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锁恶霸男》 第一章 我坐在新买的小march汽车的驾驶座里,手心冒着冷汗,心情简直比考大学联考时还要紧张,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忍不住想要狠狠的诅咒驾训班教练,什么s形?什么扣分杆?什么上坡起步?学了那么久的车子,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教我要怎么在马路上回转? 望着稍微颤抖的双手,再看看时钟,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而我已经迟到了一个多小时了!为什么?因为我早该在前三个十字路口就要回转了! 懊死的,再这样下去,我这个千辛万苦才找来的工作准要泡汤了啦!怎么会这样?我在心里不住地哀嚎着。 “叭叭──叭叭叭──” “小姐!妳会不会开车啊?我赶时间耶!开快一点行不行啊?” “喂!妳是『龟在爬』啊?你老子我真的会被妳气死!” 车门外的怒吼叫骂声,几乎快把我逼疯了!在无可奈何之下,我只好稍稍加了一点点的速度,希望他们不要再得寸进尺了。 哦!千万不要变成红灯!不要! 天啊!我已经来不及煞车了啦! 算了!狠一点给他冲出去算了!电视上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什么!那辆冲出来的车子是奔驰500吗? 啊──会撞上!会撞上……煞车!踩煞车啊……“叽──叽──叽──” “砰!”一阵震耳欲聋的声响后,我的脸整个撞上没有安全气囊的方向盘,知觉好像在一瞬间麻木了,脑子里回荡的只是那声吓人的巨响,和漫天的烟雾,而四周彷佛都静了下来!远远的,好像有人在叫我,是一个很熟悉、很想念的声音! 但身体在此刻却好像石头一样,重得让我无法动弹,而眼睛则被红色的液体给盖住了,是果酱吗?我不知道,但那湿湿的感觉,让我睁不开眼。 瞬间,一团漆黑掳获住飘飘荡荡的我,耳边那个熟悉的叫唤,好像把我拉回了七年前的过去……天空似乎慢慢的下起雨来,湿漉漉的空气,就和那天一样,是场大雨……那……我是谁?我的名字好像是叫夏岚吧! 又是个下雨天!我从家里出发,正准备到学校晚自习,才走到了半路,就莫名其妙的下起大雨。 我站在楼下躲雨,看着雨水像被打翻了的水一般直泄而下,望着让我暂时无法行动的白色天空,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背诵着今天早上新教的几个英文单字,突然脑中闪过一个问题,每个高三生都必须自问的问题──“我是谁?” 我,夏岚,是一个高三的学生。 斑三的生活虽忙碌,但我却不讨厌这样的生活,因为我并不觉得念书是一件苦差事儿,反而觉得沉浸在书本当中,会让思绪得到一种宁静。 还有,我留着一头长至肩胛骨的黑色直发、一百五十七公分的身高、一张白皙的瓜子脸,和一般人没两样的眼睛、鼻子、还有嘴。不过如果要说我最喜欢自己的哪一部份啊!应该是我脸上的笑容吧!大家都说,我笑时脸颊会有两个很深的酒窝,看起来很甜。 我看了一眼大雨,再望着就在不远处的学校,心里盘算着等雨小一点点,干脆冒雨到学校算了,反正偶尔淋一场雨感觉也还不错! 正在盘算之际,一抹在雨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的侧影,让我忍不住把眼光往那儿移去。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t恤的男孩,他蹲在地上,虽看不大清楚他的模样,却可以让人强烈的感觉到他的存在。在他面前有个大大的纸箱,他的双手就放在纸箱里,身子则不住的向前倾,任雨水不停的打在他的身上,而他自在的模样彷佛没有感觉到天在下雨! 我望着他,呆愣了好一会儿,突然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一股冲动,我走进转角的一家7─eleven。 “欢迎光临!” 我听见店员亲切的打招呼声,无意识到的在里头绕了整整一大圈以后,茫然无措的停在柜台前,老实说,连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走进这家便利商店! “小姐请问要点什么吗?”那店员望着发愣的我。 “呃──”我恍若大梦初醒般绯红了脸颊,“我──那个──”支支吾吾了好半晌。 “妳──”店员瞧瞧店里没太多的客人,就捺着性子和我磨了起来。 “呃!我要……买一把伞!对!买一把伞!”我想了半天,终于想清自己想干什么? “哦!一把伞啊!早说嘛!要一百元一把的,还是要……”店员的表情好似有一种大大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我要那种透明的伞!”我抢着回答。 “好的!帮您结帐,六十元整!谢谢!这是您的发票!” 接过店员手上的伞,我走出店门口,匆匆的拆了封套,打开伞,往雨中大步走去,然后,拿着伞遮住被雨淋得湿答答的他和那个纸箱子。 对于我冲动之下的举动,那男孩连眼皮也未曾抬起过,彷佛对于我这个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毫无所觉。不过,这样也好,因为,我并不希望他开口或是注意我,我只是纯粹想这样做罢了! 现在我总算看清楚他在做什么了!原来啊!在那个纸箱里有三只小狈,短短的毛都被雨水给弄湿了,却仍和那个男孩玩得很起劲,六只肥肥短短的前脚分别搭在那男孩的双手上……隐约间,我感觉到那个男孩正微微漾着笑意,而我也不自觉地跟着牵动了唇角。 就这样,他和小狈们玩个不停,我也始终没离开,我们就这样待在这场大雨里,直到雨停,他玩够了,我也收了伞。 我望望手腕上的表,真糟糕!晚自习的时间早过了一大半! 正当我在踌躇着该回家,还是去学校好之际,那个男孩突然抬起头来望了我一眼,我只得跟他笑了笑,心里想着最好在他跟我说话前快点溜掉算了!才思及此,他已经起身,然后一手紧扣住我拿雨伞的手,往后走去。 我不由自主的被拉着走,一直走到一辆黑得发亮的野狼五百摩托车前,他才猛然煞住脚,而跟在后头的我,就这么一古脑儿的撞进了他甫转过来的胸膛里。 “哇!”我吓得叫出声,想着自己的姿势实在是像极了所谓的投怀送抱,连忙模模鼻子退了一步。 那男孩倒像是没感觉似的,只说了一句:“把这个穿上!”他递了一件黑色夹克给我,我这才发现原来我的衣服早已经被方才的大雨给打湿了。 “噢!不用了!我想还是你穿吧!你淋了雨……”我摇摇手说。 “穿上!”他打断我的话,用一种命令式的口吻说。 在他锐利的眼神下,我只能乖乖的穿上他的黑色外套,虽然外套大得简直就像是一个大布袋,不过倒真的温暖了许多。 他看见我穿上外套,便转身走入不久前我才光顾过的7─eleven,而我就这样静静的站在摩托车旁,朝望着我的店员笑了一笑,想到我居然没有逃跑的冲动,连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才一会儿,那个男孩就出来了,手里还捧着两罐热腾腾的咖啡,看着动作有些不自然的他,突然觉得他可爱了起来! 我们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接过他递来的热咖啡,我低头轻啜着,也品尝着他沉默下的体贴。 “那些小狈怎么办?牠们不是你的吗?”在静默了十多分钟之后,我抬起眼望向他。 “不是!我只是路过。”他低低略带沙哑的声音一如我的想象。 “那他们是流浪狗啰!你是想带牠们回去养吧?”我又好奇的追问着,老实说,并不是我有偏见,而是因为他看起来真的不像是一个有爱心的人。 他沉默的摇了摇头。 “下那么大的雨,为什么你不把牠们抱进来,却陪着牠们淋雨?”一般人不是都会这么做的吗?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我的话。 “牠们是流浪狗,本该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要知道如何在寒冷中保持温暖。毕竟,不是每一只狗都可以找到遮风蔽雨的地方!”他理所当然的说着,而我却感觉到些微的心疼,不知我是心疼那些狗呢?还是心疼会说出这段话的他? “妳呢?看妳的制服,应该是圣彼得女中的学生吧!”他瞥了我的制服和学号一眼说:“都已经三年级了,还有闲情逸致帮陌生人撑伞啊?不用晚自习吗?还是我只是妳逃课的借口?”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 “我也知道我应该要去晚自习啊!但是当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在帮你撑伞了!我……找不到离开的理由!”我用双手捧着那罐已经慢慢凉掉的咖啡,朝自己的双手哈了哈气。 “那么,有留下来的理由吗?”他偏着头,一脸好奇的望着我。 “有啊!就是你啊!”我放大胆子转过身,第一次和他那张酷酷的脸面对面,表面上我是不动声色,但事实上,我早激动得想要尖叫了。天啊!他还真是帅耶!两道英挺的剑眉,正因为我诚实的答案而挑得高高的,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有趣!扁是听妳的这番话,任何人都会以为妳对我有兴趣吧!小姐,如果妳没有这个意思的话,最好小心的管好自己的舌头喔!还是妳……根本打从一开始就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游戏呢?”那男孩吊儿郎当的说,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我?欲擒故纵?”我愣了愣,整张脸蓦的烧烫了起来,他该不会以为我是个大花痴吧? “脸红是表示被我猜中了?还是妳现在气得想走人了呢?”他打趣的说,让人难以相信他就是刚刚那个沉默的男孩子。 “我不是!”我急急的回答,可却不懂自己为什么着急。 “不是什么?”他问道。 “我不是喜欢你啦!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误会啦!如果因此带给你任何困扰的话,我很抱歉,但是,我不是刻意要这么做的。我说过,当我回过神时,我已经站在你身旁了……或许是因为你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人吧!所以不只我一个人,还有好多人也都盯着你瞧呢!你看,那个人,还有那个……”我指着路旁来来往往的人群,不说还不觉得,一指之下才发现,注意他的人还真的不少耶!我皱着眉想了想。 有种酸涩的感觉突然莫名的溢满胸口……“是吗?”他的回答似乎不怎么热中,真奇怪!当一个有吸引力的人不好吗? “哈啾!炳啾!”我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伸手揉揉鼻子。 “回去吧!”他站起身来,很自然的抓住我被外套盖住的手。 “啊?”我发出失望的声音,一点也不想离开。“这么快啊?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不!但如果再不走,我怕妳会感冒!”他摇摇头说,嘴角扬起了浅浅的笑意。 “喂!你笑起来很好看耶!”我忍不住鸡婆的说:“如果你常常笑的话,一定会吸引到更多的人。” 他却很不领情的立刻收起了笑容。还真是个小气的人啊!我偷偷的扮了个鬼脸。 “喂!我保证不会把感冒传染给你,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看他不说话,又没有意思要停下来,只好又开口了。 嘿嘿!没想到他居然马上就停住了脚步。 “不要喂、喂的叫个不停,我又不姓『喂』,我的名字是『雷忘痕』,看到7─eleven对面的那家机车行了吗?我在那里工作,记得了吗?”雷忘痕一脸不耐的说道,看来他不是一个有耐性的人。 “哦!那……在『机车行工作』的雷忘痕……我们可不可以等一下……等一下再回去啊?”我边喘着气边说。 “不行!”他头也不回的拒绝了。看来他也不是一个好商量的人,不过他的脚步却放慢了许多,让我可以轻松的跟上。 “那我自己回去,你别拉着我的手嘛!难不成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吗?”我好笑的说,他在急什么啊? “我载妳回去,妳告诉我妳家怎么走。”当我还听得一愣一愣的时候,他已经一把把我抱上他的摩托车,害我连尖叫的时间都没有。 “抱紧一点,别摔下去了!”他帮我戴上唯一的一顶安全帽,然后抓着我的双手,紧环住他结实的腰。 “你呢?你的……”我的话都还没说完,整个人就随着车子冲了出去,吓了一跳的我,忍不住抱他抱得更紧。 “妳还真是胆小如鼠,抓那么紧!”他回过头来说,可是戴着安全帽的我,根本听不太清楚他那被风吹散的声音。 “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我在安全帽里大声喊着。 而雷忘痕却只是摇摇头,原来,他还是一个好话不说第二遍的人啊! “到了!”我拍拍他的肩,他才停下车,放我下来。“谢谢你送我回来!”我拿下安全帽递给他。 正当我打算月兑外套时,他说:“妳穿着吧!下次我再跟妳要。” 我点点头,朝我家大门走去。 “喂!女人……”突然,忘痕长手一扬,将我往他的怀里圈去,低头凝视着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 “什么?”我愣愣的问。 谁知,下一秒,他已经堵住了我的唇和我的惊叫声。他的唇瓣软软、热热的,他的舌好似拥有魔法般,被舌忝舐过之处彷佛被火灼烧似的烫热,渐渐地,那灼烧感由唇蔓延过她的口腔,到达她的舌……他忘情且放肆的吸吮,引爆了两人间莫名的火。 我们都迷失了,没有人想喊停,直到我双腿发软,身子不由自主的往下滑时,他才轻轻的拉开一点距离,望着气喘吁吁的我,发出相当满意的低笑。 像看透了我的不好意思,他捉弄似的又把我紧紧圈住,害我忍不住全神戒备,以为他又想再吻我,但他却只是附在我的耳畔吹气,“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妳回去再仔细想想吧……” 直到此刻,我才发觉自己被戏弄了,我狠狠的推开他,气呼呼的奔回家,耳边却始终回响着他那句话和他低沉促狭的音调……“砰!”我用力的关上门,隔开我狂跳的心和他那听起来很欺负人的笑声,背部紧贴在门上,我忍不住哀着唇瓣,痛恨起夺走我初吻的他。 我和他才第一次见面耶! ※※※ 又梦见他了! 我按掉床边响了很久的闹钟,呆坐在床上,回忆着方才的梦。 这是我第六次梦到雷……忘痕了! 那个我仅仅见过一次面的男生,我甚至只知道他的名字和他在机车行工作而已,但他的唇、他的眼睛,彷佛早已烙印在我的心底似的,不断在梦中出现,真实得教我忍不住怦然心动,就连呼吸也完全失控的紊乱起来。 这种牵肠挂肚的情绪,是我十七年来的头一遭,而可笑的是,对象居然是一个称不上认识的陌生人。口里无意识的低喃着他的名……雷忘痕!我的心顿时漏跳了好几拍;只要一想到他,就会忍不住脸红心跳。天!我在发哪门子的神经啊?是念书念到呆了吗?我一定是疯了,才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或者,这就叫做一见钟情? “啊──”我忍不住把头埋进被窝里大叫起来,想发泄这些连我也理不清的疯狂念头。 暗恋一个陌生人?我的天啊!这可真够诡异的了……※※※ 我满脑子都是忘痕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不在焉的上学去,才一走到校门口,就听见一个魂牵梦萦的声音。 “喂!女人……这个时间才到学校,不怕迟到吗?”沉浸在思绪中的我猛然被吓了好一大跳。 是他? “雷……忘痕?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站在眼前,挑着眉、双手抱胸的人,就是刚刚还偷偷锁在我记忆里的忘痕……难道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现在才发现我?妳一向都这么心不在焉吗?”忘痕没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望着我再次问道。 “这是例外……”我皱着眉偷偷的白了雷忘痕一眼,难道他不知道他就是让我心不在焉的罪魁祸首吗?还敢在这里嚣张……“好像每次我遇到妳的时候,妳都有很多的『例外』嘛!”忘痕耸耸肩,像是习惯似的伸手将我拉向坐在机车上的他。 “咦?他们是谁?”一靠近忘痕,我才发现有一大票看起来不大像善类的人,他们全都穿着绣有一只灰狼的外套,跟在雷忘痕的身边。 “老大说的真的是她吗?还是在唬弄我们的?她?纯情高中生?” “哇塞!这样看起来像是在摧残国家幼苗耶……” “会不会……会不会有一点野兽配美女的感觉啊?” “看她那副样子,我看她八成连什么叫做飚车都不懂咧……” 那群人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也越来越疑惑。 突然,忘痕皱着眉大声说道:“闭嘴!你们真啰嗦!现在『人』让你们见到了,满足好奇心了吗?可以滚了吗?” “可是,雷老大……”其中一个看起来胆子最大的男生开口道。 “我说再见!”忘痕的声音很轻柔,却极具威胁性。 “是。嗨!初次见面,还有,再见!我们都是雷老大的左右护法……嘿嘿!相信我们会再见面的。”那个男生嘻皮笑脸的,却用饱含深意的眼光看了我一眼。 “小周!你是吃饱了撑着吗?”忘痕又稍稍加重了音调。 “马上滚了!老大……”小周才一说完,那一大票人瞬间“咻”的一声全数消失了。 “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啊?”我偏着头看着忘痕。 “妳好奇吗?”忘痕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后,询问的语气里掺着浓浓的笑意。 “呃……”感受到那股热流,我猛然抬起头,急忙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在瞬间跌入他带笑的眸光里。 他的双眼,竟如此轻易的就夺取我所有的呼吸……我忘了所有的动作、忘了原有的想法,呆愣得像个傻子,只能紧紧的盯着他的双眼。 “问我问题是要付出代价的喔!”他用他的眼神和声音在对我催眠。 “什么代价?”该死的我却完全弃械投降。 “逃课!”忘痕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大手一伸便将我揽上机车后座。 “喂!雷忘痕……”我的讶异全数被压进安全帽里,抗议宣告无效! 摩托车像子弹般喷射了出去,速度快得让我只能紧紧的抓住雷忘痕的腰际。 第二章 在儿童乐园玩了大半天,我的双脚累得几乎瘫软,拖着犹如浆糊般的身体,一找到了阶梯,便二话不说的一坐了下去。 “累了?”那个让我累得一塌糊涂的家伙,居然还好意思问我? “如果被人强拉着连续玩了二十次的云霄飞车还能不累的话,就可媲美怪物了,可惜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微微的瞪了忘痕一眼,却看见他难得的笑脸……这算是在虐待我之后的一点小小补偿吗? “哦!那──好玩吗?” “当然不……唉!老实说,是很好玩啦!”原想违背良心挫挫忘痕的锐气,却发现自己想在他面前说“不”,竟是那么的困难……“我也这么觉得。我去买饮料,可乐喔!” 望着忘痕的背影,我的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幸福的感觉……甚至贪心的希望这样的感觉能一直持续下去……一辈子! “哪!傍妳……”拿着两杯可乐回来的忘痕,递了一杯到我的手里。 我吸了一大口的可乐,“玩了这么久,总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妳想知道他们是谁?”忘痕挑着眉望向我。 我用力的点点头。 “妳……曾听过一个叫『灰狼帮』的帮派吗?他们都是灰狼帮的人,而我是那个带头的……”忘痕轻描淡写的说着。 “带头的大哥?但你现在才几岁啊?”我不敢相信在我眼前的居然是个只在电影上看到的人物──黑道大哥! “十九岁。我在高一自动退学后,便开始黑道生活,至今已经混了五年,够久了!”忘痕耸耸肩道。 “自动退学?为什么……”我困惑的看着他。 “别用不苟同的眼光看我,对我这个一出生就注定是孤儿的小孩而言,帮派里的每个兄弟都是我的家人!”不知是不是错觉,我似乎看见他眼里的一丝落寞,心有些疼,因为深深的感受到他的孤单。 “为什么是我?”沉默半晌后,我试图转移这悲伤的话题。 “什么为什么是妳?” “我是说,你为什么会找我出来?我们……只见过一次面,不是吗?”一般人会记得仅仅一次的短暂偶遇吗? “妳觉得很尴尬吗?”忘痕突然反问我。 “这倒不会……”我的确不觉得不自然,但……为什么会这样呢?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这就对了!我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做我想做的事情而已。”忘痕耸耸肩,彷佛这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答案。 “可是,我们并不熟啊!”我忍不住喊出来。 “熟与不熟用什么来定义?时间吗?我并不这么认为。”忘痕挑着眉,嘴角噙着一抹像是在笑我傻的微笑。 “但借着时间,才能够了解一个人呀!”我努力为着这个就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薄弱理由辩护着。 “有的人可以光凭一面之缘,就决定相爱一辈子;有的人只凭一个眼神,就找到自己今生注定的对象;有的人只需要一席谈话,就可以为对方无怨无悔的牺牲,至死方休……”忘痕的眼睛看向好远的地方。 “那不是太过冒险了吗?”我皱着眉问。 “爱情,本来就是一种冒险!再说,爱情并不像培养皿里的细菌,可以随着时间的培养而增加数量的。”他的眼底又加了一抹笃定的神色。 “你不会想说什么『一见钟情』之类的台词吧?”我一脸怀疑的看着他。 “妳不相信吗?”忘痕偏着头,炯炯有神的眼中满是坚定的光芒。 “我……我……”望着忘痕深邃的瞳眸,我一时间失了神。如果我真的不相信,那么此刻的心跳加速、呼吸紊乱、眼神闪烁,满脑子莫名其妙的胡思乱想是为什么?我找不到答案……忘痕轻握着我冰凉的手贴上他的唇,要我感觉他的话语、他的心。 我的心激动得无法言喻,忘痕温热的手心贴着我的掌心,我无力抽回自己的手,心跳剧烈得几乎要震破我单薄的胸膛。 忘痕微微一笑,说:“啊!时间还早,再去玩一次云霄飞车吧!”他很成功的转移了我的迷惑。 “不会吧!我可不可以自动放弃?”我可怜兮兮的告饶。 “怎么可以?考生就像是关在笼子里的小鸟,难得被释放出来,怎么能不好好享受一下飞翔的感觉呢?这是很可贵的自由耶!” “哇!不要啦!” 再次深陷云霄飞车的魔掌下,只觉云霄飞车不停的翻转,搅动的不只是我的胃,更扰乱了我的灵魂和我的心,在不知不觉中将雷忘痕放进了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从魔掌中顺利的月兑逃后,接踵而来的疲惫让我忍不住往忘痕身上靠去,他厚实温暖的胸膛有种吸引人的安全感,我闭上眼睛,竟依赖、安稳的沉沉睡去。 哪来这份无意识的信赖,我自己也不清楚。 “喂,女人!妳未免太相信人了吧?醒一醒啊?妳就这么相信我不会对妳心怀不轨啊?还是妳根本不把我当作男人?天真的小姐!唉!看妳这么相信我,害我连想做坏事的心情都没了……”忘痕的声音愈飘愈远,我都快听不见了。 “喂,女人!夏……岚!到家了!快点醒来啦!”等我被忘痕温柔的拍醒时,我才惊觉自己正坐在一辆出租车内,我不好意思的揉揉眼,伸了个懒腰。 “醒了吗?我看全世界也只有妳这么一个胡涂小姐,会在一个认识还不深的男人怀里睡得那么安稳。你们老师没警告妳,外面的男人都是一头头的饿狼吗?”忘痕扯扯我有些松散的发丝,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这个出租车司机的背影,看起来好像在极力忍住笑意似的,摇晃得很厉害。 “我……饿狼?不像啊……”迷迷糊糊中我很想解释,平常我不是这个样子的!只是不晓得为何每次只要遇上忘痕,就会变成一个没大脑的笨蛋,毫无理由的全然信任他,忍不住弃械投降,结果就是最丑的一面全都给他看光了! “在我怀里还能睡得这么没知觉,未免太污辱我的男性魅力了吧?”忘痕的声音有点无奈。 “呃……对不起嘛!都怪你的胸膛太舒服了。”我吐吐舌道。 “我怎么听不出妳有道歉的诚意啊?女人!”忘痕皱着眉直盯着我瞧,害我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连忙冲出车外。 “砰!”我关上车门的速度之快,几乎撞到了雷忘痕的鼻子。 “啊──有没有撞到?”我站得远远的,慌张的问。 看到忘痕捂住鼻子,皱着眉头摇下车窗向我招手。我忍不住必心的探过头去,却冷不防的被他用双手扣住脖子。 “啊!”我吓了一跳,却怎么也挣不开,而忘痕居然还一副奸计得逞的得意模样。 “妳干嘛跑那么快啊?怕什么?”他的额头抵着我的,一脸促狭的问我。 “红起来了!”我盯着他高挺的鼻子瞧,才知原来刚刚真的撞到他了,不知道疼不疼? 忘痕低笑几声,张口轻咬了我的鼻尖一下,“现在扯平了!”他微笑着说。 “哇!你是野兽啊?怎么用咬的?那我划不来啦!”我嘟起嘴嚷着。 “女人,妳给我听着……”忘痕说道。 “我的名字是夏岚!炎炎夏日的夏,峰谷山岚的岚!什么『女人』?”我瞪了他一眼说,老是女人、女人的叫个不停,听了真是不舒服! “安静点!我知道妳叫什么名字,女人!罢刚睡觉的时候,还安静地像只小猫咪,一醒来,就像只小麻雀般吵死人了,早知道就不要叫醒妳。”忘痕又皱起眉头。 “死人最安静啦!”我咕哝的反驳着。 “呵呵……”这次我真的听到出租车司机的笑声了,我奇怪的望向他。 “妳──如果想要我再用吻堵住妳的嘴巴,妳就再说啊!我很期待喔!”忘痕似乎用眼角瞪了那司机一眼,然后用一种很轻柔的声音附在我的耳边威胁着,害我连忙噤声,改用眼神抱怨。 “这样好多了,很乖、很乖!”忘痕满意的点点头,清清喉咙。 我发誓我真的看到了那个异常鸡婆的司机把身体微微向后仰了一点,设法靠近我们,而雷忘痕则朝前座的椅背狠狠的踢了一脚。 “唉唷!”一声闷哼,我想大概是来自那个倒霉的司机吧!因为他赶忙识相的将后仰的身体乖乖的往前移了一些。 “我是不介意妳在我怀里睡觉啦!但是,妳听清楚,从现在起,妳只能睡在我一个人的怀里。至于其它人,妳最好统统给我保持五公里远的距离,不准迷糊的倒在别人的身上,不然……妳也知道我的脾气不是很好,明白吗?女人!妳已经贴上我雷忘痕的专属标签了,这点妳最好记住……”忘痕认真的说完,才轻轻的放开圈着我脖子的双手,拍拍我的双颊,任由我退开。 我离了至少三公尺远,确定仍坐在车内的他大概抓不到我后,才大叫道:“等你有一天懂得叫我名字了,我才会好好的考虑看看。”说完,我扮了一个鬼脸,转身逃回我家。 “妳这女人!”忘痕生气的声音在黑夜里散开来。 “很特别的女孩子喔!雷老大!”那个司机闷笑了几声。 “闭嘴!”忘痕大声的吼道。 “我以为你一向很冷静的。”那个司机还不知死活的调侃着。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开车!”忘痕一边咆哮一边狠狠的揍了司机一拳。 “是!是!是!”这辆黄色的出租车,用喷火的速度驶离了我家大门。 我缩回贴在玻璃窗上的脸,慢慢的拉上窗帘,背倚着窗,感觉到自己的脸好烫,心跳得好快!我忍不住回想着刚刚雷忘痕说的话,回想着他的语气和他的神情,一丝温暖窜过我的心。他说我只准……又说我不准……这是不是就叫做“告白”? “对不起!本馆将于五分钟后关闭!请赶快收拾你们的背包,离开的人,请留心您的脚步!”当图书馆管理员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送出来时,我才突然清醒过来,看看周遭所剩无几的人,我呆了呆,立刻收拾起背包。 这两个半月以来,我都没到学校参加晚自习,而改到图书馆自修。呃──或许是风雨无阻的忘痕似乎已经成了我念书习惯的一部分吧! 说到他,那个从来不缺席的雷忘痕今天倒是“旷职”了。照理说,少了他在一旁翻报纸的窸窣声、因打瞌睡而头撞上桌的碰撞声、乱画课本的沙沙声,还有他撕裂考卷来折纸飞机的声音,我的读书效率应该会提升不少。 可是,为什么我的眼光却始终停留在第一个字上?为何脑子里乱轰轰的,想的净是他为什么没出现的各种可能答案? 