回去,放入口中吹,这回竟然发出了蚊子的嗡嗡声音,竹叶心的尾端还不断震动,很是有趣。 不过这一回她不上当了。 “很简单的,这次保证你一定会。”他说,见她仍是兴趣缺缺,他索性将自己的竹叶心塞进她口中。 看了他一眼,她这才试着吹了一口。真的成功了!她开心地直笑,不停地吹。 “别玩了,待会儿头晕。”他说着,将她的玩具一把抽起丢开。 “已经头晕了。”她拧着张脸说。吹太久又过度用力,她了但头晕,连两颊都有些酸。 他大笑,想起了他们的第一个晚上,她喝醉的蠢样。 被嘲笑了她也不以为意,将头栖在他的胸口,让自己休息,舒缓头晕脑胀。 “你真是不可思议。”她埋在他怀中喃喃。 “嗯。”他应得有些漫不经心,像是没听懂她的话。 她抬起头来。 “你知道我刚才说什么吗?” “知道,你说我不可思议。”他例嘴笑着。 她一顿,笑了出来。“不懂谦虚的男人。”又埋首他胸前。 “你说我不可思议,是因为我不懂得谦虚吗?” 停了几秒钟,她开始笑,笑得不能自已,肩膀发颤。他也笑,于是拥着她,两人笑成一团。 “我饿了。”好不容易拾起最后的气力,她说。 他抬腕看表。 “两点多了,也好,回去吧。正好吃点东西,做日光浴去。” “才不要!” 事实证明正义并非永远是胜利的一方。她硬是被安顿在大太阳底下,等他去取食物。戴着墨镜,外加顶上大大的海滩遮阳伞,让地想起了之前去峇里岛的假期……她还是不喜欢太阳,她在心中这么结论。 并不是怕晒黑。她从不觉得白就是美,所以并不刻意避免日晒维持肌肤白皙,只是从小就不受日晒,又热又刺还弄得满身大汗,痛恨死了那种感觉,所以她讨厌太阳……天!不会吧?盯着朝她走来的男人,她更确定自己不喜欢太阳。 “小雪。”黄盛阳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她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笑容。 看了她许久之后,他一脸抱歉与悔恨地怅然开口:“我没想到自己竟会伤你这么深。” 他伤她很深?她怎么不知道?她直觉的想笑。事实上那日之后,她几乎不曾想起他。不过这倒是新发现,原来他除了阳光般的笑容,还有这么丰富的表情,那演技是以夺下奥斯卡小金人了。 不能说实话,她不知道该如何以对,只能继续维持脸上的笑容。 “你为了我剪去留了这么多年的长发,我……”他数了一声,抓起她的手。“小雪,我是一时糊涂,我很抱歉让你看到那一天的事。原谅我,我知道你还爱着我,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好不好?不要让我们错过彼此的爱,抱憾终生。” 她什么时候告诉过他长发为他剪?她真想建议他到好莱坞发展去,届时捧回演技与编剧双料奖,还能为国争光呢。 而且很可笑,他抱歉的是“让她看到”,而不是他做了那回事;那么,如果她没看到,他就不抱歉了吗? 她抽回自己的手,淡道:“我不爱你,从来没爱过。事实上我很高兴发生那件事,那让我确定了自己的感情。我、不、爱、你。”末了四个字,她说得斩钉截铁。 他摇着头,又将她的手抓了回去。 “小雪,我知道你倔强,不肯表达自己的感情,没关系,我知道你爱我,那就够了,我们──” “没有我们。”她试着抽回自己的手,不过这次他有了心理准备,没让她得逞。 知道自己力气不如人,她叹了一声,不再做无谓的努力。“我说过,我从来不曾爱过你,浪费了你四年的时间,我很抱歉。” “小雪,你为什么要为了面子舍弃感情呢?我们的爱情比面子重要多了。”他语重心长。 她则是哭笑不得。 她没有反驳,让他更燃起了希望,打铁趁热,他将她的手包覆在双掌之中。 “小雪,我们结婚,婚期不再延了,我们结婚,好不好?” “不好。”一个男声代凌雪说出了答案,骤然出现的大手一把抢回了凌云的手,将她拉离黄盛阳的势力范围。 “你是谁?”黄盛阳立刻站了起来。 沈淙沂看了他两秒钟,没理他,转而望向怀里的人。伸手将她脸上的墨镜摘下,他挑眉以眼神询问。 凌雪抿了抿唇,才悻悻地说:“前未婚夫。” “哦。”他满不在意地应道,全然不理会一旁的黄盛阳,拥着她转身。“走,吃饭了。” “站住!”黄盛阳跃过椅子,横身挡住他们的去路。“我不管你是谁,你没有权利带走我的女人!” 她忍不住又叹了一声,对黄盛阳说:“我不是你的女人。我说过,我们结束了,好吗?” 面子里子都没了,黄盛阳登时恼怒,瞪着沈淙沂,又瞪向她,伸手指向程咬金。 “为了他,对不对?你为了他背叛我们的爱情?他长得比我好看吗?” 他最末一个问题令凌雪险些笑出来,迅速瞟了两个男人一眼,她连忙咬唇没让自己的笑容太嚣张。 不少人称赞过,黄盛阳也总夸口自己长相足以赛潘安。无缘识得古人,她不知道潘安究竟长得如何,不过她从不认为黄盛阳生得俊俏,顶多只能说是五官端正罢了。她也从没想过将他拿来与别人比较,外貌长相向来不是她在意的问题。 经他这么一问,她这才百次想到将面前的两人拿来相比较。而在她看来,沈淙沂的阳刚要比黄盛阳的斯文胜出许多。 站在沈淙沂身旁,黄盛阳像个刚出锅的白女敕包子──她一向不爱吃包子。 黄盛阳一向对自己的皮相很有自信的,如果他知道向来引以为傲的白面书生长相在她心中只像个包子,不知他会如何? 不过他的问题实在很幼稚,她不想同他一般,所以她没将答案说出口,当然也就没机会知道他的反应会如何。 “黄大哥。”怯怯的女声突地加入了战局,是那日在黄盛阳房里的女孩。 黄盛阳一顿,看向她又望着面前的一对男女,表情瞬间一如孙悟空──七十一一变。 “小琪……”黄盛阳呐呐地唤她。 “你……”小琪看他,看凌云,最后视线停在拥着凌云的男子身上,然后她的眼愈来愈大。“沈淙沂?” “什么?”黄盛阳的眉皱了起来。 “他,他是沈淙沂。我跟你说过,新典报系的老板,他到我们学校演讲过的。” 她小声地说,方才哀凄的表情瞬时染上了兴奋的色彩。 新典报系的老板?她这么一提,黄盛阳也有了些许的印象。不过,管他是谁。 前未婚妻与他厮混,现任女友也摇摇欲坠,随时有可能坪倒住他的西装裤下,就算他是天皇老子,黄盛阳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一个念头忽地跃上他心头,他一脸心痛地看着凌云。 “就因为他有钱,你就为了他的钱而放弃我?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竟然不敌金钱的诱惑?我真的对你太失望了!” 对她失望?凌雪眨了眨眼,觉得剧情好像有点失控走样了,他才是那个被捉奸在床的人呀。他怎么能够自己带着外遇的对象来度假,然后指着她的鼻子大骂她对爱情不忠贞? 眼前的一切简直像极了三流连续剧的情节,怎么地想不到这竟然有一天曾发生在自己身上!凌雪再也忍俊不住,将脸埋进沈淙沂怀中,笑了出来。 “阁下好像才是先受到诱惑的那一方。”扬着眉,沈淙沂淡淡指出事实。 黄盛阳一怔,望了身旁的小琪一眼,有些心虚。不过随即有些恼羞成怒地说:“你得意什么?小雪选择你不过是因为你比我有钱。你的事业成功,靠的还不是你老子?如果我父亲和你父亲一样有钱有势,我的成就绝对不会往你之下!” “我该说什么?很遗憾你父亲不如我父亲一样有钱有势?还是谢谢你称赞我事业成功?”沈淙沂一笑,不待他回应,又道:“长相或金钱都不重要,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你是出局了,别再来烦她。”说完揽着凌雪离去。 走着,凌云一边打量着他,猜测他的情绪与想法,然后她问:“你不生他的气?” “气什么?”他挑眉反问。 “他看轻你在事业上的努力。”沈淙沂的能力是众所肯定的,他成功并非如黄盛阳所言,只是祖上余荫所致。 “那没什么好生气的,他说的不无道理。” 如果是过去,他或许会生气,但是现在,他不会。一开始创业之时,他很在意别人的眼光,可是当事业稳固之后,他反倒有了不同的想法。因为他认知到因为自己的背景,他确实比别人拥有更多的资源与机会。 从小衣食无缺,他比别人有机会受最好的教育;不想接掌家中的事业,家人包容他的任性,由他弟弟代替他尽长子的义务;能够出外创业,也得感谢他父亲提供创业基金……他知道自己确实是较大多数人幸运的,所以对于不认同他的看法,无论是真心这么认为,抑或只是心理不平衡,他都淡然地一笑置之。 所以他成功不是没有道理的,凌云想道。黄盛阳即使有他的家世背景,也绝对不可能超越他,至少,黄盛阳没有他的气度……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切,又想到自己将黄盛阳比成一个白胖的包子,她的唇忍不住扬了起来。 “笑什么?”他问。 满眼是笑地瞥他一眼,她摇头,没有回答。 他也没再问,可脸色不佳。 凌雪没察觉他的异样,走了好一段距离,才会意他要带自己到餐厅去。 “我以为你说要在外头吃。”她不解地问。 “吃你的头!”沈淙沂没好气地说。“在外头吃,你不怕待会儿那个小丑又来捣蛋?还是你想重回他怀抱?” 他的话令她觉得莫名其妙。沉默了许久,她才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回道:“那也不错呀。” 他脸一凝。“你敢。” “没有敢不敢,是要不要的问题。”他的用词令她不快。 他停了脚步,也将她一同拉住,抓着她的肩让他向对着自己。“那你要不要?” “不、要。”凌雪没好气地自了他一眼。“我刚才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你跟他一块儿发什么神经?” 他一脸崛强地瞪着她,不说话。 “无聊。”她轻扯他额际的里,他还是不说话,她有些失了耐性。“你再这么闹别扭,我不理你了。” 默数三秒,她真的将他的手拨开,转身就走。 他上前从身后揽住她。 她也没挣开,只是不高兴地不肯转过身。 好半晌之后她才肯开口同他说话:“你真的很无聊,方寸在他面前不是很洒月兑、很有自信吗?现在闹什么小孩子脾气?” 沉默一会儿,他闷声讯:“你跟他交往了四年,而且你们曾经有婚约。”他知道她说过她不爱那个家伙,可是他就是在意。交往了四年哪,如果不是那个家伙不懂珍惜,在外搞三捻七,也许凌雪真的会同他结婚也说不定。想到这儿,他就气闷。 “那又如何?那是“曾经”,已经是过去式了。而且我也说过,我从来不曾爱过他。”她转过身看他,一脸认真而严肃。 他审视她的眼,许久许久,努了努唇才再次开口,表情舒缓了许多。“你以前的眼光很差。” 她好气又好笑地白了他一眼。真是弄不懂他,时而像个心机深沉的大男人,时而又像个心无城府闹脾气的小孩。笑着,她仰头轻咬他的下巴。 他垂眼抓起她的手把玩。 “你当初怎么会跟这种人在一块儿?” 听出他话中有些贬低的意味,她直觉地说:“他以前不会这样的,很阳光的大男孩……”他不高兴的一瞥让她连忙话锋一转,不再为黄盛阳说好话。“没什么特别的。我们是班对,班上同学起闹,很自然凑在一块儿的。我父亲原本很中意他,就这样,订婚了。没什么排场,只是双方家长儿个面,交换戒指而已” “原本?那你父亲现在不中意他了?为什么?”他抓到她话中的疑点。 她耸了耸肩。她父亲一向善变,她也没那个心思去揣想她父亲的喜恶。只是明知她有婚约还三天两头想替她安排相亲,这一点,她很不认同。 又摇了摇头,她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不说这个了,我好饿。” 第五章 看向面前入座的人,凌雪一笑,对侍者说:tte” 还给对面的人。“看看你要喝什么。” tte。”同时将桌上的menu递她看了凌雪一眼,又看了看侍者,这才低头看着menu。 “你吃了吗?这儿的简餐还不错。”凌雪又突然道。 她又抬起头,眼神有些怯怯地。 “这儿的香酥鸡腿饭很有名。”凌雪建议。 “哦。”她又低下头,研究半天,总算对侍者说:“那,我要一个香酥鸡腿饭。” 凌云不以为意,倒是侍者险些没翻白眼。不过她仍是努力地带着笑容,接下了menu,往后头走去。 “小琪,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凌雪待侍者离去后问。 “嗯。”她点点头。 “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 她颐了一下才开口,却不是回答,反问道:“你不奇怪我怎么会知道你的电话?” 凌雪摇头。接到小琪的电话时,她是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小琪约自己见面做什么。至于她是如何得知自己的电话号码,凌言则一点也不在意,总之她就是知道,虽然她不以为意,小琪仍觉得自己该解释。 “我偷看黄大哥的手机,上面有你的电话。” 她一笑,没有回应,倒是小琪对黄盛阳的称谓令她不解。两人都上了床了,她这叫他黄大哥? 她不说话,小琪也别扭,好半晌,小琪才又开口:“黄大哥常告诉我,你很漂亮,气质很好。” 她差点没晕倒。黄盛阳是什么样的白痴?这个小琪又是什么样的呆子?她竟然不生气与自己上床的男人称赞另一个女人?凌雪也有些好奇他们在哪儿谈论她。床上吗? 轻轻扯唇,她问小琪:“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垂下眼,她犹豫一会儿才说:“黄大哥是我哥哥的同学,他常来教我英文……我读的是英文系,可是成绩不好,黄大哥英文很好,所以……” “你还是学生?” “嗯,大三。” 那个黄盛阳,大小通吃,生冷不忌。她摇了摇头,又问:“你哥哥知不知道这件事?” 小琪一脸惊恐。“当然不知道!” 不意外,她想。 她们点的东西上了桌,对谈中断。吃了几口,小琪突然放下餐具,谨慎地将手放在膝上看她。 凌雪知道她打算说出来意了,却也不开口。 “其实,我今天来,是想……是想请你不要再去找黄大哥。”她有些嗫嚅地说,眼光倒是没有离开,仍看着凌雪。 听了她的话,凌雪不禁失笑。“这话,你好像该去告诉的黄盛阳。” 