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看牛郎织女心》 自序 为什么会想到让牛郎当男主角呢?全都是因为一首诗。 银烛秋光冷书屏 轻罗小扇扑流萤 天阶夜色凉如水 卧看牵牛织女星 因为想起这首诗,让我想要写一个关于牛郎的故事,于是“麦澄珣”就诞生了。虽然有些对不起杜牧,让他好好一首浪漫的诗变成牛郎故事的引子,但……想想,也不错啦!他也应该会有些开心,毕竟还有人记得他的大作哩!(哈哈哈) 再者,我写故事习惯有音乐相伴,在最近的新歌当中,听来听去就noname的这首情歌最适合这个故事的调性和内容,每每在敲键盘时,反复听着这首歌,似乎就写得特别顺手,于是,就把这首“爱情带来的改变”收进来了,希望你也会喜欢这首歌。 我想,每个人在每个时候都有不同的情绪,而不同的情绪又会听着不同的歌,不晓得现在的你在听哪首歌呢?我的耳边正听着这个故事的主题曲,忍不住也回想着故事中的情节。或许很多人会对牛郎感到不以为然,或者另眼相看,但对于我而言,我反而是好奇的,我有点想去所谓的牛郎店看看,不过“有色无胆”的我到目前为止还是没去,因为真的不敢去。 牛郎的心路历程又是什么呢?就好像酒店里的公关一样,不同的是一种是服务男生,一种是服务女生而已。同样都是人,也会有所谓的七情六欲,我想,虽然他们从事的是世人眼中的“特种”行业,但他们应该没有全然遗失那份真心,所以在我的故事里,我并没有在男主角的工作上有太多着墨,而是凸显出他性格的一面,但这不表示我在美化“牛郎”喔! 如果各位看官们看完牛郎,对公关也有兴趣的话,呵呵呵,小妹的另一本书写的正是女公关的故事!“我的红牌女友”,可以去找来看看,好让这二本配个对! 第一章 刺眼明亮的霓虹闪烁,“豹子”二个字无比骄傲的在街头闪动,像是宣示着自己所代表的勇猛与火热之意…… 迸罗马式的建筑风格在明亮有如白昼的大型投射灯的投射下,益发让人不能直视它的壮丽。里里外外或是快速走动、或是亲切微笑的制服少爷,那年轻俊俏的脸庞、精实的身形都令路过的女性忍不住多看他们几眼。 包厢里传出的声音可不若男人走动的酒店那般粗声粗气或是喝酒吆喝,反而是几声的絮絮叨叨,时而低声安慰,时而温柔劝解、时而朗声狂笑,亦或是女客人的娇声挑逗。 “来,小麦,今夜陪我喝到醉。”一声妩媚的女声响起,声音里带着苦恼,手里端着的酒杯不住的晃动,看起来摇摇欲坠。 “钦,一ina,别这样,你知道女人喝醉不好看。”麦澄珣柔声劝着。 名叫一ina的女人索性直接偎入他怀里。“不好看?真的吗?”她吃吃的笑着,已然有醉意。 “真的。”麦澄珣以很温柔的眼光看着她。 突然,一ina很激动的尖声叫骂着;“好看又有什么用?他还是给我搞七捻三的!吵也吵过、打也打过了,他还是照样爱上别的女人,我再也不要好看了……” 麦澄珣一手环抱着她,一手忙着抓下她在空中挥舞的手。“好好好,他真该死,放着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不要,还敢看别的女人,我真羡慕。”他附和着她。 一ina眼睛一亮,不知是真清醒还是假清醒。“羡慕?小麦会羡慕我男朋友?” “真的,像你这么漂亮又聪明的女人疼都来不及了……”麦澄珣顺势抚着她的脸。 一ina因他的动作而轻颤了颤。“还是你最好,小麦。” “那就多来找我喽!”麦澄珣接口。 一ina突然凑上自己的红唇,在他脸上印上一记。“真的吗?你可是豹子里当红的小麦耶,有多少女人抢你,我多来你可会嫌我烦?”她的语气带着娇意。 “才不会!反而是没看到你,还会有点想念。”麦澄询说。 此话一出,再配合他“深情款款”的眼神和语调,一ina当然更加心痒难耐,忍不住伸出手轻抚着麦澄珣的脸庞,出神的低语:“小麦,你真的真的好迷人……这张脸……这张嘴……这身躯……”说着说着,他们俩的距离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很快的,麦澄珣察觉到她失控的,便很技巧的结束这个热吻,唇边带着淡笑道:“心情好点了吗?别当傻女人了,像你条件这么好的女人,要什么男人没有?不要只看他嘛!” 他的话一ina根本没听进去,她还沉溺在刚才的吻抚里。“小麦!” “嗯……”麦澄珣轻哼。 她附在他耳旁低问:“今晚……可不可以陪我?”话里的暗示真是露骨。 麦澄珣笑着轻捏捏她的脸,动作很是亲昵。“今天不行。” 一ina垮下脸,有些要小脾气的抱怨;“我就知道,要你的女人好多,我怎么抢得到你!” 