是不是他已经厌倦了我这个老是只知道念书的书呆子? 他会不会惹上麻烦?还是他有别的女朋友? 或是……我的心里塞满了千万个问号,这种不知所措的感觉真是难受极了!没想到自己竟无法忍受没见到雷忘痕的一分一秒……我无精打采的提起背包走出图书馆,想起爸妈到北海道去度蜜月还要三四天才会回来,突然间,不想回去没半个人在的家里,今天我已经受够了冷落! 脑海中突然记起忘痕告诉过我,他常常会去一家他好朋友开的酒吧,好像叫做“everynight”……我伸手往背包里寻找,记得上次因为那家酒吧的名片很漂亮,我硬是从雷忘痕那里拿了一张的! 翻出名片,看了看地址,嘿!运气不错,离这里不远呢!于是我决定要去碰碰运气,好好的吓忘痕一跳!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他,我的心情立刻又飞扬了起来,就连脚步也突然加快了些。 在巷子里,我找到了那家名叫“everynight”的酒吧,但因为我从未来过酒吧,所以对于酒吧这种陌生的场所,我只能用“害怕”两个字来形容。 我怯生生的站在门外,看着几个抽着烟的女人很习惯的晃了进去,又见到几个拿着酒瓶的男人摇摇晃晃的走出来,然后摔倒在地,我抓紧了书包,幻想着门的另一边聚集了众多牛鬼蛇神,很想转身就跑! 可是……我真的有点担心忘痕,所以我咬了咬唇,硬着头皮推开“everynight”的大门,不知道是不是我来的时机不对,还是我看起来就是一副菜鸟的样子?总之,在我打开门的剎那,灯光昏暗的酒吧里的人似乎全都瞪大了眼睛盯着我瞧,我发誓这绝对不是我的错觉,因为他们实在表现得太明显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同时在心里偷偷的安慰着自己,尽避我的内心波涛汹涌,表面上仍若无其事的走到了吧台边坐了下来。 “小妹妹要点什么?” “我不是小妹妹!”眼前这个俊俏的调酒师还真是个没礼貌的人!我拿起菜单,假装很懂的翻看着,心里却是叫苦连天,明明上头的每一个字我都懂,可是一组合起来我却完全搞不懂了。 “喏!这杯可乐算我请妳,喝完了就赶快回家。下次不可以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懂吗?妹妹……妳还穿着制服来,实在是太显眼了!”不等我说话,那个调酒师彷佛一眼就看穿了我的生涩,我还以为问题是出在哪里咧!原来是我的制服啊!真笨! “对不起!可我是来这里找人的!请问你认不认识雷忘痕?他在这里吗?”我搔搔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只是当我说出“雷忘痕”这个名字时,好像又惹来不少人的注目。 “他不在!”那调酒师回答的速度突然变得很快,甚至连眼神都改变了!这是不耐烦的神情吗?我微微的蹙起了眉头。 “我……说错了什么吗?”我不解的问。 “小姐!如果妳是因为忘痕他曾经救过妳或其它的原因,而借故来缠他的话,我想他不会见妳的。更何况,他现在也不在这里,妳还是快点回去吧!以后也不要再来这里找他了,我们这里可不是托儿所!跋快回去吧!”那个调酒师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去招呼其它客人。 虽然我不懂他为何会露出一副轻蔑的眼神,但我倒还没有笨到看不出自己的不受欢迎,这让我原本就已经糟透了的心情,更是跌到了谷底。 可恶的雷忘痕!全都是你的错!我在心里不停的骂着。 受不了这股闷气,索性起身走出了“everynight”,那调酒师瞥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 我独自走着,心里越想越委屈,忍不住红了眼眶,一颗颗眼泪就要跌出眼眶,我吸吸鼻子,气呼呼的大吼着,“雷忘痕你这个大笨蛋!” 为什么他不来找我?我难过的想着,我到底算什么啊?他想要出现的时候,就理所当然的出现在眼前,不见时又可恶的让我找都找不到。 “对、对!他是大笨蛋!小妹妹,我们也很讨厌他耶!你要不要和伯伯一起玩啊?”突然,一个声音从我的背后窜了出来,我吓了一跳的回过身去,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我的背后居然跟了两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像是一般的上班族,但他们的笑容好奇怪,让我不寒而栗。 “唉唷!不要怕!伯伯不会对妳怎么样的啦!只是想和妳玩玩而已。妳长得好可爱喔!害伯伯一路上都舍不得跟丢妳!”其中一个较矮的男人向我走过来,我转身要跑,却发现另一个人一脸狞笑的堵住我的去路。 “你们跟踪我?”我不安的左右张望着,刚刚气得没有注意到这条路连盏路灯都没有,根本就没有什么人会过来。 “我们是怕妳一个小女孩会有危险,所以才陪妳一起走的。妹妹乖,听伯伯的话,过来伯伯这里,只要妳陪我们两个快活一下,伯伯还可以给妳零用钱喔!伯伯这里好热,妳来帮伯伯安抚一下。”其中一个较高的男人,一手伸过来想抓住我,另一只手居然猥亵的模着自己的。 我瞪大了眼睛,有一种想吐的冲动,我挥开他想抓住我的手,然后慌乱的踢了他一脚,连忙拔腿就跑。 “哦!吧你娘的!妳这死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陈仔!快点抓住她,不要让她跑了。这丫头,居然敢踢老子的宝贝。”我远远地听见那个人的哀嚎声,怕得不敢回头,只是死命的跑着,心想,如果被他们抓到,我就真的完蛋了! “等一下!妹妹,妳跑那么快干什么?妳踢了那个伯伯,这样不行喔!不过,如果妳乖乖听我的话,我就叫那个伯伯不要生气……”另一个人火速的抓住我,硬是抓着我的手臂把我拖了回去。 “放开我、放开我!你再抓我,我要报警、我要叫人了!”我不断的挣扎着想逃出他的箝制。 “『抱紧』喔?好啊!阿伯我啊!最喜欢把女人抱得紧紧的,妳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把妳抱得很紧的!哇塞!妳这个丫头皮肤这么女敕,害阿伯我都快要『冻不条』了!要上女人啊!还是幼齿一点的好,很补身体喔!嘿嘿!旺仔!你再忍耐一下啊!老子我爽完了再换你。”那个叫陈仔的男人,恶心的一张嘴拚命的往我脸上靠过来,还不停的对我上下其手。 “等一下!她是我先发现的耶!让给你做第一炮?门都没有!我先啦!这丫头一脚踢的那么准,一定是个处女啦!我最喜欢那种凶巴巴的处女啦!我先爽一下,等老子我爽歪歪了以后,你再上啦!” 我害怕的死命推着他们,心里想着绝不能放弃,我一定可以逃走的!一定可以的! “啊!这丫头实在是很会乱动耶!旺仔!你先抓住她的手啦!我压着她的脚啦,咱们哥俩好,合作无间啦!般不好还可以来个三人行喔!” “好啦!可是小心一点喔!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小美女耶!我要好好的给她疼一下!你不要太粗鲁喔!” “不会!我怎么会呢?我只会让她爽到天国去而已!嘿嘿!等不及啰!” “不要!不要!你们放开我啦!救命啊!救命啊!有人强……”我被他们推倒在地上,感觉到冰凉的水泥地擦过我的制服,擦破一道裂痕,我来不及感到疼痛,只是不停的扭动着想找机会逃跑掉,嘴里也不停的叫着,希望有人能听见,“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人听见啊?求求你们,有没有人听见……住手!不要……” “夭寿!陈仔!你快点把她的嘴巴捂起来啦!等一下给人家听到怎么办?我都还没玩到耶!” “好啦!妹妹乖,不要叫喔!等一下就会很舒服了。” “唔……唔……唔……唔……”我的双手被抓,脚被压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其中一个人庞大的身体沉重的压在我的身上,他捂住我的嘴,我害怕的不断的流下眼泪,不停的摇头,心里喊着,不要啊!不要啊! “嘶──”我的身上一凉,听见制服被撕破的声音,我的耳中不停的回荡着撕扯衣服的声音,一时傻愣得不能动,后来,我感觉到好多手在我身上爬行着,像数不清的虫子般啃咬着我的身体,怎么样都不肯放过我。我只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个恶梦,当我醒过来时会发现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对!这一定只是一场恶梦,我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所以,这种恐怖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在我的身上的,不可能! “嘿嘿!这样乖多了!伯伯会好好疼妳的!痹喔!” “快点!快点!我也快要『冻不条』了!哇塞!这丫头真是好漂亮!我模模!啧啧!嘿嘿!都快要流口水了!” 阵阵刺耳的笑声,一遍又一遍的刺激着我的耳膜,我彷佛被惊醒似的,又开始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我伸脚乱踢,手不停的摆动,我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被冰冷的柏油路面磨得好痛,可是却怎么也挣不开、逃不开! 第三章 “喔!不要动啦!妳这个死丫头!看来,不给妳一点教训,妳是不会怕喔!欠揍!”压在我上头的那个男人,用力的甩了我几个巴掌,热辣辣的烧痛感让我更加清醒,我感觉到有一股暖暖热热的液体慢慢的和着我咸咸的泪水滑下脸颊,好痛!我在心里不断的吶喊着,忘痕!救我啊!你到底在哪里啊?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我?拜托!谁来救救我? “哇!你打那么用力,要死喔!小小的教训一下就好了嘛!” “死不了的啦!你给她抓好喔!我要上了喔!嘿嘿嘿!” 那男人拉下他裤子的拉炼,伸手翻开我的裙子,撕破了我的内裤。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多无力,在那个男人强迫的撑开我的双腿,挺直进入我体内的那一瞬间,剧烈的疼痛袭来,彷佛同时撕裂了我的躯体和灵魂,我失去了所有的感觉,就彷佛像是一个旁观者似的,茫然的看着他们抓着我的身体,不停的以舌头和污秽的手指压捏着我身上的每一个部分,我转开头,张大的眼睛已经流不出任何一滴眼泪……“咦?那边发生了什么事?”一阵摩托车的声音由远而近,我听见车上有人这么说。 “小周,回来!打了一个晚上的架,我现在不想再找麻烦了,你不要多管闲事!”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是他!是忘痕!我想张口叫他,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等等!老大,你看地上那个书包,像不像是大嫂念的那间圣彼得女中的书包啊?”小周眼尖的跳下摩托车,整个人往暗巷里走了过来。 “小周!你在干什么啊?上次老大就是救了一个圣彼得女中的学生,到现在还被对方缠得很紧,你不要再给老大添麻烦了啦!”有人喊道。 “圣彼得女中?”忘痕出声道:“去看看!” “喂!你们在干什么啊?”小周看见那两个男人,忍不住大吼:“既然是和大嫂同学校,我就不能见死不救!” “惨了!陈仔,给人家发现了!快闪!” “我还没有上过耶!要走了?” “还不给我起来……呃──”小周抓起我身上那个恶心的重量,我仍没有知觉,“老大!老大!你快点过来!是……”小周的语气显得相当气急败坏,另一个人一看情况不对,急着想溜,“把那个下三滥给我拦住!”小周凶狠的说。 “怎么了……”忘痕跑了过来,看见眼前的状况,他倒抽了一大口气,“夏岚?”他简直不敢相信被扯破衣衫和赤果着布满伤痕的人会是我。 是他? 他来了! 他总算认真的叫了我的名字,我想笑,却发现我根本无法动弹。 “该死!妳怎么会在这里?妳不是该乖乖的待在家里吗?”忘痕心疼的吼着,他月兑下外套,把冰冷的我整个包了起来,我瑟缩在他的怀里发着抖,“夏岚!夏岚!妳说话呀!妳不要吓我!妳告诉我怎么会这样?该死!为什么妳的身体那么冷?”他不停的搓着我的双臂,第一次听见他那么激动的声音,而我却觉得自己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不要这样子!妳说说话啊!”忘痕激动的对着我大喊。 周围好像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但我的灵魂却仍回不到身体里。 “看着我!夏岚!妳看着我!妳醒醒!”忘痕无暇顾及其它,他只是不停的对着听不见只字词组的我喊道。 “你们两个胆子很大喔!连我们老大的女人都敢动,不想活了是不是?”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惹到谁了啊?” “王八蛋!我们老大是雷忘痕耶!听过没有啊?” “敢动我们大哥的女人,就等于是动我们整个灰狼帮,你们擦干净脖子等死吧!” 好多的声音喔! 好多声音一直不停的向我逼近,我不懂他们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为什么?惊惧的我,找不到地方可以躲起来,那越来越响的声音,像是要将我整个人吞没掉。我摇摇晃晃的举起伤痕累累的手,用一种连我自己都未曾听过的沙哑声音嘶吼着,“不要再笑了、不要再笑了!不要、不要、不要再笑……”我捂着耳朵,不停的摇晃着头。 “你们统统给我住嘴!”忘痕凶狠的骂道,他用力揽紧了我,紧紧的附在我耳边轻声的说:“没事了!没事了!嘘──嘘──没有人再笑了!没事了!没事了!”像保证似的,忘痕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忘痕?”我慢慢的转过头看他,喃喃自语着,“我一直在找你,我一直在叫你,可是你为什么没来救我?为什么?太迟了!太迟了!我等不到你、我等不到你……” 忘痕紧咬着唇,直到渗出丝丝血迹,他不发一语的紧紧抱住我。 “老大!先带大嫂到阿昊那里去吧!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小周见我们两个人的状况都不对,他拍拍雷忘痕的肩道。 忘痕抱着我站了起来,突然又传来一阵整齐的抽气声。 “天啊!怎么全都是血?”血不断从我的双腿间流出,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忘痕瞥了地上的血迹一眼,脸色霎时转为铁青,“小周,把那两个人给我带过来!”他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迸出声音来。 “过去!我们老大叫你们。” 那两个人被推了过来,我一闻到自他们两个人身上散发出来,教人恶心欲呕的味道,呼吸又开始不安的急促了起来。 “别怕!我在这里!”忘痕将我的头轻轻的压到他的怀中。 “老大!别冲动!”小周将那两人推到雷忘痕的面前,皱着眉头望着看起来异常冷静的忘痕。 忘痕静默的看了小周一会儿,突然抽起手上的刀,连看都没看的就往那两个中年人身上招呼。 “哇!啊──” “啊──啊──妈呀!”那两人的部位顿时染满鲜血,痛得滚倒在地上,哀嚎声不断。 在众人都还来不及看清楚的时候,只见白刀子银光一闪,红光血溅三尺,而忘痕的眼底丝毫不见半点怜悯和迟疑,在场的人全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等身手,又……这等冷酷……“叫什么叫?又还没死!哪里伤到我的女人,就哪里割下来还!我还算便宜你们了!”忘痕冷冷的看着那两个再也没能力强暴任何人的中年男人,他抛下刀子,抱着我转身走出人群,“马上给我找个最好的医生来,就算是用绑的来我也不在乎……还有,不准他们死掉,我要他们活到我亲自动手……”他不再回头,只是用他的双手紧紧的抱着我。 “大家都听见老大说的话了!不准让他们两个死掉,他们还没资格那么好命!不过,只要不弄死就好啦!一条命也是命,半条命也是命……剩下一口气也不算死啦!”小周缓缓的拾起躺在地上的刀子,放在肩上晃呀晃的,眼神阴冷,却笑嘻嘻的看着那两个该死的中年人,“骆尧,你是神医吧?雷老大要了他们俩的老二,老子我要剁了这两个王八蛋的十根手指,你得接回去喔!免得我挨雷老大刮!” “当然啰!这个工作很简单,只是最后十个指头恐怕会不对头,虽然我还没试过把大拇指接在小指上,不过你放心好了,保证美得紧哪!”一个清朗天真的嗓音在人群中回荡着。 “好!所有的人听着,咱们灰狼帮鲜少有客人来,好好给我伺候着,别让他们死啦!”小周淡淡的说,众人皆跟着鼓噪了起来,看来,这两个中年男子将会后悔他们做了这样的一件蠢事! ※※※ “天哪!妳还好吗?女人,妳别这样吓我,妳说说话啊!版诉我,我该怎么做……”雷忘痕捧着我被打肿且青紫一片的脸,不断的说着话,我空洞的神情让他害怕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叩叩!”有人在敲门,我的身体下意识的又僵直了一下,“忘痕,我是阿昊!”那人的声音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别怕!有我在,没有人可以再伤害妳了,我不会让任何人再碰妳一根寒毛的!”忘痕把我的反应尽收眼底,他附在我耳边轻轻的保证着,然后才说:“进来!” “我拿了一点酒来,可以让她稳定一下,你也喝一点……”走进来的人拿着一个托盘说道:“我找了个女孩子来帮你的忙,先让大嫂洗个澡会舒服点。”之后,又走进来一个女孩子。 “拜托妳了!”忘痕对着那女孩说。 那女孩点点头走过来要扶起我,我害怕的用尽力气甩掉她的手,不停的尖叫着,“不要!不要抓我!不要碰我!你走开、走开!求求你们放过我吧!不要这样对我……”我无法克制自己的歇斯底里,“忘痕!忘痕!救我啊!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不要……我怕!我真的好怕……”我盲目的向空中猛抓。 忘痕迅速的推开那个女生,紧紧的抱住饱受惊吓的我,“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不走、不走!也不会让任何人再碰妳,别怕!别怕!小岚不怕……”他不停的安抚我,直到我口中的尖叫声渐渐停歇。 “对不起!我不用人帮忙了。”忘痕对那女孩说。 “妳先下去好了。”阿昊看着那女孩走出去,回过身来叹一口气,才看见我的脸,他就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怎么了?”忘痕把我的头轻靠到他的肩上,抬头露出一丝责备的眼神看着阿昊。 “她……是她?她今天来过我店里。”那个叫阿昊的人低吼着,我想起这熟悉的声音了,他就是今天给了我一杯可乐的调酒师。 “你居然没有留住她?”忘痕的语气隐含着浓浓的怒气。 “她穿着圣彼得女中的制服,我以为她和其它的女生一样,只是想缠你而已,所以……对不起!我不知道她就是你说的那个……我真该死!如果我留住她就好了,我真浑蛋……”阿昊一脸愧疚的说。 “这不是你的错!阿昊,你先出去吧!我现在谁也不想见。”忘痕握紧拳头,强抑着怒气叫阿昊出去,明明知道这不关阿昊的事,但他却忍不住想找个人来宣泄他快要爆炸的情绪。 “我人会在楼下,有事就叫我!”阿昊一脸愧疚的轻轻掩上门。 忘痕握紧了拳头,狠狠的往墙上抡了一拳又一拳,像是想把这道墙给打穿了似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轻轻的推开忘痕,用双臂环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蜷曲成一团,我抬眼望着脸色难看的雷忘痕,一遍遍地喃喃自语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道歉!这不是妳的错!妳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啊!小岚,不要道歉,不要说对不起!受伤的人是妳啊!”忘痕愣了愣,紧紧的抓住我的肩,“天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让妳在我的保护下发生这种事……” “忘痕,不要哭!你不要哭啊!”我抬起眼,看见他的眼泪滑出了眼眶,我忍不住伸手拭掉他的眼泪,“我不痛了,真的不痛了!你别哭!我没事了!” “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为什么我没有立刻赶到妳身边?为什么我连保护妳都做不到?妳哭吧!不要再忍耐下去了!不要勉强自己……”忘痕心疼的看着伤痕累累的我。 “我……我可以哭了?我真的可以哭了吗?”我喃喃自语着,干枯的眼睛慢慢的红了起来,我望着雷忘痕,身体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我好害怕,我真的好怕!那里好黑,我叫破嗓子都没有人来救我!我不停的叫,可是他们却只是一直笑、一直笑……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事情吗?我不懂!我多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恶梦!可是,为什么这场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我好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却发现我就只能毫无反抗的任他们一直模我,好恶心!我说了不要的,为什么他们听不懂?我一直叫你,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为什么不来救我?我真的好害怕……好痛!我全身都好痛,他们抓得我好痛、好痛……我觉得自己好脏、好龌龊、好恶心、好想吐……”我不停的用力搓着自己的手臂,泪水纷纷滑落。 “妳不脏!妳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对不起!让妳遇上这种事情!对不起,我迟到了!对不起,我没有好好保护妳!可是,我保证不会再发生了!当我看到妳倒在地上的时候,我第一次被吓到快窒息!” “这辈子我从来没害怕过,也不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值得害怕,今天是我第一次那么害怕,害怕会失去妳、害怕妳受伤了!所以我发誓,我会一辈子好好的保护妳的,绝对不会再让妳受伤了!相信我、相信我!”忘痕握住我冰冷且激动的双手,怕我再伤害到自己。 “我……我不会再受伤?可……可我完了啊!我这辈子真的完了!我以后要怎么办?我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夏岚了?我该怎么办?所有的人都知道我被强暴了!好丢脸、好脏!我真的好脏,我受不了自己这个样子,好恶心!我完了!我已经被弄得好脏好脏了!还会有人要我吗?”哭到泪干,我呆滞的眼神只能无神望着前方。 忘痕闻言生气的把我的头给扳正,他直视着我的眼睛说:“夏岚就是夏岚!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变的。妳一点都不脏,没有人可以把妳弄脏,除了妳自己!再说,妳的价值就只在这件事上吗?在我的眼里,夏岚是唯一的,是特别的,妳是我最珍贵的宝贝,而妳却鄙视妳自己?” “你说得真好听!你是在同情我吗?说什么珍贵的宝贝……哈哈!我虽然凄惨……却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所以,不要用这种假话骗我,我不会相信的!”我气忘痕对我生气,冷冷的瞪着他,心中却有一种孤独的感觉。 “我雷忘痕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心软,也不是一个有同情心的人,所以我不会同情妳,我只会爱妳而已!”忘痕见我一脸的心灰意冷,他用力的把我揽进怀里,搂着我冰冷的身躯,那种力量像是想将我狠狠的嵌进他的体内似的。 “你骗人……”我趴在忘痕的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让我再次忍不住想流下眼泪。 “我不是在说谎,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再认真不过了!妳……妳知道什么是『一见钟情』吗?天杀的!我一直以为这是肥皂剧里的剧情……可是,在我第一次看见妳那张雨伞下的天真笑脸时……真的!我真的以为我会停止呼吸!真该死!我居然告诉妳这些话……”忘痕又是诅咒,又是摇头的,但他的眼神却是认真的。 “你好傻!真的好傻……可是,我已经……”我的眼睛里布满了水雾,紧咬着牙痕遍布的唇瓣……如果这些话我能够早一点听到就好了……“妳这个小傻瓜还在说些什么啊?妳听着,女人!这一生除了妳,我不会再爱上其它人!妳记住了!” “我不管妳怎么样了,我也不在乎妳变得如何……我雷忘痕就只要夏岚妳一个人而已!我爱妳!从最初看见妳的那一眼起,我就已经决定这辈子再也不离开妳,绝对不会再离开妳了!所以,放心的依靠我好吗?让我保护妳一辈子!我不会再让妳哭了!我用我的生命保证!”他的一张脸涨得通红。 “保护我一辈子?”我凝视着他坚定的眼睛,慢慢的不再颤抖,有种情感缓缓的在心中蔓延开来。 “对!保护妳一辈子!”忘痕坚定的看着我。 “下次不可以迟到!”我红着眼睛说。 “嗯!”雷忘痕点点头,抱起我走进浴室,“妳乖乖的洗个澡,然后把不愉快的事情统统忘掉!” “你要去哪儿?”望着欲离开我的他,让我又不安的紧抓住他的衣服。 “我哪里也不去,只是在门外等妳。还是妳要我待在这里帮妳洗澡?”忘痕模模我的头发,不改他老爱捉弄我的坏毛病。 我终于露出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意,鼻头好酸,泪水又再一次的夺眶而出。 “我哪里也不去,”忘痕抱着我低喃,“所以,不要害怕!” 八八年的夏天,那年的放榜,对我和雷忘痕来说都意义重大。 几个月前被强暴的阴影,在忘痕的陪伴下渐渐遗忘了,至于那两个中年男人的下场,我并不在乎,虽然小周老是想告诉我整个修理经过,但最后总被忘痕给喝阻。说实话,我真的很庆幸,在我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有这么多人耐心的陪着我一路走来。 “叭叭!叭叭!” 喇叭的声音,打乱了我的思绪,我跳上书桌,拉开窗户,从被风吹得乱舞的白色窗帘间探出头去。 “喂!女人,妳准备好了没?”忘痕站在我家对门的街灯下大喊着。奇怪!我放榜,他却比我还兴奋耶! “我马上下去!”我迅速换上牛仔裤,飞也似的冲到楼下,“妈咪──我出去啰!”我对着在厨房里忙碌的母亲说道。 “哦!别忘了今天要去查榜喔!”妈咪拿着锅铲追出来说。 “我知道了啦!我再打电话回来跟妳报告结果喔!”我急忙套上篮球鞋,边穿边回答着。 “……还有啊!”妈咪瞄了正在浴室刷牙的爸爸一眼,“要忘痕骑车小心一点,别骑太快!”她细声的叮咛着。 我微笑的点点头,对于我和忘痕在一起的事,在我们家可是呈现两极化的反应呢!妈咪对于忘痕,就像多了一个儿子般疼爱,至于我那龟毛又有点顽固的公务员老爸,则老是骂忘痕是个没用的小混混。唉!看来,要得到我爸爸的认同,忘痕还得加把劲呢!不过我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我相信忘痕一定办得到的。 “好慢喔!”忘痕指指他手腕上的表抱怨着。 “我是女生啊!而且男朋友等女朋友是很正常的事。”我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说。 “是、是!女人,快点上车,我等不及要去查榜了!”忘痕拍拍摩托车的后座,确定我安全的上了车之后,便飞也似的往阿昊的“everynight”酒吧奔驰而去。 照理说,以阿昊这样一只标准的猫头鹰,是根本不可能在早上十点多开店门的,可是今天是个例外,一个大大的例外……“everynight”的黑色玻璃门外,挂了一个暂停营业的牌子,我和忘痕停好摩托车,便视若无睹的往里头闯。 “哦!主角来了!”一向活泼的小周抢先拍手说道。 “雷老大、大嫂早啊!”乖乖!人还真不是普通的多啊!