那日南台湾一见,显然是激起了黄盛阳男性的自尊,他似乎打定主意非将她追回自己身边不可。天天送花,每日情书,电话更是打个不停,她简直快疯了!而这个小丫头竟然要她别再找她的“黄大哥”? “我……”她登时词穷。她心里也明白,今日的要求有些无理,她一直知道不死心的人是黄大哥。前两次见面,凌雪表现得再明白不过了,可是除了找凌雪,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求求你,你去告诉黄大哥,请他不要冷落我,好不好?”她哭丧着脸。 “你怎么会找我呢?你又怎么以为我会愿意为你做些什么?别忘了,你是介入我们之问的第三者呀。”她轻笑着,语气淡然。 小琪的泪突然决堤,哗啦啦地流个不停。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爱情定自私的,我知道自己是第三者,可是……” “可是他还是反过头来追我。”凌雪有些好笑地打断她的话。 小琪哭着,泪眼蒙陇地看了她许久。“你……你恨我对不对?” “不。” “为什么?” “你让我认清了自己的感情,认清了黄盛阳,我没有恨你的理由。再者我要告诉你,自私的是人,不是爱情,别将自己的错归咎给爱情,那会玷污了那两个字。” 她语气轻松地说:“你可以为自己的爱情做努力,但是别冀望我会为你做些什么。不是因为恨你,而是因为我没那义务。” 她的教训非但没有引起小琪的怒意,反倒止住了她的泪。就见小琪突然停下,眨着犹有泪水的眼,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难怪黄大哥这么喜欢你。” 天!这小丫头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凌雪摇了摇头。今天已经破例说了许多废话,她喝着自己的咖啡,懒得再多费唇舌。 “你真的不爱黄大哥了吗?”她不确定地问。 “不。”她毫不犹豫地回答,看了看表,又说:“快吃吧,我待会儿还约了人。” “哦。”小琪真的乖乖低头扒饭,盘底几乎朝天之时,她又抬起头来。“沈淙沂是你男朋友吗?” 凌雪只子撑头,扯着唇看她一眼,继续望向窗外,并不回答。 “难怪你不爱黄大哥了。要是我,有条件这么好的男人,我也……”看到凌雪脸上的笑,她突地止住了话,摇摇头,又改口:“不,黄大哥是最好的。” 凌雪轻笑出来。黄盛阳也满可悲的,他交往的女人总不是真心对他,不过这个小琪与他倒是绝配。看到窗外一抹熟悉的身影,她回过头对小琪道:“我等的人来了,你该离开了。” “是沈淙沂吗?”她有些兴奋。 凌雪没有回答,也没那必要,因为她等的人已经来到面前。 小琪看到立于桌边的人,登时瞪大了眼。两个凌雪? “小琪,你该走了。”凌雪再次提醒,没打算为她介绍自己的妹妹。 “你……你们是双胞胎?”小琪来回打量她们。 “这餐我请,你该走了。”凌雪淡漠地说,她的脸垮了下来,等了一会儿,长相相同的两个人显然都没有留她的打算,她只得应道:“哦。”拾起背包走入。可走了两步,她又回头对凌云道:“我今天来找你的事,求求你千万则告诉黄大哥。” 凌雪点头。 “谢谢。还有,我……我以后可不可以常常打电话给你?”小脸上有着些许企望“不可以。”凌雪的断然拒绝与她脸上恬淡的笑有些不相符。“你该走了。” “哦。”她脸上的光采霎时消失无踪。 待她走后,凌云才坐下,摇头追:“你真无情,人家不过是想打电话给你,这么不留情面。” 凌云笑着,未加回应。 “她是谁?” “黄盛阳的女朋友。” “那个狐狸精?”凌云瞪大了眠。“她找你做什么?谈判?她有那个脸?” 凌云的转变也太大了些,凌雪不禁失笑。 “用不着这么叫人家。我告诉过你,我并不爱黄盛阳,要在一起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她找我也没有恶意,只是要我帮他向黄盛阳求情,请他多投注关爱的眼光。” 凌云哼了声。 “所以黄盛阳爱的还是你,对不对?” “不对,他只是面子挂不住。” 侍者未收小琪使用的餐具,并为凌云点餐。小小的空档,凌雪的视线再度飘向窗外,再次,她的视线中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令她一怔。 沈淙沂。他也发现了她,例着笑朝她走来,在窗上轻敌了下。 这一下让凌云也抬起头来。隔着玻璃见到两张相同的脸,沈淙沂脸上有些许的讶异,然后他眉一挑,进了咖啡店。 “他是谁?”凌云好奇地问。 他是谁?凌雪也在思考。 沈淙沂来到她们面前,她登时做出了决定。 “老板好。”站起身朝他点了头,她对沈淙沂介绍凌云:“她是我妹妹。”又转而向凌云道:“他是我们公司的老板,沈淙沂。你应该听过他的大名。” 她的介绍词让沈淙沂的脸沉了下来,看了她许久。凌雪也不闪躲,晶亮清澈的眼直视着他。 凌云感觉得出气氛有些诡异,可她识趣地没有开口,最后是沈淙沂先拉回视线,压下心中的不快,朝凌云点个头。“很高兴认识你。”神色复杂他看了凌雪一眼,转身出了店门。 “老板?这么单纯?没别的?”待他离去之后,凌云怀疑地问。 凌雪垂着眼,没有立时回应。沉默一会儿,又轻啜一口咖啡后她露出一抹笑,抬起眼来。 “嗯,就这样,没别的。” 他好像真的生气了,凌雪发楞地盯着手机想道。 那日在咖啡店一别之后他打过一次电话,看到手机上显示他的号码,她犹豫着,然后在她犹豫当中,他收了线,也没在语音信箱中留言。至今已一个多星期了,他没再与她联络。 他打算就此结束两人的关系吗?看来是的,否则他不会音讯全无。不过这样也好,她想。 可是按着她的手指竟不听使唤她按了键,拨了他的电话。 电话接通,听见他的声音,她顿了两秒钟,竟然发现自己有些紧张。然后她听见自己问他:“你今天几点回去??晚上想吃什么?” 他没有回答,她这才想起自己的问话没头没脑又冒失,连忙报上自己的名:“我是凌雪。” “我知道。”他说,语气有些淡漠。 她几乎后悔自已打了这通电话,才想收线,又听见他说:“你八点过来,吃什么到时候再决定。” 她没有说话,他又道:“或者你想先吃了再过来也行。” “不要,过去再一块儿吃。” “好。”他说,然后先收了线。 接下来的时间,她快快地发现,自己竟然是忐忑的。 然后晚上八点,她准时出现在他住处门口,门铃响了之后,他也立刻开了门,就好像他在门边等着似的。她很开心。 不过他完全没有问她任何事,关于那一天她向凌云介绍他的方式。他的态度就好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可是她知道他介意,因为他那一天的眼神,因为接连着许多天不曾联络,因为电话中他淡漠的语气……她本来打算向他解释那一天的事,可是见了面,他却什么也不说,好像完全忘了耶件事,她反倒了知该如何开口:“你想吃什么?吃披萨好不好?”他问。 “嗯。” 于是他打电话点了披萨。 等披萨送来的时间,他们就看着电视。可是她根本无心看电视里在演些什么,直觉得心头浮躁。 又看了他一眼,就见他好像对电视节目十分感兴趣,全然没注意到她的目光。 她起身钻进洗手间。 洗了把脸,她听见门铃响起的声音。大概是他们点的披萨送来了,她猜想。 客厅的沈淙沂也是这么猜想的,所以没有迟疑地一把将门拉开,结果门外站的是个女人,曾经红极一时,现在却有些过气的女星──徐瑞苓。 她是沈淙沂完全没想到会出现在自己家门口的人,不过这种事不是头一回发生,沈淙沂倒也不太意外。 他略略张望了一下,确定了他的视线范围中没有看到任何的记者或是摄影机,才朝她点头,问道:“有事吗?” 她没有回答,而是侧头望了屋里一眼,带着天真的笑容,她态度从容而自然地问:“你不先请我进屋里去吗?” “不方便。” 没想到会遭到这么明快的回绝,她有些错愕,不过她随即又笑道:“好吧,在这儿说也可以。是这样,我与朋友合资的餐厅明天开幕,不知道沈先生有没有空赏脸来参加开幕会?” 与她从没有任何交集,她的邀约显得有些莫名其妙,连想也不想,他理所当然地回绝:“我没空。” 她的笑容淡去,看了他两秒钟,突然倾身吻住了他。 凌雪步出洗手闲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 沈淙沂没有听见凌雪出来的声音,他只是恼怒地头一偏,将徐瑞苓推开。“请你给自己留一点尊严。”他板起脸说道。 “我不认为喜欢一个人会失去自己的尊严。”徐瑞苓脸不红气不喘地说。 “是吗?”他眉一挑。“那么,我不会在任何媒体上看到方才的镜头?” “这不是我能保证的,记者爱怎么写,我怎么知道?”她的目光开始飘忽。 凝着脸,他再次扫视着周围,依然没有发现记者的踪影。收回视线,再次严厉地看了她一眼,连话都懒得与她说,便将门关上。 一转过头,就看到凌云站在那儿,他知道她看到方才的事,只是不知道她看到、听到多少。 “有没有问题要问?”他问她。 “没有。”她摇头。 他挑了挑眉,门铃在这个时候又再次响起,他转身将门拉开。这回,真的是送披萨的小弟,他付了钱,接下披萨。 “你不生气?”他将披萨放到桌上。 她脸上浮现了恬淡的笑容,也来到桌边。“不。” 她在生气。他的唇微微扬了起来,又问:“不吃醋?” 她的笑更深了,在沙发上上了下来。“当然不。” 她在吃醋。他笑弯了眉眼。 “那就好。”他说,转身走向洗手间。 不过才走了两步,臀部就遭到一个软绵的物件攻击。 回过身,他在身后的地上看到一个抱枕,显然是凶器。好笑地捡起地上的抱枕,他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你的抱忱掉了。” 方才一时冲动,随手抓起东西就朝他扔了过去,现在她觉得有些后悔。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她的视线又转向了电视,没接下他手中的抱枕。 他随手将抱枕往旁边的沙发一扔,笑道:“你在吃醋。” 对,她在吃醋,她对自己承认。刚才那了幕让她心中有了最坏的联想,揣想着他这些日子没有与自己联络,是不是因为交上了别的女人。而他明知道她在意,竟然还拿这件事未开她玩笑,她觉得难堪又气恼。所以即使他知道了,她也绝不对他承认自己在吃醋的事实。 毫不困难地微扬起唇给他一个浅笑,她一语不发地起身朝大门走去。 他顿了两秒钟才发现她的意图”她打算离开。连忙两个大步上前拥住她。 她僵直身子并不拒绝他的碰触,沉默了许久才淡淡地开口:“对,我在吃醋,很好笑吗?” “你吃醋不好笑,可是你不肯承认,很好笑。”他转过她的身子面对着自己。 “吃醋就吃醋,干嘛不肯承认?” “因为你笑我。” “我笑你是因为你不承认。” “我不承认是因为你笑我。” “我””他笑着摇了摇头。“算了,这好像在讨论鸡生蛋和蛋生鸡的问题。” “我不承认是因为你笑我。”她仍是坚持道。 “好,都是我的错!”他举手作投降状,不愿再争论。反正不管是鸡生蛋或是蛋生鸡,总之是个存在的事实,然后垃着她来到沙发,指指桌上的披条,说:“你先吃,我去洗手。”说完便钻进了洗手间。 她在沙发上生了下来,却是盯着电视等他出来,没有先吃。 “怎么不吃?”他一出来便问。 她耸耸肩,他拿起一块披萨给她,自己也取了一块。 他吃东西的速度并不快,可是他吃完了一块披萨,却见她吃不到两口,他明白她在意方才的事。 “我和那个女人从没交集,她来找我,我也很莫名其妙。” 有些意外他的主动解释。抬眼看他,犹豫了会儿,她问:“她来做什么?” “制造新闻吧。”他耸了耸肩。 “什么意思?”她蹙眉问道。 “我没看到记者,不确定,不过这种把戏以前就有人玩过了。”他不在意地说。 “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我与刘真好的绯闻?” 她点头。刘真好是目前当红的女星,那桩绯闻闹得满城风雨,因为当时刘真好另有男友,而且也是演艺圈里的人。 “那是第一次。刘真好就是这个样子,莫名其妙地找上门,说没两句就哭了,而且趴在我怀里哭。好不容易打发她走人,过几天,却在演艺版上看见自己的照片,说我是刘真好的真命天子、秘密情人。”他的语气有些嘲弄。 “你什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对谁解释?她摆明着拿我制造新闻炒作知名度,倘若我针对这件事发表些什么,那不是顺了她的意,多送她一次见报的机会?搞不好还藉机说我负心,将新闻炒得更烈。反正我不回应,她也没机会再与我接触,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凌雪点点头,接受了他的说法,可是她倒也不相信他每一次都是无辜的。 “这么多绯闻,每一次都是道人陷害?”她问。 “这个……”他吞吞吐吐,一脸为难,看来就是做了不少坏事。 她将手中的披萨朝他脸上扔去。 他的运动神经不错,及时接了下来,咬了一口披萨,他笑道:逗你的,见的几乎都不是真的。” “几乎不是真的呢?”她睨着他,一脸怀疑。 “嘿,皇后的贞操,不容怀疑。”他正色说。 她噗她笑了出来。“你臭名满天下了,什么皇后的贞操?” 他自己也觉得好笑。扯了扯唇,考虑了下,他决定将自己的一切都摊在阳光下,因为事实比她知道的要干净清廉许多。 “报上写的只有一次是真的,我和郭慈音有过一段。” “一段什么?奸情?” 他拧了她的颊。“一段恋情。” “哦。” 她故作不在意的态度令他好笑。所以她不问,他也不再主动解释。 “你们后来为什么分手?”她还是问了。 “她拍写真集。” “大男人主义作祟。”她说。 “你要这么说也行。”他也不否认。“想到自己的女朋友像猪肉一样摊在所有人的面前我就不舒服,更别说我不时会听到别人以猥亵的语气讨论她的身材如何。 可是她不在意,甚至沾沾自喜,我发觉她的态度比写真集更令我无法忍受,所以,分手了。” “哦。”她淡淡地回应,心中却不是这么回事。挣扎许久,她还是开口问他:“你现在还在乎她蚂?” “你在吃醋吗?”他笑着,摇头晃脑。 