麦澄珣亲亲她的额头安抚道;“才不是,是因为今晚我们公司要开会。”牛郎店还要开什么会?他在心底暗笑。 “真的吗?不是别的女人把你订走了?”她睨着他。 那是什么眼神?活像他是她私人的猎物似的,真是开玩笑!虽然心里这么耻笑着,但澄珣的脸上却是无比柔情的表情,哄着:“你以为随便一个女人就能订走我,那太小看我小麦了,我的眼光可高着呢!” “那么我呢?改天可以订下你的夜晚吗?”一ina更进一步。 澄珣笑笑的又轻吻了吻她的脸,将她逗得花枝乱颤之时,时间也到了……少爷前来预告。 纵然心不甘情不愿,但小麦终究是豹子里最火红的抢手货,可不容许任何一摊女客强行霸占,否则后果可是会变成全“女”公敌。 ***独家制作***bbs.*** 凌晨三点。 麦澄珣换下一身沾着女人各种香水味的衬衫及西裤,随意套上一件麻质v领上衣和舒服的休闲裤,嘴里哼着喜欢的歌曲,潇洒的开着车回到自己的住处。 只不过,他才准备按下遥控器打开大门之际,便有一位穿着惹火的辣妹上前拍着他的车,热切的看着他。 澄珣摇下车窗,懒懒的问:“你怎么在这里?”她是他的女性朋友之一,叫joan,也算是“同行”,是豹子附近酒店的女公关。因为和他有着各取所需的“关系”,便常常以他的女友自居,这也让他感到好笑,因为在他的角度看来,那不过是你情我愿的行为而已。如果每个和他有过关系的女人都以女友自居,那么他不是该考虑为“女友们”编个号,免得遗漏了哪一个,这不太可笑了吗? “我没来你会去找我吗?”j0an埋怨似的直看他。 “每天下班都累死了还找你!”澄珣也不拐弯抹角的说。 “所以我来找你啦!我不累,我现在想要见你,而且需要你。”joan也坦白的说。 “今晚没什么客人哦,不然怎么还想找我?”澄珣挖苦的说。对他而言,上班时要使出浑身解数“安慰”那些失意女人,或者朝她们猛放电,好电得她们个个昏头转向,已经够伤细胞的了,下班之后,女人不需要时就该踢到一边凉快。在店里的经验告诉他——女人是麻烦的动物!来店里点他的女客绝大多数冲着他来,但也有不少是感情受挫来找慰藉的,有时连他也快被她们的“争”功搞到失去耐性……所以,他当然不会轻易让自己变成苦主。 joan抗议似的白了他一眼。 唉……算了。“进去吧,不过我只能陪你喝一杯。”澄珣淡淡的说。打开大门,才将车子开进车库时,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争吵声。他一下车,嘴角便带上嘲弄的笑,双手抱胸的看着二个女人吵得不可开交的画面,心里着实佩服她们俩,他停个车才几秒而已,转头已经吵成这样。 原来,在他停车时,另一个“女友”竟也来了,她是bonni,是另一间酒店的公关。 “你这烂货,来这里做什么?小麦都不用你了,你还来干什么?”joan骂着。 bonni恶狠狠的瞪着joan,尖声回道:“你懂个屁啊!那叫欲迎还拒。倒是你,一天到晚守在这里,是因为店里没客人‘安慰’你是吧?所以只能拼命找小麦给你慰藉喔!“ “你这死女人,再给我说一次!”joan火大的推了她一把。 bonni也不甘示弱的回推她一把。“我就要说你过气了,怎样?有种打我啊!” joan气极的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但是bonni反手扣住她的手腕,鄙夷的骂着;“不要脸!” joan用力的甩开她的手,又突然一把扯住了bonni的长发,回骂道:“是谁不要脸啊?你这个八婆……真是机车加三级……” 痛极的bnni胡乱挥打着双手,结实的打了joan好几下。“你给我放手!放手!我会给你好看的!” 正当她们打得不可开交之际,麦澄珣终于忍不住上前用力拉开她们,并且一改平日风流倜傥的俊脸,换上不耐而严肃的表情,声音不大但有威严的说道:“够了吧!要打去别的地方打,不怕丢脸的话去别的地方,别在我家。” 二个女人不约而同都停止咒骂,但仍旧气极败坏的瞪着彼此。 “你给我走着瞧!”一oan首先放话。 bonni毫无所惧的回道:“我吃饱等你!” “够了没?”澄珣冷冷的大喝一声。 “小麦——”bonni不依的娇声抗议。 澄淘看着她。“晚上不睡觉来我这里打架很爽吗?” 看到joan得意的表情,bnni心里更火,不由得双手抱住澄珣的手臂,指控着:“又不是我先动手的,是她!你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凭什么不让我来你家!小麦,你该教训她的。” “你这是什么话?是我先来的耶!”joan一阵抢白。 澄淘看着她们俩,除了头大之外还有厌烦。