他们齐声说话的声音之大,震得坐在吧台前仍睡眼惺忪的阿昊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酒吧里挂满彩带和写满恭喜的祝福标语,我看着这群向来在外头横行霸道的灰狼帮兄弟,他们不知花了多少时间才搞定了这一屋子傻里傻气的装饰,但如此笨拙却充满诚心的祝福,让我感动得几乎要掉眼泪。 “谢谢你容许他们在这里帮我庆祝,阿昊!”我开心的对着两只眼睛都快要闭上,看起来可怜兮兮的阿昊说。 “谁叫我欠妳太多,只要妳赶快把他们打发走,就算是报答我啦!”阿昊打了个哈欠,懒懒的说。 “好啦!大家别吵、别吵!我来拨号码……”小周按了号码,用免持听筒播放着,四周静悄悄的,我想,我大概是其中最不紧张的一个了吧! “哇!哇!考上了、考上了!”离电话最近的小周突然暴跳起来,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兴奋的尖叫着。 “真的耶!f大中文系耶!抱喜你啊!大嫂!” “恭喜!抱喜!” 在我自己都还未来得及听清楚的时候,他们这一大票人已经抢着恭喜我,我被温馨的气氛层层包围住,简直比知道自己考上大学还兴奋,我的眼光寻找着忘痕,最后与他黑色深邃的眸瞳对上。 “喂!你们俩个还要对望多久啊?可不可以开始开香槟庆祝了?还是你们打算要无期限的延续我的灾难啊?”阿昊不解风情的打断我们短暂的浪漫,真是该打!我和雷忘痕不约而同的横了他一眼,他却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第四章 “等等!还有一通电话要打!”小周在一片笑闹声中,制止了准备要开香槟的阿昊。 “什么?还有人去考试吗?”大伙纷纷转过头来问。 “骆尧,你该不会为了好玩而跑去凑热闹吧?” “拜托!我又不是嫌钱太多!”骆尧耸耸肩道。 在这群人当中,要说个性顽劣,爱胡闹,就属骆尧是第一名。如果不是他特地到考场去捣蛋,我就想不出还有谁会这样做?我偏着头疑惑地望向忘痕,哪知道他也是一脸神秘兮兮的! “嘘──你们这么吵,我怎么听得见啊?”小周骂道。 “考生……雷忘痕,t大法律系……”从扩音器里传出清晰的声音。 “什么?不会吧!” “是同名同姓吧?” “废话!当然是同名同姓,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大念过书?” 所有的人都在窃窃私语着,而我则呆愣的直盯着雷忘痕瞧。 “老大!抱喜啊!t大法律系,不简单喔!”小周拍拍忘痕的肩,笑容里满是对忘痕的崇拜。 “哈哈!你用的是同等学历吧?脑筋转的还挺快的嘛!没想到你除了会打架以外,还有别的长处耶!”阿昊竖起大姆指道:“算我服了你!” 忘痕笑了笑,掏出口袋里的准考证,众人哄然的尖叫起来,“真的是老大耶!” “看来,以后我得更认真的在机车行打工赚学费了……”忘痕隔着大队与奋兴异常的人马,温柔的隔空对我说道。 “不愧是咱们灰狼帮的老大!” “t大法律!哦!酷毙了!以后我们可不能再找t大学生的麻烦啦!”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彷佛是他们自己考上了一般! “要不要吃蛋糕庆祝啊?再不庆祝,我要关店啰!”阿昊拿出酒杯敲着酒瓶道。 “对!吧杯!抱喜、恭喜!”整个店里的气氛在阿昊不断的叫嚣声中冲破了沸腾点,有人跳舞,有人醉倒在地,却仍不愿放开手上的酒瓶,而我则坐在酒吧前用狂吼的音量和小周等人聊天。 “该走了!女人!”忘痕拍拍我的肩道。 “去哪?”我一脸疑惑的问。 “派对已经结束了,但我还没跟妳说恭喜耶!”忘痕扫视了四周道。 “丢下他们?偷溜?”我指指那群濒临失控的疯狂分子,问道。 “妳的话太多了,女人!”忘痕对我的疑问感到不耐,一把抱起坐在椅上的我,害我吓得只能紧搂住他的脖子。 “小周……”忘痕回头想交代些什么,只见小周和阿昊露出暧昧的表情直点头。 “我知道!我会帮你摆平这票疯子的!你安心和大嫂去培养感情吧!”小周搔搔头,脸上有止不住的笑意,“我会叫他们好好的清理这片灾区的!” “快走!快走!”阿昊挥了挥手,“恋爱这种病是会传染的!” 忘痕低笑了几声,从后门闪了出去,在我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他的车子早已经飙离“everynight”好远、好远。 “去哪里啊?”我忍不住大声的问道。 “妳闻到什么味道?”忘痕反问着我。 “嗯──咸咸的!是海边!”我兴奋的说。 “到啦!”忘痕指指离我们不远的一片汪洋,停下车子,让我下了车,然后细心的从一个大背包里拿出厚厚的外套帮我穿上。 “这是哪里?”我好奇的问,沉迷在澎湃海浪撞击岩壁的震撼巨响中。 “北海岸!来!小心点!”忘痕拿起大背包,一手牵着我攀上崎岖的岩岸。 “还要往上走?”我抓紧雷忘痕厚实温暖的手,像得到惊喜礼物的孩子般。 “带妳去看看我个人的秘密基地!”忘痕露出神秘的笑容。 “哪里?”我忍不住问。 “别急!”忘痕取笑着我的心急。 在绕了好一大段路之后,我感觉到自己不断朝天边走近,彷佛伸手就可以抓住云的翅膀。 “到了!”忘痕指着一个天然的岩洞,笑得像个正在献宝的天真孩子。 我无法置信的看着这偌大的岩洞,觉得它像是个绝佳的观景套房。 “很棒吧!这可是我小时候一个人找到的唷!来,还有更棒的!”忘痕拉着我往洞里走,然后捂住我的眼睛,轻轻的转过我的身子。 “当当当──往外看!”忘痕放开双手环住我的腰。 “哇──”我看见一整片无穷无尽的汪洋,我除了赞叹,再也说不出其它的话来,白色的浪花拍打在岩石上,而我彷佛把这一切都踩在脚下,在这一瞬间,我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 “喜欢吗?”忘痕低头在我耳边问着。 “简直是爱死了!”我抬眼望向他,“谢谢你带我来这里,真的好美喔!心情好像完全平静了下来。” “小时候,我三不五时就会往这里跑,不待个五、六天,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我可以就这样望着海,想象着自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想象自己拥有了全世界!”忘痕一边替我拉起外套上的拉炼,一边说道。 我惊讶于我和他竟然拥有相同的感受,“五、六天?不吃东西吗?”我问他,也问自己,如果渴求这悠闲的幸福会不会太奢侈? “下去抓鱼吃啊!我只要扛着一床厚厚的被子就万事ok啦!”忘痕轻松的解释着。 “那──我们也住一晚吧!我不想走。”我开心的坐到地上,忘痕也跟着坐了下来,把我密密的拥在怀里。 “妳啊!冲动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雷忘痕笑念着我的老毛病。 “因为我知道我可以依靠你啊!”我躲在忘痕的怀里摩蹭撒娇着。 “像只小猫咪似的钻来钻去!”忘痕点点我的鼻尖,宠溺的说。 “行不行嘛?我是真的想留下来耶!而且,我们可以假装回到童年啊!以前只有你一个人,现在你有我了,不再寂寞了。”我用半胡闹的语气说,心情却比我所想象的还要认真。 忘痕对我的话愣了一愣,随即开玩笑的说:“妳不怕我变成大野狼把妳吃啦?说这种话,简直就是在引诱我犯罪嘛!”但说话间,却怎么也掩不住他语气中强抑住的激动和颤动。 “如果那只大野狼是你,我想我会很开心的!”我转过头轻轻的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然后,忘了是谁先开始的,一吻接着一吻,彷佛嫌不够似的想要更多。 忘痕的唇是那么湿润而甜蜜,像个黑洞似的吸引着我,让我闭上眼睛任支配着我的大脑、任感官随着反射神经而激动。我的双手紧紧的绕向雷忘痕的颈间,让我和他的身体契合得找不到任何一丝空隙。 他的唇不停的流连在我的唇上、鼻尖、眼睑上,然后慢慢挪移到我的下巴、耳畔;他先是用牙齿轻咬着我的耳垂,舌尖慢慢的摩挲、逗弄地舌忝吻着,我轻颤着感觉体内陡升的温度,及充满的沉重呼吸。 渐渐地,玩笑不再是玩笑,雷忘痕的吻变得缠绵诱人,每处被他吻过的地方,彷佛像是着了火般滚烫,我几乎无法克制的抓紧他的臂膀,而他的双手更像个顽皮的孩子,不停的在我身上探索,还不规矩的溜进我的衣服里……剎那间,忘痕的五官变模糊了,换成两张狰狞猥亵的脸在我眼前晃着,我惊惶失措的推开忘痕,脸色惨白的大叫,“不要!不要这样对我……” “是我!小岚!我是雷忘痕!妳看清楚!妳睁开眼睛看清楚!”忘痕被我这突然的举动吓坏了,迅速的抱紧我,慌张的喊着。 “忘痕?我还以为是……”我睁开紧闭的眼睛,剧烈的喘息着。 “我知道!看来,妳被我吓坏了。”忘痕轻叹一口气,我们都以为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但现在才知,原来它只是深深的埋藏着而已。 “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我不敢看忘痕,我想,我的举动伤害到他了吧!我明明知道他不是……但我仍忍不住会害怕,怕那双像虫一般在我身上不停钻动的手。 “嘘──不要说对不起,这不是妳的错!”忘痕皱着眉打断我的话。 “我想,我大概破坏了气氛。”我的眼神有些黯淡,眼前的景色似乎不再美丽,一切都因为那该死的回忆。 “嗯!老实说,我是希望刚刚的事继续下去啦!毕竟我是个血气方刚、健康的男人嘛!不过,来日方长,等到妳也想的时候再说吧!我是不介意等妳的,谁叫妳是我唯一的女人,所以,现在只要先亲亲就好啰!”忘痕轻抚着我已经长长的头发,口气中吐露着些许可惜,却又有着更多的包容。 “喂!怎么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啊?先生!”被他那番可怜兮兮的话一逗,我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是凑合着用啦!妳得给我好好检讨检讨。”忘痕捏捏我的鼻子说,他真的是个很体贴的男孩子,只是他体贴人的方式和别人总是不同。 “也不知道是谁说过,不准我糊里胡涂的跑到人身上去喔?现在又说是凑合?”我噘起唇和他拌起嘴来,不再想那件早该过去的事。 “是凑合没错啊!”忘痕一脸理直气壮的回答,“我喜欢的是松鼠眼、蒜头鼻和大阔嘴耶!谁要妳这张小脸蛋、杏眼、俏鼻子和笑起来甜甜的嘴巴啊?要不是怕妳笨笨的到处被人骗,我才懒得管妳呢!我很委屈的耶!” “是喔!统统不喜欢喔!那你以后就给我站得远远的。”我移开原本靠在雷忘痕身上的身体,半开玩笑的警告他。 “那──那我再检查一下好了,看看我是不是真的不喜欢了!”忘痕把我抓向他的怀里,劈头就是一阵胡乱亲吻。 “喂、喂!你在干什么?喂……”他亲得我一脸口水,我尖叫着推他,可他却死命的往我身上凑来,害我笑得无力抵抗,只能伸出双手举白旗投降,“别闹了!我投降行不行?我受不了啦!”我抓着忘痕的肩膀直喘气。 “要投降也行!不过,要罚妳用力的、努力的亲我一下才可以!放心啦!只是亲一下而已,我不会有其它的企图。”忘痕的眼神中闪着恶作剧的光芒,却仍装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我才不要理你咧!”我朝他吐了吐舌,撇过脸去。 “哦!是吗?那我只好继续执行我的工作啰!妳千万不要后悔!”忘痕嘿嘿的笑了两声,残酷的魔手又再度往我的腋下伸过来。 我忍不住又尖叫了起来,“啊──不要啦!我亲啦!你不准再动手动脚的!”我连忙在他笑的很开心的唇上匆匆拂过一吻。 “不行啦!这样哪里有很认真、很用力?要不要我先示范一次啊?”忘痕不满意的向我节节逼近。 “不用、不用!”我推开他靠近我的唇,“再亲最后一次喔!” “快点!快点!”忘痕居然还一脸期待的把眼睛给闭上,像个纯情的小男生一样。 我慢慢的凑近他的脸,仔细的用眼神瞄过他的肩、他的眼、他的鼻子、他的唇和他下巴的凹槽,来到这张我终其一生都爱极的脸,这张无论生气或漾着满满笑意都教我怦然心动的脸。我的心在瞬间涨满了浓浓的爱意,好像冲动的非得做些什么,才能宣泄即将爆炸开来的情绪……我用舌尖轻轻的舌忝着忘痕的唇,缓缓移动,直到听见忘痕近乎低吟的声音,感觉他的唇因我的挑逗而轻颤微启,我才羞怯的慢慢探入,舌忝舐着他唇内的柔软。 当我感觉到忘痕的紧张和他紧握着的拳头时,忍不住用舌顶他紧咬的齿,趁他因惊讶而倒抽一大口气时滑入他的口腔深处,玩起勾引的游戏。我轻啃着他的唇瓣,他虚弱的任由我摆布,我忍不住逸出一声轻笑,急着想让自己更舒服。渐渐的,我似乎被这原先由我开场的游戏弄晕了头,身子里彷佛同时窜起了几股热流。 好热!我不停的在忘痕的身上搜寻着,找着了他紧握在身侧的双手,我抓住他的手往我就快要着火的身前放,身体的每一处似乎都在叫嚣着要他更亲密的触碰。 “别……别逗我……岚……我会受不了的!我……”忘痕口齿不清的想阻止我这近乎疯狂的举动。 “我没逗你!我没逗你!”我只是不断的想吻他的唇和想要他的手别停。 “妳……我不想伤害妳……或吓着妳……”忘痕用残存的理智硬生生的推开我,喘着气说:“小岚,我不想伤害妳,但我却不知道我是不是每一次都能够停下来……”他的声音里有着痛苦。 “你不想要我吗?”我哽咽的问着忘痕。 “老天!女人!妳知道我想要妳想要得快要爆炸了吗?但我不能容忍自己伤害妳分毫……”忘痕用颤抖的手不停的扯着自己的头发,“如果我现在伤害了妳,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该死!忘痕,我爱你啊!难道……真的有这么难吗?”我望着他的眼睛说。 “什么?”忘痕傻愣愣的看着我。 “我说我爱你啊!我爱你!我爱你啊!我爱你啊……”我看着他呆愣的表情,忍不住兴奋的吼出我刚刚才明白的事。 “我……一旦认真起来,就不会再停下来啰!”忘痕警告着我。 “我爱你!” “没有说不的机会喔!”忘痕又不安的说。 “我爱你!” “我不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喔!” “我爱你!” “也许,我又会让妳害怕……”忘痕咬着牙说。 “你爱我吗?”我偏着头问他。 “该死!如果不爱妳,我哪来这么多问题?如果不爱妳,我何须让自己像个傻瓜?”忘痕边吼边冲了过来,他用力封住我的唇,直到我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会让妳知道我有多爱妳的!”他低喃着。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可以放心的将自己交给他,因为我知道他是用生命在爱我,我知道即使我再害怕,我还是可以相信他和他的触碰,因为他的呼吸和他的心跳会一直为我护航。 在他的怀里,我会找到属于我的天堂──一个无所畏惧的殿堂!所以,今晚就让我们在彼此的臂弯中,找到最温暖的角落吧! 我怯生生的主动伸手探向他的胸膛,生涩的手指隔着衣衫轻抚着他。 好热!忘痕看着我那火烫的小手在他身上游移,每走过一处,便在那里留下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种。 他忍不住轻轻吻着我柔软的唇瓣,哦!我的口中彷佛充满甜蜜的津液,让他情不自禁舐啃啮,不断吸吮着我口内的芬芳,辗转轻啃着我柔女敕的唇瓣。 看着我肿胀的朱唇,忘痕满意的决定转移“攻击目标”。 他由我的颈侧吻到肩胛、胸前,他的唇所到之处,在在都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瘀痕,他似乎想要在我的身上烙印下他的记号,以昭告天下──我是他的。 忘痕的嘴偷偷的隔着衣服亲吻我胸前的蓓蕾,那种奇妙又怪异的感觉令我浑身一颤,忍不住逸出一声申吟,“忘痕……” “女人!别怕。”忘痕坏坏的大手将我上身的束缚全部解放,口中则极尽温柔的教我放轻松。 我真的可以从他轻柔的动作中,体会到他对我的浓情蜜意,就在这一刻,我好像不再害怕了,之前的阴影也好像离我远去了……忘痕的大手揉捏着我饱满的胸部,他爱怜的搓揉抚弄,似乎一点也不肯放过这娇女敕的双峰;他的舌温柔的舌忝舐着我的乳蕾,一会儿吞进口中,含着它;一会儿又轻吐出来,用灵舌逗弄。 我的浑身酸软无力,只能依附在他硬实的胸膛,任他予取予求。 他的手不安分的爬进我的底裤,邪恶的手指更滑到不该去的地方,在……我最敏感的幽谷上徘徊。 “哦……不要……”我忍不住轻吟出声,体内流窜过一阵阵莫名的热流,让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或是不要什么。 “太迟了,女人,我停不下来!”忘痕拒绝听我的抗议,积极的将手指探入我的体内……“哦!”我尖叫了一声,一股不安漫过我的全身。 突然,先前可怕的回忆乍然浮现在我的眼前,我的身体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身体很自然的抗拒他的抚弄。 “别怕!是我,女人。”忘痕在我耳边轻呼,不断安抚我焦躁的情绪。 他的声音低沉而带有磁性,让我不安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体内的欲火又再度沸腾。 “忘痕,我爱你。”我忍不住再对他诉说我对他的情意。 “女人,”他的手没停,唇则又滑上我的胸前,“表现给我看。”他的吻变得热情而浓烈,不断辗转吸吮着我胸前的尖挺。 我扭动着身躯,想释放出体内的燥热。 突然,我的手似乎有了自主意识,竟自动自发的开始为他“宽衣解带”起来。 靶受到我的主动,忘痕忘情剥光我身上所有的衣物,将我压倒在地上。 “女人,让我爱妳好吗?”他温柔的征询我的意见,却霸道的在我身上“攻城略地”起来。 我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温热的汗水都似乎沸腾了,滴在我身上,令我产生了狂野的晕眩感。 忘痕的在我温濡的幽穴口外辗转徘徊,却始终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我难捺心中攀升的欲火,开口哀求,“忘痕……我……爱你……”扭动着身躯,我只知道我要他与我……结合为一,我要他、我爱他……“女人,我好爱妳。”他一个挺进,亢奋的男性倏地刺进我紧窒的甬道,上上下下、深深浅浅、快快慢慢的律动起来,那奇妙的感觉让我欲仙欲死……我扭摆着身躯,迎合着他规律的节奏,与他一起发掘的快感。 在这一刻,我不知道原来两个相爱的人肌肤相亲的滋味竟是如此的美妙、让人沉醉不已。 一次又一次的冲幻摧佛海浪冲击在海岸上,让我深深陷入幸福的感官世界、久久不能自拔。 在这一刻,我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要,我只要与我的忘痕一同攀向欢快的巅峰。 我在的狂潮中暗暗的想着……※※※ 我穿着一件全白的短袖洋装,一张小脸蛋被桌前的蜡烛映得红通通的,闭上眼睛,我很认真的许着自己满十九岁的心愿。时间过得如此快,转眼间,我已经升上大二了,和忘痕的感情也迈入第三年,炽热的两颗心,未曾退温。 一想起我和忘痕一路走来的情景,唇间不禁逸出淡淡的幸福微笑,如果我向上天许愿就这样一辈子幸福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太贪心? “许好了吗?干嘛边许愿边笑啊?”首先耐不住等候的是我那最没情调的老爸,他望着唯一的宝贝女儿,和那个看起来铁定会很好吃的蛋糕,他再次大声的咽了咽口水。 “你急什么?小心待会儿罚你一个人不准吃蛋糕喔!”妈咪狠狠的横了老爸一眼,警告的说。 “呼!”我一口气吹熄了蜡烛,张开眼睛笑咪咪的看着情感甜蜜的老爸和妈咪,“我许好愿,可以吃蛋糕了。谢谢妈咪帮我做的蛋糕!谢谢老爸不怕丢脸的跑到少女服饰店买衣服送我,我好高兴喔!”虽然偶尔他们会恩爱到忘了要多照顾我一点!我在心里偷偷的补充了一句。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妈咪慈爱的轻抚着我那头就快及腰的长发。 “那我们可不可以先切完蛋糕,妳们母女俩再去讨论谁比较幸福的问题啊?”老爸依旧是盯着蛋糕直看。 “你这个不懂浪漫的讨厌鬼!真是的!”妈咪娇嗔的骂着。 “我又不是女人,那么无聊干嘛?浪漫?还不如吃最实际的蛋糕吧!” “真是受不了你耶!”妈咪翻了个白眼,手却开始切起了蛋糕。 “哇!好好吃喔!丙然还是妈咪做的蛋糕最棒,明年还有明明年……每年生日,我都要吃老妈亲手做的蛋糕喔!”我舌忝了舌忝唇上的女乃油,急急的说道。 “还可以啦!至少没有把糖放成盐啦!”老爸像饿虎吞羊似的吃了一块又一块的蛋糕,但说出来的仍没有一句好话,惹得妈咪直拿白眼瞪他。 “祝妳生日快乐!祝妳生日快乐!祝妳生日快乐……”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十分宏亮,却又五音不全的歌声。 “一定又是那群小流氓!”老爸来不及放下蛋糕,就气呼呼的拉开落地窗打算骂人。 “爸!不要骂他们啦!”我冲过去要阻止。 “喂!老头子,你别吓坏那群孩子!”妈咪也跟过去。 我们三个人都站在落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呆而同时说不出话来。 一大群由忘痕所率领的灰狼帮手下,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支仙女棒,在夜晚的黑暗中以闪烁的火花排成了大大的几个字──祝小岚十九岁生日快乐。 “哇!好烫啊!” “小心点!你差点烧到我的手啦!” “喂、喂!我的熄了啦!『赖打』借一下!” “唉唷!你们有没有美感啊!要摇晃一下啦!对、对!就是这样,这样才有生命力嘛!” 说话声此起彼落,这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为我庆生,我激动的捂着嘴,眼眶含着快涌出的泪水,有太多感动说不出口,惊讶于他们怎么能够……为一个不相干的人付出这么多? 我望向站在黑暗中深情凝望着我的身影,心里忍不住要想,如果我没认识忘痕,也许我永远也感受不到这奇妙的一刻。 “喂!你们这群兔崽子不要在这里扰乱社区安宁啦!唱得那么难听,赶快回去反省一下啦!”当我还沉溺在感动中时,我老爸却拉开窗户对他们大叫。 “老头子!你干嘛对小孩子那么凶啊?”妈咪企图制止已经半个身子暴露在窗外的老爸。 “爸!妈!我先去睡了!晚安!”我神色匆匆的说,想下去找忘痕的急切心情,明显的只瞒得过正在和楼下吵得起劲的老爸。 “快去吧!”妈咪明白的点点头,回过头用唇语告诉我:“小心点!” 我点点头,转身跑出了客厅。 “还不走?等一下我报警抓你们喔!”老爸还未察觉身后的状况,只顾着与灰狼帮的人吵架。 “哇!大嫂的老头真凶耶!你们看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怎么可能生得出大嫂那么漂亮的女儿啊?”小周带头起哄的说。 “要你管?我女儿这种优良的品种,当然是遗传到我优良的基因啊!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啊!哼!你们回去告诉那个雷什么的,叫他不要再来纠缠我们夏家的宝贝了,我女儿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老爸大声的吼着。 “喔!可是我们雷老大偏偏就是喜欢大嫂啊!”小周故意回嘴道。 “滚啦!宾啦!”老爸用力的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 一声口哨声传来,是忘痕惯用的命令方式,灰狼帮的人立刻熄了手中的火花,骑着摩托车慢慢的散去。 “喂!大嫂的爸,我下次再陪你玩啊!老大有命令,小周先走了!大嫂的妈,拜拜!拜拜!”小周送给阳台上的两人各一个飞吻后,便扬长而去。 第五章 “死小表!臭小表!都是那个雷忘痕啦!没有文化的小流氓!”老爸仍意犹未尽的骂着。 “老头子,人家好歹也是t大法律系的高材生耶!而且,他每次看见我也都很有礼貌,他是个好孩子啊!”妈咪提醒着口不择言的老爸。 “我……算了!反正我就是不喜欢那小子。搞什么帮派,还老是一副跩样,我女儿绝对不能跟这种人在一起。哼!太臭屁了!妳看看他那些同伙,小小年纪不懂得敬老尊贤也就算了,还老是要刺激我……”老爸赌气的说。 “你不也从来不给人家好脸色看吗?每次一见面,不都劈头就先骂人?半斤八两啦!”妈咪笑着说。 “反正我就是不让我女儿跟他们来往啦!万一小岚被带坏了怎么办?”老爸死不认错的说。 “老头子,小岚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啦!”妈咪摇摇头,想点醒老爸,“她已经可以自己飞,不用再躲在咱们的羽翼下了!” “我不管!不管她长到几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准别人欺侮她一分一毫!咦?小岚咧?怎么没看见她?把她叫来,我要给她晓以大义一番,现在外面情杀案那么多,不小心点是不行的!小岚?小岚!”老爸扯开嗓门大叫着。 “小声一点啦!就会说别人扰乱社区安宁,我看你才是那个扰乱社区安宁的人咧!都已经十二点多了,还大吼大叫个什么劲儿啊?怕左邻右舍不知道你在叫女儿啊?”妈咪捂住老爸的嘴骂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的嗓门天生就比较大啊!大家早就习惯了,不会跟我计较的啦!小岚呢?”老爸被妈咪一骂,连忙压低了音量。 “小岚早就上床睡觉了,人家还跟你说过晚安咧!可惜你忙着和别人斗嘴,连应都不应一声!”妈咪瞪了老爸一眼说。 “睡啦?”老爸失望的问。 “对啊!你别吵醒她,有什么事明天晚上再说吧!我们也去睡了。”妈咪推着老爸回房。 “哦!”老爸乖乖的顺手关了客厅的灯。 夏家又陷入如往常一般的宁静,夜更深了……※※※ 忘痕遣走灰狼帮的那票兄弟后,独自倚在我家对面马路的电线杆下,不发一语的等待着。 只见一个女孩由二楼窗口的防火梯慢慢的往下爬,白色长洋装在暗夜里飘荡着。 “跳下来!”忘痕不知何时已站立在梯子的下方,轻声的叫着。 “我很胖喔!”我回过头来,露出一抹顽皮的微笑。 “小岚!”忘痕的语气更温柔了,而且是那么的肯定。 我点点头,毫不犹豫的往忘痕敞开的双臂跳下,像极了一只白色的蝴蝶在黑夜里展翅,然后又被黑夜紧拥在怀中。 忘痕深深的吻住我,“勇敢的小孩!妳不怕吗?”忘痕赞许着说。 “你会接不住我吗?”我用双臂环住忘痕的颈子,低声反问着。 “不会!”忘痕肯定的回答。 “我就知道,所以我一点都不怕!”我笑嘻嘻的说。 “傻瓜!”忘痕揉揉我散在身后的齐腰长发。 “如果不是傻瓜,又怎么会爱上你呢?这是我爸爸说的!”我得意的说。 “今天──对不起啦!好像又惹妳爸爸生气了。”忘痕想起刚刚的事,吐了吐舌头说。 “真的觉得对不起吗?我倒觉得你们是故意的喔!”我瞟了雷忘痕一眼,“小周如果没有某人的授权,应该是不敢在老虎身上拔毛的,不是吗?” “哪有?我是无辜的!”忘痕张大了眼,故作一副无辜样。 “你啊!明明知道我爸嘴硬,你却偏爱和他捣蛋!”我忍不住数落着骨子里和老爸一样“顽皮”的忘痕。 “我想让他知道我有多认真嘛!再说,我很努力才收刮了所有杂货店里的大型仙女棒耶!凭我堂堂一个灰狼帮的老大,居然被杂货店的阿婆耻笑,说我童心未泯!看我有多惨!喂!妳到底喜不喜欢啊?”忘痕一边拥着我往车子走去,一边可怜兮兮的说。 “喜欢、喜欢!好喜欢!”我满心感动地回抱了他一下,一想到忘痕为了我在大街小巷的杂货店穿梭的模样,就觉得他傻得可爱。 “真心的吗?”忘痕把我一把抱上车后座,直直的望着我的眼认真的问,我也看望进他的眼里,却好像看到了一闪而逝的不安。 “对你,我向来都是真心的。忘痕,我很爱、很爱你的!”他的严肃害我也跟着认真起来。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只是女人,妳太好又太美了!而我……撇开灰狼帮不提,充其量我也不过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我没有太多的钱可以带妳去吃很棒的东西;没有钱买份大礼物给妳;更别说是其它……我明白在妳身边,一定有数不清,条件比我好上一百倍的男人!别说我傻,但有时候我真的很害怕我配不上妳!即使我确信我是最深爱妳的人……” 忘痕顿了一顿,“哈!真好笑!即使在我当小混混的那段日子里,我也是不可一世的,而今在我最心爱的人面前,我反倒觉得我什么都不是!妳以为我为什么要去念大学?我压根儿就不在乎能从学校里学到什么,我唯一在乎的是我够不够好、配不配得上妳!”忘痕笑得有些苦涩,又有些甜蜜。 “说实话,现在的你的确是什么都没有,但我相信你,我深信你是唯一能给我幸福的人!谁说你不能够送份大礼给我?你不是给了我最珍贵的『宝物』吗?我很满足了!”我捧着忘痕的脸认真的说。 “妳的可真小啊!”忘痕搂住我的腰,声音里有着压抑不住的颤动。 “我们去海边好不好?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再去一次你的神秘山洞。” “嗯!”