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她语气不佳地答道:“对,我吃醋,你满意了吗?” “满意了。”他笑得开心叉得意。 “幼稚。”她闷声啐道。 他不以为意,笑嘻嘻地回答她先前的问题:“我在乎,在乎极了。我恨她。” “恨”这种情绪未免太过强烈,那么,当初他必定很爱她吧?她不爱心中的这个念头。可是他的态度与话的内容不搭轧,她不确定他说约有几分真实。她沉默地盯着他。 他则是脸色忽地一变,开始叙述“不堪”的过往:“我后来的一堆倒楣事都是被她害的。分手之后,她在写真集的记者会上哭诉,大爆我们交往的过程,还加油添醋,把我说成见异思迁的负心汉。然后她突然间大红大紫了起来,炙手可热,我则是陷入万丈深渊,三天两头得防小明星找上门拿我当题材炒作新闻。我恨死她了。” 这个恨人的理由还算合理,而上他深恶痛绝的表情与语气逗笑了她。 “这么悲惨,你还笑得出来。”轻斥道,他自已也觉得好笑。 她笑,心中却有了新的体悟,突然明白了他面对黄盛阳的感觉,明白了他为什么像个孩子般闹脾气。 敛去笑容,她慎重地对他说:“那一天,我不是故意那么对我妹妹这么介绍你。” 他没有答腔,静静地等地接续下文。 “我没有心理准备。当初说好的,我们的交往不公开,我从来没想过必须对家人介绍你。” “哦。”他耸肩淡道,继续吃了起来。 他的反应令她有些失望。 “那现在呢?”过了会儿,他又突然开口问道。 不明白他的问题,她不解地看他。 “如果现在遇到你的家人朋友,你有心理准备了吗?现在你会怎么介绍我?” 她久久答不出话来。 他眉一挑,什么也没说,继续吃东西,仿佛她的反应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早知道就别多事,不解释什么事都没有,自找麻烦。她在心中暗骂自已的愚蠢。 “大不了,我将功折罪。”她说。 “怎么做?”他抬起眼皮瞥了她一下,不认为她说的话会中听。 “如果你和徐瑞苓的绯闻真的上了报,我帮你澄清。” 这个回答完全在他意料之外,他愣了一下,问:“怎么澄清?” 她想通了?不再坚持两人恋情不曝光的原则?很好,非常好。他咧出个大大的笑容,不用想都知道她会怎么说。她八成会说:她会告诉所有的人,他被设计的当时,她也在场,而且她才是他的女朋友……“就告诉他们,老板是同性恋,不可能和徐瑞苓有任何暧昧纠葛。这样还可以一劳永逸,以后永远都不会有小明星找──啊!”一个抱忱砸上她的脸,也砸断她的话。 “去你的同性恋!”他大吼,同时朝她扑了过去。“我是不是同性恋你最清楚!” 面对他的凶霸,她也不在乎,知道他只是虚张声势,她仍是淡淡她笑着。“对,我知道,可是总不能告诉人家其实我才是你的女朋友呀,那只是策略性的”” “你还说!”他咬她的唇,同时动子剥她的衣服。 “噢。”她吃痛呼了一声。“别闹,我好饿。”伸手推开他肆虐的魔掌,她看了桌上的披萨一眼。 “饿死你算了。”他毫不怜香惜玉、恶声恶气地说,对她的攻击丝毫不曾停歇。 “反正留你也没用,没有利用价值的女人。”竟然为了掩饰与他的关系而想告诉人家他是同性恋! “没有利用价值?”她双眼一瞪,不再挣扎,继而眸光流转,风情万种地看他。 “那么请问你打算做什么?” “那还用得着问?我当然是打算……”两人之问的对话进入他的意识之中,缓缓停下了动作,他看着自己掌下半露的酥胸,嘿嘿笑道:“打算利用你。” “你、去、死。”她恬淡她笑着,从齿间迸出不相符的话语,一把将他推开,翻身站了起来。 不过她随即又被扯过去压在他身下。 悬在她上方的脸绽出一抹魅惑人心的笑。 “就算我要死,也得等利用完你之后再说。”不让她再有任何抗议反对的机会,他密密实实地吻住了她的唇。 然后,什么小明星、同性恋和披萨都被抛在脑后,低吟与喘息之间,很难说,究竟是谁利用了谁……嘿。 第六章 “星期六下午,美好的周未,你想做什么?”电话里,他体贴地问道。 “我想野餐。”她看着窗外,想像野餐的浪漫。 “这个主意不错。”他也在心中编织着美丽的图画。“你想去哪里野餐?” 她安静半晌。 “我的公寓,或是你的住处” 他也沉默良久。 “你有没有搞错?野餐,你的公寓或是我的住处?” “说好不同时在公开场合露面的。” 这次他沉默的时间更久。 “那上次你还不是同意到南部去玩。” “那不就遇到了黄盛阳。” 也对,他辞穷。 “好,算了,反正只是是期六,没什么恃别的,别费心了。吃吃东西、看看电视,也就过了。”她淡淡地说。 不行,他一心还是想着野餐,而且绝对不会是在她的公寓,或是他的住处。 努力地想着、想着,终究还是让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于是星期六下午,准备好野餐该有的一切,他欣喜地领着她朝野餐地点前进。 同他一块儿进入豪华的大楼,她狐疑地打量着四周,这是附近最高的一栋楼,很明显是新大楼,并且一路走来,半个人影也不见。 “这是什么地方?”她忍不住开口问他。 “这是光华集团的新大楼。”他领她进入电梯。 扁华集团?他家的家族企业。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还没告诉你吗?”他笑嘻嘻地吻了她一下。“我们来野餐。” 她瞪着他。 “野餐?在这个办公大楼?” “你的公寓和我的住处都被你列为野餐的地点了,办公大楼有什么不可以?” 他说的没错,不过还是犯了忌讳。 “这算公共场所。” “还不算。这栋大楼完工了,还没验收。这两天不会有人来。” “哦。”算他过关。“可是这里没树没花,和在我的公寓或你的住处野餐有什么不同?” “当然不同。既然是野餐,该有的一定要有。”他说,语带玄机。 他们搭着电梯来到顶楼。一出电悌,她便大笑了出来,明白他所谓的不同在哪里。 有树也有花,四、五盆,很小很小的盆栽。 “这是你拿来的?”她指着面前的绿意问他。 “当然。”他面露得意之色。撑起大大的海滩伞,在伞下铺了条毯子,又把野餐篮放到毯子上,他手一挥,朝她行了个绅土礼。“美丽的女土,浪漫的野餐约会。” 她笑倒在他身上,这种事,也只有他想得出来。 待他们安稳地坐在毯子上之后,他还掏出了一支墨镜给她。“哪,我知道你不喜欢太阳。” 她又咯咯她笑了出来。 既然是野餐,他准备的也都是三明治、饼干、水果之类的“应景”食品。 吃着,她不断地想笑。 而他的细心还不止这些。 午餐结束之后,两人躺在伞下休憩,他却突然在篮子最底端掏出了一本诗集与一本《茶花女》。 “电影里,绅士都会冯友士吟诗朗读的,你想听我读诗呢?还是想听故事?” 她柠起眉来,指着《茶花女》道:“你怎么选这本书?我不爱它的结局。” “这个故事很美。”他数了一声。“小姐,别破坏气氛,不喜欢这个,你不会选诗集吗?” “好嘛。”她也装模作样地眨着眼考虑半晌,而后食指一点。“那么,亲爱的绅士,可以请你为我读诗吗?” “当然,我美丽的女士。”他点头,将她圈在自己胸口,优雅地翻开了诗集,煞有介事低低吟颂了起来:“……我在桥畔以指端渗出的血涂改着“奈何”二字,来生你依约持莲而来,我犹在桥畔水中如波火中如尘地等你等你携手过桥……”〈潘郁琦〉她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近乎屏息地。 一直知道他是个好情人,却不曾见他如此深情的模样。她也曾读过这首诗,却从不曾有过这样的悸动。他眼里的情真意切,今她有些心慌,原本的嘻笑不复存在。 直至读毕一首诗之后许久,余音在空气中散尽,始终没有人先开口打破寂静。 然后她轻咬着的唇上,缓缓、缓缓地,绽出一抹淡淡的笑,倾身在他唇上印上个轻吻。 她能明白那些小明星总想抓他炒作新闻的原因,倘能假戏真作,与他共结连理,想必是那些小明星心底的愿望。这样一个男人,要爱上他是很容易的……爱上他? 支肘撑起上身,她静静望着闭眼假寐的他。 一直以为自己对于情感是冷感的,一如黄盛阳所说,她从不在乎,总是云淡风轻;可是她看到了自己的改变,因为他。她这才知道,自己也有爱笑爱闹爱疯狂的一面……轻笑着,她俯首在他唇边洒下细细的吻。 睁开眼与她对视,他的唇漾起淡淡的笑。 “我……”冲动之下她开了口,却只是起倔头,再没下文。 他微微扬起眉,等地将未出口的话说完。可望着他的眼,她却怎么也说不完整那三个字。咬着唇,她摇了摇头,再次埋入他怀中,笑道:“你很不可思议。” “嗯。”他抬臂拥着她,轻哼着应道。 她抬眼睨他。这回不消开口问,她知道他听明白了自己的话,噗地笑了出来,低头轻咬他的唇。然后她惊觉自己实在是受他影响太深,就连咬人的坏习惯也学上了。这个男人……她在心中轻叹,要不爱他,真的很难。 有些不甘心,她的吻乍然变得有些狂列了起来。 不明白她突然的转变,他一楞,却发现自己被她挑动,伸手拥住她欲取回游戏的主导权,她却伸手一推,翻身坐在他身上,继续对他“攻击”。 她的吻下滑到他的颈,同时伸手解着他的钮扣。湿热的唇舌,跟随她手指的移动,在他的胸口洒下细吻,鼓动着牠的心跳,紊乱了他呼吸原有的节拍。 “嘿!”她的手下滑到裤腰底下的位置时,他条地一枱,喊着,连忙伸手捉住她的手。“别闹,这儿是公共场所。”他呼吸有些困难。 “还不算。”她狐媚她笑看他,小手再次滑动,解开了他的腰带。 他呛了一下,再次抓住她。“好了,别闹了!” 她的眉一挑。“谁说我在闹?我很认真。” 她的手不再在他身上肆虐,他嘘了口气,可是总觉得她的笑有些危险。 他戒备地盯着她,感觉她的身子抬离自己,他登时放心地松了口气。不过他立刻又明白,自己放心得太早了。 笑意盈盈地,她的臀再次落回他腰上,小手在空中晃着。 看清她指间夹着的东西,他瞪大了眼,差点忘了呼吸。 那是…他的视线随着飘落的白色而移动,不觉吞咽了一下……是她的底裤“不要闹了,随时可能会有人……来。”他努力板起脸肃声制止,却因为她的动作而岔了气。 得意地经笑,她解着他腰下的束缚,同时贴在他唇边低语:“这栋大楼还没验收。这两天不自有人来。” 他的气息紊乱而粗率。低吟一声,他压下她的头狠狠地吻住了她,放弃了与自己的交战,任她掀起狂潮。 波涛褪去,狂乱的心跳与呼息逐渐回复原有的频率。 大掌缓缓地沿着她的背脊来回移动着,他略略张望了一下,清楚听见耳边传来属于都市的人车恶杂,似远又似近。 他的唇色抽动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竟会疯狂至此……不,疯狂的是伏在胸口的小女人,地想起了她的诱惑,仍不觉悴然心动。 大掌惩罚地落在她的臀上,他道:“你这个疯狂的女人。” 她樱咛了声以兹抗议,累得连眼皮都懒得掀。 他望着天空又轻笑道:“不过疯狂的滋味不错,下次你想在哪儿?公园?” 对她来说,疯狂一次就很够了,不过她没将心中的念头老实说出口,因为她不认为他比自己更具冒险犯难的精神。反正只是逞逞口舌之快,没必要让自己处于下风。 “没创意。”她懒懒地回追:“要我说,我比较喜欢公司的女厕,要不然,电梯里也不错。” 他捧起她的颊审视她的表情,测度她话中的真实性,然后他决定了自己不相信她。 “我不相信你敢。”他嘴角一抿。 她无所谓的笑着,耸了耸肩,在他看来是虚张声势。 “认输吧,说你不敢,我就饶了你。” 她摇头晃脑,看不出是摇头还是点头。 “好吧,那后天星期一,我到昕报去找你,要在女厕或是电梯,由你决定。” 他扯唇搐下战帖,算准了她不敢。 “不要,我去找你好了,那栋大楼人比较多。”她嘻笑地回道。 他研究着她的表情中究竟有几分虚实,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突地传来一阵声响,他俩同时一僵,互望一眼,她立刻坐起身。 那声音明显是从这栋大楼传来的,并上似乎就在楼梯间,好像随时会有人推开那扇门走到顶楼平台来。 瞬间的紧张过后,闪入她脑中的念头令她突地贼兮兮她笑了。 “好吧,我输了,你比我大胆,不玩了,我要起来。”她说,同时作势起身。 听见她先开口认输,他原本还很得意,却在下一秒钟看穿她的坏心眼,连忙伸手捉住她的腰,将她定在自己身上。 “别起来,不许动。”他说,坐起身紧紧拥住她,并望了大门一眼。 此刻他的第三点赤果而脆弱,唯一的掩蔽就是她的长裙,倘若她一离身,他就曝光了。假如那个不识趣的人选在此时出现……他的名节难保。不行,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在此时离身。 她又露出了恬淡的笑容,像个单纯没有心眼的小女孩。 “你认输吗?” 他顿了会儿了明白她挟势要胁,正气凛然一如烈士,断然回道:“休想。” “这么酷?那好吧。”她又要起身。 又一声响,好像更接近他们了。 “别动!”他紧抓着她,低吼。 “反正你又不在乎,电梯、女厕你都无所谓了……”她一笑,眨着眼,又问:“怎么样?认输吗?” 瞪了她几秒钟,他咬牙瞥了大门一眼,恨恨地说:“好,我认输,行了吧?” “ok。”她笑意盈盈地在他唇上琢了一下,不再逗他,安分地坐在他腿上。 他连忙调整姿势,将自己的裤头扣上。 然后在他刚系好皮带的那一刻,大门被推了开。 她立刻从他身上跳了起来,他则是优雅从容起身。 看到来者,沈淙沂顿了一下,想起了他好像是事务课的王课长。 王祥禄看到他也是一楞,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们身后的布置一眼,险些笑了出来。 不过他仍是镇定地忍住了笑意,恭谨地朝沈淙沂点了头。“沈先生好。” “好。”他也点了点头,尽可能地不去在意自己凌乱的衣着。然后他回过身,神色自若、态度从容地弯身拾起野餐篮,又将两本书与一些个小杂物扔进野餐篮中,连带着那块白色三角形的布料也不着痕迹地夹带了进去。 一手拾着竹篮,空着的一只手抓住凌雪的手,他朝王祥禄点个头。“辛苦你了。” “哪里。”王祥禄弯身送小老板。“沈先生慢走。” “嗯。”他原本想回头请王祥禄口风紧些,继而一想,罢了。倘他是个饶舌的人,这个要求反倒徒增他的话题,随他去。 静静地任他牵着的凌雪,进了电梯之后,问他:“那个人口风紧吗?”