“我们心里不都有数吗?现在都只是游戏,游戏你们懂吧?既然只是游戏那么认真做什么?你们在店里被男人玩不够啊?还想认真啊?”他的话毫不留情。“我也是,在店里被那些莫名其妙的女人拉来拉去就够瞎了,我受够你们女人的情绪化和耍白痴,再这样吵吵闹闹,不要怪我不客气!”动怒的丢下这段话,澄珣不苟言笑的径自走进家门,并且立刻关上门,摆明了不想让她们其中任何一位进来。 joan和bonni先是楞楞的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里,但回过神来,还是余怒未消的瞪着对方。 “我没搞死你就不叫bonni!”b0nni冷冷的撂下话。 joan有恃无恐的回敬:“你等着看!” ***独家制作***bbs.*** 亲水河岸是近年来新兴的热门房产区域,建商争先恐后主打亲水河畔最后一席的河岸景观住宅。但早在多年前,即有一栋寻常人家眼里的豪宅座落于此,而豪宅的主人便是“豹子”的老板于家齐、萧恣慧夫妻。 今天,在挑高且装潢得舒适、温暖的欧式怀旧风的餐厅里,除了摆上许许多多的姜荷花外,餐桌上的菜肴更是让人一看便食指大动。 避家忙进忙出的端出一道又一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更不时看着墙上的挂撞,急切的神情表露无遗。 终于在管家端出最后一道菜时,那扇厚重且价值百万的大门打开了,管家立刻迎了上去。 “先生,太太。”打招呼的同时,她更主动的伸出手接过他们手上的行李,然后看着站在他们身后的于姜荷,“小姐,好久不见,欢迎你回家度假。” 姜荷悠然一笑。“好久不见,李妈妈,我好想念你做的菜喔!” “先进门去,别站在这里讲话。”于家齐催促着。 一踏进家门,姜荷立刻深吸一口气,这股家的味道让她的脸上扬超一个元气笑容。“真好,终于等到暑假可以回家了,真好。” 萧恣慧模模女儿的后脑勺,满心疼爱的说:“这句话该是爸妈来说。” 姜荷恬淡一笑的看看妈妈,再看看爸爸。 避家李妈妈在一旁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甜蜜的模样,不由得一阵感动。“先生,太太,小姐,先用餐吧!” 来到餐桌旁,看到满室的姜荷花及一桌子自己爱吃的佳肴,姜荷不免又惊喜又感动的说: “天,又是姜荷花又是地道美味家常菜,看来今天为了我回家大家都很忙哟!” 于家齐双手按着女儿的肩让她坐下来,然后弯着身体在她耳畔说:“这有什么?那些花哪比得上我这朵宝贝的姜荷花!况且,李妈妈一听到你要回家,三天前就开始构思今晚要做什么菜,所以你要全部吃光光才能报答她。” 姜荷一脸“惊吓”的表情把李妈妈给逗笑了。“小姐,别听先生乱讲,我知道你的食量不大,会做这么多菜是想让你们一家三口慢慢吃、慢慢聊,小姐可别撑坏了。” 姜荷不好意的抬手模着自己的颈子。“谢谢你,李妈妈。”话才说完,她旋即想起——“噢,对了!”她转身走向摆放在客厅的行李,由里头拿出三个小盒子,又走回餐厅,递给李妈妈和另外二个菲佣。“这是送你们的礼物,希望你们会喜欢。” 她们三人都有些受宠若惊。“小姐怎么每次回来都送我们礼物,这太不好意思了!”李妈妈有些别扭的说。 “你们就收下吧,这是姜荷的心意。”于家齐出声。 “好,那我们先下去了,大家慢慢吃。”语毕,李妈妈立刻和其它一一位菲佣退了下去。 “等她们全退出去后,于家一家三口先是互相看了看,然后同时笑了出来。“来来来,吃饭吃饭!”萧恣慧招呼着女儿。 “爸妈不想看看今年我带什么礼物回来啊?”姜荷问。 “看样子好像是什么特别的礼物哟!”萧恣慧侧脸看着女儿。 姜荷神秘一笑,从行李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大大的长方型盒子,看似有些重量,让于家齐都忍不住饼去帮她拿到餐桌上。 “到底是什么?这么重,而且你还从日本带回来。”于家齐的口气里是满满的心疼,由此可知他们夫妻俩对这个掌上明珠疼爱的程度。 姜荷二话不说,动手拆着包装,很快的,出现在于家夫妻面前的是一对穿着和服的女圭女圭,以极优雅的姿态站在透明玻璃盒里。 “爸,妈,好看吗?像吗?”姜荷期待的看着父母。 于家齐和萧恣慧都凑过去看个仔细,惊讶的发觉这对玩偶的脸竟是他们夫妻俩年轻时的模样! “这……”他们意外的眼光定在女儿脸上。 姜荷也弯珍爱的看着眼前的对偶。“我去京都玩的时候,发现了一位专门接受订做日本传统女圭女圭的老师傅,停留的期间,我们相谈甚欢,于是我大胆的拜托他帮我做一对,老师傅竟然答应了我,所以我便留下爸妈年轻时的生活照……”她朝父母一笑。