忘痕发动了摩托车,往前方疾驰而去。 我紧紧的环着忘痕的腰际,只想希望能永远永远的拥住这个打从第一次见面,便毫不犹豫地把他全身的温暖都留给我的宽阔胸膛……我是一个幸福的女人!我在心里深深的如此觉得。 “喂!女人──”忘痕在风中大吼着。 “什么?”我拉开安全帽的面罩问。 “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妳拥有一切!妳等着!”忘痕坚定的吼着,像对天立誓一般。 我没说话,只觉得脸上一片濡湿,而夹带着承诺的风,轻轻拂过我的耳际,让人感觉温暖且深刻……今晚是暴风雨的前夕,天空看起来特别的晴朗,我望着澄净得不可思议的夜空,边走边在心中暗自惊讶。 当我推开“everynight”酒吧的门时,向来鼎沸的人群似乎都在一瞬间消失了,除了坐在吧台前的忘痕和静默擦拭着酒杯的阿昊。我张望着四周胶着的空气,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诡异的就像是今天的天气一般……我走向忘痕,带着询问的眼光看着他紧握着电话的手。 “嘟嘟──嘟嘟──”电话被切断的声响,回荡在屋内。 “忘痕?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吗?你的表情很奇怪……”我不安的问。 阿昊看了我和忘痕一眼,不声不响的走出酒吧外,并在门口挂起了“暂停营业”的招牌。 “忘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好奇怪喔!”我强压着紧张,硬是挤出一张笑脸来。 忘痕总算抬起头,他仔细的凝望着我,然后他甩开原本紧握着的电话,将我紧紧的拥进他的怀里,力道大得吓人,也教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忘……忘痕……到底怎么了?你不要不说话呀!”我埋在他的怀里说。 “我……等一下要赶去纽约一趟!”忘痕的声音里少了以往的温柔,却多了一丝我不熟悉的强硬气势。 “怎么突然……为什么?”我疑惑的仰起脸问他。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忘痕的背脊霎时僵硬了几秒,我突然有一种预感,或许……我并不想听到他的答案! “灰狼帮在纽约唐人街的分部组织出了一点问题,如果不赶快摆平的话,接下来的问题就不只是我们自己内部的械斗了。”忘痕没有看我,原本已经紧锁的眉头则皱得更深。 帮派……想起忘痕他们玩的向来是真枪实弹的游戏,一股不祥的阴影掠过我的心头。 “很严重吗?”我祈祷着忘痕用一派轻松的模样回答我,并安慰我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只是,这次的忘痕沉默了,他抿紧了唇,眼底的戾气让我乍然发现我和他之间有多么深的距离,而这种距离,不是一句“一见钟情”就能消弭的。我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眼前的这个忘痕陌生得令我感到害怕,我急着想找回往日那个会露出温柔微笑,会一直呵护我的忘痕……“不说话就是代表很危险,对吗?不要去!我不要你去任何会有危险的地方……”我抓着忘痕的衣袖,眼底写满了恐惧,我不能冒着可能会失去他的危险,尤其是在我爱他爱得那么深以后,如果失去了他,我不敢想象自己会如何? 忘痕坚定的摇了摇头,“灰狼帮里的每一个兄弟都是我的好哥儿们,我不会丢下我的亲人不管的!而且这个帮派是我的,我不会让它陷入任何危险,更不会让灰狼帮在我的手里被毁掉!” “那我呢?我算什么?你难道不是抛下了我吗?别去!忘痕,我真的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我真的很害怕!不知为什么,我就是感到很不安……你别去!算我求你,好吗?”我紧紧的扣住忘痕的双手,好像从这一刻起,他就会消失在我的眼前似的,而这种真实的感觉几乎令我崩溃。 “岚,对不起!但我不能袖手旁观,也不愿意任人宰割。请妳原谅我!”忘痕固执的摇了摇头,眼底写着坚定的决心和对我的抱歉。 “我不要抱歉!我不要什么对不起!我只想要你平平安安的……忘痕,你……你真浑蛋!”我气愤的推开忘痕,转身冲出酒吧。 “女人……” 不理会忘痕的叫喊,我无法思考的向前狂奔,不知道究竟跑了多远,也不知道自己跑向哪里?我只是没有办法停下来,脑子里则塞满忘痕可能会受伤的画面。 他为什么不懂我有多么担心他?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甚至不愿意为了我而多担心自己一点?我宁愿他是个胆小、懦弱的人,却不要他……为什么他不懂? “砰!”我撞上了另一个正在慢跑的路人,我无心道歉,只想赶快离开。 “喂!妳没事吧?对不起!因为我刚刚正在考虑要吃拉面还是叉烧饭,所以没注意到妳……咦?夏岚?怎么会是妳?”一个熟悉而温暖的声音,让我忍不住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杜翊熏……一个蓄着一头像内田有纪般短发的亮眼女生,也是我在大学里的好朋友,她吃惊的望着我,“妳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妳看起来很狼狈耶!” 面对着翊熏一连串的问题,和她关切的眼神,我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大哭,哭出我的委屈,哭得昏天暗地。 “啊──怎么哭了?乖乖!别哭……”翊熏看我哭花了脸,赶紧手忙脚乱的把我拥进她的怀里,努力的安慰着,“没事啦!没……” “小岚!小岚……”随后追来的是急促的喇叭声,和忘痕焦急的声音。 我听见忘痕的声音,身体猛然一僵。 “怎么了?他欺负妳了吗?”翊熏杀气腾腾的问。 “不要问好不好?”我真的觉得好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翊熏的问题,因为,就连我自己也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小岚!妳听我说好不好?”忘痕任由摩托车倒在路边,直直的向着我走过来。 “让我和小岚单独谈谈好吗?”忘痕对着翊熏说道。 “你何必问我?重点是她想跟你谈吗?”翊熏望望我哭红的眼睛,很不客气的回话。 “那妳就不要在这里碍事啊!”阿昊不知什么时候也追了上来,一出现就口气不佳的对翊熏叫嚣。 “这又干你什么事?”翊熏瞪着阿昊,像个保护者似的,把我推向她的身后。 “是不干我的事啊!不过,本人欠妳身后那位小姐一份人情,又欠我前面这个大哥一点义,只好甘愿当支苍蝇拍,赶走那些正义感太重的笨苍蝇啊!麻烦妳不要像只大母鸡一样,护着小鸡不放,妳应该明白怎么样做对他们两个比较好吧?”阿昊不耐烦的皱起了眉,他不满的嘀咕着,“没见过那么爱逞英雄的女人!” “小岚!妳过来好吗?拜托!我的时间并不多!”忘痕的语气充满了无奈,而我的心也忍不住的疼了。 “夏岚,妳自己决定!如果想回家的时候,叫我一声,我在旁边等妳!”翊熏虽然不满阿昊的话,但看着忘痕显露出的疲惫脸色,也猜出事有蹊跷,便推着我向前。 “我会送她回去的。”忘痕终于还是忍不住生气的大叫了起来。 “你惹她哭!”翊熏不甘示弱的回嘴。 忘痕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喂!被了吧?有一个人伤痕累累的,已经够了!”阿昊不由分说的抓着翊熏的手,硬是想把她月兑离现场,只留下我和忘痕两个人相对无语。 “我要回去了!”我受不了这种沉默,转身要走。 忘痕却猛一伸手,将我整个人搂入他的怀里,我越是挣扎,他越是加重力道,不肯松手。 “放开我!你放开我啊!”我边叫边想推开他,但他却像一座石像般,动也不动。 我气得往他手臂上用力一咬,他仍然不肯松手,就任由我这么咬着他,这是我第一次尝到血腥味。 “对不起!”忘痕静静的说,没放开我,“听我说──小岚,我的时间不多,所以我只能长话短说。帮派里的兄弟,我真的不能抛下,但看到妳哭……我真的、真的很舍不得!对不起!我只能暂时请妳原谅我……”忘痕捧着我的脸,语气里藏着很多很多对我的心疼。 “那你别去啊!万一……我不要啊!”我皱着眉,紧紧的握住他的手。 忘痕只是又摇了摇头。 “这个──妳收着!”忘痕从怀里掏出两枚戒指,抓起我左手的无名指,二话不说的把比较小的一枚套上去,“这个戒指是我之前买的,很便宜,因为我没有太多的钱,但等到我有钱的时候,我一定会换一个更好的给妳……本来这些话,我打算等妳毕业后再说,可是现在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妳等我三天,只要等我三天就好了。这一大堆事情,我一定会在三天内搞定,我保证三天后一定平平安安的回到妳身边,因为我还要娶妳当我的小妻子哪!我从来没对妳撒过谎,请妳相信我吧!” 说完,忘痕在我的唇上印下深深的一吻后,便毅然决然的转身,大步朝机车的方向踏去。 我望着他越来越模糊的背影,心痛地大叫:“我不等你!一天都不等!雷忘痕!你听见了没?我是认真的!如果你现在离开我,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我会恨你一辈子的,你听见了没有?这种破戒指……我才不稀罕哪!我……我……”我赌气的大吼着,想逼忘痕回头。 一点都不为所动的忘痕跨上摩托车,之后回头凝视着被风吹得披头散发的我,用唇形对我说:“小岚……我爱妳……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然后他扬起左手上那只与我相互辉映着同样光彩的戒指,在戒上烙下一吻,便扬长而去。 我愣愣的望着前方,右手不自觉的抚着还残留有忘痕体温的戒指,银白色的指轮在漆黑的夜空里闪耀着媲美星星的光辉,我的眼眶再次滴落下热泪,唇角却忍不住牵起一丝淡淡的微笑,这只不太贵却比什么都珍贵的是“结婚”戒指吧?忘痕刚刚应该是这么说的吧! “我……等你!我等你!再久都等……”我终于哭着向他的背影承诺。 十二月二十三号的晚上……我永远忘不了! 我只希望,漫长的三天快点过完…… 第六章 “小岚,起床了!妳今天早上第一节不是有课吗?再不起床妳就会迟到了喔!”妈咪打开我卧室的门。 “妈咪,今天是几月几号啊?”我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来,边揉眼睛边问。 “十二月二十四号啊!妳问这是什么傻问题啊?昨天二十三号,今天当然是二十四号啊!”妈咪心不在焉的回答我。 “二十四号啊!为什么今天不是二十六号呢?”我咕哝的说。 “二十六号?妳这个怪孩子到底在说些什么啊?真是伤脑筋。快点出来刷牙洗脸,不然等会儿又来不及吃早餐了。”妈咪拍拍我的脸颊,宠溺着说。 “哦!”我搔搔头,慢慢的爬起身。 走进浴室里我正想刷牙,却看到镜子里反射出一道光芒,我愣了一下。 “早安啊!忘痕,你的飞机现在飞到哪里了?”我含着满口的牙膏泡泡,不清不楚的自问自答:“应该还在太平洋上吧!” “小岚,快点出来,爸爸要上厕所啦!”老爸拿着早报在外头叫着。 我匆匆的走出浴室,冷不防被老爸打开的电视新闻给吸引住。 “早安您好!这里是……根据刚才本频道记者最新传送回来的画面……这架飞往美国洛杉矶的班机是……目前仍不知在海面上爆炸的真正原因……警方怀疑这宗爆炸事件,可能牵涉一起两国间内部帮派斗争问题……现场正在打捞黑盒子,若有进一步的消息本台会……目前搜救人员还未找到任何生还者……本班次飞机的乘客包括……” 电视上正播放着灾难现场的实况,我慢慢的回过身子,感觉自己的心越跳越急,我不知道忘痕搭的是什么飞机?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飞机?但是我真心盼望他搭的不是这班飞机。 “怎么啦?小岚,脸色那么难看?咦……又是这种坠机的报导,台湾的飞机真是不可靠啊!别看了,看了只是多难过而已。”妈咪走过来关掉电视,推着我进房换衣服。 我下意识的推开妈咪,抢过摇控器再次开启电视。 “现任台湾少年帮派之一灰狼帮的大哥──雷忘痕,据推测,这宗爆炸案可能与此人有关……前县议员张……皆在罹难者名单当中,现场还有许多不确定的……请家属尽快前往协助辨认……相关新闻我们将再为您做详细的追踪报导……”我瞪着那张忘痕的大头照,久久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整个头皮都在发麻。 “是忘痕吗?小岚!他们说的是忘痕对不对?”妈咪的声音听起来好遥远,“是他!我的天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不是他!那个人不是忘痕!”我轻轻的摇了摇头,“我的忘痕是会笑的,那个人不会笑,他不是我的忘痕啦!他一定是搭别的飞机了!一定是的,一定是的……”我像喃喃自语般的不断说着,这种世界级的倒霉事件,不可能会发生在我和忘痕身上的。 “可是新闻报导说他是灰狼帮的老大,不就是……”妈咪又说。 “他们搞错了啦!忘痕现在一定还在飞机上,一定是他们搞错了啦……”我一脸肯定的打断了妈咪的话,呆笑着说:“我要去上学了,等后天忘痕回来,我一定要把这个乌龙事件说给他听,他一定会大笑的……”我慢慢的起身,一头撞上了老爸。 “怎么啦?小岚,妳一脸还没睡醒的样子?”老爸扶住我说:“咦?坠机?喂!老婆,这上头说的是雷忘痕那个混小子吗?”爸爸指着电视问。 “我跟你说,是他们搞错了,搞错了嘛!真的是搞错了……”不知怎么搞的,当我听到老爸的话时,整个人几乎是弹跳了起来,回过头来凶狠的对着老爸吼着。 “哇──小岚,怎么了?妳看上头写的就是他啊!”老爸不明就理的说。 “老头子,不要再说了!”妈咪看出了我的不对劲,连忙拉开我紧抓着老爸不放的双手,安抚着我,“对!不是忘痕,我们都看错了,先冷静一下!小岚乖!” “妈咪,那个人真的不是忘痕啦!他说他三天以后就会回来的,他说过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怎么可能会是他呢?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骗你们!忘痕搭的是另一班飞机啦!”我着急的抓着妈咪的衣袖喊着。 “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妈咪轻拍着我的背安慰的说。 “妈咪,我们打电话去电视台,跟他们说他们弄错了啦!我的忘痕活得好好的,我们快去跟他们说啦!好不好?”我不停的央求着妈咪。 “好、好!”妈咪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老婆,妳疯啦?那个明明就是……”老爸瞪大了眼睛、擦了擦眼镜,直盯着电视机看,“那么大的一张照片,妳们都瞎了吗?”他指着电视说。 “闭嘴!你没听你女儿说,他不是忘痕那孩子吗?”妈咪紧抱着我,脸色很难看的说着,泪水却一滴又一滴的滑落。 “对啦!他不是!老爸,你搞错了。”我摇头晃脑的说:“妈咪,妳为什么哭?不要哭啊!没事的,我会打电话去叫他们改的,我会告诉他们忘痕二十六号就会回来了。” “他还说他要娶我,妳看,他连戒指都送给我了,他不可能不回来的,一定是他们搞错了。”我不知道妈咪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难过,可是这是他们搞错了,不是吗?我抚着戒指一次又一次的这样告诉自己。 “老婆!我不管妳要怎么陪小岚隐瞒事实,可是雷忘痕死了啊!他发生空难了!小岚,妳睁开眼睛看清楚,每一台新闻都在说他死了!他不会回来了!”老爸拾起掉在地上的摇控器,一把抓出躲在妈咪背后的我,不停的转着每一台,逼着我看。 我不停的摇着头,想摆月兑他的束缚,心中不断叫道:我不想看、不想听啊!那种莫名的恐惧和压力,让我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我捂着耳朵放声大叫,想盖过电视的声音,想叫一切都停止下来……“老头子!你在做什么?她是我们的女儿啊!”妈咪拚命的想掰开老爸抓着我的手,大声叫道:“你不要逼她、不要逼她呀!” “就是因为她是我们的女儿,所以我才要……妳真想让她疯掉吗?雷忘痕死了!妳们明明都看见了……” “没有!他们全都搞错了!不要跟我开这种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不要这样对我,不要这样对我啊!不要……”我极度生气的狂吼着,一把抢过摇控器,不停的捶打着老爸。 “小岚,住手啊!他是妳爸爸啊!不要这个样子!”妈咪叫着。 我又转移攻击目标,先摔烂了摇控器,但电视却怎么都不肯住嘴,所以我拿起一把小椅子,奋力的丢向电视机,“匡──”的一声,我打碎了电视。 终于静下来了!我的唇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我去上课了!”我对地上的一片混乱视若无睹,走进我的房里拿起书包,在父母的叫喊声中离开。 但我没有去上课,在家休息了两天,躲在自己的世界里,想着我的忘痕。 ※※※ “夏岚!夏岚!总算让我遇见妳了!妳……还好吗?我看见报纸了,对不起这么晚才来找妳,因为我家有一个亲戚也……”杜翊熏从身后叫住我。 “咦?翊熏,妳在说什么啊?报纸上登了什么消息吗?不过,我现在对报纸一点兴趣都没有,因为忘痕今天要回来了,我和他约在阿昊的酒吧见面喔!哦!阿昊就是上次那个长得很帅,讲话却很难听的人啦!妳应该还记得吧!妳有没有空?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妳看,我今天特地将头发整个放下来,因为我知道忘痕最喜欢我的长发了。”我兴奋的说着,在默默地等了两天以后,我现在只想早一点看到忘痕。 “夏岚,妳在说什么啊?妳不可能不知道雷忘痕搭的飞机在两天前坠机了吧?”翊熏奇怪的看着我。 “搞错了啦!忘痕才不是搭那班飞机呢!他说过三天以后就会回来,他不可能会骗我的,忘痕一直都很爱捉弄我,这次一定也是他在开玩笑,我才不会上当咧!”我耸耸肩,这个问题我不知道已经向多少人解释过多少遍了,他们怎么都那么爱瞎操心呢? “不是开玩笑!夏岚!这不是开玩笑啊!我到过现场,那名单上真的有雷忘痕的名字,我还看见雷忘痕的那件灰狼帮的外套……这不是个玩笑啊!”翊熏抓着我的肩膀,用力摇着我说。 “妳看错了啦!一定是妳看错了!”我捂着耳朵,拒绝再听见这几天一直重复的谎言。 “我没有!夏岚,我知道这对妳来说很难受,但是装做不知道会比较好吗?”翊熏拉开我的耳朵,在我的耳边叫。 我顾不得我们还在校园里,顾不得身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潮,和侧目的眼光。用尽力气的尖叫着,想盖过翊熏的刺耳话语。 我不懂为什么大家都要骗我?忘痕一定还好好的活着的!他还活着! “让开、让开!妳放开大嫂!”小周带着一大群的人马闯入校园,驱走了好奇围观的同学后,一把推开翊熏,将我安全的护在他的臂弯里。 “你们都是雷忘痕的朋友?”翊熏被小周猛力一推,跌坐在地上,她精明的发现这群人都穿着黑衣,她哀求着,“告诉夏岚事实好吗?” “什么事实?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这么说?我不明白,小周,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忘痕明明活得好好的,不是吗?忘痕他今天会回来吧?他不会骗我的,对吗?你说话啊!”我的眼睛里写满了恳求,扯着小周的衣服要他回答我的问题。 “对!老大他……今天会回来,所以我们才会来这里接妳啊!走吧!”小周一咬牙,闭着眼睛说了谎,四周立刻响起了一阵倒抽气的声响。 我笑得好灿烂,开心的彷佛像是天上的睛空一般,“没事啦!我的忘痕果然还好好的!”我望着脸色铁青的翊熏说。 “我们走吧!”小周催促着我。 “嗯!”我点点头,向前走去。 “站住!”翊熏拉住小周,“雷忘痕明明已经死了,我还到现场确认过,我不相信你们会连自己帮派里老大的生死都弄不清楚!你们明明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为什么还要骗夏岚?你想把她给弄疯吗?你们这么做是在害她啊!她不能一辈子都不接受这个事实,再说,你们又能瞒她多久?”翊熏眼神严厉的咄咄逼问着小周。 “对不起!我们都知道妳说的是事实,可是我是个粗人,没读过什么书,也不知道怎么做对大嫂最好,不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会不会害了她。但我只知道,老大上飞机前曾经交代过我,永远不能让大嫂哭,连掉一滴眼泪都不行,所以,除非我死了,否则这一辈子我都会遵奉老大的话,如果瞒着大嫂能让她快乐,那么我不会让任何人说出事实。”小周眼神坚定的说。 “你以为你们老大会希望你这么做吗?”翊熏看着越走越远的我,口气中十分不谅解。 “我不知道,但如果我做错了,我会到阴间亲自向老大赔罪的!”小周的脸色黯淡了几分,他不再对翊熏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追上我的步伐,离开了学校。 ※※※ 我坐在“everynight”的吧台前,阿昊像往日一般,整齐的擦拭着一个又一个的玻璃酒杯,坐在我身畔的小周则捧着酒杯,一口接一口的灌。我身旁还有许多灰狼帮的兄弟围绕着,我却突兀的有种既寂寞又荒凉的感觉,为了安抚自己的情绪,我单手握着玻璃杯,放在略为疼的额角,口中不断喃喃的道:“今天是几号了?是二十六号啦!忘痕今天要回来喔!我要在这里等他,让他第一个见到我!阿昊,我今天穿得漂亮吗?已经三天了……” 这些对话我自己说了一个晚上,不断的重复念着,只是都快过了十二点,却还是不见忘痕的人影。他怎么那么慢?就快二十六号了,我不自觉的着急起来。 终于有人敲了敲那扇写明不对外开放的黑色玻璃大门,我紧张的一惊,颤抖的手再也握不住玻璃杯,瞬间摔了一地的碎片,我不在乎的望向探头进来的陌生人,有两个……却不是我熟悉的脸……我低下头,失去了注视来人的兴趣,我只是专注的望着地板上被我打破的玻璃碴和流了满地的金黄色液体,我下意识地等待着另一次的敲门,等待着那个永远只会用脚踢开门,在漂亮的嘴里歪歪的叼根烟,那个只属于我的男人! “请问夏岚小姐在这里吗?我们是警察,有一些事情想请她协助!”其中一个陌生的男人,拿出放在口袋里的徽章,向我们亮了一亮。 “有什么事?请教我就行了!”小周伶俐的伸手一闪,巧妙地挡住了我。 “我们在此次飞机失事的现场,打捞到一样证物,是跟着衣服碎片浮出水面的,我们知道夏小姐和雷忘痕先生的关系,所以想请夏小姐帮我们确认一下这东西是否属于雷先生?”另一个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塑料袋,里面的东西正闪闪发亮着。 “我不觉得我们有必要协助你们,请回吧!”小周看也没看的回绝了他们。 我却彷佛从梦中清醒过来一般,轻轻的推开了小周,望着装在塑料袋里的一枚小小的戒指发愣。 “还我!”我用一种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语气说着。 “夏小姐,这真的是属于雷先生的吗?”警察穷追不舍的问道。 “还我!”我根本没听懂他说了什么,我只是又重复了一次,直愣愣的视线就这样动也不动的瞪着那枚戒指。 那警察终于将戒指交到我的手中。 我小心翼翼的取出戒指握在手心,只觉得它冰凉凉的,没有任何温度!我的喉头一窒,干燥得发不出一丝声音来。 “夏小姐……”那警察又道。 “闭嘴!”小周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 “小岚!小……”门又被打开了,这次跑进来的是担心的老爸和妈咪,还有带他们过来的翊熏,看着这种僵滞的场面,他们只是站在门边观望着。 我细细的模着那枚和我手上同样款式,只是尺寸大了许多的戒指,模着模着,我模到上面有些不平,我疑惑的定睛仔细一看,惊讶的发现在银色戒指上头竟刻了个“岚”字,我觉得自己的胸口彷佛就要窒息了!颤抖的伸手旋动着自己左手上的戒指,果然找到了刻在同样位置上的“雷”字! 我轻轻的将两个戒指凑近,让上面的两个字靠得好近、好近,却发现它们中间有缝隙,我蓦然一惊,眼眶变得好热、好红,豆大的泪珠终于滑出眼底,我再也克制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 “忘痕人呢?”我发颤的问着。 “如果确定这只戒指是他的,那么……请节哀!”那名警察淡淡的说。 “请节哀……请节哀?出去!你们……出去!”我咬着牙嘶吼着。 “请你们马上离开吧!”小周对那两名警察挥了挥手。 “可是……呃……我知道你们可能很伤心,但是……是这样的,我们警方的搜寻工作还没结束,我们希望夏小姐能够帮忙我们……”警察吞吞吐吐的说。 “出去!”我压着耳朵,越来越疯狂的怒吼着。 “滚!”小周眼神不善的示意几个手下将那两名警察架出酒吧。 “这是真的吗?不是作梦吗?怎么可以……忘痕,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说走就走?是不是你已经不在乎我了?还是你忘了你是怎么答应过我的?你说三天以后一定会回来的,可是……你人呢?” “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要骗我?我是这么的相信你啊!为什么我现在看不到你的人?你在哪里啊?你告诉我……”我握着手中的戒指,不停的用手捶着桌面,我哭喊着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我的心好痛好痛!像整个被撕开一样的痛苦不堪。 “好痛啊!忘痕,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痛到我就快无法呼吸了,你听见没有?为什么你不出来告诉我,这一切都只是一个玩笑而已?我认输了!可以吗?够了吗?你快说这只是个玩笑啊!”我抓着小周的衣袖,逼他如此对我说,可他却只是将视线调开。 我怔怔的放开了小周,“是吗?是这样吗?忘痕……死了吗?他真的坠机死了吗?那我为什么还在这里?我为什么还没死?他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孤单的留下来?我不要呀!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好孤单啊……”我慌张的看着四周顿时陌生的一切。 第七章 “忘痕!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你说过永远不会再让我孤独一个人的,你记得吗?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会再离开我的,不是吗?你说过要保护我一辈子的,你不是这样向我保证过的吗?你不是说过要娶我为妻的吗?为什么你现在却不在我身边?你说谎!你是个大骗子!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你做不到还要向我承诺?为什么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却总是不在?” “你说过这一辈子,不会再让我掉一滴眼泪的,为什么你现在却任由我哭喊着,而你却不肯出现,难道你都不心疼我了吗?忘痕,回来啊!你听见我在叫你了吗?我好想你啊!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我跌坐在地上,哭得喉咙都沙哑了、头都痛了,但却越来越明白自己什么也唤不回来,越来越明白自己真的彻底的失去了一切、失去了所有……我真的觉得好无力,我紧咬着唇,唇上的血迹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惨白的脸上,似乎只剩下源源不绝的眼泪才能证明我还活着。 “小岚!不要这样!妳还有妈妈、还有爸爸呀!不要再哭了!不要再……”妈咪冲过众人,紧拥着我。 “妈咪!妳知道吗?我跟忘痕说我恨他耶!最后一次跟他说话的时候,我居然说出这种话,可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跟他赌气,我不是真的要这么说的!我现在好后悔啊!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妈咪,妳说忘痕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回不来的?”