她的语气闲散,像是全然不在意随口问道,不过他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他的唇抽动了下,随即一脸遗憾地垂下眉眼。“不。就我所知,他是个大嘴巴、包打听,专门爱造谣生事的人。”天知道,他只见过那个王课长两次,谁也没同他提过道他人;他不知道他的名字,就连到底是不是姓王他都不确定。 转过身,她眨着天真的眼,脸上泛着浅浅的笑。“你不是说不会有人来吗?” “没想到。”他一脸无辜地耸肩。“就像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的热情。” 她的眼闪了一下,笑容仍挂在脸上,一语不发转身背对他。 他眉一挑,脸上多了抹算计的笑,一把抓过她,贴身将她压向电悌中的镜面墙壁,低缓地在她耳畔轻喃:“你不是想在电梯里做?先在这儿试试好了。这儿人少,习惯了,我们才到人多的地方去。” “阁下自己diy吧,我没兴趣。”她推开他步出了电梯。 他笑着,跟着步出电梯,又在她身边小声低语:“你会不会冷?” 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冷?我差点中暑。” 他扯唇,掀起竹篮的盖子,让她窥见其中轻薄短小的白色布料。“我是说……你的屁屁。” 她瞪他,脸上的恬淡冷静如他所愿全消失无踪。 他大笑,爱死了逗她的感觉。想起方才在顶楼遭到威胁,他的笑更猖狂了。胜利的滋味,真好! 第七章 一如沈淙沂的猜测,徐瑞苓与他的绯闻果真见光上了报。 看着报上的叙述令凌雪感到好笑。徐瑞苓竟然向记者表示,自己与沈淙沂正在热恋中,而且可能好事将近。她真是服了那些为了成名不计一切的人,这种天大的谎言都说得出口。徐瑞苓连沈淙沂的家门都进不了呃,热恋中?好事将近?哈! 不过这一回沈淙沂倒是一反过去的沉默,接受记者的采访,表明了与徐瑞苓毫无交集,并且自己已有一亲密女友,也希望其他女星不要再有类似行径,否则将以法律途迳解决。 凌雪有些甜蜜地微扬起唇,将手中的报纸丢开。不过她随即又将报纸取了回来,看到该份报纸所属报社,她不禁微皱起眉来。 “你是个差劲的老板。”见了面,她劈头便对沈淙沂说。 沈淙沂挑眉看她,倒也不急着申辩。 她将报纸取了出来。 沈淙沂接下报纸读着,泛起了笑容。“这个记者不错,可以考虑挖角。” “你竟然接受其它报社的采访,这个该留给自己报社独家的。” 他将报纸一丢。 “新闻媒体是公器,身为报社老板不代表我就有权力左右新闻自由,谁来采访我就与谁谈……如果我心情好的话。”扯着唇,他在未了补了句。 “那有什么不同?”她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香蕉日报是出了名的八挂大报,制造新闻的功力一流,接受他们的访问,难保他们不会将访问内容来个移花接木。而且……”她顿了会儿才淡然地接口:“而且他们的ae非常没品。” 他笑了出来。“原来是你自己小心眼。” “我只是就事论事。”对他的调侃她不以为意。“以后接受采访最好挑一下对象,否则惹了一身腥。” “是,谢谢你的建议,我会铭记在心。”他笑着,在她颊上偷了个香。随即又道:“那是好多天前的报纸了,你怎么今天才知道?” 她耸肩。“去美容院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我一向不看这家报纸。”然后她斜眼月兑他。“你早就知道了?” “听说的。”他简单带过,注视了她好一会儿。 在他的注视下,她垂眼审视自己,才又抬眼问他:“怎么?” 他笑,摇着头,笑中带有玄机。 “到底什么事?”她一向不爱追根究柢的,不过天时地利人和……总之今天她就是想知道他的注视与他的笑容究竟藏了些什么。 他撇了撇唇,考虑了会儿才问道:“今天的报纸,看了吗?” “嗯。”她点头。 “全都看了?” “十几二十份报纸?当然不可能。”她摇头,有些不耐烦。“别卖关子。” “我是好老板,新典日报独家。”他有些嘲弄,取出报纸递给她。 他的语气今她狐疑地望了他一眼才接下报纸。当她看到他所谓的独家,险些昏倒。 报上刊载的是上一桩“三角恋情”。主角分别是沈淙沂、徐瑞苓,和她。其实也说不上是三角恋情,只是为沈淙沂澄清与徐瑞苓的绯闻,顺便披露沈淙沂日前指出的亲密女友,极有可能便是其下“盺报”的广告业务”凌雪,还附了张她有些模糊的照片。天知道他们上哪儿去弄来的,那张照片,她自己都没看过。 “你提供的独家?”她的表情淡然。 “这是事实。”他不带情绪地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所以你是打算分手?”她泛起浅浅的笑容。 她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也有些生气。沈淙沂面无表情地看她。 “当初说好的,我们交往的事不公开。”她说。轻软的语气很容易打动人,可是不是现在的他。交往了这么久,他已经明白她的温婉柔弱只是表相。 他也扯着皮笑肉不笑的脸皮,淡道:“对,不公开,连出门吃个饭看场电影都不行,我一直严守分际地当个地下情夫不是?” “地下情夫?”若是半时的她一定会觉得好笑,可是今天她不。“当初是你自己同意不公开的,现在这种语气、这种用辞算什么?所以你很高兴这件事上报?你以为见报曝了光,我就必须接受?” 他真的火了,不再陪她玩散件优雅的游戏。 “你以为我爱?我事前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我也是今天看了报纸才知道的。不过你说对了一点,我很高兴这件事上了报。” “所以你也不是全然无辜的,即使不是你提供的消息,你也月兑不了干系。你根本是纵容下属,事前就知道,现在却在这儿扮猪吃老虎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她气闷地说。 “随你怎么说。我觉得趁这机会公开了很好。我们的交往为什么要偷偷模模的?被知道又如何?我干嘛?见不得人?”他的口气有些冲。 他头一次这么对她说话,她也不快,沉声回道:“见不得人的是我,我怕你的大名和我连在一块儿玷污了阁下,是我对不起你,坏了你的行情。” 他轻哼。“不错呀,伶牙俐齿,半时怎么不道么说话?蛾,对了,平时你扮可怜就好了,不过那一招对我不行,所以──”一个抱忱砸上他的脸,阻止了他后面的话。 她瞪着他,瞪了许久许久许久,然后……她笑了出来。 “笑什么?” “这是我们第一次吵架……不,是我第一次和人吵架,很好玩。” “好玩?”他的表情滑稽,不可思议地看她,然后问:“你从不曾和你妹妹吵架?”他从小和弟妹吵到大,很难想像竟然有兄弟姊妹不吵架的。 “不曾,我很疼她。” “疼她?说得好像你大她十岁八岁似的,你也不过大她几分钟罢了,别故作老成。”第二个抱忱飞向他,这次他接了下来,置于腰后调了个舒服的姿势,朝她点了头。“谢谢。” 她好气又好笑地自了他一眼。 “你和那个小丑也没吵过架?四年都不曾?”他又问,语带怀疑。 “不曾。我不爱生气,他没你的好本事,能惹我生气还吵架。”她明白他说的小丑是黄盛阳。 他吹了个口哨,得意地扬了扬眉。“真是荣幸。” 第三个抱忱飞了过去。“幼稚!惹我生气你很开心吗?” “开心,开心极了。” 傍他一个假假的笑,她说:“我也很开心,今天起我的身分就从广告业务变成老板的女人。” “你又来了,想像力丰富,总爱胡思乱想。” 她淡然笑道:“你当然不会这么想,因为没人放在你面前嚼舌恨,你是老板嘛。” “不需要这么讥诮。”他不悦地说。然后审视她半晌,语气软化,问道:听到同事说了些什么吗?” “干嘛?你要帮我报仇?开除他们?” 她的不正而回答,令他以为确有其事,连忙又问:“你被同事刁难了吗?” “对。客户突然间不愿与我配合,同事都不和我说话,我报告不见了,找回来的时候,上面用红笔为了大大的“荡妇”两个字……”他皱眉的样子令她失笑。“当然没有。又不是演连续剧,那这么夸张。”看了报纸的日期,她又轻笑道:“而且同事打算为这事儿刁难我也还没那机会。明天星期一,我会早点进办公室,或许有机会扮灰姑娘。” 她始终维持着笑容,他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在他的注视下许久,她突然开口无所谓地说:“算了” 他沉默地注视她许久,有些粗声地问她:“算了是什么意思?” 她耸肩,没有回答。 他一把将她扯入怀中,闷声问道:“你想分手?”他想到了方才她曾问过的“没有。”她有些讶异他会如是想。“想像力丰富的是你,简单两个字你都能做此联想。”顿了会儿她又问:“或者,想分手的是你?” “当然不是。”他的表情放松了,不过仍是问:“那算了是什么意思?” “算了就是,随你高兴吧。以后我们大方吃饭、大方看电影,你要在大马路上我都陪你。” 他并没有预料中的雀跃,而是静静地问她:“为什么?”他总猜不透她的情绪。 “不为什么,我高兴。”她轻拍他的颊,笑咪咪地说。 他抓下她的手,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善变的女人。”他说。 “好说。幼稚的男人。” ※※※ “小雪。” 这熟悉叫唤令凌雪顿了一下,在心中哀叹。看了面前的沈淙沂,她无奈地站起身面对来者轻唤:“爸。” “嗯。”凌复生哼了声,注意力全放在一旁的沈淙沂身上。 不过凌雪没打算为他介绍。看了他身后一眼,凌雪一脸天真地问:“今天带的是第几任妻子?第五任吗?还是第六任的预备人选?” 凌复生一怔,有些难堪地怒斥:“你说这是什么话:爷爷女乃女乃一块儿来的,过去打个招呼。” “不用了,我想他们大概不会想见到我。”她瞥见了一段距离外两位老人家都看着他们,她浅浅她笑着,朝他们点了个头,根本不待他们反应,凌雪又对她父亲道:“好了,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您快回去吧,要不然侍会儿小妈受了冷落生气,那可就不好了。” “你””凌复生听出她话中的嘲弄,气缸了脸,却莫可奈何。摆摆手,他道:“算了,回去打电话给我。找了你几天也不回个电话,今天一定要记得打电话回家。” 凌雪但笑不语,凌复上一叹,知道她不会给自己个回答。他拿这个女儿没辙,对于她,他这个父亲从来没有做老子的威严;面对她天真恬淡的笑容,他反倒有着些许的心虚。瞥了沈淙沂一眼,他模了模鼻子回自己位置去。 凌雪笑着坐了下来。没想到好不容易送走了个生气的人,一坐下,又得面对另一个生气的人。唉,男人,哪来这么多的脾气呢? 不理他,她自顾自地继续吃着东西。 现在他们俩大大方方出双人对,一块儿看电影、一块儿听演奏会、一块儿上餐厅吃东西,这一点最令她开心,因为不用再委屈自己吃微波食品或是外卖食物。 不过坏处也是有的,就像现在,遇见了她父亲。 她相信父亲必然是知道了她与沈淙沂交往的事。虽然父亲大人不看影剧版,不过他身边诸多儿子与女人,必有人会为父亲留意的。 她知道自己又有好些日子不得安宁了。 发现对面的人始终没有进食的动作,她总算抬起头来。 “怎么,不合味口?我觉得很好吃呀。” “少耍嘴皮子,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不悦地说。 “又耍小孩子脾性。”她喃喃道。见他瞪向自己的目光,她好笑地说:“别气了,我不帮你们介绍是为你好。我父亲别的兴趣没有,专爱攀权附贵,要真和他认识了,包你没安宁的日子过。” 竟有人这么说自己父亲的?他仍是瞪着她,却多了抹不可思议的表情。 撑着下巴,她好心情地说:“对了,我父亲还有个嗜好──讨老婆,他至少有五任老婆。我妈是第二任。”注意到他瞟了父亲的桌位一眼,她又笑道:“那张桌坐了我祖父祖母,还有我父亲和我也不确定到底是第几任的小妈,算是家族聚会吧。” 她扯了扯唇,低下头拿着餐具专心玩着盘中的食物。 “我父亲总说我母亲是他真正唯一爱的女人,说起来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可是其实是因为不服输。历任妻子,只有我母亲主动提出离婚,因为我父亲对婚姻不忠,也因为我父亲的家人瞧不起我母亲是乡下人。当初他还想以找和我妹妹为手段留下我母亲,不过没成功。”抬起头,她笑着说:“你知道吗?我父亲有十二个小孩,只有我和妹妹是女孩儿,厉害吧?” 他也撑起下巴望着她。这是她头一次谈论她的家人。过去他问了她也不说,今儿个她倒主动提起了。一段听来不甚揄快的“家庭秘辛”,在她口中像个笑话。 “父母离婚之后,你跟谁?父亲还是母亲?”他问。 “都不是,跟我爷爷女乃女乃。那儿像孤儿院,我父亲所有下堂妻的儿女都在那儿。 其实他们根本不要我们姊妹俩,留我们下来,不过是因为我们姓凌,是凌家的财产。”她说得轻松,看来全然不在意。 “难过吗?”他抬手越过餐桌轻抚她的颊。 她笑。“曾经。小时候当然会,后来不会了。” 静静看着她,他突地朝她勾了勾子指。 以为他有什么悄悄话要说,她倾身向前,没想到他竟是隔着桌子,吻住了她。 怔愣之后,她条地撇开脸避开他的呢。不看其他人可能有的反应与眼光,她开玩笑地说:“当心我父亲冲过来强迫你娶我。” “我愿意。”他望着她的眼,有如交换誓言般慎重地说。 他突如其来认真的态度令她的笑不自在了起来,怔了会儿,她又低下头挑若盘中的食物。 “胆小表。”他笑,并不逼迫她回应什么,若有所思的目光,瞥向了她的家人。 ※※※ 颈上一阵刺痒的感觉,凌云樱咛了声侧身避开。 没两秒钟,那种感觉再次袭上她的脸,这回,她皱眉睁开眼来,只见一张大大的脸悬在自己眼前──沈淙沂的脸。 瞪了他两秒钟,她又闭上眼伸手环住他的颈项。“你要出门了吗?”她还记得他说过今天一早与人约了打球的。 “嗯,你陪我一起去。”他说。 安静了数秒钟她才睁开眼。“去哪儿?” “打球。” 她摇头。“不要。” “陪我去。”他轻咬着她的耳垂。 她仰着颈子给他更多空间,不急着回答。 “嗯?