“老师傅不愧是老师傅,我一看就好喜欢,真的太像了,神韵全部都抓到了。” 萧恣慧窝心女儿的贴心,对眼前的对偶当然是一见就爱。“像极了!阿齐,我们要摆在哪里呢?” 于家齐小心翼翼的捧了起来,走到客厅的壁柜前。“就放在这个地方吧!我们回家天天都看得到。” 他们夫妻又多看了它好几眼,才心满意足的拥着女儿回到餐厅。 “来吃吃看,你最喜欢的东坡肉,李妈妈炖了好久。”萧恣慧夹了块给姜荷。 “先喝碗佛跳墙吧!清清淡淡又养生。”于家齐为女儿盛了一碗热汤。 “爸,妈,你们也吃啊!”姜荷失笑的看着父母还没开动的筷子。 萧恣慧慈爱的紧盯着女儿的脸。“我和你爸爸等了你一整年,现在不急着吃,要好好看看你。” “就是就是。一年只回来这么一次,我和你妈妈都觉得二个月好短。”于家齐附和着。 姜荷放下碗筷,想了半晌,有些吞吐的开口:“爸,妈,我有一件事想去做,希望你们能答应。” 于家齐和妻子交换个眼色,有点不太明白的问:“什么事?” 姜荷咬咬下唇。“嗯……我想去爸妈的店里看看。” 此话一出,于家夫妻着实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我想去豹子看一看。”话既已开了头,姜荷也不想再退缩。 于家齐眉头微皱,口气有些沉闷的否决。“爸爸不许。你怎么可以去豹子!” “就是。你去那里做什么?你不知道那里环境多复杂,一个女孩子去那里不适合。”萧恣慧也持反对意见。 “爸,妈,以前我还小,你们不许我去我可以理解,可是现在我都二十岁了,你们不用担心我;况且该知道的人都知道我是谁,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姜荷说。 “为什么?你为什么想去?”于家齐奇怪的问。 他当然不解!他这个宝贝女儿从六岁就被他们夫妻送去日本念书,为的是什么?就是想让她远离他们夫妻身处的环境,保有她纯真的赤子之心,不想让她沾染了不好的气息。可为什么她现在却好奇起来?于家齐难免有了担忧。 “从小我就被爸妈保护得很好,即使送我去日本,也请人照顾得无微不至。但是……现在我开始会想了,我想知道爸妈工作的情形,想知道你们工作的辛苦,我总觉得我对爸妈的了解太少了。”姜荷有些苦恼。 以前她从没想过这些事,但随着年纪增长以及同侪之间相处,她开始发现不少朋友和父母之间无话不谈,甚至会分享彼此的工作、求学生活,她觉得好羡慕……虽然她知道爸妈对她疼爱万分,虽然她心里明白爸妈的工作不是很……光彩。 “姜荷,你想太多了。”于家齐想安慰女儿。 “爸,我会担心啊!我想去看看店里的样子,到现在为止,我还不清楚豹子是什么样子的酒店,但是我知道出入的人很复杂,我担心爸妈。”姜荷有些坚持。 “姜荷,听话好不好?妈妈都把行程排好了,明天你再休息一天,后天就要启程去南法……” “妈!不要每次回来就安排我出去度假,我是要回来陪你们的。”姜荷咕哝着。 “姜荷……”于家齐看着难得坚持己见的女儿,有些束手无策,因为她的要求他们夫妻从未说过“不”。但那也是因为女儿从没提出让他们感到为难的要求,女儿一向很有分寸的,可是怎么会突然坚持要去豹子? “爸,妈,虽然你们没说,但其实我隐约知道你们一路走来都水里来火里去的。小时候模糊的记忆中,有几次爸爸接到电话匆匆出门,回来时身上都会带伤,这些我都放在心里不说……现在,我长大了,我真的想知道爸爸是不是还过这样的生活、妈妈是不是还会担心受怕……我不要活在你们的保护伞里,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姜荷沉稳的说。 于家齐和萧恣慧都惊奇的看着她,实在不敢相信姜荷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原来以前的伪装她早看出来了!他们一直以为小姜荷是温室里的小花,没想到……呵呵呵,看来有其父必有其女啊,她的敏感度很好。 “姜荷!”萧恣慧还想劝她,但到嘴边的话被丈夫打断。 “好吧!如果你真的很想去看看,那就去吧!” “阿齐……”萧态慧意外的看着丈夫。 于家齐拍拍妻子的手,指指姜荷说道:“我想或许我们都小看姜荷了,她说的对,我们过度保护她也许反而带给她更大的困扰,那么,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就让她去试试看。” “阿齐……”身为母亲的萧恣慧还是放心不下,在她心目中,女儿的心思是天底下最单纯的,从小到大就像养在深宫里的小鲍主似的,只负责念书、学艺,否则怎可能一路顺遂的念到名校早稻田?