我回想起我和忘痕最后一次的对话,心犹如被利刃切割般,疼得直淌血。 为什么人总是在失去了以后,才发现自己爱得有多深?我已无力挽回早已留在忘痕身上的真心……“不会的!忘痕会了解的,他知道妳不是故意这么说的,他不是故意不回来的呀!”妈咪抱着哭得像个小女圭女圭的我,直喊道。 “我好笨啊!为什么要对他说『恨』呢?其实我很爱忘痕的。忘痕,你知道吗?你听见了吗?你别不说话啊!你回答我啊!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向你道歉嘛!你快回来啊!我什么都不在乎,只要你回来就好了!你让我重新好好的对你说我爱你!好吗?”我张望着四周,不停的叫着、哭着。 “小岚!他死了!雷忘痕死啦!他不会再出来了!妳不要再这个样子啦!妳听见了没?妳清醒一点啊!死了一个雷忘痕还不够吗?老天爷!你连我的女儿都要逼疯吗?”老爸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神情沉痛的吼着。 “死啦!忘痕死啦!他什么也听不见,他撇下我一个人先走啦!为什么?忘痕,你怎么狠得下心一个人走……”我喘着气,一个字一个字的喃念着,然后一股气血翻腾,我张口喷出一口血,倏地陷入一片黑暗……我……死了吗?我在昏厥中微笑。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我躺在床上,就像是一具失去灵魂的躯体,苟延残喘的活着。我明明是睁开眼睛的,但在空洞的瞳眸里,我却看不到一点点的光线,一点点让我再活下去的指引。 在明白彻底失去忘痕以后,我就像是个人偶一般,几乎快忘了如何呼吸?如何吃饭?如何活下去……好奇怪?以前不认识忘痕的时候,我从来不知道活下去有什么困难的,但是现在,我除了记得忘痕之外,其它什么都想不起来,连怎么活下去都不知道。 我看到一道又一道的饭菜端来,从热腾腾变到冰凉,这样的画面一再地重复出现;爸爸从大声的斥责,到只能握着躺在床上的我的手叹息。 时间流逝着,而我就像是活在流失的时间当中,不知究竟过了多久? 我只知道有一天救护车闯进我家又离开,而我则换了另外一张床,从此四周只有一片白色,而天花板是我唯一视线所及的地方。 医院的天花板惨白又带着令人皱眉的药水味儿,但奇怪的是,我居然还会在乎这个。 我几乎什么都不记得,连心痛的感觉也都快要忘记了。我想,我大概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事情,但就是不记得自己到底忘了什么? “嘎──叽──”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一个男人向我走了过来,他轻轻的抚着我苍白而无表情的脸,淡淡的说着,似乎并不需要我的回答。 “大嫂,我是小周,明天我就要去美国了,还记得老大的那件事吗?我们总算查出来是美国的一个帮派想吃了我们的组织,所以才在飞机上放炸弹,想让我们组织变得群龙无首……而我们居然笨得放老大一个人去,连一点警觉心都没有!” “真蠢!不过,我们灰狼帮是不会这么容易就倒了的,我绝不会让老大白白牺牲的。现在的我唯一能为老大做的,或许就是去将老大没做完的事做完……并毁掉那个该死的组织!” 他的声音顿了一顿,用一种怪异的语气说道:“我要坐飞机过去,如果我也出事了,妳也会为我那么难过吗?哈!我在说什么傻话呀!妳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不是吗?自始至终,妳的情绪永远只为一个人而改变……我要走了!希望我回来的时候,妳已经从那个世界里走出来了……但是不管如何,我都会一直照顾妳的。”他看了我许久,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后,慢慢的起身。 “叩!”门关上了。 我的世界又陷入一片寂静,人又开始在时间的夹层里漂浮,我茫然无知地不知过了多久……“嘎──叽──”又是开门的声音传来。 有人向我走了过来,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我知道是一个温柔的女人,她每天都会来这里看我,也都像现在这样静静的不说话,连眼泪都只是默默的流。 “嘎──叽──”门又开了。 “夏妈妈──”另一个人疾步走了过来。 “嘘!别吵到小岚。”我第一次听到那个温柔女人的声音。 “她还听得见吗?躺了两年的她,还听得见任何声音吗?还愿意听见任何声音吗?”另一个声音略微放大音量的说。 “翊熏,妳别吼啊!我怕小岚会受不了的,妳别吓到她啊!”那温柔的女人有些慌张的道。 “夏妈妈,我今天就是要来逼醒她的。她不能一辈子这样下去,我受够了!妳和夏爸爸也受够了!”那个声音似乎怒气腾腾的,我突然觉得很像以前的……谁?我──忘了……“夏妈妈,让我单独和小岚说说话,好吗?”她将那个温柔的人推了出去,我的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有点不甚满意。 她走了过来,望着我的脸、我的眼,“妳──记得我是谁吗?我是杜翊熏,妳的朋友。不过我想妳现在大概不需要朋友了吧?夏岚,妳看看妳自己是什么样子?妳看看这些照片!妳还认识上头的两个人吗?妳已经悲伤得够久了,难道妳真的还要再这样下去吗?”她拿出背包里的一迭照片,往我的身上重重的摔下,然后又全数拨到地上。 “妳看看镜子里的人,是人还是鬼?妳不是人!因为妳只剩下躯体和骨头!版诉我,妳还记得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妳还记得妳是为了谁吗?不!我想妳不记得了!妳什么都不会记得!因为妳什么都不在乎!”翊熏摇着头冷冷的骂着。 “妳知道是谁害死了雷忘痕吗?就是妳!是妳逼着他连在记忆里都活不下去!是妳连他的名字都要从记忆里彻底的删除!是妳让他的名字就像沙滩上的足迹一样,在浪潮的冲刷下,什么都不留下!妳以为妳有资格为他的死难过吗?”翊熏尖锐的逼问着我。 她的大声吼叫,引来了护士,她们冲进病房,拉住了她。 “小姐!这里是医院,请妳不要在这里喧哗,不要再刺激病人了!不然,我们只有请妳离开了!”护士们说。 “翊熏啊!妳别吓到小岚!”那温柔的女人叫道。 翊熏挣开她们的手,再次的逼近我,“我能刺激她吗?她还有反应吗?你们告诉我啊!” 她用力的拍打着心律机,大声的叫着:“夏岚,妳听听这彻夜不休的滴答声,妳还没死啊!只要妳还活着一天,妳的忘痕就不会死!难道妳就这么急着让他死去吗?妳就那么不愿意好好的活着,去证明忘痕的存在吗?看看妳这个插满管子的身体,妳想忘痕会希望看见这样的妳吗?” “妳到底懂不懂?如果妳真的这么想死的话,那妳就快点去死啊!这里是十八楼,没有人会拦着妳不放,麻烦妳快点跳下去!不要再折磨妳的爸妈,不要再折磨所有的人了!” “别说了!翊熏,我不在乎,请妳别再逼她!”那温柔的女人哭了,哭得那么悲哀、那么心酸。 “夏岚,妳是个胆小表!妳既没有勇气活着,也没有勇气选择死亡!”翊熏彷佛很气我的毫无反应。 其实,翊熏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听得一清二楚,但是,我真的不想面对这痛苦的一切,我……害怕啊! “对不起!小姐,请妳马上离开这里!请所有的人都离开,让病人好好的休息吧!”一个医生插话进来,他赶走了所有的人,而我,又回到那片白色的孤独空间里。 夜里,我静静的聆听着心电图规律的声音,我努力的尝试去拚凑忘痕的脸,我拚了命的想,却惊恐的发现,除了他的名字以外,我不再记得任何事务!难道我连他都要失去了吗?我害怕的想哭,轻轻转头望着散落一地的照片,我突然好想拾起那一地的忘痕的笑脸! 我拚命的伸长手臂,但插在身上的各种管子把我架在病床上不得动弹,我整个人都倾斜了,却还是碰不着地板,我喘着气,奋力的拔掉身上的管子,连滚带爬的摔到了地上。 我趴在地上,抓起一张张的照片,抓起一张张既陌生又熟悉的照片,看着看着我慢慢的想起来了,照片里的人是我和……忘痕啊! 我努力的爬了起来,打开衣柜,挑出忘痕最爱的那件白色洋装。我换下原本的睡衣,套上了洋装,扶着墙,一步步的走出医院,心中突然有好些话,想说给忘痕听……※※※ 我倚在火车站的长椅上等到天明,搭着火车飞过一站又一站,在北海岸下了车。我独自一人,一步步走向忘痕曾经带我来过无数次的海岸。 崎岖的岩石让我不断的跌倒,全身跌得都是伤,连白色洋装也印满了斑斑血迹,但我却更确定自己还活着,我咬着牙走到最上层那个属于我和忘痕的秘密岩洞里。 坐在洞口,我望着广阔的大海,此刻,我终于知道,在往后的人生,我必须一个人独自走完……“忘痕,你说过要我等你三天的,但是,你的三天也未免太漫长了……我等了好久、好久……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这辈子……我是真的等不到你的『求婚』了!”我的喉咙哽咽,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泪不断的被海风吹干又落下……海风呼呼的吹,像是在回应我的心情一样。 “忘痕!你迟到了,你总是爱迟到!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次你却真的迟了一辈子……所以我才说,我不想分开嘛!因为你老是一走,就走得干干净净,什么都不留下,而我总是只能等着你、想着你……” “忘痕,我真的好想你喔!我想你的笑、想你生气的样子、想你的恶作剧、想你的一切……你回来好不好……”我捂着脸,却止不住泪水由指缝中纷纷滑落,我真的好想好想忘痕喔!想得头都痛了、心都疼了。 “忘痕,坠机的时候你在想些什么?你一定很害怕吧?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么可怕的事?我好恨在你害怕的时候,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忘痕,你还害怕吗?对不起!我好像永远都只会哭哭啼啼的害怕而已……你一定会觉得我很没用吧?”我蜷起身子,想起同样的海边、同样的场景,如今却只剩下我一个人。 “死很可怕吗?如果我现在用力的往下一跳,应该就见得到你了吧?你在等我吗?等我下去陪你吗?”我的身体慢慢的向外探去,逐渐的将自己的半个身子旋在半空中,好奇怪!我望着海面,却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可是……如果我现在去找你,你一定会生我的气,所以,我还不能死!我不能再让关心我们的人再伤一次心了。不论是好人或坏人,早晚也都要死,如今我只有随着命运的摆弄,继续的活下去……”我慢慢的提起自己沉重的身子,往岩石上靠去。 “忘痕,你听着,我一定会很坚强的活下去的!我会努力的不再让任何人担心我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看着我喔……今生我们还来不及做夫妻,来世请你不要忘记我,好吗?我保证哭完了这一场,我就不会再掉一滴眼泪了,现在就让我放肆的大哭一回吧!让我待在你身边最后一次任性……”我抬起脸,任风带走我的泪水,带走我的承诺。 “忘痕,我是真的真的好爱你喔!我从来没想过我会这么深深的爱上一个人,才一秒钟没看见你,我都会不习惯……没想到现在……我是真的再也看不到你了……我想,总有一天我会习惯的!懊说再见了……”我将紧握在手中的照片,撕成千千万万片投向大海,看着被海浪卷走的相片,我只是红着眼,将唇咬得更紧,对啊!有些过去是该学会遗忘的……我一步一步的步下岩洞,一步一步的迈向前,我要走出往日的悲伤。 我一身狼狈的坐车回医院,远远的就望见了焦急的老爸和妈咪,还有一大群的朋友,我匆匆的下车迎向他们,第一次觉得……我是这么的想念他们。 向来温柔的妈咪,看见我走过去,她一个箭步冲上来,狠狠的甩了我一个巴掌,把我整个脸都打偏了。 “喂!孩子的妈,妳干什么那么冲动啊?人回来就好了啊……”老爸追上前来,拦住妈咪。 我双膝一跪,默默的跪在地上。 “妳这个孩子,究竟要我们担多少的心啊?”妈咪吼着我,却也跟着我跪了下来,心疼又惊恐的抱着我痛哭失声,“妈妈爱妳!妈妈爱妳!妈妈爱妳啊……”她不停大声的对我叫着。 老爸也抱着我和妈咪的肩膀,老泪纵横。 “我回来了!我哪儿也不会再去了。对不起!我错了,我不会再这样下去了。”我紧抓着老爸和妈咪不放,“我会很紧强的活下去的,我不会再让爸爸和妈妈担心了,我也好爱你们啊!”我看着苍老了许多的老爸和妈咪,心里感到一阵愧疚。 “妳这个死浑蛋!怎么连去哪都不说一声?我还以为妳真的被我刺激到去自杀咧……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杀生了哪!”翊熏居然红着眼睛抱着我,当场掉了两串眼泪。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紧紧的回拥住她。 “别再一个人跑掉了!”小周走过来,像过去一样模模我的头说。 “你从美国回来啦?”我记得他曾对我说过。 “原来妳知道啊?我把雷老大的义父带回来了,下次等妳好一点,我带妳去见他……”小周仍像以往一般,淡淡的笑了。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牙齿咬得死紧,我知道,从此刻开始,我不能再掉一滴眼泪,我要努力的笑。 我轻抚着颈上挂着用忘痕的戒指做成的项链,心里祈祷着忘痕会给我足够的勇气,让我找回曾经跟着他一起失去的快乐……“我饿了!”在沉寂了两年以后,这是我第一次提出要求。 大伙呆愣了一会,终于全部含着眼泪笑开了脸,我想,这是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我,所提出的好点子吧! “好吧!妳要有心理准备喔!我准备把妳养成一只大肥猪哪!”妈咪又哭又笑的说。 “慢点来!别撑坏了她的胃,若是从厌食症突然变成暴食症,可真的会忙坏我们的!”医生不忘在一边叮咛我们。 我整整花了三年的时间,让自己重新的恢复健康,然后,我回到学校把学业完成,我的生活忙碌而充实,很少有人再提起关于忘痕这个人。 而当学校里的朋友们追着我问:“夏岚,为什么妳都不参加联谊?妳那么漂亮,难道不想交男朋友吗?” “我已经有未婚夫啦!”我总是会露出一脸幸福的微笑,亮出无名指上那枚由忘痕替我戴上的银色戒指,回答他们。 “哇!好棒啊!可是,他现在在哪里呢?” “他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着我吧!”我将眼光调向窗外的一片蓝天与晴空之上。 “留学生啊?好浪漫喔!” 我的唇角牵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唉!人类内心的伤痕一定会有时效性的!有一天,我的伤口也一定会结痂,然后……慢慢的就不会再那么痛了! “忘痕、忘痕……”我在一阵呢喃中慢慢转醒,睁开酸痛的眼睛,我看见了熟悉的天花板,只觉得全身酸痛。 我转动着僵硬的后脑勺,望见了这片白色世界里惯有的器具──点滴,我是待在医院里没错,可是为什么呢? “谢天谢地!妳总算醒了,我看妳一边昏睡、一边流泪,还一边不停的说着梦话,却无能为力,现在有没有觉得好一点了?”焦急的声音和身影,在我还来不及反应时,已经一古脑的闯进了我的眼帘里。 “忘痕!我刚刚好像作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耶!”我抓住忘痕的臂膀,不安的跟他撒娇着,“我梦见你死掉了!吓死我了,那个梦看起来好像真的喔!幸好,我醒了……嘿!嘿!一醒来就看见你陪在我身边的感觉真好,你别再一声不响的跑掉了喔!” “呃──小姐,对不起!我不知道妳在说什么耶!妳──是不是认错人了啊?我不是……”忘痕的脸不知道为了什么,看起来竟然有些茫然的样子。 “你别再捉弄我了啦!忘痕,你再不改你爱恶作剧的性格,我就不理你了喔!”我嘟起嘴巴,有些不满的瞪着他看,不懂他在搞什么鬼? “我没有在捉弄妳啊!小姐,妳仔细看清楚!我并不是妳口中那个『忘……痕』吧?而且,我根本就不认识妳啊!只是妳的车子和我的车子发生擦撞,我才送妳来医院的。妳是不是认错人了?”忘痕摇摇头,一脸诚恳的扶着我骤然无力的手。 “你不是忘痕!”我喃喃的说。 那男人摇了摇头。 “那……我的忘痕呢?”我有点不悦的开口问他。 “我不知道!我不认识这个人!”他莫名其妙的说。 “嘎──叽──”一阵急促的开门声,伴随着焦急的说话声,打破了这片尴尬的气氛。 “小岚,妳没事吧?有一个警察打电话到咱们家说,妳出了车祸,吓死我了!”妈咪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冲进来,她谁也没注意到,只是望着坐在床上的我东看看、西瞧瞧的,“妳有没有怎样?告诉妈妈,我去找护士来,是哪个坏孩子,居然害妳出车祸?” 妈咪唠唠叨叨的说个不停,听得我头昏眼花的。 第八章 “伯母,妳别那么紧张,她好像不是很舒服的样子!”那个长得和忘痕好像的男人忍不住轻手轻脚的拨开妈咪的手,将我扶躺回床上,当他碰触到我身体时,不禁露出迷惑的表情。 他甩甩头,转身对着已经呆愣住的妈咪说:“刚刚护士小姐已经来看过了,她说这位小姐只是有点脑震荡而已,大概是因为之前的冲撞太猛才造成的,只要按时吃药,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妳别那么紧张。” “忘痕?你是……不!你不可能是忘痕……好像……”妈咪彷佛置身在梦中一样,她仔细的望着那个男人,口中喃喃自语着。 “妈咪……忘痕……”我躺在床上,叫唤着妈咪。 这一叫,让妈咪整个人都惊醒了过来,她连忙冲至我的身边,“小岚!他不是忘痕!他不是!他的右脸上有一个长长的疤痕,忘痕没有的,是吗?妳别又……”妈咪指着那个男人说道,好像怕我又疯了似的。 “他不是忘痕,我知道啊!他刚刚说过了,那忘痕呢?妈咪……”我追问着妈咪,只见妈咪的脸色更趋难看。 “忘痕怎么了,他的戒指不是在妳身上吗?妳又傻了吗?”妈咪拉出贴在我胸前的那个戒指项链,看着我。 我望着项链,忍不住倒抽一口气,“原来不是作梦啊!原来不是……我真笨!”我闭着眼睛,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失望流窜过我的胸膛,我伸出双手,遮住了整张脸,一股落寞的感觉在我空荡荡的心里慢慢升起。 “小岚,妳还好吗?”妈咪紧张的看着我僵直的身子。 “我没事!我想我大概是睡胡涂了!梦到七年前的事。现在我醒了,可以回家了吗?”我放开双手,面对妈咪勉强的笑了一笑,开始左顾右盼的问话,并且很小心的不再去看那个和忘痕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 “护士小姐说,妳最好再留两天观察一下。”那个男人在我和妈咪忽视他许久之后,终于出声了。 而我的身子还是因为听见那个与忘痕相同的声音,不由自主的轻颤了一下,天啊!他们是如此的相像……彷佛上天又刻意将忘痕带回我的身边一样……“是吗?”我若无其事的回答,小心的不让妈咪看见我眼底的那抹脆弱。 “夏岚!”又是另一个开门声音,“果然是妳!” “秦医生?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惊讶的看着当我患厌食症时的心理医生。 “妳被送来同一家医院啊?我刚刚到护理站,刚好瞄见了妳的病例,才晓得妳出了场小车祸,怎么样?还好吗?还有,好久不见了……”秦医生露出一贯温柔的微笑,伸手模模我的脸。 不知怎么的,我下意识的闪了一下,逃开了他的手。他却不在意的笑了笑,用一双别具深意的眼睛看着我。 “啊!夏伯母,您瞧瞧,我一心只记得急着来看夏岚,连您都没看见呢!真是不好意思啊!”秦医生一转头,看见正含笑看着他的妈咪,赶忙有礼貌的连声道歉。 “没关系,忆鸿。你最近比较少往我们家来喔!医院很忙吗?”妈咪当然明白秦忆鸿对我的特别关心,她也颇为看好这个未来女婿人选,而我大概是唯一那个一点也不动心的人吧! “不!堡作上是还好,我只是怕夏岚嫌我烦。”秦医生又微笑的望向我。 我没答话,望着窗外一片蓝天,将灵魂又抛向记忆深处。 “怎么会呢?只怕是我们家这个傻丫头,老是要你费心呢!”妈咪见我没反应,连忙帮我接口。 “咦!这位是……”秦医生终于发现这个屋子里还有一个人,他一脸狐疑的望向妈咪,那男人身上有一股不容忽视的王者气势,让秦医生心里不由得在乎了几分。 “呃──”妈咪望着那个男人,不知道该如何做解释。 “我就是和夏小姐擦撞的人!”那男人沉稳的开口道,只是他的一句话,却吸引了在场其它三个人的注意。 “我发生车祸了?”我疑惑的望着他。 那个男人露出了一个和忘痕好像的表情,他走近我道:“是啊!妳忘了吗?妳闯红灯啊!我煞车来不及,才撞上妳的!那──连我送妳来医院的事,妳也不记得啰?” “我不是闯红灯!我只是没注意到灯号!”我忍不住用平日对忘痕说话的语气为自己辩解。 “是、是!”他笑着回答,那抹笑意竟和忘痕捉弄我之后,常常会露出来的笑脸一模一样。 “哦!原来你们不认识啊!罢刚看见这位先生一直盯着夏岚看,我还以为你们是朋友呢!”秦医生大声的打断了我们两个人的对话。 “说起车祸,忆鸿啊!你再帮小岚看看好吗?我不太放心哪!你也知道小岚的身体还不是很好啊!”妈咪担心的说。 “好!”秦医生坐在我的床沿说道。 “不用了,我真的没事了!”我摇摇头说,眼睛一直盯着那个被他们刻意忽略掉的男人。 “圣夜!你没事吧?”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另一个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 真是的!今天这个病房还真是热闹啊! “媛媛!妳怎么跑来了?”那个男人走向进来的柔弱美女,我几乎可以看见那个女孩眼里正含着豆大的泪珠。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我居然莫名的惆怅了起来。 “我担心你啊!你只是交代黄秘书一句『你出了点小车祸』!我什么状况都不知道,只好上医院来找你啦!咦?你看起来好好的嘛!医生怎么说?”那个叫媛媛的女人,说着说着就往那男人身上钻去。 我转开头,不去看那似曾相识的情景,不去看那个我曾经以其为天的臂膀,他──不是我的忘痕啊!我在心里拚命的提醒自己。 “受伤的不是我,是躺在那里的小姐!”那男人指指床上的我。 我回过头来,勉强的对他们笑了一笑。 “妳看起来脸色很不好耶!对不起!我家的老公就是太粗心大意了。”媛媛跑到我的床沿,轻声轻语的跟我道歉。 “没……没关系!”我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看着眼前的这个美丽的女人,我的胸口竟莫名的疼了起来。 “媛媛,妳别吵人家啦!”那男人注意到我益发苍白的脸色,他拉开那个女人,“呃──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和内人就先走一步了。如果有什么需要,这是我的名片,我在『隽希』企业工作,请跟我联络!我会负担所有的医药费。”那男人向我们点了点头,往外走去。 我看着他们逐渐消失在门后的身影,突然有一种害怕的心情,我用力的抓住项链上的指环,忍不住逸出一声叹息。 “啊──”我的声音含在口中,没有任何人发现。 “怎么了?”而那个男人,居然回过头来看着我。 我呆愣了一下,他听见了吗?他听见我在叫他……“怎么了?”那个男人又问,他偏着头的样子就跟忘痕一模样,我不禁有些哽咽。 “名字……”我从喉间勉强挤出声音。 “宋圣夜。我的名字是宋圣夜……”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但眼角那抹有礼的神色却是我所陌生的。 “走了啦!圣夜!”媛媛拉了拉他的手臂道。 我望着他们两个离开,整个人重重的跌回床上。 “不是忘痕,他不是叫……”我抱着被子,凝望着他俩的背影。 “夏岚!夏岚!”秦医生担心的轻叫了几声。 媛媛踏远了的身子,在听到我的名字时,猛然震了一下,脚下一个不稳,宋圣夜连忙扶住她。 “怎么了?”宋圣夜关心的问她。 “没……没什么!”媛媛只是慌张的直摇头,“下次别来医院了,我讨厌这个味道。”她拉着宋圣夜头也不回的往医院外走去。 “小岚,别用看忘痕的眼光去看那个陌生人!他不是!忘痕已经死了,这点妳最清楚不过了,不是吗?”妈咪扶着我边提醒的说:“他只是长得像而已!只是很像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我低头道:“别再说了好吗?妈咪,让我休息一下吧!我累了。”我无力的闭上眼睛,不想看见,也不想再理会他们担心的眼神。 七年了呵! 整整过了漫长的七年了啊! 我空荡荡的心,突然又痛了起来了……※※※ 在迟了三天之后才报到,我终于顺利的上班开工了,只是当大伙看见我毁了一辆崭新的march汽车之后,再也没有一个人敢让我开车上路了。 照小周的说法是,“台北的交通已经乱得再也禁不起另一个破坏狂的摧残了。”所以,他们一致通过的决议是,轮流来学校接送我。 我领了课表,慢慢的从教务处踱步出来,转入中庭,我正打算慢下脚步欣赏学校里的白杨树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我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奇怪!不是放学了吗?怎么还有吵架的声音? 我匆匆上前,居然看见一大群的小朋友在打架?天啊!他们才国小哪!还打群架?而且,好像是一群人在围欧一个小蚌子的男孩……真是太伤脑筋了!幸好我对这种状况并不陌生,而且比起帮派斗殴,这种打架,倒算是小case啰! 我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大叫:“不准打啦!谁再打,我就请警察伯伯把他送到监狱里关起来!”我凶巴巴的说。 所有的小孩都停下动作瞪着我看,“妳是谁啊?少管闲事好不好?小孩子打架,警察才不会来咧!妳是笨蛋啊?” “我是你们新来的老师啦!”我生气的边拉开他们,边说道:“小孩子不可以这么没有礼貌,不然我就要告诉你们的家长喔!你们是几年几班的学生?”一个方法不管用,我就用另一个方法。 “她是老师耶!还是先溜算了!”几个孩子一看苗头不对,立刻转身就跑。 “喂!等一等啊!你们……”我看着一哄而散的孩子们,并不想真的逮住他们,没过几秒,就只剩下我和那个坐在地上被修理的小男生。 “站得起来吗?”我蹲子,轻声问他。 他点点头,慢慢的拍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虽然浑身脏兮兮的,却仍是一脸倔强的样子。 “想谈一谈吗?”我跟在他身后,好声好气的问。 他迟疑了一下,却又摇了摇头。 “那──我刚刚也算救了你一命吧?如果被人家救的话,通常都是要报恩的,我看,你就陪我坐一下,算是报恩吧!”我指指校门口的石椅,然后拉起他的小手,不由分说的坐在石椅上。 那男孩紧绷着神经,安静地坐着。 “你在等家人来接吗?”我好奇的问着这个看起来很安静的小男孩。 他点了点头。 “是等爸爸,还是妈妈?”我又问。 “爸爸!”我看见这个小男孩的眼里,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你爸爸一定很了不起,看你这么骄傲的样子。”我用崇拜的语气跟他说道。 “嗯!”他用力的点了点头,唇角第一次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哈哈!他还真是个帅小子啊! 真想见见这孩子的老爸,了解他是怎样的一个爸爸,才会让他的儿子如此的以他为傲呢!我在心中暗忖着。 “你是几年几班的学生?”我顺口问道。 “五年三班。”他望望来往的车子,心不在焉的回答我。 “五年三班?那──我不就是你的导师了吗?”我开心的说。 “妳就是……迟来的老师?”他狐疑的看着我,用奇怪的腔调跟我说话。 “欸──也对啦!不过,我不是故意要迟来的,我是因为不小心出了一个小小的车祸,才会迟来的!炳哈!老师太不小心了。”我不好意思的搔搔头说:“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和他们打架?”我故作轻松的问着。 小男孩迟疑了一下,终于开口,“他们……我国语说得不好,他们笑我是笨蛋……”他有些难过的低下头说。 “那有什么关系?国语不好,只要可以沟通就好啦!”我不在乎的耸耸肩说:“我怎么看都不觉得你笨,反而看起来很聪明哪!别人的话不用全部都当真,最重要的是相信自己就好啦!”我拍拍他的头说。 “可是我国语不好……”他不安的又说。 “可是我都听得懂啊!”我偏着头看着他。 “我爸爸也这样说。”他得意的告诉我,“我爸爸和老师一样聪明耶!” “真的啊……”我和这个孩子很自然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起天来。 “廷廷!廷廷!”一辆眼熟的奔驰五百停在我和小男孩的面前,一个男人摇下车窗,向我们这边猛瞧。 是他! 宋圣夜! 我惊讶的望着他,很显然的,他也很讶异。 “爸爸、爸爸。”小男孩很开心的向他爸爸飞奔了过去。 宋圣夜也急忙的打开车门,一把抱起向他冲过来的儿子,让我霎时回想起忘痕也曾这样抱过我……我用力的甩甩头,甩开了一阵胡思乱想。 我正打算离开,却看见了小男孩向他爸爸嘀嘀咕咕的说了一些话。 “老师,夏小……不!应该说是夏老师吧!”他大步的向我走来,腾出抱儿子的一只手来拉住我。 “又见面了,宋先生。”我有些艰涩的念出他的名字,这真是一种好奇怪的感觉! “没想到妳竟然是我儿子的导师啊!还真巧!”他抱着儿子坐在石椅上,看着仍站着不动的我。 “是啊!”我假装没看到他的眼神,仍然站着,我害怕一靠近他会有不正常的反应,毕竟他像极了忘痕的外型,对我的内心有太大的冲击了。 “夏老师有急事吗?”他抬头看着我,廷廷也有样学样的看着我。 我在内心里几乎点了一百万次的头,却月兑口道:“呃──没事!”我几乎想咬掉自己多事的舌头,真是笨蛋!我在心里这样骂着自己。 “那妳介意坐下来一起聊聊吗?” “对呀!老师,我爸爸人很好的,妳不用那么紧张。”廷廷开心的说。 天啊!我表现得明显到连一个小孩子都可以轻易的看出我的紧张吗?我叹了一口气,慢慢的坐了下来。 “爸爸、老师,你们聊,我在旁边荡秋千!”廷廷懂事的不打扰我们,他溜出宋圣夜的怀抱,向一旁的秋千走去。 “别跑得太快喔!”宋圣夜叮咛的说。 “廷廷真是个懂事的孩子。”我衷心的称赞着。 “他一直都是这么懂事的,大概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好吧!所以也跟着特别早熟。”宋圣夜看着廷廷的身影道。 “廷廷的身体不好吗?”我微微皱起眉问。 “嗯!他有先天性心脏病,只是因为他的状况一直都不是很好,所以迟迟不敢开刀。还好内子的爸爸在台湾认识一个很好的医生,所以我们趁着今年廷廷的身体有些好转,才全家暂时从美国搬回台湾,想找个时间和那位医生谈一谈有关廷廷开刀的事。”宋圣夜淡淡的说。 “难怪廷廷说他的中文不好!”我恍然大悟,这才明白为什么我始终觉得廷廷说话的腔调怪怪的,原来是夹杂着美国口音啊! “他老是担心会因此交不到朋友。”宋圣夜笑着摇摇头说。 “别担心,朋友是不打不相识的。”我也放松了心情说。 “真奇怪!看妳的样子,不像是会有这种想法的人啊!”宋圣夜好奇的看着我说。 “是吗?”我只是笑笑,也许没认识忘痕之前的我,真的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吧!可是,忘痕教了我好多、好多啊!他让我有了改变。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宋圣夜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个问题。 “谁?”我不太懂他指的是谁? “妳现在想的那个人啊!”宋圣夜彷佛窥视了我的心灵一般,好奇的问着。 “你是说忘痕吗?”或许是他那张像极了忘痕的脸,让我没法子逃避他的问题。 “是啦!就是这个名字,我听过好多次了!”宋圣夜拍了拍手道。 “我以为我已经没提起了!”我望着前方的车水马龙,淡淡地说。 “是没提起,可是妳眼神里的忧郁,已经讲了不下数百次了吧?”宋圣夜挑着眉,专注的望着我说:“像现在,妳明明在看着我,但看在妳眼中的却不是我宋圣夜。” “你很敏锐……”我忍不住夸奖他,他敏锐得就像忘痕一样!我在心底补充着。 “又是一句说了一半的话,妳是个特别的女人,好像一直努力的想表现出快乐的样子似的。”宋圣夜评论的说。 “不要分析我!”我皱着眉说:“你呢?你右脸上的伤痕又是怎么来的?”我反问他,想就此打住这个话题。 “七年前我去参观大厦工程的时候,好像是发生了火灾吧?我不小心被掉落的金属削的,我还为此昏迷了好久哪!”没想到宋圣夜居然毫不保留的告诉我他的遭遇。 “七年?真是个多事之年啊!”我轻轻一颤,叹息的说。 “换妳回答问题了!”他又追问:“我和他长得很像吗?” “为什么这么问?”我看着他反问道。 “妳曾经把我误认为他,不是吗?” “是啊!你们两个真的很像,不论是眼神、动作、声音……无一不像,只是你并不是他,永远都不会是的。因为如果是忘痕,他不可能会陪一个还算陌生的女孩说话,他不是那种人!他不是像你这样拥有一副诚恳表情的人。”我像沉浸在快乐的回忆里一般,喃喃的叨念着。 “我也不会啊!只是,不知道怎么搞的,我就是没办法放着妳不管。”宋圣夜低低的说道,他也感到很困惑……明明他俩只是没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可他却对她感觉如此的熟悉。 “什么?”我没听清楚的反问。 宋圣夜摇了摇头,“没什么!如果我和他真的那么像,下次介绍给我们认识好吗?我很好奇哪!” “不可能的!”我轻轻的回答。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他不只表情不够诚恳,还是个超级孤僻的男人吗?”宋圣夜半开玩笑的问我。 “不!因为……他死了!”我情色一黯,眼神不再触及宋圣夜,我不想看见同情的眼神……尤其是来自和忘痕百分之百相似的眼神。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死!我真是个笨蛋啊!亏妳还说我敏锐哪!真的对不起……难怪每回妳谈起他的时候,表情总是忧郁的!”宋圣夜抱歉的说:“妳要快点振作起来喔!我想他应该不会希望看见妳为他难过的样子。” “真奇怪!我也觉得他会对我这么说耶!”我看了他一眼道。 “什么时候的事啊?”宋圣夜问着。 “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我抬头望着蓝蓝的天空说。 七年!恍如昨日啊! 宋圣夜只是看着我没说半句话,我忍不住的又说:“很扯的故事!他前一天才向我求婚,后一天却死在飞机事故中……上帝帮我和他编了一个很烂的脚本!” “好惨!”宋圣夜叹息的说。 不知怎的,当我听见他的叹息时,整个情绪却莫名其妙的爆炸开来,我大吼道:“好惨?你怎么会明白我的心情?当你幸福的拥着妻子和可爱的儿子时,你怎么可能明白我的心情?当我看见一张和忘痕一模一样的脸,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命运时,你真的懂我的心情吗?” “他死了!而另一个有着一张相似脸的人却拥有一切!你以为你真的懂?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们吗?你真的知道我的心里在想什么吗?我没有一秒不在问老天,为什么死的是他,而不是你?你看清楚了我的心有多丑恶了吗?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你的脸无时无刻都在提醒我、提醒我失去了什么……” 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这样说的,只是,我真的好恨!我好恨他为什么不是忘痕?我好恨为什么幸福的人不是我? “夏小姐!”他眼底满是担心。 “不要叫我!不要用这张脸、用这么陌生的语气叫我!”我捂着耳朵,不想听见这生疏有礼的声音。 “大嫂,怎么了?”小周的摩托车在我们的面前停了下来,他望着我痛苦的表情,转过身就想对宋圣夜出手。 但小周却在一转身的同时呆愣住了,他就这样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一动也不动。 “雷老大?是你吗?老大!”小周颤着声音,眼看着就要扑上去给宋圣夜一个大大的拥抱了。 而宋圣夜却是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小周,不懂他为何红了眼眶! “他不是!小周,他不是忘痕。”我一把拉住小周,很难想象一个平时比谁都冷静的男人,会因为看见一个长得很像忘痕的人而失控。 “怎么可能不是?他的样子、他的……”小周喃喃的说。 “我比谁都希望他是!但他不是!”我几乎是在半尖叫的状态下说完话。 “我是宋圣夜,不是你想的那个人。”宋圣夜也赶忙回答,说完,他凝望着我的脸。 “大嫂,对不起!”小周发现他犯的错误之后,立刻歉疚的对我说。 “走吧!小周,我想回家了。”我只能淡淡的这么回道。 我坐上小周的摩托车,在小周仍忍不住频频回头看着宋圣夜的时候,我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只是静静的离开了。 “爸爸,老师呢?她回家了吗?为什么她的背影看起来像在哭?你欺负她吗?不行喔!她是个好老师!而且我很喜欢她喔!别让她哭嘛!”廷廷走了过来,轻扯着宋圣夜的衣袖,一脸天真的问道。 别让她哭喔!为什么他觉得这句话这么熟悉啊? “夏老师再见!” “老师拜拜!” 我微笑的看着低年级的学生们排成路队,整齐的步出校门,直到他们都走光了,我才慢慢的走回导师办公室。中午十二点半,我的肚子早已经饿得呱呱叫了,这几天我忙着编教小朋友的教材,常常来不及吃早餐,所以啊!午餐往往成为我最重要的一餐! 我提起热腾腾的便当,往学校的树林里走去,这是我发现的秘密基地哟!一大片的翠绿草地,加上几棵高大的白杨树,形成了很好的乘凉地点,而且从这个草丛里往外看去,正好可以看见整片辽阔的操场,视野很不赖喔! 我坐在青草地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操场上许多孩子们已经吃完了午餐,正在操场上活动筋骨。 几个孩子在操场的中央追逐着一颗小小的足球呢──为了抢救一球,而扑倒在地,我担心他们会因此而哭泣,却看见他们只是若无其事的站起来拍拍灰尘,笑得比我在教室里讲了一百个笑话还快乐。我不禁摇头叹了口气,果然小孩子还是比较适合站在阳光下! “妳一个人的时候,表情向来都那么的千变万化吗?”一个人遮去了我大半的视野,却还一脸没有丝毫愧疚的看着我问。 “廷廷他……今天好像请假耶!他不是去医院作检查吗?”我用充满疑惑的表情对着宋圣夜说,经过前几天的吵架事件,我并不怎么想再见到他。 “我知道!我只是经过这里,就不知不觉的走了进来,我绕了一圈校园,本来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妳,想为之前的事道歉,没想到我真的找到妳了!”宋圣夜似乎没发现我闪躲他的眼神,仍兴致高昂的说。 “你的运气真好!”我淡淡的说,我以为我躲在这里已经够隐密了,没想到还是被一个完全不了解校园的人给找到了!看来,下次如果我想一个人清静一下,最好换个地点。 “我是因为觉得这里的风景很棒,很像一个秘密基地,所以才会找来……嘿嘿!这样的想法好像有点傻气……”宋圣夜抓抓头发说。 我没说话,心里气嘟嘟的想着,我也是这样想的呀!那你是偷偷的也在骂我傻气了吗? “哇──妳的便当看起来好好吃喔!”宋圣夜露出一脸惊喜的表情,望着我打开的便当盒发出惊叹声,而他的五脏庙更是毫不客气的呱呱叫了起来。 “你还没吃饭?”我偏着头问他。 “欸!我一开完会,就什么都忘了……”这下子,他连看也没看我一眼,只是盯着那个我亲手做的便当看。 “我们一起吃吧!”我摇摇头叹了口气说,真是的,他怎么总是那么贪吃呀!“忘……”我才发了一个音,就连忙住嘴,他不是忘痕呀!我提醒着自己。 我紧张的望向宋圣夜,他好像没听见我漏嘴的话,只是用一脸羡慕的表情望着我的便当,我看……他还真是很饿耶! 看他那副嘴馋的样子,我忍不住的心软了。 “坐下来吃吧!”我只好将筷子塞到他的手里,拉着他坐在我身旁。 “真的可以吗?”宋圣夜还假假的客气了一下。 “没关系!反正我不饿!”我耸耸肩。 话才一说完,他已经耐不住的拿起便当盒,扒了一大口的饭往嘴里塞,害我有一种说了也是白说的感觉,看他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我拿起温水瓶帮他倒了杯温热的蜂蜜茶,一边要他吃慢点,一边拿着茶伺候着这个吃起饭来就完全像没长大的男人。 “吃慢点啦!”看他好像快噎到了,我边是责备,边帮他拍拍背。这样悠闲的情形有多久未曾出现过了?我有些怀念的想着,以前忘痕不也总是疯狂的爱吃我做的饭菜,而我不也总是只要看着他开心的表情,就感到满足? 宋圣夜三两下就解决了我的便当,又灌了整整三大杯的蜂蜜茶,他满足的拍拍肚皮,放松的向后倒在草地上,发出舒服的赞叹声。 “哇!真好!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吃得饱饱的,然后舒舒服服的睡上一大觉!夏岚,妳还真是一个作便当的天才耶!真的是太好吃了……我好幸福喔!”宋圣夜就像一只慵懒的猫一样,嘴角扬起满足的微笑,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偷来的闲情逸致。 我望着从绿叶间稀稀疏疏落下的点点阳光洒在宋圣夜的身上,我未经思索的把玩着他柔软的头发,口中喃喃道:“头发已经长啦!”恍惚间,我好像是对着忘痕说的。 “是呀!想找个时间去剪了……”他反射性的回答了我的话,就像我俩已经再熟悉这种情形不过了。 第九章 片刻间,我们谁也不想打破这片宛如迷雾般的熟悉,谁也没有勇气去质疑为什么在我们之间,会出现这个根本不该出现的状况?为什么明明只是见过几次面,却有无比的熟悉感?彷佛我们对于彼此的一举一动,早就了如指掌一般……我的忘痕已经死了,而宋圣夜已经结婚了,不是吗? “喂!傍我一个报答妳吃便当之恩的机会,好不好?”宋圣夜像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一般,睁开眼睛,仰望着在他上方的我,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顽皮的光芒。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倒去。 “小心……”宋圣夜像是早就知道我会这样似的,即使他的姿势不对,他还是大手一伸,将我小小心心的护住,“妳怎么老是被我吓到呀!不过,我发现这样吓妳,很有趣喔!我得小心我会因此而玩上瘾……”宋圣夜笑了一笑,听在我的耳里,却是如此的熟悉,忘痕也曾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语呀! 霎时,我的眼篮筝佛就要滑出眼眶,我急急的站起身。 “我还有课,我先走了!”连饭盒都来不及收拾,我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老是让我想起忘痕的男人,更不想让陌生的他看见我落泪的窘状。 “等等呀!时间还早哪!”宋圣夜抓住我的腰,在我还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他双手抱着我小小的腰身,将我往上一举,放在白杨树茁壮的枝干上。 我吓了一跳,看着自己离地面是那么的遥远,我疑惑的看着宋圣夜,不明白他的用意。 “放轻松!妳很轻的,这根树干就算支撑三、四个人,也不成问题的!所以妳很安全的啦!”宋圣夜放开我,双手环胸,一脸轻松的看着我紧抓着树干的模样,笑得很开心。 “妳的模样还真是逗人唷!”宋圣夜调笑着说:“等一下喔!我也要上去!”他兴致勃勃的卷起白衬衫的袖子,而那件西装外套,不知何时已经被他抛在一角。 “什么?哇──”我还来不及消化他所说的话,只见他身影快速的抓着枝干用力往上一跃,我被这阵摇晃吓得忍不住尖叫了起来,顿时树叶纷纷落了下来,而我的心脏则是差点没被宋圣夜给吓到停掉……他怎么老是即说即行呀?害我连抗议的余地都没有……“唉!别怕!别怕……”宋圣夜坐在我身边,轻轻的拍着我的背,用有点想笑的声音安慰着我。 “唉!女人,还真是胆小表呀!”宋圣夜有点感叹有点捉弄我似的,夸张的摇摇头。 我怔了一怔,以前我老是埋怨忘痕总是不肯好好的叫我的名字,什么女人、女人的胡叫一通,从来没想到,有一天我竟会如此的想念忘痕这个特殊的叫法……可是他不是忘痕呀!他只是一个和忘痕很像的男人……“为什么呢?”我望着地面,不知道宋圣夜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不是说过要报答妳给我便当吃的恩惠吗?妳别老是紧张兮兮的,放轻心情一下嘛!暂时不要想太多,只做妳自己就好了,放自己自由吧!妳看,妳离天空有多近呀!从上往下俯瞰的感觉,和之前截然不同吧!”宋圣夜伸手靠近我,硬逼着我松开死巴着树干不放的手,往天空展开。 “别怕!我不会让妳掉下去的!”宋圣夜就靠在我的耳边说。 我不由自主的想相信他,仰望着蓝天白云,我觉得自己好像飞起来了一样,忍不住露出开朗的笑容,风在我的耳边呼呼的吹着,撩动我细细的发丝,弄得我的脸好痒,我咯咯的笑出声来。 “这样好多了!妳实在不适合很沉重的表情耶!每次看到妳那忧伤的眼神,就连我都会忍不住想为妳担心……还是笑起来比较可爱,每次看到妳那两个可爱的酒窝,我就会觉得充满活力唷!”宋圣夜望着我的笑脸真心的说。 “谢谢你!以前也有人跟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我都忘了我可以这样子笑……”我望着宋圣夜的眼睛说。 “我说过,我会报答妳的吧!”宋圣夜耸耸肩,一脸得意的说。 “你和你妻子是怎么认识的?”我突然没头没脑的问道。 “我好像忘了……”宋圣夜想了好久、好久,他皱紧了眉头好一会儿,然后他向我无奈的摇摇头说:“我是个很差劲的老公吧!居然不记得和自己老婆是怎么在一起的……” “还好啦!只要你和她彼此相爱就好啦!这才是最重要的事吧!”我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说,看来我挑了个很糟糕的话题。 “我爱她吗?老实说,我并不是那么确定,照理说,我已经娶了她,应该是爱她的,但是……我一直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有时候,我看见媛媛,甚至会觉得她像个陌生人一样。唉!这好像不是一个已经做爸爸应该说的话吧!嘿!才说要妳暂时忘了烦恼,我却又说起自己的烦恼了!别放在心上!”宋圣夜用力的眨掉眼里短暂显露出的寂寞,他搔搔自己的脑袋说。 此时,我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我只能沉默的望向远方。 “爱的感觉啊……我唯一确实的感受到的,可能只有在迷迷糊糊的梦里吧!说起来很像,不过我在梦里常常梦见一个女孩,我看不清楚她的脸,只是隐约的知道她永远绑着马尾……我总觉得她好像不停的在哭泣,好奇怪!每次一梦到此,我总是会心痛的醒来,发现自己竟也泪流满面。” “不知道是不是所谓的前世今生?不过,我唯一确定的是,我一定曾经深爱过这个女孩,每次看到妳忧郁的表情,霎时彷佛影像重迭,我真怕妳会像她一样的哭泣……”宋圣夜傻傻的诉说着他的梦,望着他那迷恋的神情,我想我真的很嫉妒那个在他梦里反覆出现的女孩! 不知道,我是不是也曾经出现在忘痕的梦里? “你对你梦里的女孩偏心!”我指控他。 “嘘──我早就已经知道了!可是,我无力改变这个事实……”宋圣夜向我眨眨眼睛,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后悔! “当──当──”下午的钟声响起,我不知不觉的和宋圣夜一起度过一个快乐的中午时分,直到钟声敲醒我,我发现我居然是如此眷恋这段时间。 “我要回去上课了!”我望着草地说。 “钟一响,妳又急着恢复原来的样子,妳好像灰姑娘一样喔!妳害怕自己快乐吗?”宋圣夜叹了口气,他偏着头问我。 “别追问我的行为!不要破坏了气氛,好吗?”我用恳求的眼神望着他。 “这种眼神……这种语气……让我忍不住想起那个梦里的女孩……妳们好像……”宋圣夜呆呆的抚着我的脸,他是如此的迷惑。 “喂!别露出这种可怜兮兮的眼神,我才不会同情你这个只爱梦中小女孩的男人咧!”我为宋圣夜的动作感到震撼,可是我只能用玩笑话匆匆带过。 “说的也是。”宋圣夜努力的让自己振作起来,他纵身跳回到地面。 “下来吧!”他看着我说。 “跟你一样跳下去?谢谢!我还不想摔断我的腿。”我皱着眉,想着自己该怎么下去。 “跳到这里来,我会接住妳的!”宋圣夜大叫着。 “我很胖喔!”我说出曾经熟悉的对白。 “喂!女人……”宋圣夜才要对我晓以大义一番,我却已经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毫无疑问的向下跳。 我撞入宋圣夜的怀里,唇轻轻的擦过他的唇,瞬间我知道我们彼此的心都悸动了……“妳怎么没等我说好,就飞下来了呀?”宋圣夜和我一起跌在地上,他伤脑筋的揉揉我的头发,“吓死我了!我差点只顾着看妳这只漂亮的白色蝴蝶,忘了要接住妳呢!” “你会接不住吗?”我站起身来问着宋圣夜。 “怎么可能?”宋圣夜挑起眉说。 我开心的笑了起来,“我去上课了!”我转身跑了起来。 “喂!”宋圣夜出声叫我。 “什么?”我远远的回过头问。 “没什么,只是妳穿白色的洋装真的好美!我一直想告诉妳。”宋圣夜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谢谢!”我微笑了一下,跑回教室。 一路上我觉得自己快乐得好想飞起来……※※※ 自从上次的车祸事件之后,秦医生在我们家出现的频率正在快速增加当中,老爸和妈咪简直就把他当成儿子一般,反倒只有我一个人感到不自在。 像今天拗不过妈咪和秦医生的温情攻势,我才一回到家,马上又被拉出去陪秦医生吃饭,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心情,现在满脑子又全是那个像极了忘痕的宋圣夜,很乱!我根本没空再去思索其它,更别说是听见秦医生在跟我说些什么了。 “……对不起啊!夏岚,妳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却还得陪我出来吃饭!夏伯母也真是的,我明明都说不用了……”秦医生叨叨絮絮的说着。 “没关系!我没有很累!反正妈咪突然忘了煮我的饭,我一样是要出来吃的。”我摇摇头说,说真的,我并不讨厌秦医生,他就像普天下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一般,多金、温柔、体贴、英俊,几乎已经是无可挑剔。如果说这辈子我从来没遇见过忘痕,或许我也会不可自拔的爱上他吧!但现在,我只想要那个有很多缺点的忘痕……想着忘痕,我的脸不由自主的温柔了起来。 “什么事让妳笑的这样神秘兮兮的?”秦医生愣愣的看着我追问着:“妳从以前到现在,一点都没变过,总是一沉思起来,就会不自觉的露出这种美丽的微笑,我总是不停的猜着,妳究竟在想些什么?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妳露出这种让全世界的人都会为妳的美丽而晕眩的微笑?或者妳……想的是一个人吗?那么那个人还真的是受上天特别眷顾的宠儿啊!”秦医生的眼底明白的写着羡慕。 “没什么!”我又摇摇头,不习惯他这般的态度。 “真的没什么吗?就连站在远处的我,都是如此的好奇哪!”宋圣夜的声音突如其来的插入我和秦医生的对话当中,他就像忘痕一样的以自我为中心,像忘痕一样永远毫不客气的打断别人,真的很像! 我看着宋圣夜一脸好奇的表情,和站在一边似乎微微皱着眉的……媛媛吗?我记得她是叫这个名字没错。 “咦?宋先生,宋太太!你们也到这里来吃饭啊?真巧!”秦医生面对着我们三个各异的表情,他礼貌性的问着。 “不是真巧!我和圣夜只是路过而已,圣夜从玻璃窗看见你们,就说进来跟你们打招呼。”媛媛急急忙忙的接口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为什么我总觉得媛媛似乎有意无意地闪避着我的眼神,却又总在我不注意时,仔细的盯着我瞧? “我就说会打扰到人家吧!快走啦!圣夜!”媛媛像是发现了我正专注看着她,她紧紧的抓住宋圣夜的手,催促的说:“对不起!秦医生和夏小姐,我们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用餐愉快!”我微笑的从她的语调中发现,原来廷廷的国语来自母亲啊! “怎么会是打扰呢?我们很欢迎你们一起坐下来吃饭啊!”秦医生十分客气的招呼着。 “既然如此,那我和媛媛就不客气的坐下来啰!反正我们也是要去吃饭,而能和熟人一起用餐也很不错喔!”宋圣夜的眼睛突然闪着有点顽皮的光芒,他正经八百的招来了服务生,将两个人的座位换成宽敞的四人座,“对了!媛媛,我应该跟妳说过,夏……小姐她是廷廷的导师吧!那小子挺崇拜这个很漂亮的『夏老师』喔!”他轻松的说道。 “圣夜!”媛媛轻叫着。 我想在这四张脸当中,只有宋圣夜一个人的脸是自在的吧!媛媛的不安和秦医生的尴尬,还真是尽收眼底啊!而我呢? “呃──对不起!我先去上一下洗手间。”秦医生掏出口袋里的手帕,忍不住为他自己所制造出来的混乱场面捏了把冷汗。 “你是故意的!”我望着秦医生蹒跚的背影,若有所指的对着宋圣夜说。 他果然立刻笑开了脸,像个孩子般的表情,更像是……“有那么明显吗?我只是好奇,他是真的欢迎我们吗?对不起!我一向不怎么喜欢多礼的人!这种爱捉弄乖宝宝的个性,大概是天生的吧!怎么也改不掉!”宋圣夜张着无辜的眼睛看着我。 好像……我忍不住的又在心里说了一次。 “让我猜猜,妳现在大概又在想着我和妳的『忘痕』先生有多像吧!”宋圣夜直直的望入我的眸瞳里,让我连想逃月兑的机会都没有,接着他表情一转,“别拿我和任何人比较!我不喜欢!我就是我,不要透过我的脸去看别人!我希望妳看见的人只是我!夏……岚!”他深深的皱着眉,不自觉的按着我放在桌上的手说。 “我看见了谁,那是我的自由!而且你和他……一点都不像!”我不喜欢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我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脸不红、气不喘的扯着连我自己都难以相信的谎。 天啊!前几天,我们之间的那种美好气氛,好像已经了无踪影了……我有点垂头丧气。 “是吗?我不觉得我会看错!”他仍是用那种笃定的眼神看着我,片刻间我几乎忘了他的名字是宋圣夜,而不是……雷忘痕! “不要!”当媛媛发出几乎是哭喊的声音,我和宋圣夜才猛然惊醒这个桌子还有第三个人,而我们居然根本已经忘了她的存在。 “媛媛,妳怎么了?”宋圣夜扶着媛媛倒向他的身体,偏着头只看着她一个人。 我闭起眼,心是疼的!我难堪的低笑了几声,努力的让自己正常起来,我深深的呼吸了几下,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妳还好吗?”我颤抖着声音,关心的将手伸向看起来很脆弱的媛媛。 “妳别碰圣夜!”媛媛紧张的挥开我靠近他俩的手,从她尖锐的眼神里,我想她是误会了! “媛媛,妳做什么?夏岚她不过是关心妳而已啊!”宋圣夜皱着眉道:“有没有怎样?”他抓起我的手细看着,当然也没漏掉我带在手指上头看起来已经有些斑驳的戒指。 “你叫她什么?别叫!别叫那个名!”媛媛瞪大眼睛,有些激动的捂住她自己的耳朵。 “妳到底是怎么了?”宋圣夜奇怪的看着媛媛反常的行为,同时也发现这屋子里看着我们的好奇眼光,正在增加当中。 “我……不舒服,我真的很不舒服!我想回家了,圣夜,我们回家好不好?我想回家休息了!”媛媛不断的要求宋圣夜,眼泪似乎就要夺眶而出。 “可是……”宋圣夜犹豫的抬起头看着我,又凝视着我无名指上的戒指,然后他用力的咬了咬牙,“好吧!我先扶妳到门口,再去开车过来接妳。” “我……我陪你们去门口。”我有些内疚的说,自己大概害媛媛担心了。 “麻烦妳了!”宋圣夜的声音有些黯淡,他望着我,刻意的避开了我的银色戒指。 我陪着媛媛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看着宋圣夜开门走出去的背影,我思索着,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媛媛,我很抱歉,将宋圣夜当成了别人,因为他们实在是太像了! “他不是妳想象中的那个人……他是我的丈夫!我们结婚很多年了,廷廷真的是他的儿子。妳别搞混,他的名字是宋圣夜,不是雷忘痕……妳不要再用妳的名字束缚他了!『夏岚』,我恨透了这个名字!妳听见没有?”媛媛抓痛了我的手,她铁青着脸,不断的向我逼近。 我听着她断断续续的话,心里冒出了好多个问号,彷佛有件事情,是我应该要察觉到的,但我却想不起来。 “妳为什么会知道忘痕的名字?什么叫做『我用名字束缚着他』?媛媛,妳告诉我,宋圣夜和忘痕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关系!怎么会有关系呢?妳在说什么啊?圣夜是我的!我是那么的爱他,而妳也看见他是爱我的!他是爱我的!”媛媛推开我的手,往门外冲去。 “媛媛……”我追了出去,想问个清楚,却看见媛媛已经跳上宋圣夜的车子。 外头的雨下得好大,我整个人好像都呆了,看着窗里的宋圣夜向我挥挥手道晚安,望着缩成了一团,看也不看我一眼的媛媛,我什么都没问,只是看着他们的车子开走。 我走出门廊外,仰着头迎接着倾盆而下的大雨,任雨点用力的打在我的脸庞上,我大叫着:“这是怎么一回事?宋圣夜……你究竟是谁?忘痕……你在天上吗?还是,你已经变成了一个陌生人?变成了一个再也不认识我的人……忘痕,你就是宋圣夜吗?怎么可能?我一定是疯了!忘痕死啦!他死了七年啦!宋圣夜,如果你不是忘痕,不要对我那么好……不要再让我迷惑下去了……”我痛苦的叫着,喊着,顺着我的脸上滑落的,我已经分不清楚那是雨,还是泪了。 “夏岚!妳在干什么?怎么跑去淋雨呢?妳会感冒的啊!”秦医生追了出来,将站在雨中大喊的我一把扯入餐厅的门廊下,他月兑下外套,把我紧紧的包住,“真是的,我才离开了一会儿,一出来你们就全不见了,害我只好匆匆买单了,走到门口一看,妳居然一个人在淋雨!妳怎么啦?”秦医生担心的拥着我冰冷的身子。 我靠在秦医生的怀里,想起第一次和忘痕相遇的情景,那时候我真的觉得好温暖,但为什么现在我明明缩在秦医生的怀里,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为什么换了人,就是不行? “秦医生,你是医生,你告诉我,死人会不会复活?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又疯了?”我抬头望着秦医生,笑得好凄凉。 “夏岚……”秦医生心疼的抚着我的脸说。 “算了,你别说了,算我没有问,我不想再听见那个答案。”我无力的垂下头,觉得要活下去,真的好难、好累! 上大学的时候,我从来不曾跷过一堂课,即使是那种明明点名单上有四十几个学生,却只来了一两个人的课,我也总是乖乖的到现场报到,没想到当老师还未满一个月的我,却首次跷了班! 以前我曾经为了初次见面的忘痕而忘记到校参加晚自习,没想到七年后的我,依然没有长进多少,又为了一个陌生的忘痕,而不想去上班!我啊!为什么老是因为忘痕,而不再像原来的自己了呢?我苦笑了几声,我还真是爱惨了这个人啊! 我坐在北海岸的岩洞里,静静的望着大海的壮阔,和宛如心跳般的澎湃浪潮声。只有在这里,我才感觉到自己是幸福的,是平静的,只有在这个像是忘痕怀抱里的地方,我可以尽情的休息,可以停下脚步来喘口气。 “忘痕,你好吗?”我呆呆的望着大海说:“你知道吗?我遇见了一个长得跟你好像的人喔!他的名字是宋圣夜,好几次我都几乎以为他就是你,因为你们两个实在是好像喔!可是,你们两个人的命运为什么会差那么多?他有个好漂亮的妻子和一个可爱又懂事的小孩,还有一个很好的工作……可是,我们却什么都没有!忘痕,你告诉我,你是……”我一时语塞的问不下去,惊觉自己竟然疯狂的想问他,是不是还活着?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忘痕……”我低声问着,一次又一次,忘痕什么都没有回答我,只有风和浪的声音,不停的重复响着……我慢慢的走下岩洞,努力的睁大眼睛,不让在眼眶打转儿的泪水又决堤,因为我答应过忘痕不再哭泣的,不是吗?我答应过的! 没想到一抬头,却很意外的看见一脸尴尬的宋圣夜。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冲口问出,伸手拭去眼底的水气,像拭去那份我不想被窥视的心情。 “呃──如果我说我只是刚好路过的,我想妳大概不会相信我的话吧!”宋圣夜搔搔头望着我说:“我真是个傻瓜!不过老实说,我已经跟了妳一整天啦!在捷运站看见妳之后,我不知不觉的想跟着妳的脚步走,我无法解释我的行为……我以为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但似乎所有的事只要一扯上妳,我就会乱了步调。” “别开玩笑了!”我皱着眉,直觉的向前走去。 “我没有!如果这只是单纯的玩笑话,我就不会这么困惑,有时候,我会觉得我好像认识妳一辈子似的,跟着妳的脚步来到这里,一切显得那么的熟悉,彷佛不久前,我也曾来过这些地方,但这是我第一次到台湾哪!”宋圣夜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他追上我的步伐,和我在黑夜里一前一后的走着。 “这大概是因为你终究还是一个台湾人的缘故吧!所以你对这一切才会觉得熟悉。”我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为什么我觉得妳在逃避我的问题?为什么对我,妳总是那么容易就生气?我的价值……甚至比不上一个死人?”宋圣夜皱起两道剑眉,语气里透露着深深的不满。 “你在说什么?” “那枚戒指!我说的是那枚戒指,早就已经斑驳不堪了,妳却未曾摘下它,他已经死了七年了,不是吗?”宋圣夜抓住我的手叫着。 “你在生什么气?你已经结婚了!为什么你却表现得像是在吃醋?”我不懂,他应该是爱媛媛的,不是吗?他娶了她呀!就算他没娶任何人,我和忘痕的事,又何须他的在乎? “我没有!我为什么要吃醋?我只是……”宋圣夜瞪大了眼睛,急忙否认着,“老天!我在想什么?我已经结婚了不是吗?但是为什么我却越来越不能忍受一天没见到妳?天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夏岚!”宋圣夜不知所措的吼着。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一回事,我只是知道,如果是忘痕的话,他不会忘了我是谁,永远不会!如果是忘痕的话,他很少那么叫我的名字!”我也被搞迷糊了,我只能不断的摇着头。 “我羡慕他,他是个幸运的家伙,比我先认识了妳。明明是那么破烂的戒指,却被妳如此珍藏着……”宋圣夜用一种嫉妒的眼神,看着我手上的那枚戒指。 “你是不会了解我的心情的!我根本不敢摘下这枚戒指一分甚至一秒,因为我知道,再也不会有人帮我戴上它了!所以,我不愿意把这枚戒指拔下来,即使斑驳的戒指面刮得我的手都疼了,我都不能拔下戒指,因为这是他亲手帮我戴上的啊!”我抚着手上的戒指说道。 抬起眼,我却讶异的看见宋圣夜眼里的泪水,正缓缓的落下。 “你哭了!为什么?”我呆愣的问,他的眼泪是如此的触动我的心弦,几乎让我为之颤动起来……让我如此深刻的想到忘痕。 “我不知道!我只是不由自主的流下眼泪,像是心里在滴血一般,我不知道这份不舍是怎么一回事?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我的心里此刻竟是如此的怀念?”宋圣夜揉着眼睛,喃喃自语着。 片刻间,我找到了一个疯狂的回答,一个过分疯狂却可以解释这一切的答案。 “唷!小两口怎么在这里吵吵闹闹的?惹得大爷我不开心。”不知不觉间,我和宋圣夜身边竟围绕着一大群的不怀好意的痞子。 “你想干什么?”宋圣夜挡在我的面前道。 “想干什么?没干什么啊!只是兄弟们想借点钱来花花,啧啧!你们瞧瞧这套高级的西装,很贵吧!要你个十几二十万,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件难事吧!”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头头的人物说着。 “我没有义务要这么做!”宋圣夜不服的看着他们。 “那就算了!不过我……”那个头头耸耸肩,向着宋圣夜走过来,在谁都还来不及反应之际,他一拳狠狠的挥到宋圣夜的脸上,将他揍倒在地,“向来最讨厌那种只会在女人面前逞英雄的笨蛋!” “咦?老大,这小子长得和以前那个叱咤风云的雷忘痕……是不是有点像啊?”另一个人用脚踢了踢宋圣夜的肚子说。 “是吗?可惜雷忘痕是不可能会穿西装的,再说,那笨蛋早就已经死无全尸,哈哈!我是不会怕一个死人的!”那个被称做老大的人得意的笑着,语气中满是鄙夷。 “像你们这种小角色还不配说忘痕的坏话,快点把你们的话收回去!”我怒气冲冲的吼着,我无法忍受他们如此骂着忘痕。 “唷!这女人倒是比她的男人有骨气喔!”其中一个混混调笑的说。 此时我才惊觉,我这愚蠢的冲动行为已经将他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到我的身上来,真是该死!我在心里骂着自己,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已经很久没有玩女人了耶!”那老大看着我,舌忝舌忝他的唇,露出一副令人作呕的兴奋模样。 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眼睛瞄向那个努力想站起来的宋圣夜。 “不要动她!”宋圣夜大叫着。 “关你屁事?老子我偏偏就要上她!”那个老大又狠狠的给了来不及站稳的宋圣夜一拳,宋圣夜摔倒在地上,头因撞到柏油路而昏厥过去。 “老大!这小子晕了耶!” “真是没用!算了,不理他了!我现在只对这个娘儿们有兴趣而已。”他嘿嘿的发出诡异的笑声。 “老大!不可以一个人独享喔!我也要!” “那你上完换我!” 像接力赛一样,这里鼓噪的声音,令我害怕的想起曾经有过的那股痛苦的回忆,我惊恐的向后退,却发现他们的包围越来越紧密。 “不要怪我!是妳不该和妳的男朋友跑到我们的地盘来的!” “要怪就怪妳的男朋友太没用了!” 当他们碰着我的身体时,我终于忍不住的尖叫了起来,“忘痕!救我……我不要啊!忘痕!你在哪里啊?他们……忘痕……” 他们撕扯着我的衣服,像是开玩笑似的,他们将我的身体推来推去,我几乎都快站不住脚了,他们却仍不放过我,我闭上眼睛,口中喃喃念的都是忘痕的名字。 “谁准你们碰我的女人的?把你们的脏手拿开,并限你们在三十秒内给我立刻闪人,因为我可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我睁眼一看,原来昏倒的宋圣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后,而他的眼神整个变了,不再像原来的宋圣夜。 “唷!看是谁在说话啊?刚刚那个没用的小子,现在居然会说大话啦?你是不是忘了刚刚被我一拳打晕在地上的痛快滋味?没关系!我会用我的拳头让你想起来的。”那个老大排开众人,骄傲的笑着。 “我说叫你们滚开!”这个宋圣夜冷冷的瞪着他们,那个样子简直就是百分之百的忘痕,我张大了眼睛,只能不断的凝视着他。 “老子我要先海扁你一顿,再你的女人!” “一起上吧!一个个太麻烦了!”他嚣张的挑着眉说道,他一向是这样子的,忘痕一向是这个样子的! “忘痕?你是忘痕吗?”这是忘痕说话的样子,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过来!女人!”宋……不!忘痕向我招了招手,“我说过多少次了!不可以逞英雄!妳怎么老是听不懂呢?”他责备的说。 我伸手捂住了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在作梦吗?那么但愿这个美梦永远不会醒来,此时,我不在乎有多少危机挡在我的面前,我只是想好好的凝视着他。 “过来呀!”忘痕又说。 我冲了过去,狠狠的拥住他,“你是忘痕吧!我不会认错的,我绝不会认错的……”我哭湿了满张脸,却也发现了被我拥住的忘痕,整个身体都僵住了,我迟疑了一下,却被他推出怀抱。 蓦地,忘痕像清醒过来似的,眨了眨眼睛,不断的摇着头,“不对!我不是忘痕,我是宋圣夜啊……天啊!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的头好痛!媛媛说,我的名字是宋圣夜啊!我已经结婚了,我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啊……但是,这怎么对?为什么我会那样说话……我已经搞不清楚自己是谁了!我难道不是雷忘痕吗?不对!我是宋圣夜……宋圣夜啊……” “你在说什么?你是忘痕啊!”只要看见他刚刚的那几个动作,我想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他是忘痕的,我肯定的说。 “不是!妳不是说妳的忘痕早就死了吗?如果我是忘痕的话,我又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忘痕他抓住我的双臂,头痛欲裂的嘶吼着。 “我也不知道啊!但是……你是忘痕啊!”我不断的摇头,这个问题我也答不出来呀! “你们两个神经完了没?我可是没有耐性的耶!”那个狡猾的头头眼尖的瞧见我和忘痕正陷入一片混乱当中,他阴狠一笑,毫不客气的握着一把小刀,向忘痕挥来。 “小心!忘痕!”我惊恐的瞥见银光一闪,心知不妙的推开仍抱着头的忘痕,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去接住那一刀。 “啊──”我感觉到整个刀锋没入我的腰际,让我忍不住痛得叫出声来。 “小岚……”我听见忘痕叫我的声音……不!或许那是宋圣夜的声音,我已经分不出来了,只是沉着的身体向着地上倒去。 “该死!真的杀到人了!快闪!”混混们不安的叫着。 “你们一个也不准走!” 忘痕就像疯了一般,他打倒了一个又一个,只见他们逃的逃,散的散,除了一地的血迹之外,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而已。 “妳还好吧!撑着点,我马上送妳去医院!妳会没事的!妳会没事的……妳一定要平安无事啊!”忘痕一把抱起我吼着。 “忘痕……忘痕……”我不在乎事情变成了怎么一回事,我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受伤了,我只是不停的喃喃念着忘痕的名字。 “怎么回事?咦?大嫂?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的?”是小周的声音!他看见忘痕便停下摩托车来,没料到却看见一身血迹,和被撕扯得衣衫不整的我。 “赶快送她去医院!是几个混混……”忘痕深深锁着眉头,语气显露出太多的不确定。 小周一言不发的将我抱过去,然后用剩余的左手,狠狠的揍了忘痕一拳。 “如果是雷老大,他绝对不会让大嫂受伤的!你难道还要让曾经受伤过的大嫂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吗?你这个混蛋!我之前居然还笨得以为你是……呸!”小周看也不看倒在地上的忘痕一眼,径自飙着车送我上医院。 隐约间,我听见了忘痕痛苦的声音,听见他寂寞的叫吼着,“我是谁?我是谁……” 我鼻酸的掉下眼泪,究竟是谁让这一切变得如此的痛楚? 天啊!究竟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所有的人? 为什么? 第十章 一觉醒来,我慢慢的张开眼睛,窗外的阳光是那么的晶亮、耀眼,像是充满了希望似的,我眨眨眼睛,望着那个坐在窗台上男人的背影。 我想自己坐起身来,却因为拉到伤口而痛得我龇牙咧嘴,我倒抽了一口气,窗台上的人似乎已被我惊动。 “小周……”我低低的叫着,自从忘痕死了以后,他越来越沉默了,好像在一瞬间突然长成大人一样,这七年以来,唯一不曾改变的是他那句“大嫂”,唯有从那里,我才可以找回过去那个小周的一点影子! 上次他误将宋圣夜当成是忘痕之后,他忙得几乎很少来看我。 “妳醒啦?有没有觉得好一点?医生说,伤口不深,只是暂时有几天不能好好洗澡就是了!”小周回过神来,走到我的床沿边。 “我爸和我妈……” “我想妳大概不想让他们担心,所以没说,妳要我去通知他们吗?”小周轻手轻脚的扶我半坐起身,但我仍是痛得冒汗。 “不用了,我真的不想让他们担心!谢谢你送我来医院,又让你担心啦!对不起!”我抹去额上的汗水,有点歉疚的说。 “我说过我会好好的照顾妳的!”小周耸耸肩道。 “阿昊他们好吗?”我问,自从忘痕死后,我很少再去那里,也许是因为不想触景伤情吧! “老样子!妳……有事想问我?”小周看着我一脸藏不住心事的表情说。 “嗯!我想除了忘痕以外,你大概是第二个了解我的人吧!”我诚实的点点头。 “是吗?”小周笑了笑,没说什么,他只是在等待着我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那样说?”我问他。 “说什么?”小周反问道。 “为什么要对宋圣夜说,『如果是忘痕,他不会让我受伤……』这种话?你明明知道他们是两个人啊!”我皱着眉问。 “妳真的是这样认为吗?妳真的觉得他们是两个人吗?”小周凝望着我,他的问题像是把利刃,将我充满疑问的内心,整个翻搅开来。 “他说他不是!”我呆愣了一下说。 “妳就那么容易相信?我以为妳会是那个最怀疑的人哪!毕竟雷老大的一切,妳最清楚,妳不觉得他们太像了吗?”小周向我逼近,不停的质问着我。 “是!我是怀疑,但是他说他不是,他说他不是忘痕啊!你要我怎么办?硬逼着他承认?也许他真的不是忘痕,也许他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名字,叫做──宋圣夜!你还记得吗?七年前,忘痕就已经出事死啦!是你们不断的这么告诉我的!连警方都这么告诉我们,雷忘痕已经死了,不是吗?我们是怎么了?全疯了吗?如果忘痕还活着,他不可能不回来的!他不可能会让我一个人哭泣了七年!”我掩着脸,痛苦的说。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我绝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另一个人和雷老大如此的相像,他可不是个泛泛之辈呀!这世界再也没有另一个人会让我有相同感觉,所以,我不在乎他的名字是什么?或者他记不记得我们?我不想放弃怀疑的机会!我总觉得这整件事里,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我想逼他去思索!所以……”小周皱着眉说。 “所以,你才故意那么说的?”我有些明白小周的用心,只是如果到了最后,宋圣夜就只是宋圣夜,我无法想象我将怎么接受这个事实,我想,我是害怕知道真相的。 “当然我也是有点气他居然没能好好保护妳。”小周很不满的说:“还有,才几个混混而已,如果是以前的老大,他怎么可能要花那么久的时间才……” “夏老师!妳真的在这里耶!”廷廷冲进我的病房里来,一张小脸急得都涨红了。 “怎么了?廷廷,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一脸奇怪的问。 “我问护士阿姨的。”廷廷解释得不清不楚的,我听了一脸迷惑。 “大嫂!他是谁啊?”小周看着我和廷廷一来一往的对话,他搔搔头问。 “他……他是宋圣夜的……儿子。”我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像嘛!”小周大叫着。 “我讨厌你!”廷廷听懂了我们的对话,他生气的捶打着小周。 “喂!你干什么啊?我又没说错。”小周一把抓起廷廷小小的身体,让他在半空中拳打脚踢。 “小周!你在做什么?快点把他放下!”我大声的叫道。 “这小子他打我耶!大嫂!”小周很委屈的看着我,然后乖乖的将廷廷放回地上,“不可以再打我了喔!”他警告的说。 “有没有怎么样啊?廷廷!”我望着那个也死瞪着小周的廷廷问道。 廷廷看着我几秒以后,小嘴一扁,就嚎啕大哭了起来,“哇──” “怎么了?我才不过轻轻的抓他一下而已啊!有那么痛吗?”小周吓了一跳,紧张兮兮的问。 “怎么了?廷廷,你别光只是哭啊!”我忍着痛跳下床,抱着廷廷问。 “爸爸不见了!我爸爸不见了!”廷廷哭得好伤心。 “怎么会不见了呢?”我彷佛感觉到某种不安,不顾伤口的隐隐作痛,连忙追问着。他不会又和忘痕一样……“小表!你快说清楚啊!”小周也跟着问。 “爸爸回家和妈妈吵架……我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后来爸爸就跑走了!连我叫他,他都没听见!夏老师,爸爸他从来不会不理我的,他也从来没有和妈妈吵架的,可是他昨天好可怕喔!爸爸,他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他一定是在生我的气!”廷廷抽抽噎噎的哭叫着。 “怎么会呢?廷廷那么懂事,你爸爸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你爸爸最疼你了,你要相信爸爸呀!”我安抚着廷廷,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宋圣夜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啊! “他一定是在生我的气!因为我不是好孩子,因为我会撒谎,所以爸爸一定是因为这样才不喜欢我了!夏老师,妳说爸爸……他会不会跟我以前的爸爸一样,再也不回来了,抛弃我和妈妈?”廷廷哭丧着脸问我。 “不会……等等!廷廷,你刚刚说什么?什么以前的爸爸?”我的心因廷廷的话而震撼了一下。 “呃……妈妈叫我不可以说的!”廷廷害怕的说。 “不可以说什么?”小周焦急的问着。 “不可以说爸爸是妈妈和我在外公别墅的海边捡回来的,不可以说爸爸不是我真正……真正的爸爸,因为妈妈说,如果爸爸知道了,他一定会像以前的爸爸一样,抛弃我们。可是我真的很喜欢爸爸呀!我不要爸爸离开,所以你们不要告诉爸爸喔!拜托!”廷廷皱着眉说,小小的他却没发现我和小周早已经被这个惊人的答案给吓住了。 “你是说真的吗?廷廷!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现在这个爸爸是捡来的?”我一手抓着廷廷的肩膀,一手压着越来越痛的伤口,颤抖着声音问他。 “是……”廷廷点点头,还来不及说完的话,被另一个开门声音打断。 “廷廷,你在胡说什么?爸爸就是爸爸呀!什么捡来的?小孩子不要乱说话。”媛媛披散着头发,精神不济的闯了进来,忙着否认。 “没关系啦!妈妈,夏老师不会告诉爸爸的!她不会让爸爸离开我的!”廷廷安抚着有些疯狂的母亲道。 “什么没关系?你不知道你的夏老师,就是那个要抢走爸爸的人吗?她会抢走爸爸的!她会害我的圣夜不见了的!”媛媛指着我尖叫着。 “不会的!夏老师,对不对?妳不会抢走爸爸的!对不对?妳知道爸爸是我的呀!妳不会抢走我爸爸的,妳答应我呀!”廷廷拉着我冰冷的手,大声的要我回话。 “都是妳的错!夏岚,妳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妳始终不肯消失?妳是不是把我的圣夜给藏起来了?妳还给我呀!妳要我说几次才会懂?我不是已经告诉过妳了吗?圣夜是我的丈夫,妳为什么还要出现?妳把他还给我,妳不要把他藏起来,圣夜!你出来呀!我们回美国吧!不要再留在这里了!我们回去呀!”媛媛不停的在整个病房里东翻西找的,找不到宋圣夜的她,又回过头来拚命的摇晃着我的身体,“妳把圣夜还给我呀!妳不要再像个鬼魂一般缠着他不放了!还给我,妳听见了没……”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就快被摇散了,缝合的伤口好像又裂开了,好痛……“你们不要太过分了!什么叫做不要抢走?什么叫做还来?明明是你们抢走老大,是你们偷了我们的雷老大,现在居然还装模作样的算什么?你们给我离大嫂远一点!她是病人耶!”小周气愤的拉开他们吼道。 “忘痕就是宋圣夜?忘痕就是宋圣夜?他没有死!他真的没有死!我没有认错!他真的是忘痕呀!是忘痕呀!”我像在作梦一般,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我没有听错吧? “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一个狼狈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一脸胡碴子和深皱着眉,瞪着病房内的每个人。 “忘痕……” “圣夜……” “爸爸……” “老大……” 我们纷纷冲口而出,八只眼睛谁也没离开过他的身影。 “媛媛,这是怎么一回事?妳说清楚,我昨天问妳的话,是真的吗?我会对夏岚感到熟悉,不是偶然?我会对这里的一切记忆犹新,不单单只是因为我喜欢台湾?”忘痕扶着门框,大声的问道:“我对夏岚有太多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破碎记忆片段呀!” “雷老大!她都承认了!你是雷忘痕,不是什么宋圣夜。”小周迫不及待的叫着。 “不是这样的!他是我的宋圣夜呀!我没有说谎!他是我救起来的宋圣夜呀!雷忘痕漂到我家别墅海边时,几乎已经死了,是我努力救活他的,所以他早就已经不是雷忘痕,他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你们为什么还要穷追不舍?我爱他呀!当他快死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呢?这样爱他的我没有资格得到圣夜吗?”媛媛哭得肝肠寸断,我知道!我感觉得出来,她是真的好爱忘痕的。 “原来我不是妳的丈夫!原来什么工程、什么大火都是骗人的?我的脸是因为飞机失事而受伤的?妳一直在骗我?我不是妳的丈夫,我也不是廷廷的爸爸?不对呀!廷廷他是叫我爸爸的!为什么?”忘痕一步一步的逼近媛媛。 “因为这女人说,如果廷廷不跟着骗你,你就会离开……”小周不疾不徐的说道。 “所以妳根本就知道我是谁,连廷廷也知道,却还是骗着我?”忘痕咬着牙吼着。 “不是假的!我爱你不是假的呀!从你被浪打上岸的那一秒起,我就已经深深的爱上你了……只是昏迷中的你,永远只叫『夏岚』两个字,永远都是夏岚、夏岚的叫着,我本来真的没有要骗你的!只是当你醒来,我发现你什么也不记得,以为那是老天给我的一个机会,所以我才……圣夜!不要离开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呀!这一定是上天的意思,否则祂为什么要将你送来美国?”媛媛扯着忘痕的衣袖,不停的说着。 “妳在说什么?那我大嫂呢?他们难道不相爱吗?难道,只有妳一个人可以幸福吗?”小周瞪大了眼睛,气呼呼的吼着,“是妳拆散了他们的!可是面对我大嫂,妳居然还可以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不是我拆散他们!不是我,是老天爷!因为祂知道,我需要圣夜,我和廷廷都需要他!”媛媛指着天空,大声的说。 “爸爸!你不要生妈妈的气!你不要走,廷廷不要你走!以后廷廷不会说谎了!我会做个乖小孩!”廷廷抓着忘痕的脚,哭着说。 “廷廷!”忘痕叹了口气,忍不住弯下腰,正想抱起廷廷……“我们回去吧!圣夜!你已经不必再当那个小混混的雷忘痕了,你现在是堂堂『隽希』企业的总经理,和我在一起,你可以拥有所有你想要的东西!我爸爸会帮助你的,你是那么的有能力,不要埋没了自己的才华……”媛媛跟着靠在忘痕的身上,这一家和乐的画面,和她毫不留情说出口的现实,让我说不出半个字来,因为我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当宋圣夜,的确要比当雷忘痕要来得幸福多了。 “雷老大!『永远不要让大嫂掉一滴眼泪』,这是你出事前对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不要做出让我无法再认同你的事!你的名字叫雷忘痕,而不是宋圣夜!”小周严厉的看着忘痕,我第一次看见小周如此认真的神情。 “我知道我自己是谁!”忘痕放开廷廷,他望着压着伤口的我,再望着小周,“暂时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我需要时间来思考!”他摇摇晃晃的向外走去。 “不要走呀!爸爸!”廷廷扑倒在地上,激动的哭喊着,他不停的捶着地板,声音却越来越小。 “廷廷!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妈妈呀!廷廷……”媛媛发现了廷廷的不对劲,连忙抱起他。 “妈妈!我的心脏好痛呀!爸爸……”廷廷皱着眉,痛苦的叫着。 “圣夜!廷廷他……”媛媛尖锐的声音响彻了整栋屋子,“不要呀!圣夜……” “廷廷!”