陪我打球?”他又问。 “不要。除非可以不晒太阳、不走路、不流汗,我就陪你去。” “别闹了,打高尔夫球怎么可能不晒太阳、不走路还不流汗?” “所以喽,我不去。” 他在她的颈间重吮了一下,惹得她轻喊一声,然后变成了低吟。 “去打球,或者是在床上泡一整天,你自己选一个。”他说。 “在床上泡一整天。”她毫不考虑,笑嘻嘻地做出了选择。 “的女人。”他拧她的颊。 她也不为自己辩驳,倒是对他要自己陪他打球的主意有许多意见。“我又不会打球 ,去做什么?” “陪我走球道。” “那多无聊,我不打球还得花钱走路。”她虽然从不打球,不过却听说过即使只走球道不打球,也得付千把元的球道费,只比打球的人少几百元的果岭费,那还是会员才有的“优惠”价格。在她看来,无异是花钱当冤大头。而要她这种又懒又怕太阳的人花那种钱,除非她疯了。 “钱我花又不叫你花。” “你嫌钱多,把钱给我好了。” “好啊,给你钱,你陪我打球?” 她笑。“干嘛,你花钱找伴游小姐呀?” “嗯,陪我去打球?”他埋在她的胸口咕侬。 他的回答让他又仆她笑了出来。静静拥着他,她不觉在心中叹了声。一向最擅于说“不”,而且总是拒绝得极有技巧的她,为什么总是对他没辙呃? 唉,算了,就当她疯了。 “好吧,陪你去。”她说,在他欣喜地抬首欲吻她之前,她连忙又说:“可是我没有衣服可以穿。” 昨晚在他的住处过夜,她穿来的是套装皮鞋,总不能要她穿那一身去走球道吧? “没关系,我载你回去换衣服。要不然,球场也有卖。” “载我回去换衣服。”她才不要在球场买,都是制式服装,搞不好,上面还绣了球场的mark。 于是载她回公寓更衣之后,他们便往球场出发。 到了球场,看到两张与他极为相似的脸和另一女人,她觉得自己被他拐了。要她陪着打球是假的,要她来见人才是真的。 他说了几次要她见他的家人,她都淡淡拒绝了,这会儿倒教他得逞了。 她给了他一个过度灿烂的笑容,他揽着她的肩回以一笑。别人看来甜蜜,只有他们俩明白笑容背后的意义。 沈淙沂明白自己的心思被识穿了,也不以为意,笑着为她介绍两个弟弟──沈淙澈和沈淙瀚。 而那个女子,则是沈淙澈的女朋友方玫心,和她一样,不会打球,来球场散步的傻瓜。 “原来命里缺水的不只你一人。”取球具时,她逮着独处的机会对他咬着耳朵。 他嘿嘿笑着,很开心她没计较他拐她来见家人的事。 “别高兴得太早,你拐我的事,回去再算。”她盈盈笑道。 “好,回去任你处置。”他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油嘴滑舌,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随你要把我绑在床上、用鞭子抽我、用蜡油滴我,我都认了。” “神经。”她笑骂。“喜欢被鞭子抽,当心我去弄条九尾鞭来。” 九尾鞭是古时的刑具,鞭尾分成九股,每一股的尾端都绑着锐利的金属,随便抽上一鞭,保证皮开肉绽,十天半个月好得了绝对是奇迹。 “嘴硬心软,你才舍不得。真要弄得我皮开肉绽,谁侍候你的?” “哼,天下男人何其多,不缺你一个。” “可是只有我能满足的你。” 她?她瞪着他才要再回嘴,却发现其他三人带笑好奇地站在他们身边,似乎已听了些时候了。 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她这才发现沈淙沂的笑,贼贼的,显然早就知道其他人已到了身后。 又羞又气,她却聪明地不加以解释,面不改色地朝他们点了个头。 “你和我大哥形容的一模一样。”在一旁看着沈淙沂开球时,沈淙澈对她说道。 她浅浅她笑着,没有问他沈淙沂是如何形容自己的。 “仪君本来要来看你的,可是她今天有事,遗憾得不得了。”沈淙瀚说,随即又补充道:“仪君是我家小妹。” “也是我家四个小孩子中唯一命里不缺水的人。”沈淙澈接口说。按着两兄弟都笑了出来。 “哦。”她看了沈淙沂一眼,心中想着他到底泄了自己多少底。 “我妈很喜欢淼淼这个名字,很后悔当初没这么帮我们取名字。”沈淙澈又说。 连他母亲都知道了?沈淙沂是个大嘴巴,她瞥向他,一边在心中嘀咕。 “换你打球了,别欺负我的女人。”沈淙沂走到她身边,抬臂环着她的肩。 她将他的手扯了下来。“你们三个都去打球,别烦人。我们两个会照顾自己。” 她对方玫心扯了个笑。 “没错,你们去打球吧。”方政心点头声援她。 于是后来,真的是三男三女走在一块儿。 三男,当然就是他们兄弟三个;而三女呢,除了她们俩,还有一个小八弟,庄楚楚。虽然大家都习惯了杆弟杆弟地叫,可帮他们背球杆的可是个清清秀秀的小女孩。 凌雪初见到她就觉得心疼。虽然球杆都用推车推着走,楚楚不用自己背着重得要命的球杆,可是看她瘦小的身子,一张脸被晒得岛漆抹黑的,真的令人很不舍。 “你几岁了?”凌雪问她。 “十六。” “国中毕业了吗?”方玫心问道。 “嗯。” “为什么不继续读书?不喜欢?” “喜欢呀,我还考上了一女中呢。” “那为什么不读了?” 楚楚来回看着她们,露出了过分灿烂的笑。“不为什么,不读就是不读了。” 凌雪与方玫心互望一眼,没再追问。 然后到了球道间的卖店休息时,楚楚开始玩她擅长的把戏──和客人打赌,她可以将五个高尔夫球叠起来。如果地做得到,客人赏五百元。 沈淙沂三兄弟都兴趣缺缺,倒是她们两个,一脸感兴趣的模样,主动将赌金升为三千。 “你搞什么?鼓励小孩子赌博?”沈淙沂将凌雪拉到一旁,不明白一天到晚骂人幼稚的她,怎么突然幼稚了起来。 “你管,我就是要。三千拿来。” “是你自己要赌,还找我拿钱?” “伴游费用。” 他瞪她。“那也只有走球道的费用两千。” “还有遮羞费一千,一共三千。” 他一愣。“什么遮羞费?” “你在家人面前破坏我的名节。拿来。” 他一掌拍在她摊在面前的手心上。“别想,大不了回去让你抽几鞭。我连两千都不给你。” 她气嘟嘟地瞪他,他却笑了出来,在她唇上轻琢了下。“你生气的样子好可爱。” “可爱个头。拿来,我没带钱,要不然算我向你借,回去还你。” “不、借。”说完,他头也不回朝店里走去。 结果等他们回到卖店里,楚楚的特技表演已经结束了,而且还破她自己的纪录,叠了六颗球。 第八章 凌雪今天的心情大好,完全没有发现一旁的他情绪不佳。 “我们去吃大餐!”她好心情地说。 他瞟了她一眼,冷冷地说:“你自己去。” 她这才发现他的阴阳怪气。“你干嘛?心情不好?” “对。”他臭着脸瞪她。 “为什么?” “那个家伙跟你什么关系?” 没头没脑的问题,她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仍是好脾气地问:“哪个家伙?” “在路上跟你又亲又抱的家伙。”他冷冷地挑眉说道。 “在路上……”她顿时想起了今天洪圣群告诉她他的父母已经知道了他与天王的事,并且意外地,两者竟然接受了儿子是同性恋的事实,于是他们决定举行婚礼。 当时听见这个消息她真的很开心,给了洪圣群一个祝福的拥抱。可真巧,竟然被沈淙沂看见,不过她可没有吻洪圣群,是洪圣群吻她,而且是纯洁的颊吻。 “他是同部门的同事。”她简单解释道。 不过那对他显然不够,他依然挑着眉看她。 考虑了会儿她又说:“我们是好朋友。”这是极限了,没征得当事人同意之前,她不会随意公开他们的“性向”。 “好朋友?好到需要这么又亲又抱的?” 他的冷言冷语今她也不快了起来。 “你那什么态度?好像我做了见了得人的事。” “难道不是?” “莫名其妙!”她瞪大了眼,不明白他怎么会如此不讲理。“随你怎么想,我懒得理你!”说完,她真的撇开头不再理他。 他更为恼火,上前去扳过她,要她面对着自己。 “你让什么神经呀?”她生气地吼他。 她吼他?他被吼得心惰坏到了谷底。“你相不相信我会开除他?”他赌气地说。 她瞪了他许久才骂道:“你不可理喻!” “你相不相信?”他一脸倔强地问。 “你要我说相信还是不相信?”她没好气地回道。 他一怔,随即懊恼起来。她说不相信,就是看穿了他只会虚张声势;若她说相信,那表示她认为他是个会因公害私的差劲主管,怎么说都讨不了便宜。他是自掘坟墓的傻瓜,竟然拿这种事来威胁她。不过他从一开始就是个傻瓜,了解她的个性,明知道自己不该怀疑她,却因为那一幕就发这么大的脾气,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他咒着自己,伸手想将她扯入怀中,伸出的手却被她重重拍开。“走开,说了我不理你的。” “我道歉。”他数了声,说道。 “不接受!”她气呼呼地说。 “你要原谅我,恋爱中的男人是很脆弱的。”他可怜兮兮、装模作样地说。“因为太爱你,所以才会这么在意,我承认我在吃醋,别生气了,亲爱的。” 她的脸揪了起来。“你真肉麻。” “那算什么,为了你,要我死都可以。”他单膝跪了下来,双手抱胸,有如歌剧中的夸张情节。 “别再说了,再说就换我死了。”她几乎要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你原不原谅我?” “考虑。”她啪地按下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叹了声,他起身坐回沙发上摊在她身边。 “怎么起来了?我还没原谅你呀。” “别太嚣张。”他重重地柠了她的颊。 她用力拍开他的手。 “还没原谅你哪,得寸进尺。” 他不以为意,索性将她拥进怀中。 她没有拒绝,不过还是不开心地问:“你今天怎么回事?大姑妈来了?” 他址了个假假的笑,没有回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个盒子摊在她面前,才道“为了这个。” 她愣愣地盯着他手中的东西。 他撇了撇嘴继续道:“计画了许久,本来想浪漫一点的,结果去取戒指的时候看到那一幕,醋意让我失了理智……就这样了。” 然后他等了许久许久,她始终没有开口,只是呆楞地盯着他手中的戒指。 “你是不喜欢,还是太喜欢这枚戒指?”他扬起眉问她。 她还是动也不动。 “你嫌小?”他打量着戒指。“我本来也觉得小了点,可是你的手秀气,不适合戴太大的,所以看了半天,我才挑了这只。” 她继续沉默。 “或是你怪我没有买花?”他又假设性地问道,她没有回答,他按着自行解释道:“本来要买的,可是我刚才说过了,只顾着吃醋,忘了买。” 她依然没有说话。 他的独脚戏有些唱不下去了。 “你……买这戒指做什么?”她突地抬眼问道。 “做什么?我有钱没地方花。”他的脸有些滑稽。“买戒指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向你求婚。” 摇着头,她的眼又垂了下丢,看着他手中的戒指。 他开始觉得局促不安,又问:“我跪下来你会不会高兴一点?” 她又摇头。 “还是你喜欢大一点的戒指?” 还是摇头。 他没辙了。“开口说句话好吗?” “我……”迟疑了会儿,她才道:“我不想结婚。” “哦,早说嘛。”他干脆地胆道。 他如此不在意的态度令她郁闷。不过她也不能有意见,因为她拒绝他的求婚,所以她神色与心情都很复杂他沉默着。 然后过了会儿,他突然问她:“你有没有听到?” 她竖耳听了一下,可是什么声音也没有,于是不解地问:“什么?” “我心碎的声音。” 很好笑,可是她笑不出来,表情有些扭曲。 他垂着眉眼安慰她:“不用这样子,你又没做错什么,除了伤了一个纯情男人的心。” 她被逗笑了,不过笑容仍是有些闷闷的。 “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要拒绝我,你只是现在不想结婚,如果你要结婚,对象一定是我,因为我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 这一次,她笑倒在他怀里。 “把戒指戴上。”他在她耳边轻声道。 她抬起头来。“我不要结婚。” “心好痛,你非得这么直接吗?”他抱心叹道。看到她歉然又为难的表情,他连忙又道:“我没有逼婚的打算。无论你是否愿意嫁给我,这枚戒指都是你的。” 他让她看指环内刻着的名字。“把手仲出来,我帮你戴上。” 她犹豫了许久,他始终耐性地等着。总算她将手伸了出来,他把戒指套在她的指上。 “好了,戴上戒指,你要时时提醒自己,有个爱你的好男人等着要你回家。” 他温柔说道。 她动容地看着他,突然觉得该再向他解释与洪圣群的事。 “我和洪圣群,就是你看到的那个同事,我们只是朋友──” “还在计较这个?我以为你现在该忙着感动。”他挑眉说道,以为她还在生气他吃醋的事。 她摇头,抿唇笑着。“我是说──” “好吧,我再次道歉,我幼稚到极点,我是只猪,我该遭天打雷劈,我不该误会你。现在你可不可以忘了道件事,好好感动一下?” 她真的很感动,献上自己的唇,吻了他。“你真的很幼稚,不过不需要天打雷劈。而且就算你是猪,你也是只英俊的好猪。”她说。“还有,我真的很感动。” 他哭笑不得。“谢谢。” ※※※ 诸事不顺,大概是犯太岁吧?凌雪气闷地想。 丙不其然,与沈淙沂交往的事曝光后,对她的生活造成了影响,她手上的戒指更成了大家的目光焦点。运气算好的,同事间并没有什么中伤的流言或是恶整,可是异样的眼光及态度的改变却是在所难免。就连客户碰了面,都要问上几句。她觉得很烦。 而她困扰的还不止这些,她父亲三天两头致电关心也令她头痛不已。最后不得已,只得答应到父亲家里走一趟。 “你总算回家了,你爸爸好想你,三天两头唸着呢。”她父亲第n任妻子徐雅玲热络地拉着她的手。 她淡淡她笑着,将手抽了回来,并不作回应。对她来说,这儿从来不是“家”。 “我父亲呢?”她问,没有兴致与徐雅玲建立关系,甚至懒得去问明白徐雅玲到底是父亲的第几任妻子。 “还没回来,他──” “那我先走了。”她起身,点了个头。 “你要走了?”徐雅玲有些慌张,她知道凌复生很重视两个女儿的,没留下人,难保凌复生回来要发火。 “等我父亲回来,麻烦你告诉他,我来过,也请他别再打电话,我恨忙。” “忙什么?难得回家一趟,不吃过饭再走?”凌雪的祖父出场,脸上是一贯的严肃表情。 