她可不想让女儿去“见识”那个世界。 姜荷起身走到妈妈身后,双手圈住妈妈的颈项,打包票的说:“请妈放心,我只不过要利用这个暑假好好增广见闻和增加历练,看看爸妈平常身处的环境,我保证不会发生什么月兑序的事情的。” 再怎么不情愿,在女儿的撒娇攻势及丈夫的眼神示意下,萧态慧也不得不点头答应。 ***独家制作***bbs.*** 一样高朋满座的夜晚、一样热络无比的场子、一样充斥着都会男女味道的氛围;麦澄珣才刚和几位同事送走一摊女客,正走向休息室打算梳理一下,再出来继续下面的预约。 扭扭颈子,他双手插在裤袋走在长廊,不经意的和迎面走来的小妹微撞到了肩,使得她端着的盘子立刻翻落在地,盘子里的杯子七零八落的掉在地上,发出刺耳清脆的声音……还好,吵闹的音乐声完全掩盖过这个意外。 “对不起!对不起!唉,真是笨手笨脚的。”姜荷连声道歉,并且立刻蹲去捡拾满地的碎玻璃,还不忘轻斥自己。 麦澄珣就这样看着她的动作,直到她重新站起来,他双眼一点都不含蓄的打量着她。 姜荷下意识的向他点个头,再次说道:“对不起,你没有被碎玻璃伤到吧?”说话的同时也抬起头来看他。 咦?她是谁?看起来很眼生。虽然店里负责收拾包厢的小妹他不很熟,但至少都照过面,有的大胆一点的,也会主动向他示好搭讪,而眼前这个……他确定没见过。看她青涩的表情,以及连收拾碎玻璃都很优美的动作,好像和这里的环境不搭轧,尤其她看起来不像台湾女孩……不会是非法打工的偷渡妹吧? “你是新来的吧?”他的口气很平淡。 “对。”姜荷不多想的这么回答。 澄珣多打量了她一眼,但也只是丢了句:“下次小心一点,走路要注意前面的人。” 姜荷顿了顿,立刻点头应允,“是,我知道了。”她的话都还没说完,便看到澄珣迈开大步越过她离去。 她只能暗自吐气,提醒自己别再闯祸让爸妈担心。好不容易说服爸妈让她来店里“见习”这个她全然陌生的世界,可不能什么都还没体会到就被爸妈抓回去了。 而澄珣才走到休息室门口,便遇上豹子另一位当红牛仔ken,澄珣朝他点点头,正要闪身入内时,台随口问了句:“小麦,你看到齐哥的女儿了吗?” 澄珣有些不解的看着他。“谁?你说齐哥的女儿?我没见过。不过怎么可能,齐哥和齐嫂很保护她,怎么可能让她来牛棚?” ken耸耸肩,同样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我也不知道,今天来的时候听到他们在提,好像和齐哥一起来的。不过齐哥好像有交代知情的人不可以大肆宣扬,就是预防被人盯上……”说到这里,他倾身靠近澄珣,带着玩味的笑容道:“听说长得很正,一身日本妹的味道,我特爱日本妹。” 一句日本妹让澄珣闪神二秒……日本妹?他突然想起刚才那个青涩的服务生,但仅仅二秒,他很快把疑问抛到脑后,看了他一眼,戏谑的反问:“正又怎样?特爱又怎样?你敢吗?大家都知道她是齐哥齐嫂的命, 不然也不会早早就把她送去日本。” ken耍帅的拨拨头发。“现在日本妹不是大方得很吗?说不定她学到几分,能和我们‘水乳交融”呢!” “嗟!”澄珣不以为然的扫了他一眼。“你啊,店里的女客玩不够,还把脑筋动到齐哥女儿头上,小心甜头没吃成,倒是惹来一顿排头。” ken以手肘顶了他一记,试探的问:“那么你敢吗?凭小麦现在的名号,齐哥也要忌惮你三分,毕竟豹子的门面多少也要靠你来撑。” 澄珣懒懒的笑了笑,“对我来说,无关敢不敢,而是要不要的问题,但是,目前我还不缺女人。”说完,他便闪身进入休息室,摆明了想结束这个他没什么兴趣的话题。 ken看着关上的门,一抹痞痞的笑容爬上他俊秀的脸庞,他伸出食指模模挺直的鼻梁,迈开大步朝大厅走去,继续释放他无与伦比的牛仔魅力。 第二章 站在准备小菜的厨房里,姜荷忍不住按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坦白说,豹子的生意真是好到令人惊讶,也就是说,负责收拾的小妹们十分忙碌不堪,整夜都要来回内外场上百趟。而她,生活作息一向规律,自从来到豹子后,生理时钟乱成一团,刚开始很后悔,更嘲笑自己的幼稚,在爸妈的关切下本想举手投降,但……一想到在这里真的看到许许多多她不曾见过的场面、不曾看过的人性,甚至不曾听过的对话,她就觉得要再坚持下去。 正当她要将放满小菜的托盘端出去之际,墙上的服务铃响了,看了一眼包厢号码,她立刻举步赶去。 轻敲敲房门,在里面说出“进来”二字时,她推门而入,都还来不及开口,便听到一个女声颐指气使的命令着:“快来收拾一下,满地都黏答答的,真讨厌!” “是,不好意思。”