忘痕冲回我的病房里,一把抱起廷廷,“医生呢?医生呢?” “不要装了,妈妈是骗子,儿子也不赖嘛!”小周冷哼一声,一脸的不在乎。 “去找医生呀!小周,急诊室在三楼!忘痕!快点!”我压着慢慢渗出血来的伤口,大声的叫着。 “廷廷不能等呀!”我抓着忘痕的手,往外冲出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我再也不要看到任何一个人死去!再也不要! 一群人冲向急诊室,廷廷痛得都叫不出声音来了,他却仍哽咽着:“不要抢走我爸爸,好不好?夏老师!不要抢走爸爸,夏老师……”一声声悲悲切切的钻入我的心里,很痛!很酸! 冲击着我的心,久久不能止息……※※※ 当我们送廷廷进入急诊室后,医生也跟着来了,他凝重的望着我们,说:“你们为什么那么自私的只在乎自己?如果孩子今天怎么了,都得怪你们!”说完,他转入急诊室内。 我们谁也没说话,也许是内心都感到愧疚吧!我们都只在乎谁失去了什么,谁又骗了谁,我们自私的连廷廷的病都忘记了! 我慢慢的走出医院,拖着伤口,我无法留下来再待半秒钟。 “夏岚!”是秦医生叫住我的声音。 我没停下脚步,他却被另一个人拉到草丛里。 “你做什么?为什么要阻止我?因为你也爱她吗?”秦医生激动的声音,连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在胡说什么?”是小周的声音,他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别想骗我!我并不迟钝,因为我也深深爱着夏岚,所以我看得出来,你也是爱她的!你骗不了我的!”秦医生继续说道。 “那又如何?论资历,我爱她可比你还多年了!那又如何?”小周没有辩解的意思。 “我就知道你是故意阻拦我的!” “我不会阻止你的!我什么也不会做!因为我明白,在这个世界上,能守护她的人太多,而能给她幸福的,却永远只有一个人。”小周苦笑的说。 从他们身边以风一般的速度跑过来的,是另一个男人,一个眼神比谁都热切的男人。 “小岚!小岚!”他大声的叫着。 同样是唤着我的名字,这一次我却怎样也忍不住的停下脚步,像在梦里似的,我又期待又怕受伤害,慢慢的回首,望见的是忘痕奋力追过来的身影……这样的画面,这七年来我不知幻想过多少次,但是从来没有一次会让我泪水滑出眼眶,泪滴静静的顺着我的脸颊向下滑,我的一颗心正剧烈得像要奔出胸膛外般的跳动着。 我屏住呼吸,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向我走来,越来越靠近,我的心跳也跟着越跳越快,我凝视着他的脸,一如他深刻的望着我。 “终于见面了!”忘痕沙哑的望着我。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都快要放弃了。”我已经泪流满面。 “对不起!我迟到了!”忘痕颤抖着声音,将我整个圈拥入怀,“对不起!让妳久等!我说不再让妳哭的,却总是看见妳的眼泪,我还真是个笨蛋!”好温暖的胸膛,温暖得就像七年前一样,教我依恋莫名。 “你的三天,真的好长、好长!”我用力的抱紧了忘痕,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的滑落,“忘痕!忘痕!忘痕……” “妳这个傻女人!”忘痕将头搁在我的头发上,一股湿意渗入发根,是忘痕呀!我在心里吶喊着。 有好多话,我好想对忘痕说,我想把这七年来,独自在北海岸说过的话全都告诉他,告诉他我是多么的想念着他的一切,告诉他我不能没有他,告诉他我是多么的需要他……我幸福的窝在忘痕的怀里想着,但突然间一闪而逝的念头让我的笑意渐渐的消逝了,当我想起廷廷的脸、廷廷哭泣的声音,还有媛媛……我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在我明明知道还有人是那么的需要忘痕时,我怎么能只在乎自己的快乐? 抬起眼睛,我彷佛望见三楼的玻璃窗里有人是多么的孤单?我用力的咬了咬牙根,心头隐隐作痛……终究,我还是不能拥有忘痕呀! “回去吧!回到你该回去的地方吧!”我推开忘痕的怀抱,离开这个我想念了一辈子的怀抱,深深的感觉到自己才缝合的心又打碎了。 “妳在说什么呀?小岚?”忘痕一头雾水的问着我。 我惨白着一张脸,却得再一次的狠下心说:“我说,你回去你的妻子和孩子身边,那里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他们不是我的妻子和孩子呀!妳在生我的气吗?我是因为失去记忆才会……”忘痕吃惊的解释。 “忘痕!老实的告诉我,你快乐吗?在你以为……你是宋圣夜的时候。”我咬着牙问他这个我早就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如果说这个世界里永远不能够百分之百的完美,那么,就让我的人生变成唯一的缺陷吧!我不想再看见有另一个女人又为爱受伤,那种滋味,痛得让人连想哭都哭不出来。 “当然快乐!小岚,我不会假装我过得很痛苦,我的确过得很好,但是那是因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忘痕皱着眉回答道。 “那么假装你什么都没想起吧!”我闭上眼睛,逼着自己开口。 天知道我有多想把忘痕留下来,但是我永远忘不了他们一家和乐的画面,他们曾经是很幸福的!如果我没有出现的话,这辈子没有人会再提起“雷忘痕”这个名字,那么他们就会快乐的过一辈子。 “为什么妳要这么说?妳难道不想要我记起来?妳难道不想要我回来?我还没有笨到看不透妳的心!我知道妳是爱我的!不然,妳为什么珍惜这枚戒指整整七年?” “你在说什么傻话呀!我当然想要你回来,我当然想要你留在我的身边!但是,要我为了我一个人的幸福,去毁了其它两个人的幸福,我做不到!”我痛苦的摇了摇头,“媛媛或许很过分,或许因为她的自私,让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但她说的话却不无道理,她和廷廷真的需要你,真的不能没有你!你是他们的支柱……” “对妳而言呢?我不也是妳的支柱吗?”忘痕的脸看起来很悲伤,像是被我伤害的孩子一般。 “你是!你当然是!可是,我比媛媛和廷廷幸福的是,我还能有其它的支柱,小周、秦医生、阿昊、翊熏……但是他们,若失去你,他们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这些我也都知道!可是我不想要离开妳呀!为什么妳要我回去?在我已经知道我自己是谁以后?”忘痕用力的抡起拳头,往大腿上打去。 “趁还能回头的时候,快点回头吧!趁你还没想起我和你之间全部的过去,将这一切都忘记吧!从今以后,你只是宋圣夜,也只能是宋圣夜!雷忘痕……雷忘痕已经死啦!”我低下头,没有勇气再看他一眼,深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我已经决定将忘痕还给廷廷和媛媛了。 “妳说谎!我知道我是谁!”忘痕生气的对我吼着,“我不是宋圣夜!别把我当成礼物的让来让去!” “忘痕、忘痕!你知道要忘记你有多痛苦吗?当我知道你死了的消息时,我几乎也跟着你一起死去,已经过了整整七年,我仍无法将你从我的记忆里抹去,夜夜我拥着被子哭泣,年年生日我点着仙女棒为自己唱生日快乐歌……我痛不欲生……你知道吗?好几次我都以为我自己疯了,因为我痛恨清醒时知道你不在我身边……”我凝望着远方,那种刻骨铭心的锥心之痛,至今未能消减半分。 忘痕边对我说,边心痛的抱着我,“对不起!我不应该对妳吼的!对不起!我知道妳吃了好多苦,对不起!我居然这么晚了才来,对不起!我有太多的对不起想跟妳说,只要我想起妳曾经有多心痛,我就忍不住会恨起自己……” 我知道他一定会明白我的心情的,因为如果那一天死的人是我,我知道他会跟我一样的,因为我知道他有多爱我。 我轻轻的推开这个温暖的怀抱,不再让自己有所眷恋,“我说这些不是想要你回来。” “我知道妳是想告诉我,失去最爱的人有多痛,妳是想告诉我,不要让媛媛和廷廷跟妳一样,尝到这种痛苦的滋味……这些我都懂!可是我爱妳呀!小岚,我爱妳呀!妳叫我怎么离开妳?”忘痕扯着自己的头发,我想他比谁都痛苦,前妻有情,后妻有义,他却必须从中做一个选择,是我们在逼他呀! “我也好爱好爱你,所以……所以我跟你约好下辈子,下辈子让我做个自私的女人,让我独自拥有你……”我努力的将眼泪往肚里吞,想笑着送走忘痕,我不想他再痛苦下去了,因为他是我这辈子最心疼的男人,我真的好希望他快乐。 “我不要等到下辈子,我不能忍受!”忘痕抓着我的肩膀叫喊着,“妳怎么可以笑着说这种话?妳怎么可以忍受?” “因为我也希望你是宋圣夜,如果你是宋圣夜,你就能拥有爸爸、妈妈,妻子、小孩……这些你梦想了一辈子的东西,但是当你变回雷忘痕,你将一无所有……这一生里,你已经辛苦了好久,所以,让你自己幸福一点好吗?回去吧!这些都是你应得的!”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儿,我仍执意笑得灿烂,只希望忘痕在回去以后,还会记得曾经有过我“夏岚”这个人,记得我是那么的爱他。 “我的忘痕已经死了七年,我已经渐渐的习惯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因为我比你想象中要来得坚强多了……不要再让另一个人伤心了,如果你真的是忘痕,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我太清楚忘痕是一个重大局、有责任感的男人,为了“义气”两个字,他可以抛弃其它的一切的,而媛媛他们一家对忘痕有恩。 “你记不记得我,已经不是那么重要的事了!我真的觉得我很幸福,在这漫漫一生中,曾经遇见了你,而现在知道你还活着,知道我们可以一起生活在这片天空下,我已经很满足了。”我背过身子不再看忘痕一眼,努力的不让他看见我的脆弱。 “快走吧!我想如果廷廷开刀完,他一定想第一个看见他爸爸吧!”我望着三楼的玻璃,催促着忘痕离开。“要给他们幸福喔!我也会努力找到我的幸福!”我轻轻的说完后,在心里又默默的补充着,要比谁都幸福……“我知道了!”忘痕用力的由背后拥住我,力气大得像快要吞没我了一般,我知道他也在哭泣,我知道我伤了他的心,但我只能闭着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再见!”忘痕放开我,大步的走了。 好冷!我觉得我的背好冷,冷得像几乎失去知觉一般,我想,这一次我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望着大地间一片艳阳高照,我却冷得不停发抖。 “再见!忘痕,忘痕──”望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我几乎后悔的想将他拉回来,我多想自私的不管其它人,我也想一个人占领忘痕的心呀!忘痕是我的呀! 可是……可是不行,不行啊!我也希望媛媛快乐,我也希望廷廷有一个好爸爸,我知道忘痕一定做得到的……这次,忘痕是真的死了! “妳是我见过的女人当中,最笨的一个!连自己的男人都把握不住!”小周走到我身边骂道,躲在草丛里的他,大概听到了一切吧! “小周……”我彷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将自己整个人丢进小周的怀里,眼泪失去了控制,我哭喊着,“我耍什么帅嘛!明明是那么的爱他,却又将他推走……我等忘痕等了好久,我真的真的……想念他啊!我是真的很爱他的……我真是个大笨蛋!真是个大笨蛋……” 晴空万里,我在阳光的普照之下狠狠的大哭了一场,哭得我的喉咙都干了、哑了! 幸好没下雨,不然我的心情一定会更糟!我在心里想着。 ※※※ 下课的铃声响起,我教完黑板上的最后一个生字,转过身来看着已经蠢蠢欲动的孩子们,我笑了一笑,他们纯真的连伪装自己的情绪都不懂,一双双早就已经心不在焉的眼睛,正央求的望着我,我不得不向他们投降。 “下课吧!不用敬礼了。”我放下国语课本,笑着说。 “耶!”小朋友丢下课本,就往操场去,真是充满了活力。 我坐在教室里,用手支着头,望向教室里唯一的空位,想起廷廷……据小周说,廷廷的手术十分的成功,那个看起来很凶的医生,虽然骂人骂得不留情面,技术却好得吓人! 我想,他们大概已经回到美国去了吧!希望他们一切都好! 美国……对我来说,多么遥远的地方呀! 我苦笑了一下,望着窗外不停追逐的孩子们,努力的振作自己的心情……我想,现在的我只需要他们……“老师!”一个我们全班个子最小的小女生,拿着一大把几乎会让她站不住脚的郁金香,笑得好开心。 “晓育,怎么回事?妳怎么会……我记得我跟妳爸爸说过,别再这么做的!”我微微蹙着眉说,晓育有一个很帅的爸爸,而且是单身!这是她爸爸努力跟我强调了几乎一个学期的事。 “不是啦!这个不是我那个很逊的爸爸送的啦!是一个很酷很帅的叔叔啦!”晓育嘿嘿的笑了几声,看来她的一颗小小的心,好像已经完全被别人给收买了。 “晓育,老师不是说过不可以和陌生人说话的吗?妳怎么可以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我有点紧张的东张西望,现在绑架小学生那么盛行,这里不会就躲了一个陌生的坏人吧! “我知道呀!可是那个叔叔说他是妳的老公,还要我把花拿给妳呢!”晓育将这束花整个塞进我的怀里,笑得一脸暧昧,现在的孩子啊!思想早熟得很。 “哇!老师,妳好幸福喔!我也想要……”其它的孩子们纷纷凑了过来,用力的吸着花香,“哦!好香!好香!” 我尴尬的笑了笑,只得起身向外走去,想找出这个引起骚动的罪魁祸首……这种一点也不在乎别人想法的自我中心主义者! “咦?夏老师?又是来自学生家长的爱慕者吗?”另一个老师取笑着我说。 我涨红了脸,只得胡乱的点头,站在走廊上,小朋友们好奇的眼光,让我不自在极了,我皱了皱眉,抬起头来,却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住了,不可能吧!是我在作梦吗?我用力的捏了自己一下,痛得足以让我掉下眼泪。 我想,我是真的看见了我一辈子都将难以忘怀的奇迹。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声音颤抖得可怕,深怕是我自己的错觉,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呢?他不是应该在很远、很远的美国吗? “我去重新办了证件、护照,还有申请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搞得我一个头两个大!所以拜托小周带了一大票的兄弟,去『请』他们稍微加快一点速度,然后我才能快点回来。”忘痕耸耸肩的说。 “我……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你怎么会在这里?媛媛呢?廷廷呢?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你来这里做什么?”我紧张的问了一连串的问题,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他怎么可以这个时候一个人出现? “别急!别急!我又不会跑掉,妳慢慢问呀!”忘痕走了过来,他丢开原先躺在我手里的花,抓着我的两只冰冷的小手,贴在他的脸颊上,“妳看!我是真的在这里,不是在作梦!我再也不会离开妳了!” 忘痕彷佛看透了我的心思一般,他只是静静的微笑着,让我感觉他的存在,我的心越跳越急,快得简直就要爆炸了,但是……“不对!你为什么要回来?媛媛呢?廷廷呢?”我用力的甩开忘痕的手,拚命的摇着头,如果忘痕回来的话,媛媛和廷廷该怎么办呢?忘痕……不就又失去一切了吗? “嘘──妳听我说。”忘痕抱着我,不论我怎么挣扎,他就是不肯放开我,他抱着我坐在走廊的石椅上,用额点碰着我的额头。 “妳曾对我说,宋圣夜拥有一切,而当我变回雷忘痕的时候,我便一无所有!妳错了!雷忘痕怎么会一无所有呢?我拥有妳呀!只要我始终拥有妳和妳的笑容,我便拥有了全世界!我也只需要妳呀!”忘痕笑得好温柔,我只能愣愣的望着他深情的眼睛,就像初次见面一样,被他深邃的眸瞳所迷惑。 “你是个大笨蛋!为什么那么傻?你可以过得比现在好啊!”我搥着他的肩膀,难道他不明白,我是多么希望他得到幸福吗? “不好!不好!没有了妳,我怎么样都不会好!我曾经努力的像妳说的一样,当一个好丈夫,当一个好爸爸,可是,我总是会不断的想起妳的一切一切,妳的笑容、妳的眼泪,我控制不了自己,慢慢的我回忆起越来越多的事情,还有当我忘记妳时,仍对妳爱恋莫名的事……我不能忍受只有在夜里才能看见妳的身影,我真的好痛苦!我真的好寂寞!”忘痕痛苦的皱紧了眉头,令我忍不住想抚平他的伤痛。 “我不懂,为什么我明明拥有了一切,却仍不觉得快乐?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因为我不能没有妳!”忘痕紧紧的抱着我,感觉着我因为快乐而颤抖的身体和体温。 “呼──只有这样抱着妳,我才能真正的安心!只有亦步亦趋的跟着妳,我才会觉得自己真的快乐!”彷徨了好久的忘痕,好像终于可以安下心来,他呢喃的说着。 “也许,有很多过去我还不能完全的想起来,但是我……是真的真的明白自己今生今世只会爱妳一个人,也只能娶妳一个人而已!我这个笨蛋,居然还等自己到了美国,才发现这个最根本的事实……”忘痕咒骂着自己的愚蠢。 “告诉我,如果我还是一无所有的雷忘痕,如果我是一个很糟糕的雷忘痕,如果我必须照顾廷廷和媛媛一辈子,妳还愿意跟着我吗?”忘痕咬着牙问我:“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媛媛不是个坏女孩,而我希望廷廷快乐,在我的心里,仍有一部分是宋圣夜,他们曾经救了我一命,曾经他们是那么的把我当成家里的一分子,所以我永远不会抛下他们不管!但是,我也真的不能够失去妳!我会好好的照顾他们,但是在我心底,当我妻子的人选,永远只有妳一个!我想,我是个贪心又霸道的坏男人!这样的一个满身缺点的男人,如果妳不要我的话,我也不会感到意外!但是,我还是想飞回来,亲自确定一次,听妳亲口说……”忘痕叹了口气,他向来不是一个懂得说谎的男人,但是……“你是个大笨蛋!我一直都要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始终是我的忘痕呀!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我再也忍不住的任眼泪滑落,终于我也可以在忘痕的怀里,肆无忌惮的放声哭泣,这份我曾经视为理所当然的幸福,隔了七年之久,我才明白曾经老天是多么的厚待我呀! “不管我曾经是谁,是宋圣夜也好,是雷忘痕也好,我想,这份对夏岚的爱,我从来不曾在心底完完全全的拭去,我爱妳!夏岚,而且我很贪心,不是只有这辈子,而是生生世世,妳愿意重新嫁给我一次吗?让我爱妳一辈子,好吗?”忘痕拿出另一枚银色的戒指,同样的款式,同样的造型,“这次,我不会让这只戒指有机会受伤!我会让所有让妳伤心的印子都消失!” 忘痕轻轻的帮我换下戒指,他密密的亲吻着我的指尖,“我知道我曾经对妳食言过很多次,我也知道我在妳心里,也许早就失去了信用,可是,请妳相信我最后一次,好吗?让我们重新再来……” “你是在跟我求婚吗?”我迷迷糊糊的问着。 “我以为我说得很明白了,女人!”忘痕翻了个白眼,他宠溺的揉揉我的头发道。 “我可以答应吗?我真的可以答应吗?”我吞了吞口水,问着自己,也问忘痕。 “如果妳不答应我的话,我可要拿着枪指着妳的脑袋,押着妳上教堂了!”忘痕皱着眉,一脸霸气的威胁着我。 “你真的不后悔?你曾经可以轻松的获得一切的……”我犹豫的反问着忘痕。 “我唯一觉得后悔的,就是我不应该浪费时间在这里,和一个小傻瓜说道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向来是个行动派的男人,不是吗?”忘痕抓着我的肩,狠狠的吻住我的唇,从生涩到熟悉,我忘不了他吻我的那种醉人的感觉,我轻轻的阖上眼睛,我想我是再也离不开他了! 如果要我为了此下地狱,我想我不会有半分犹豫……泪水慢慢的滑进我们交缠的唇瓣里,从今以后,我想我不会再流下孤单的眼泪了! 因为,我不再只是一个人了! “让我爱妳一辈子好吗?”忘痕在喘息间问我。 “我以为你不会再问我了!”我被他扭捏不安的表情给逗笑了。 “嫁给我好吗?”忘痕又深深的吻了我一次以后问。 “如果你答应我,不要再去坐飞机的话……”我露出一个比太阳还灿烂的笑容,凝望着他痴痴看着我的眼睛,原本深邃不见底的黑色眸瞳,如今我却看见了他浓浓的爱意。 “准备当我雷忘痕的新娘吧!”忘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将我整个人抛向天空,然后又紧紧的接住我。 “哇──”我吓了一跳,只能用力的抓住他。 “喂!女人!即使我的记忆还没有完全的恢复,即使我还是想不起来所有过去的快乐记忆……但有一件事情,我永远不会忘记的,那就是『我爱妳』!不管我失去记忆多少次,我都一定会找到妳,然后再重新的爱上妳一次!属于我们的快乐记忆,我会不停的再创造的!人并不是因为有『回忆』才珍贵,相反的所有的回忆是因为『人』,所以才显得珍贵!只要我们都还在,我们就可以一起努力的制造更多、更快乐的回忆!”忘痕将我抱得高高的,他仰着头对我说。 “爱我一辈子,好吗?”我快乐的眼泪,洒在阳光底下,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钻石,闪闪发亮。 “生生世世!”忘痕疯狂的大叫道,他用力的吻着我,我的世界也因为忘痕而晕眩。 “夏老师!妳在做什么?这里是学校呀!妳怎么老是破坏身为万世师表的尊严啊?”那是主任气急败坏的声音。 “喂!老头子,这是你对我们灰狼帮的大哥和大嫂说话应该有的语气吗?”小周他们不知何时冒了出来,他故作凶狠的语气,和其它兄弟们的鼓噪声音,吓得主任只好噤声。 忘痕抱着我往校外走去,我深深的埋在忘痕的胸膛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看见了小周正顽皮的向我眨眨眼,幸福的笑意,再也止不住的爬满我的脸。 “我们要去哪里?”我低声的问。 “我……绑架了一个牧师,在北海岸……”忘痕饱含着恶意的笑着,开心的跟我说。 “天啊!忘痕,你怎么可以……”我惊讶的叫出声来。 “他好像也吓坏了!所以,我想,我们最好快点回去结婚。”他吐了吐舌,顽皮的说。 “你会放他回去吧?”我担心的问。 “嗯!如果他给我一个很棒的婚礼的话。”忘痕偏着头考虑了一下,决定给我这样一个答案! 这个忘痕呀! 这个我永远深爱不移的男人呀! “忘痕!是廷廷他们呀!”我摘下太阳眼镜,扯扯忘痕的衣袖,不等他反应过来,我一马当先的往飞机出口冲去。 “喂!女人……” “廷廷!媛媛!”我向那个看起来长高了不少的男孩,用力的挥了挥手。 “夏阿姨!”廷廷冲了过来,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哇!你已经长得比我还高了耶!想当年,你个子才这么一点点,打架打输的时候,还是我去救你的呢!”我兴奋的比手画脚的说着。 “讲慢点!讲慢点!我的国语还是很破呢!”廷廷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伸手拍拍我的头,“矮冬瓜!” “我还是比较喜欢以前那个小小的你!比较好欺负!”我被廷廷刺激到,只好含着眼泪搂着他说。 “嘿!我已经十五岁了!”廷廷骄傲的说:“身体也壮得像头牛啰!” “对!所以从今天起,你最好离你的夏阿姨远一点,免得让我揍扁!”忘痕推着一辆婴儿车,好不容易心平气和的甩开人群,向着我们走了过来,他没好气的死盯着廷廷放在我肩上的手,恶狠狠的说。 “嗨!老爸,你还是没变嘛!不过,看来你被一个碍事的小家伙给缠住了嘛!”廷廷一点也不把忘痕的威胁放在眼底,他更是嚣张的笑了起来,“那这整个暑假,我一定会把夏阿姨追到手的!” 虽然我和忘痕结婚了,廷廷还是每个暑假都会固定飞回来让我们照顾一下,他老是说,谁叫忘痕当初急着离开,已经答应照顾他和他妈妈一辈子了!所以即使廷廷的爷爷明明就富可敌国到根本用不着我和忘痕操心的地步,这小子还是不时的回来惹忘痕厌,偶尔花一下忘痕这个懒散的木工所赚来养家的血汗钱。 好奇怪的感觉!他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却越来越相似……“你敢动我的女人?”忘痕几乎要把那个婴儿车整个摔向廷廷了。 “啧啧!很难说喔!毕竟虎父无犬子嘛!”廷廷耸耸肩,露出一个忘痕招牌式的恶作剧笑容。 “喂!女人!妳给我过来!叫妳不要靠近除了我以外的任何男人,妳怎么老是听不懂啊?”忘痕将婴儿车一把推向廷廷,他拖着我过去,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嘴里还不停的念着。 “他是廷廷耶!”我莫名其妙的说,这不可理喻的男人,吃这算哪门子的飞醋呀? “他是我儿子耶!妳不知道我们一家都是啊?”忘痕大声的说道。 廷廷的嘴边漾着像孩提时那般骄傲的笑容,“老爸!连你小儿子也不要啦?”他望着婴儿车里头,那个百分之百像极了忘痕的小男孩,正张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望着这个世界。 “不要了啦!把他丢掉算了,谁教他老是和我抢老婆!”忘痕气嘟嘟的抱怨着,“我这个女人,对除了我以外的男人都太好了,我吃醋!” “我要啦!我要我儿子啦!”我狠狠的瞪了忘痕一眼,硬是拉着他往廷廷和媛媛的方向走去。 “夏阿姨,如果我老爸不乖,就把他抛弃吧!”廷廷露出一脸乖巧的表情,一点也没把忘痕凶狠的脸色放在眼底。 “嗨!媛媛,好久不见哦!”我不理会他们父子俩的大眼瞪大眼,我推着婴儿车走向气色颇佳的媛媛寒暄的说。 这算是这几年来的第一次见面吧!我一直希望媛媛能不再介意忘痕的事情,读了之前廷廷写给我的信的内容,也许她肯来台湾,也算是一种对我和忘痕的原谅吧! 我们都在努力的让自己过得更好! “好久不见!”媛媛还是一如往昔的温柔,“妳看起来很幸福喔!” “虽然事隔已久,我还是要说谢谢妳把忘痕让给我。”我露出幸福的微笑,真心的说。 “不让妳不行呀!每天夜里,从他嘴里冒出来的梦话,除了『夏岚』的名字,还是『夏岚』,对于爱情,雷忘痕也是个超级残忍的男人,我只好将他扫地出门!而且,在看过你们的爱情以后,我也想自己努力去找一段这样刻骨铭心的爱情!”媛媛淡淡的笑着说。 看着媛媛渐渐毫无芥蒂的笑容,我想这段时间里,我们都变得更成熟了吧!也许有一天,我也能和媛媛成为好朋友……和媛媛聊着聊着,一边看着忘痕在踢了廷廷的肚子一脚以后,急急忙忙的向着我们冲过来。 “嗨!媛媛……咦?奇怪!你们的行李呢?”忘痕终于想起来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了,他是来作苦工的! “有人帮忙拿呀!你说是不是呀?妈──”廷廷跟着走了过来,他一边弯下腰逗着那个被自己超级不负责任的老爸所抛弃的小婴儿,一边用很暧昧的语气说着,让我和忘痕忍不住张大了眼睛。 “廷廷!别乱说话!”赫!媛媛说着说着,居然脸红了起来。 “事有蹊跷喔!”我推推忘痕的手臂道。 廷廷用下巴指指一个戴着眼镜,一脸斯文的男人,正涨红了一张脸,背了一大堆的行李,正因为忙着找寻着我们一行人,弄得团团转……“你敢说他不是追着咱们来的。”廷廷一脸欺负人的表情问着媛媛,“我的两颗篮球还背在他身上呢!” “两颗篮球?”我咋舌的对忘痕说:“你该庆幸你当时遇见的是小孩子的廷廷,他当时没那么坏。” “谁教他想追我老妈!”廷廷一脸无辜的说:“我总得测验测验他嘛!” “廷廷,你还真不愧是我的好儿子。”忘痕瞇着眼睛,得意的对着廷廷笑着。 “廷廷!人家可是堂堂『庆隆』企业的副总裁耶!你这孩子真顽皮!”媛媛皱起眉头,忍不住饼去帮忙那个男人。 那男人有着包容性的微笑,我想,媛媛会很幸福吧! 我满意的笑着。 “看什么看?不准妳看别的男人看那么久!我吃醋!”忘痕气呼呼的遮住我的眼睛道。 “副总裁……忘痕,你后悔吗?你曾经也可以有那么高的地位的!”我感叹的问着忘痕。 忘痕想了一想,他露出个孩子气的笑脸,“即使用全世界来和我交换,我还是只要妳!” 明明早就知道了忘痕的答案,我还是会为他感动一千遍、一万遍!我想这就是所谓的“爱”吧! 我们一行人吵吵闹闹的走出了机场,外头的阳光像温柔的母亲,将我们暖暖的拥在大地的怀抱里,我想,有一天我们都会得到幸福吧! 只要我们努力过,只要我们未曾放弃……我是夏岚,现在的我,是真的真的过得很幸福!我已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