凌雪扯着唇,朝他点了头,连称呼都懒。“不,我有事,不打扰了。” “什么打扰?这是你家。”祖父粗声道。 多奇怪,小时候她祖父从来不关心她们两姊妹,现在倒温情起来了。垂下眼,凌雪的唇有些讥诵地扬了起来,并不回答。 “留下来吃饭,你父亲快回来了。”祖父权威地说。 “不,我要走了。”她淡然却坚持地说,懒得扮乖乖女。 没想到她会反抗自己的意思,她祖父有些意外、有些生气地瞪着眼。 她不理会,起身朝门口走去,不过才走到门口处,门便被打开,进来的正是她的父亲大人。 “怎么?要走了?”凌复生拧眉问她。 “你不在。”她耸肩。 “现在我回来了,吃过饭再回去。”凌复生将公事包交给一旁的徐雅玲。 “不。”她简单拒绝,而后问:“你找我来什么事?” 虽然与女儿向来不亲,可是凌雪从来不曾这么直接地违逆自己的意思,凌复生愣了一下,觉得有些没面子。 “我说留下来吃饭。”他硬声道。 凌雪懒得争辩,淡道:“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说着,伸手扭动门把。 凌复生气闷地瞪着她,连忙道:“不吃饭就算了,我有话与你谈,侍会儿再走。” “嗯。”凌雪回过身看向父亲。 凌复生看了妻子与父亲一眼,决定保留最后一丝尊严,不在他们面前与凌雪谈。 “到书房去。” 进了书房,凌雪泰然自若地等父亲先开口,反倒是凌复生在她的注视下显得有些畏缩不自在。 “你今天的态度很糟。”他轻咳一声,以指责来开场,试图建立威严。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讨论我的态度?” 凌复生瞪着她,突然觉得女儿有些陌生,以前的凌雪一向是乖巧听话的……不,也不是一向,她小时候并不是个乖小孩……他突然想起了小时候那个和凌云一样爱哭、却敢于反抗大人的小小凌雪。他又想起了凌雪曾经用憎恨、鄙夷的眼光瞪视着自己……那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他想起来了,那是一个下大雷雨的夜晚,凌云会怕,凌雪起身找大人,却发现他的床上有另一个女人。那时候凌雪犀利的眼光令他自惭,从那之后他就不太敢直视女儿的眼睛。 小时候她叛逆不驯,他头痛不已,然后不知何时开始她变得乖巧温顺,他乐得轻松,却从没想过她的转变从何而来。他发现自己从没了解过女儿。 “你恨爸爸吗?”他突然问她。 她有些讶异,却也觉得好笑。摇摇头,笑着回答:“不。” “我知道自己不是好爸爸,可是我一直很关心你们姊妹俩,只是我不知道──” “干嘛突然这么温情?我说了不恨你的,也没那个理由不是?”她轻松地耸了耸肩,又问:“找我来什么事?” 显然他的关心来得为时已晚,女儿已经过了需要父亲关心的年纪。他叹了一声,放弃了与女儿话当年。 “我要与你谈谈沈淙沂的事。” 丙然!凌雪想着,一边将手上的戒指掩了起来。 “找个机会见个面,别像那一天在餐厅里一样。” 她一点也不意外父亲会有这种要求。她父亲小有一番事业,开了个电子厂,不过与沈淙沂的家世相较,她父亲的事业就是九牛一毛了。一如她告诉过淙沂的,她父亲爱攀权附贵,她祖父也是,想必是因为如此,两人才突然对她大展温情吧? 不过接下来凌复生的话却教她十足十的意外了。 “这次交往爸爸会帮你看清楚,别像上次那个黄盛阳,在外头搞三捻七的──” “你知道这件事?”她条地打断了她父亲的话。“什么时候知道的?” 凌复生闪避着她的目光。 “就是知道了,总之──” “难怪你明知道我有婚约,却总是想安排相亲。”凌雪觉得讽刺,黄盛阳偷腥,被一天到晚搞婚外情的父亲逮着,也难怪他不敢光明正大地指责黄盛阳。“当初黄盛阳也是你看中意的不是?别再干涉我的事了。”她淡漠地说。 凌雪从没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过话,凌复生一怔。 “爸爸是为你好,你──” “谢谢爸关心。”她懒得再谈下去,没营养。最近的她身心俱疲,脾气坏得莫名其妙。不给父亲有说话的机会,她又道:“我先回去了。” 从父亲家回到自己的公寓,她关掉手机,拔掉电话线,连答录机都关了起来。 想当个山顶洞人,不与外界有任何的接触。 不过她这个山顶洞人只当了两个小时不到,因为电话拨不通,沈淙沂直接杀到公寓来。 “为什么不接电话?”见了面他问。 她懒懒地缩在沙发上,没理他。 不满她的忽视,他走上前将她抱在自己的膝上,又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安静了许久才答道:“心情不好。” 他一愣,端起她的脸审视着。 “为什么心情不好?”他问。 为什么心情不好?这是个好问题。她缩在他的怀中思索着,没有回答。她已经很久不曾有过这种感觉了。 小时候的她脾气不好,而且爱哭。然后爸爸妈妈离婚,她和妹妹被送去与爷爷女乃女乃同住。异母兄弟欺负她们被视为理所当然,爷爷女乃女乃总是忽视她们的存在,因为她们是女孩,也因为瞧不起她们的母亲。那时候的她特别叛逆,学会抽菸就是那个时候。 监护权在父亲手上,她母亲连想见她们一面都得偷偷模模。 凌雪是姊姊,不可以哭,要保护妹妹。每回母亲偷偷到学校看她们总要这么交代着,所以她不哭了。然后她发现,每回她反抗大人,倒楣的是却凌云,因为她不懂反抗,所以她变乖了。又然后,她发现只要乖乖的,没有人会注意到自己,天下太平。之后的日子真的一如她所想,当个好小孩,不去理别人,她的生活倒也平静无事。只是她不再有大喜大悲,没有什么喜怒哀乐,总之就是单纯的过生活。 那样的生活方式其实颇好,什么事都淡然视之,倒也轻松自在。可是最近她的情绪却有些月兑序──在与他交往之后。 觉得他的介入搅乱了自己的生活,她突地有些怒气,猛然在他胸前咬了一口。 “你干嘛?”他吃痛喊道。 “都是你,都是你!”她拥着他,一边胡乱地喊着:“都是你害的!” “我又怎么了?”她睡打的力量像在抓痒,不过他仍抓住她的手,觉得被指控得莫名其妙。 “都是你!苞你交往之后我的脾气变得好差,以前我才不会这样。” “很好啊。”他笑道。“以前的你根本不像个人。” 她瞪他。 他不以为意,依然笑嘻嘻。 “是人都该有七情六欲,无情无欲哪像个人呀。现在这样好,又爱生气又,像个人了,很好,很好。” 爱生气又?这明明是贬人的话,但从他口里说出来,倒像是称赞。这个人,死人都教他说成活的了。 “的是你,别老说我!”她没好气地嘟起嘴,又想起了在他弟弟面前出的糗。 他不想回嘴,不过想了想又把话吞了回去。现在还是别惹她比较好,另一件事比较重要。 “我妈想见你,跟我回去吃个饭。”他说出今晚来的主要目的。 “不要。”她想也不想便回绝。 “见个面有什么关系?” “不、要。”她说着推开他,跳下他膝头。“我才刚去找父亲家里惹了坏心情,不想再把自己的心情弄得更糟。” “你见过我弟弟,我家人都很好相处”” “好相处是你家的事,与我无关。”她口没遮栏地打断了他。 他很不高兴,脸沉了下来。 她也发现自己说的话不中听,带着歉意静静地看着他。可是等了会儿他始终不再说话,也不看自己,她走回他身边,又爬上他的膝头。 “对不起,我今天很累,而且心情不好。”她撒娇地说,头一次扮小女人,觉得有些好笑。 “不接受。我也很累,而且心情不好。”他仍在气头上,语气不佳地应道。 这个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她可是不轻易向人道歉的。凌雪没好气地想,张口又咬了他一下。 “喂,你饿疯了?”他吼道。 “喂什么?跟你学的。” 将她推开,他臭着张脸揉着自己的胸口。“真的很痛耶。” 看着他的动作,她的气突然全消了,只觉得好笑。扬起唇,她又埋首他的胸膛。 他连忙将她推开。“你干嘛,又想咬我?” “才不是,小心眼。”轻哼追,将他的手推开,坚持地倚入他怀中。 他垂眼注意着她的举动,唯恐一个不注意胸口又少了块肉。确定她真的不再攻击自己之后他才放松,抬手圈着她。可没两分钟他的手又被她推了开来。 “你回家去吃饭吧。”她抬起头道。 “不用了,这么晚了他们已经吃饱了,我回去只有洗碗的份。” “哦。”她说,又躺回他的胸口。 “为什么心情不好?”他又追问先前没得到答案的问题。 “不知道。”她闭着眼,随口回道。 沉默一会儿,他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怀孕了?” 她抬起头来斜眼看他。 “为什么这么问?” “你最近脾气真的不太好。”他想起莫名其妙被咬了好几口,刚刚的伤口现在还隐隐作疼。 “没有。”她简洁地回答他的问题,又闭上眼躺了回去。 “你确定?” “确定。” “真的?” “真的。”她不耐烦地答道,又补了句:“再吵我咬你。” 脾气这么坏,不是怀孕才有鬼,他噤声想道。 将她推开至安全距离,看着她的眼,谨慎地说:“如果你怀孕了,一定要让我知道,好吗?” 她没有回答,静静地看他。 “一定要告诉我,让我陪着你。怀孕很辛苦的,别一个人可怜兮兮地当大肚婆。我会把你照顾得好好的,而且保证不再弄微波食品给你吃。” 他轻抚着她的颊,温柔得令她想哭。再次埋首他的怀中,她硬是将眼泪眨了回去。 最近的情绪真的起伏太大,有些莫名其妙,要不是月事才刚来,她真要以为自己怀孕了。 “你这么温柔做什么?”她吸了吸鼻子。 他轻笑,没有回答,握着她的手,轻抚她指上的戒指。 垂眼看着他的动作,她安静了许久,然后问他:“你真的很想结婚?” “嗯。”他毫不考虑地答道。 她沉默。 “别担心,我说过不会逼你。只是如果你怀孕了,那又另当别论。我喜欢小孩,我不要自己的孩子是私生子。”他一笑,又说:“我们的孩子一定很可爱。” 他们的孩子……从来没想过拥有自己的小孩,他的话突然引发地想要小孩的渴望。 第九章 “嗨!”看到门外的人,凌雪开心地笑着,让他进门。 “不错嘛,很温馨的小窝。”洪圣群进了门便环视她的公寓赞道。 “谢谢。”她随口应道,指着一旁的纸箱。“就是那个。” 地上的纸箱里装的是微波炉,她去年年终抽奖抽到的。她自己原本就有一台,四处送人,却没有人需要,于是它像个垃圾般被她丢在角落。婚后洪圣群要搬去与天王同住,两个人打算添置一些家具用品,微波炉就是其中之一。她赶忙将手中多的一台送出去,反正不花钱的顺水人惰,何乐不为? “全新的?”洪圣群开心地问。 “当然全新的,你们新婚哪,我怎么可能拿旧的给你?” “谢了。”他将地上的纸箱抱了起来。 “不客气,要不要喝点东西再走?” 他想了想,又将纸箱放下。 “也好,我已经当了一天的苦力了。” “喝什么?茶?咖啡?” “咖啡好了。” 她笑,指指沙发。 “坐吧,我去煮咖啡,不过别指望我有好手艺。” “放心,对于你,我从没任何期望。” 她回头扮个鬼脸,动手拿出煮咖啡的器具。 门铃声响起,她对他喊道:“阿群,帮我开个门!” “哦。”知道她在忙,他早就起身打算帮他开门。不过门一开,门里门外的人都一愣,安静地望着对方。 “沈先生。”他先开口,退了一步让沈淙沂进门。 沈淙沂点头,进了门,问道:“凌雪呢?” “煮咖啡。”他指指里头。 “嗯。”他点头,指了指沙发他又说:“你坐。”然后便朝后头走去,俨然一副男主人的架势,不过他心里可没那么轻松。 进了厨房,她看到他有些意外。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他没有回答,问她:“他来做什么?” 她看了他半晌,察言观色,然后说:“别又乱吃飞醋。” “我没有。”看到她的表情,他又改口:“好,我有,可是这次我风度很好。” “对,你今天表现不错。”她笑,给他一个颊吻。“他是来拿东西的。” “东西拿了就可以走入了,还揩油喝咖啡?” “不过是一杯咖啡嘛,小器鬼。” 他撇了撇嘴,道:“如果是你发现一个女人对我又亲又抱,然后又在我的住处看见她,你会作何想法?” “我会不高兴,可是我相信你。”她轻拍他的颊。“你有我的钥匙,我就算真的要养小白脸,也不会往这儿。” 他瞪她,她笑嘻嘻地改口:“我不会要别的男人,除了你,别的男人都不入我的眼。”然后她将他推了出去。“你先出去,别欺负人家,你是男主人。” 后面那句话让他放松了眉头,神色飞扬地出了厨房。 在客厅看报的洪圣群见他出来,将手中的报纸放了下来。 在沙发上坐下,沈淙沂想了下开口问他:“你辞职了?” 洪圣群有些意外老板会知道这种小事,他点头。“我要结婚了。” 他辞职的理由完全在沈淙沂意料之外,这是女性需持的辞职原因,听见男性职员如是说倒是头一回。 没将自己的意外形于色,他对洪圣群道:“恭喜你。” “谢谢。”顿了一下,洪圣群又说:“小雪也辞职了。”老板既然连他辞职的事都知道,不可能不知道凌雪的事。 “我知道。”他面不改色地说,其实心里在意得要命。 辞职的事凌雪之前完全不曾告诉过他,然后当他得到n手资料时,又顺便得知凌雪与这个洪圣群是同时递出辞呈的,要他不在意才怪。 虽然沈淙沂没有表现出来,可是洪圣群感觉得出来老板不喜欢他,他也知道为什么。淡淡她笑着,他突如其来地说:“我是同性恋。” 沈淙沂霎时怔住,说不出话来。这当然不是他头一回接触到同性恋者,他也没有偏见,只是洪圣群这话说得太过突然。 “所以您不用担心我和小雪之间有什么。”洪圣群又说。 他眉一挑,笑了出来。 “我表现得这么明显?我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洪圣群笑而不答。 “所以关于离职,结婚只是你的藉口?”沈淙沂问他。知道了他的“性向”,他离职的理由似乎就不再单纯,因为毕竟仍有不少人不能接受这样“性向”的人。而那些不认同的声音极有可能便是他辞职的原因。 “我确实要结婚了。至于辞职……有些人不能认同我的婚姻……该说他们不能认同的是我结婚的对象,我也不想假装没事去承受异样眼光。辞职对我比较好。” 沈淙沂理解地点点头,思考了一会儿道:“工作如果有困难,告诉我一声。” 洪圣群是个人才,在人事经理告诉他洪圣群离职之时,也顺便表扬了他一番直说他是个有为的青年,可惜一时糊涂误了自己──最后一句话他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谢谢。”