姜荷嘴里客气的说着,但也不免抬脸看了包厢里的人一眼。 “还不快点!”女人咄咄逼人。 “喔,好。”姜荷只能立刻转身出去拿大条的抹布。 从姜荷进来到她转身出去,澄珣一直盯着她看,冷眼看着她应对的态度,有些意外她柔软的身段,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她就是齐哥的女儿。为什么?因为店里只有她是浑身日本味的女孩。而看她对女客人的恶劣态度一点嫌恶都没有,连一个不满的眼神都没有,真令他刮目相看。她不是个干金大小姐吗? 很快的,姜荷拿了几条大抹布进来,就在大家面前蹲去仔细擦着一地的啤酒。 “小麦,今晚……有空吗?”女客娇媚的看着澄珣问。 “又想去看夜景啦?”澄珣的语调很柔和。 “看夜景是其一啦,重点是想要你多陪我……”女客热情的说。 澄珣得意的笑着。 细心擦着地板的姜荷把他们带着亲昵味道的对话都听入耳中,她要自己尽快习惯这里女客人的热情大胆和直接。 “喂,你快一点,擦好就快出去,别在这里碍眼!”女客人显然对姜荷的存在感到不满。 “不好意思,快好了。”姜荷回答。 “为什么不拿拖把比较快?你的时间不宝贵,我们的时间可要用钱买的耶!”女客趾高气昂的说。 姜荷舌忝舌忝唇,解释着:“因为我们怕拖把会不小心弄脏了客人的鞋子,所以规定有客人在场时一定要用抹布来擦,不好意思。” 姜荷客气的态度似乎让女客意识到自己的张牙舞爪,于是口气较为和缓的问:“擦完了吗?” “是。”姜荷点点头。 “出去吧!”女客下逐客令。 姜荷微微欠身后,转身才走了一步,女客的声音又响起:“去端几盘小菜过来。” “好。” 姜荷一离开,澄珣立刻开口,但口吻是温柔哄劝的:“唉呀,你凶起来不太好看,像刚才这样好好说话才有魅力啊!何况,她也只是个服务生,别吓到她。” 逗得自己心花怒放的“情郎”开口这么说着,女客非但不生气,反而掩嘴笑着,“好,我知道,等一下她来我会奖励她的。” “来,再干一杯。”澄珣主动邀酒。 “不过,这个小妹脾气倒很好,气质更是不错,新来的啊?”女客问。 澄珣故作状况外的撇撇唇,“不知道,服务生的部分我不熟,而且,我偏爱欣赏熟女,那些小妹妹……我没兴趣去打听。”说着,他还不忘趴逗一下靠在自己怀里的女客。 一句简单的话和举动,女客的芳心被他拨动得更加狂热了。“小麦……”忍不住的献上自己的芳唇。 叩叩叩!不识相的敲门声响起。 澄珣立刻结束这个热吻,四平八稳好似没发生过什么事的淡道:“进来。” 女客纵然悻悻然,但看在姜荷服务态度优异的份上,并没任何不悦之色。 “这是您要的小菜。”姜荷放下小菜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女客出声。 “还有什么吩咐吗?”姜荷问。 “你叫什么名字啊?”女客突兀的问。 姜荷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女客开怀一笑道;“别紧张,我没有要投诉你,反而是你的服务很好,我想记住你,小麦也会多照顾你呀!”她看了眼澄珣。 姜荷搔搔头,瞄了澄珣一眼,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叫于姜荷。” 姓于!这下他完全肯定她是齐哥的女儿了!澄珣心里这么想着 “什么?余江河?怎么那么奇怪啊!”女客一头雾水。 “我姓于,共效于飞的于,野姜花的姜,荷花的荷。”姜荷解释着。 姜荷?嗯,很月兑俗的名字。澄珣心想。 “名字跟你的人很像。”女客由皮包里掏出一千元放到姜荷的托盘里。“喏,这是给你的。” 来到这里也二星期了,她渐渐习惯客人心情好时会突如其来的给她小费。刚开始她还有些别扭,因为她不是为了赚钱而来的;但现在她已找到处理的方式,就是回家交给爸妈,这样一来,她觉得感觉似乎好一点。 “谢谢你!”姜荷恬静一笑后转身离开。 澄珣自然的目送她离开。 “小麦……今晚到底可不可以嘛?”女客挽着他的手臂娇问着。 算算,他已经半个月没和女客人出场了,好像有些累,该是出去透透气的时候了……他在女客额上印上一吻,以示回答。 ***独家制作***bbs.*** 他已经站在长廊处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有十分钟之久了,白色的短衬衫配上鹅黄色的背心及短裙,腰问还围着和裙子一样长的白围兜,在这间昏暗的室内里,鹅黄色的制服反而更加亮眼。