洪圣群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听出这段对话算是结束了,站在转角的凌雪这才端着咖啡走了出来。 三个人喝着咖啡,话题全都绕在洪圣群与天王即将举行的婚礼。然后咖啡喝完,洪圣群抱着他的微波炉离去。 送走了洪圣群,凌雪满眼笑意地经吻沈淙沂。 “你真好!” “我知道。”沈淙沂将她拉近索求更多的吻,对她突如其来的称赞一点不意外。 她笑,又说:“我听见你们的谈话了。” “哦。”他不在意地应着,然后突然一顿,停下来看着她。“我有话问你。” “什么?”知道他所指为何,她仍装傻。 他扬起眉。 “啊!对了,”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关于我辞职的事对不对?我忘了告诉你。现在告诉你,我辞职了。” 他瞪着她。“你在敷衍我。” “没有。”她连连摇头。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辞职吗?不为什么,因为累了,倦勤,所以辞职了。任谁都会这样的,你也有累的时候呀,只是因为你是老板不能辞职,要不然……” “好了””他试图打断她的叨唸不休,不过没成功。 “当业务真的很累人,东奔西跑,还得看人脸色……唔。” 这回他张嘴罩住她的,成功地让她住了嘴。 一吻结束之后,如他所愿,她安静地伏在他胸口。 “为什么?”他仍坚持地问。 “累了。”她也坚持自己先前的回答。没必要告诉他真正的原因,反正已经离职了,而且严格说来,本来也就没事,只不过有些人变得冷淡,有些人变得太过热络,甚至有人整天追着她问老板的种种,还好心地警告她老板的不良纪录,要她小心。很烦很累,所以辞职不干了。不过不管什么原因,总之她是辞职了。 “不谈这个。”她突然抬起头来笑意盈盈地说:“到厨房来,我今天要做大餐。” “你?”语气明显地存疑。 “什么态度!我手艺可好呢。”她说,将他拉进了厨房。“本来是打算做好了等你来,没想到你今天来得这么早,那好,你就当二厨吧。” 他笑,看到她准备的食材不禁扬起眉来。 “全都是海鲜?” “小云和她老公一大早陪我去基隆买的,很新鲜。”她说。 他更意外了。“为了这些东西你一大早起床?”她很爱赖床的。 “嗯。”她回头在他脸上琢了一下。“别太感动,快帮忙。” 他总觉得事有蹊跷,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然后他决定了是自己多心,不再多想,卷起袖子下厨帮忙。 两个钟头之后,他发现她的手艺真的帐不错。桌上道道是佳肴,不过他却吃得有些犹豫。 “你不喜欢吗?”发现他很少动筷,她也停了下来。 “喜欢。”看见她不相信的表情,他只得说实话:“男人吃多了海鲜会冲动。” 她噗地笑了出来。 “你还敢笑!”他恶声恶气地说。 “快吃吧。”她夹了个九孔到他嘴边。 他一脸为难,然后又垂涎兮兮地问她:“今晚解禁了吗?” 她风情万种地抛了个媚眼。 他笑,将嘴边约九孔吞下肚,开始大淡桌上的海鲜。 晚餐后,他们腻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谁都不想动。过了许久之后,她抬眼看了时钟,起身就往房里走去。 等了许久不见地出来,他觉得奇怪,等她出来,他登时明白她是洗澡去了。 在他身边坐下,她推推他,道:“去洗澡。” 他摇头。“睡前再洗。” “去洗澡。”她又维他。 他看了她半天,妥协道:“陪我一起洗。” “我洗好了,你去洗澡。”她像个管教儿子的老妈不断催促。 那种怪异的感觉再次垄上心头,盯了她两秒钟,他摇摇头起身进浴室洗澡去。绝对不是他多心,她真的有些奇怪,而且这种怪异的感觉已经持续了一些时候。只是到底是哪里不对,他却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 然后出了浴室,他看到更奇怪的事,她在量体温。 “怎么?你身体不舒服?”他问。方才完全看不出她有任何身体不适的迹象。 他的声音今她一惊,看了手上的体温计一眼才回过头看他。“你怎么洗这么快?” “嗯。”他随口应道,又问:“身体不舒服吗?” 她摇头,又立刻点头。“一点点。” “发烧吗?”他关心地将手心贴在她的额际试探体温。 “没有,只是有点头痛。”她避开他的注视。 “要不要去看医生?” “不要,没那么严重。”她说,然后将体温计收好之后,转过身倚入他怀中,伸手环着他。 “还好吧?”他轻抚她的背问道。 “嗯。”她点头,小手开始不安分地在他胸口滑动。 他一颤,连忙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又滑了上去,他将她的两只手部扣住。 双手失去自由,她改以唇舌攻击他,吭吻着他的颈项。 他一僵,将她推开。 她嘟着嘴。“你不想要吗?” “想。”他立刻说,他想死了。最近求欢老是被拒,害他今晚连海鲜都不敢吃。 在禁欲多日又吃了一堆海鲜的现在,他可禁不起半途煞车。 “你呢?”他反问。 她露出了笑容,抽回自己的手又吻住了他。 他不再将她推开,可是仍是不放心地问:“你不是身体不舒服吗?” “一点点,没关系。”她吻着他的胸口,声音有些模糊。 “你确定?我今晚吃了很多海鲜。”他屏住气,开玩笑地说。 “确定。”她抚媚她笑着,放开他,自己躺回了床上,摆了个撩人的姿势。 动也不动地看了她两秒钟,然后他如恶虎扑羊一般,扑上了床。 一阵胡乱的模索亲吻之后,两人的衣衫尽褪,他伏在她身上啃嘀着她的颈子,连头也不拾地伸手探向她的床头柜。 在他拉开抽屉时,她突然拉住他的手制止他,他不解地抬头看她。 “不用,我是安全期。”她说。 他胀红了脸,看了她一会儿,将悬着的手收了回来,重重地吻住她。 可在两人结合的前一秒钟,脑中乍现的灵光今他瞬时僵住,停下了动作凝视着她。 她缓缓睁开眠,看到他的眼神时一阵心慌,她问:“你干嘛?不想要了?” “要,只不过我需要一个小道具。”她的声音少了些许热情。说话的同时,他伸手从拉开的抽屉中取出了亮在她眼前。 结束之后他立刻翻身离开,半躺着瞪向天花板,久久不发一语。 这是头一回,在欢爱之后他没有温存地拥着她。 “有没有话要说?”他问。 她想着该要解释、道歉或是编出合理的藉口,可是她心中唯一的念头只是觉得可笑。她计画了一切,就是忘了他有多么的精明。 不过她不能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只好摇头。 “没有?那我说好了。”他的语气轻松,一如话家常般。“你现在不是安全期。” 她没有否认,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为什么骗我?”他问。虽然心中已有了答案,他仍希望听她的说词,因为他希望事实与自己所想的不同。 她没有回答,因为不知从何回答。他坐着,而她却仍是躺卧着,这让她有低人一等的感觉,于是抓着被单,她也坐起身。 她的沉默理所当然地被他视为心虚。 讥诵地挑起眉,他又问:“禁欲多时、丰富的海鲜大餐、没有任何防护的性行为,我该期待些什么?” “性行为”?他的冷言冷语与用词不当,令原本深感抱歉与不安的她有些恼羞成怒,对他道:“有什么话你就明讲,用不着这么冷嘲热讽的。” “有话明讲?好。你把我当什么?精子银行?” “我没有。”她闷声说。 “要不然是什么?种猪?” “为什么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因为事实就是这样,话修饰得再好听也改变不了事实。”他凝着脸,明显地在压抑自己的怒意。然后他又沉声问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紧柠着被单,垂着眼不回答。 讽刺她笑了声,他说:“我帮你回答好了。你要我的孩子,可是不要我。再问你,你计画多久了?”想到她先前的温柔全都是有目的的,他不禁更为光火。 她依然保持安静。 “你绝对计画够久了。”他显然也不在乎她的答案,闷头继续说道:“我很生气,真的很生气。我想结婚,想与你共组家庭,可是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所以我等。我也告诉过你,我不许自己的孩子是私生子,一旦你怀孕了,我们就一定要结婚。你不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我依你;你不愿见我的父母,我依你;你说不想结婚,我也依你。我一直很尊重你,可是现在你竟然设计我。”他的唇嘲弄地柠了起来。“或者你要告诉我,你设计这一切就是为了怀孕,好与我结婚?” 如果她够聪明就该就么说,可是她说不出口,所以她选择继续沉默。 “我问你,如果你真的怀孕了而我不曾发现,你打算怎么做?带着我的孩子──”突然想到一件事令他一顿,他上列将两件事做了联结,怒火更炽。他登时膛着眼怒瞪她追:“难怪你会挑在这个时候辞职!” “辞职与这件事没有关系。”这是事实,所以她反驳得理直气壮。 “没有关系才有鬼了!”他朝她吼。“我包容你的任性,可是不代表我也得接受你的自私!” 说她任性?说她自私?她抬起头来瞪他。 他看出她眼中的不认同,挑眉问道:“不承认吗?告诉你,你自私,自私透了!你一天到晚骂别人幼稚,其实最幼稚的是你自己。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决定孩子的未来?为什么要让孩子出生在不健全的环境?当未婚妈妈赶潮流吗?你想当所谓新时代女性是你的事,可是孩子的权利呢”” “我一个人一样可以把孩子照顾得很好!”她朝他嚷。 “好你的头!”气头上他也口不择言地对她吼道。“当孩子要父亲的时候你怎么办?嗯?告诉他爸爸死了?还是告诉他爸爸是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你当然不会承认是你设计他的出生,是你让他没有父亲、没有健全的家庭。”他硬声说:“还有我。你把我当免洗餐具?用过就丢?”他随即又讥嘲道:“不对,我连免洗餐具都比不上,现在免洗餐贝都要回收的。” 她生气他的说法,可是她连反驳的权利都没有,因为现在的局面是她自己造成的。 “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白痴。我竟然还蠢到向你求婚,显然是我自作多情,高估了自己在你心中的地位。当你柔情相待的时候,我还像个傻子般高兴得要命,结果那些全都只是你的把戏。告诉我,当我向你求婚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阴沉地注视着一迳沉默的她,他复又继续冷言讽刺:“我是不是该说声佩服你,算计我这么久,我却毫不知情?还好你要的只是我的精子,如果你要的是我的公司,恐怕到时候我身无分文还弄不清” “够了!”她大喊,不想再听到他口中吐出更伤人的话。“你非要将话说得这么不堪吗?对,我幼稚、我任性、我自私、我攻于心计,我是十恶不赦的坏女人!这样你高兴了吗?” 她很生气,气他也气自己。她知道自己的行为伤了他,可是他怎么能说出那些话? 她对他是真心的,可是她说不出口。在她做了那件蠢事、在他说了那些话之后,现在说爱他,他恐怕也不会相信。 她这一吼令他清醒了些,也才发现方才自己被怒意蒙蔽,不经思考说了多少伤了彼此的话。他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可是她的举动真的打击他很深……她活该被他骂,他赌气地想,还是觉得很生气。 他是多么期盼与她其组家庭,她知道的,她怎么可以这么对他?想起她精心策画一切,他不禁怀疑,她的温柔中到底有多少真心? 柠眉看了她许久,他不再说话,懊恼地闭上了眼。 他的动作令她以为他连话都不屑与她说了,紧抿着双唇,凌雪复杂的情绪满溢。 一开始被识穿的难堪,然后因为明白他有多么想要结婚、多么想要孩子,所以对他心生愧疚,接着是他的冷言冷语乃至几近羞辱的话,她觉得委屈也觉得生气……纷乱的思绪令她在自己能察觉之前便不假思索月兑口而出:“我们分手。” 他条地睁眼,安静地盯着她。 “你考虑清楚再开口。”他说,语气半静得今人讶异。 “我考虑得很清楚。”她不想分手,她爱他,心中想着,可是她接着说出口的却是:“当初就说好了,任何一方都有权利要求结束这段关系,好聚好散,现在,我要分手。” 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一语不发。过了许久之后,他终于冷冷地说了声:“随你。”而后静静地下床,动作俐落地着衣。 方才将一切串联起来的瞬间,明白她设计的一切,他觉得自己被重重击了一下,不过他心中仍有期盼,仍是等着她的解释。可是她从头到尾没有半句解释,也不见丝毫的歉意,似乎摆明了她压根儿不在意他。 她的态度令他恼火,分手的要求更证实了他先前的想法──对她来说,他的精子比他这个人要重要得多。那就如她所愿,好聚好散,他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他赌气地想。 没再多说一个字,穿好衣服之后,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走到门边,他顿了一下,她以为他会回头,屏息等着,他却只是从口袋掏了个东西放在柜子上,开门离去。 凌雪看着紧闭的门扉,动也不动的维持着相同的姿势。 许久许久以后,她起身来到矮柜边,在柜子上看到了他留下的东西──她家的钥匙。 退回她的钥匙,看来,他是真的要结束这段感情了。 这样也好,她想。她不要结婚,而他却向往婚姻,所以与他分手是必然的,只是迟早的问题。 这样很好,真的……盯着钥匙,她的视线逐渐模糊。然后,泪像雨般,滴滴答答地落下,泛滥了起来。 第十章 看着熟睡中的孩子,凌雪不自觉地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他真的好可爱。”轻触宝宝的颊,她轻声说。 “嗯。”凌云笑着,有着身为母亲的骄傲与满是。然后看着她,凌云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你跟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凌雪与沈淙沂的事她是从报上得知的,凌雪只淡淡提到他们正在交往。然后某一天提着行李的凌雪出现在门口,说辞了工作要来帮他做月子,就这么住了下来,关于沈淙沂,依然是什么也不说。可是她知道凌雪与沈淙沂的感情必然是出了问题。 她一怔,抬眼看向凌云,脸上的笑渐渐淡去,又垂眼看着婴儿床上的小宝宝。 沉默好一段时间之后,凌雪淡淡地说:“我做错事,伤害了他。” “你伤言他?”凌云求证地重复她的话。 “嗯。”她脸上泛起一丝苦涩的笑。“他说我幼稚、说我任性、说我自私,当时我很生气,现在想想,他说的一点地没错。” 凌云一脸不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姊姊。幼稚?任性?自私?这是她绝对不会套用在凌雪身上的形容词。 看着手上的戒指,她抿了抿唇,才又道:“我不想结婚,可是我要他的孩子,我……”她微微耸肩,套用沈淙沂的说法:“我设计他。原本是想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怀他的孩子,可是被他发现了。他曾说,如果我怀孕了,我们一定要结婚,结果……”她又耸了耸肩。“他发了很大的脾气。” “他为了这件事与你分手?”凌云猜测道。 她没有笑意地经扯唇色,摇了摇头。 “是我提的分手。” “为什么?” “面子。”她抬起眼看向凌云。“很可笑对不对?当时我竟然只想到自己的面子,所以向他提了分手。” “你很爱他对不对?” “嗯。”她并不否认,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去找他。” 她一愣,条地摇头。 “为什么?又是为了面子?” 她再次摇头。 一阵沉默,凌云没再试图说服她,然后突然道:“我的婚姻很幸福。” 凌雪缓缓转过头去,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不是每个人的婚胭态度都像爸爸那样,黄盛阳更不值一提。婚姻可以是幸福的,端看你如何经营。不要因为看了一些错误的例子就全盘否定了婚姻的价值。” 她摇着头。“我不──” “你爱他不是吗?那么为什么不肯与他结婚?”凌云道。“你可以与黄盛阳有婚约,可是对于一个你认为值得爱的好男人,却不敢承诺?为什么?” 看着她,凌雪提不出反驳。 不爱黄盛阳却同意与他其组家庭,因为知道即使他背叛家庭、背叛婚姻她也不会太难过,因为她心中早已作了那样的准备,因为她认知的婚姻就是这样。 可是沈淙沂不同,她爱他,她也知道他是多么重视家庭的人,她看过他与兄弟相处,听他谈过与家人的感情,面对这样的他,她会有过多的期盼,一旦他像黄盛阳或她父亲那样……她无法想像自己会如何。所以,她拒绝了他的求婚。 凌云说的没错,她不相信婚姻。 在心中认同了凌云的话,她依然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无所谓了,现在他不会理我的。是我提出分手……而且是在我欺骗他之后。我从来不曾看他发那么大的脾气。”连她的钥匙都还给她,他是铁了心结束这段感情了。 “就算他发脾气也是你活该。”看到凌雪瞪大了眼,凌云笑了出来。“你说过是你伤了他,这是你欠他的。” 她欠他……是吧?她只想着如何避免让自己受到伤害,却忘了他的感受。凌云说的没错,她欠他,至少她欠他一个解释、一声道歉,所以她决定去找他。 没有勇气打电话给他,她直接到他的住处去。迟疑了会儿了伸手摁下门铃,不过他不在。 那倒也不是太大的问题,因为她手边仍留有他住处的钥匙。那一日分手,他虽然将她的钥匙还给了她,可是并没有要求取回自己的钥匙;所以,他对她应该仍是有情的……虽然很可能只是他太生气而忘了索回……她摇了摇头,甩开对自己不利的假设。 不过想来也实在讽刺,她以前从来不曾用过这把钥匙,头一次用,却是在他们分手之后。 进了门,她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却迟迟没有回来。 等待很可怕,无所事事的等待更可怕。她的脑海里不断浮现见到他之后可能发生的情况,而且她设想的没一个是好的,再想下去,她大概会赶在他回来之前夺门而出。 不让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她决定到厨房丢弄点吃的东西,或许他回来后看在美食的份上会给她多一些说话的机会。 不过她的希望落空,他的冰箱里只有微波食品,连水果都没有,她即使想切个漂亮的水果拼盘都行不得。 所以她又回到客厅,打开电视让萤幕看。 不过电视才刚开一下,她就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她立刻将电视关上。 开门见到她,他愣了一下,不过表情没有任何改变。转身将门关上,将公事包放在最靠近大门的沙发上,然后走进了厨房。除了刚进门的时候,从头到尾他没有多看她一眼,也没有说话。 凌云近乎呆愣地看着他的动作。她假想过许多情况,可是眼前发生的一切却从来不曾在她的预想之中。 而进了厨房的沈淙沂则是从容地灌了一大杯水,然后才又走回客厅,在她对面坐下。还是没有开口。 “我是来道歉的。”她说。来之前她已经想好了所有的说词,可是现在她全忘了,只能随口说出脑中唯一抓到的念头。 道歉?这不是他想听的,所以他还是不说话。 坐在对面的凌云等了半晌,他始终不开口,不说任何话,连表情都不曾变过,沉默让他觉得不安,按着她感到难堪。 然后她决定不要继续坐在这儿自取其辱,下一秒钟,她便站了起来,朝大门走去。 沈淙沂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动作,直到她的手将要触到门把时,他低咒了声,起身一个箭步来到她身后伸手拥住她。 “这样就要走了?”他有些气闷地问。 “不走做什么?你又不理我。”她也闷声说。 “我没有不理你。你说来道歉,至少要表现一点诚意,我是给你机会。”他是很想不理她,可是做不到。一物克一物,他注定被她吃得死死的,他有些不甘心地她僵了两秒钟,转过身看他。“对不起。” 还是很没诚意,他想。不过反正他也不稀罕她的道歉,所以他没计较太多。然后他问:“还有呃?” “什么?” “你来就是为了道歉?没别的?” 别的?例如告诉他她爱他?那原本是她的开场白,如果他如她计画中那样生气的话。可是他把她的剧本全打乱了,她不知道该如何接口。 他数了声,将她拉回沙发上。 “至少解释些什么。”他说。 她还是不开口。因为不知道从何解释起。 “为什么要设计那一切?”一阵沉默之后他问。 很难解释。考虑了许久,她说:“因为你太好了。” 瞪着她,他突然低碎:“陈腔滥调。”然后他有些恼怒地起身,不打算与她继续谈下去。 她说的是三流的台词,当一个人打算负另一个人的真心时,就会那么说。什么你太好、我配不上你的鬼话,其实说穿了,只不过是分手的藉口。他一向觉得道种说法很可笑,而他们早分手了,她特地到这儿来说这些,更显得莫名其妙。 “我是说真的。”她连忙拉住他。 “真的什么?”他回头问道,口气不佳。 她没有回答,而是将他拉上回沙发上。 “因为你太好,我不敢与你结婚。接受黄盛阳那种人,对我来说比较容易。”她说。 这是什么鬼话?她的解释将他的怒意挑得更盛。“你今天是来寻我开心的?” “不是。”她摇着头,气恼今天自己的失常,她平时表达能力不是这么差的。 深吸口气,她在心中整理着自己的思绪,然后才开口道:“我从来不对黄盛阳抱持任何希望,他的出轨对我来说好像是意料之中的事,所以找没有太多的情绪反应。我若与他结婚,只是签了一纸契约,契约随时可以废掉的。可是你不同。倘若与你 结婚了。我会有所期望,因为我爱你,我不想去面对你出轨的可能。” 她突如其来的表白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他讶异得许久说不出话来,然后抬手轻触她的颊,低嘎地问:“你觉得我会出轨?对我这么没有信心?” 她摇头。“我是对自己没信心。你很好,真的很好,我不认为自己配得上这么好的你。” “我知道我很好,就像你说的那么好,全天下再没有比我更好的男人了。所以我才曾向你求婚,因为你和我一样好。” 她被他逗笑了。可是不一会儿,她的笑容又敛了去。 “我真的很差劲对不对?”她垂眼问道。 “对。” 她抬起眼来,一脸严肃。“我是说真的。” “我也是。”他说,脸上有几分委屈。“你差劲透了,你不知道你有多伤我的心。” “我知道,真的。”她呐呐地说。“我从来没有与你结婚的打算。那一天看你这么想结婚、这么想要小孩,我觉得自己不该绊着你,早点和你分手对你才公平。” 看到他的表情,她连忙补了句:“那是我当时的想法。”然后才又道:“我想要你的孩子,可是你说过一旦我怀孕了就一定要结婚,所以找才……” “才设计我。”他帮她把话说完。 他的用词换来她不悦的一瞥,不过他全然不在意,因为他觉得他才是有资格生气的那一方。他还是很在意被她蒙骗了那么久。 “我说过当时我以为这么做对彼此都好。与你分手,你可以另外找一个愿意结婚的对象,而我则可以拥有你的孩子。”她觉得自己虽然错了,可是动机高贵。 “所以找说你幼稚、任性又自私。”他数落着,然后在她怒目瞪视下问:“你要不要嫁给我?” 又想生气又想笑,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地扭曲。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她只得开紧了嘴,自然也就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你今天来得突然,我没有时间买花。戒指已经在你手上了。没花没戒指我跪下来也很奇怪。今天不能给你一个浪漫的求婚,不过婚后我会补偿你,所以,你要不要嫁给我?” 这可能是全天下最不浪漫的求婚,可是为什么她很高兴? 大概因为对象是他。无奈地想着,她依然没有回应他的求婚,问他:“为什么想娶我?” 她并不妄自菲薄,可是她知道有不少人等着当沈太太,而且其中不乏各方面都一等一优秀的名媛淑女,可是他却选择了她。 他想了一下说:“因为你头发的触感很好、因为你煮的海鲜很好吃、因为和你在一起手气特别好,赢了六十多条香肠、因为……”说着,他突然停了下来,问她:“我有没有说过我爱你?” 她没有回答。先前他几近胡言乱语的理由让他不知道他的问话有几分认真。 “你忘了?”对她的沉默他也不以为意,笑嘻嘻地说:“没关系,我也不确定。不管有没有,现在我告诉你,我爱你。”看到她想开口,他在她唇上琢了一下,先一步道:“别问我为什么爱你,爱人不需要理由的。” 她又想说话,他再次伸手掩住她的唇阻止了她。 “你先前说过你爱我,现在我也告诉你我爱你,所以我们有了最好的理由结婚。两个相爱的人,当然应该结婚。我们相爱,所以要相守一生,也所以,嫁给我吧……你不许说话,除了接受我的求婚。”他放开掩在她唇上的手,道:“好了,你可以说话了。” 她没有说话,笑着,开心又感动地将脸埋入他的怀中。 以为她会上列同意他的求婚的,可等了许久等不到她的回答,他心中不确定了起来。 她的沉默代表什么?不接受他的求婚? “说话。”他促道。 “你自己不许我说话的。” “你可以接受我的求婚呀!”他有些焦急地提醒她。 “除了那个,说别的都不行?” “不行。”他霸道地说。 “说我爱你呃?” 他一怔,笑了。 “可以。不过还是得答应我的求婚。” 她作思考状,然后她开口,却是说了毫不相关的话:“你的品质不好,以后别买那个牌子。” 他瞪她。 “别管,你到底要不要嫁给我?” “好吧。” “好吧?”他膛着眼,很不满意她的回答。“你应该更高兴一点吧?” “我很高兴呀。”她笑着,又说:“对了,顺便告诉你一件事,我怀孕了。” 他的眼瞪得更大了,呆愣了许久才爆了出来:“为什么不早说?” “我不要你因为孩子向我求婚。” 他拧着眉,突然明白了她方才提起的原因。不过他没理会那件事,而是澄清道:“我之前就问你求婚了,早八百年前,当时你根本还没怀孕。”他求婚的动机再高尚不过,不容她怀疑。 “早八百年前。”她不以为然地说。“八百年之后的现在,我怎么知道你是否一如从前?我当然要确定了你是真心要娶我,而不是为了孩子。你以前说过,如果我怀孕了,就结婚。” “那是因为我想与你结婚。你不该怀疑我,不管有没有怀孕,我都会向你求婚。” “可是我现在怀孕了是事实,我怎么知道你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我而求婚?而且你这段时间都没有与我联络。”除了怀疑他求婚的诚意,她顺便提出了抱怨。 “刚才在知道你已经怀孕之前,我就提出求婚了,绝不是为了孩子。这段时间没与你联络是因为我还在生气,而且要让你尝尝相思之苦,知道我的重要性。” “藉口。”她两个字便驳回他自以为完美的理由。 “……”他到了口边的话又全咽了回去。 算了,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爱她,而她也爱他,她同意了他的求婚,并且,他要当爸爸了。开心地想着,他的脸上漾起了满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