于姜荷蓄着一头像广末凉子当红时的俏丽短发,和她的巴掌脸真是相得益彰;而她虽然个子稍微娇小了点,但比例完美,短裙下是一双又直又诱人的美腿。 他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反正就觉得忙碌的工作之余,有个赏心悦目且清新健康的;“景物”可以观赏也是件不错的事情,只是他没想到会有意外发生。 只见姜荷又收拾好一张桌子,端着装得满满的托盘,小心翼翼的走向厨房,“呃……你好。”在走廊上看到那位豹子当红的男人,她向他点点头。 澄珣没特别表情的微点头以示响应,看着她转入一旁的厨房,才抬脚准备去赴女客之约时,听到厨房里传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声,他转头侧身看向厨房,不料—— “你做什么?”姜荷有些惊吓的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他竟然……竟然……竟然偷袭她的臀部! “干嘛,做个朋友何必那么惊讶!”男人痞味十足的说。 澄珣一眼就认出年轻男人是前二天才来的新牛仔。 姜荷简直不敢相信的盯着他。“你……你……刚刚做什么?怎么可以这样动手动脚的!” 男人贼贼的笑了笑,看姜荷的眼神很轻佻。“模一把又不会怎样,来这里上班本来就会被模啊!” 姜荷觉得他用眼光在月兑她的衣服,这是她来豹子后第一次觉得被侮辱了。“我是服务生可不是坐台小姐。”她义正辞严的说。 “拜托,我们这里可是牛圈耶,你不要装高贵了!我们被女人玩,那你被我玩一下刚好扯平啊!”男人大刺刺的说着。 “你……你……”姜荷快要说不出话来了。“你不要乱讲什么玩不玩的!” “唉呀,别ㄍーㄙ了……”说着,他举起手又想搭上姜荷的臀。 “你干什么?”澄珣冷淡的出声,人也随之踏入厨房。 闻声,姜荷和新牛仔同时看向他。 澄珣走近新牛仔,看着他的眼神很凌厉。“你刚刚在做什么?” “哟,小麦哥啊!你们认识?”他指指澄珣和姜荷。 “我问你你在做什么?你刚刚做了什么事?”澄珣不悦的质问着。 新牛仔干笑了几声,打圆场的说:“哪有什么事,只是和她说几句话而已。”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有型有款的男人是目前豹子火烫的人物,连老板齐哥都另眼相看的麦澄珣。 “是这样吗?我告诉你,你罩子放亮一点,这里是什么地方最好看清楚,不适宜的举动最好不要做,免得偷鸡不着蚀把米就难看了。”澄珣毫不给面子的左一句、右一句的警告。 “小麦哥……”新牛仔显然对于澄珣的架子很感冒,不由得也沉下脸。 澄珣指指他,明白的传达出他的愠怒。“今天的事我当作没看到,如果改天你又对任何一个服务生不规矩,那只好恭禧你。” “你……”新牛仔投鼠忌器,一来他才刚来不久,当然没后台;再者,眼前对他三申五令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麦澄珣,教他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想翻脸撂狠话又没实力,要他低头认错更是扯不下脸,狼狈之间,他只能不情愿的扫了澄珣一眼,悻悻然的离开。 厨房一下子又回复原来的平静。 状况宣告解除,但一直静默不语呆立在一旁的姜荷似乎还没完全回神,她只听见自己碰碰碰的心跳声。 “齐哥为什么会让你来这里?”澄珣索性单刀直入的问。 “呃……”姜荷震了一下才由刚才的事件中彻底回神。“你知道了?” 虽然爸妈答应她,在豹子“打工”的二个月里尽量不介入她在这里的一切事物,但神经紧绷的于家父母还是忍不住私下对知情的员工再三告诫,无论私下或公开场合都不得宣扬姜荷在豹子的事实,为的是防范有心人士的不怀好意,毕竟在江湖久了,兄弟不少但敌人也不少,他们不得不防。 “你不会以为这里是个非常好玩的地方吧?”澄珣嘲讽的说。 “我只是想来看看爸妈的事业。”姜荷答。 “果然是不识江湖险恶的大小姐。”澄珣嗤之以鼻。 姜荷第一时间反驳着:“你不要这样讲。我知道你们怎么看我,一定都觉得我抱着好玩的心态来玩一玩,其实我是真的想来看看不同的世界,是真的,我不管你信不信!” “你该不会对牛圈很感兴趣吧?”澄珣玩味的看着她问道。 顿时,姜荷觉得自己的脸热热的,因为他的话让她再次另顿悟。”自己目前身在“牛圈”里。“才不是!” “那能走就快点走。你不是在日本吗?快回去吧!否则像今天这样的事难保不会再发生,而我不相信你每次都这么幸运。”澄珣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又立刻回头正视她。“我想该看的你都看过了,你的好奇心应该得到满足了。” 楞楞的盯着他的背影,姜荷不自觉的咕哝着:“为什么他们都用看笑话的眼光在看我?难道身为于家齐的女儿就不能来这里吗?” ***独家制作***bbs.*** 周末的夜晚简直是high到最高点,豹子里的客人来来去去从没间断,每个牛仔都忙到不可开交,即是平日业绩平平的牛仔都感受到今天的夜晚特别火热。 姜荷和所有担任服务生的女同事整夜是忙到晕头转向,正当姜荷熟练而快速的收拾着外场桌面时,一位女同事靠近她,匆匆的丢下一句:“麦帅要你去收拾一下,五○一六号房。” “麦帅”是女服务生私下对麦澄珣的昵称,身为红牛的他不只迷倒女客人,连店里的年轻美眉都对他疯狂不已。 姜荷翻翻白眼,又是无奈又是无力的叹口气,然后加快收拾的速度。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好像他的台位都由她来负责了,三不五时就叫其它女服务生来叫她去收拾,搞得女同事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怨恨”。不过说也奇怪,他对她的服务也没特别满意的表情,有时甚至还颇有怨言,那么干嘛一定要她去呢? 虽然在心底嘀咕不已,但姜荷还是快速地移往澄珣的包厢,只不过才靠近包厢,这段时间所训练出来的敏感度就告诉她情况不太对,怎么里头传出阵阵的……她楞在门外不知道该怎么办,拿在手里的抹布此刻被她握得死紧,不只如此,她还觉得自己的脸火烫得吓人。他该不会……该不会要她来收拾这种善后吧?她下意识左右张望了下,发觉昏暗的灯光下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她可能有“发烧”的迹象。 她就这样站在门外,思考着该不该当个不识相的人,手抬了又放下,放下又抬起…… 在她进退维谷时,远远的某个角落聚集了四、五个女服务生,不怀好意又嘲笑的看着她的窘状。 “哼,我就看她敢不敢进去!” “很行嘛,才来没多久就钓上麦帅了。” “真是气死人了,老是一副自以为气质美女的样子,看了真想吐!” “我看麦帅一定是辣妹看多了,想换换口味啦!” 在她们七嘴八舌数落着姜荷并等着看好戏时,姜荷终于等到里头的声音平息了下来,她伸出还在发抖的手轻敲了敲门。 “进来!” 这声音带着不甘愿。 姜荷深吸一口气,转动门把,开门入内!眼前的景象……还好,不会让她更尴尬。“呃……我来收拾一下。” 澄珣的眉头拢了起来,还没开口说什么,身旁的女伴就忍不住开炮: “谁叫你来的?你这个不懂规矩的臭丫头,是谁要你来收拾的?你要收拾什么?我买的钟点还没到,你来赶我的啊?你叫什么名字?我要跟豹子的店经理好好反应!” 姜荷着实愣住了,反射性的,她询问似的看向麦澄珣。 看她的表情似乎在向他要答案,澄珣有些狐疑,“怎么回事?” 这一刹那,姜荷突然明白了。“呃……没事没事,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你们。”她不住的欠身道歉。 女客气到脸都白了,方才的愉悦此刻早巳消失无踪,她抓起桌上的无线麦克风就朝姜荷扔了过去。“叫店经理过来!” 姜荷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女客朝她丢来的麦克风狠狠的砸在她头上,她痛得五宫都皱了起来,更忍不住抬手抚着痛处。 “不要这样!”澄珣出声缓颊。 女客还在气头上,指着姜荷大叫:“我叫你去叫店经理没听到吗?你脑筋是不是有问题!”。 “我……”姜荷感到既委屈又受伤,但她不想把事情闹到店经理那里去,因为这样一来爸妈就会知道,也理所当然会拒绝她再踏进豹子一步。并不是她有多爱这份工作,而是她的习惯就是——决定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预订的目标!既然都决定做二个月,她一点也不想提早毕业,于是她更谦卑的鞠躬道歉。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对不起,请你不要生气了。” 看她一脸温顺的样子,女客的气焰更高张。“我叫你去你就去!” “对不起,我……” 澄珣一把拉下女客人,不避讳的在姜荷面前轻抚着她的脸,一边安抚着:“好啦,别生气了,为了这点小事气成这样,没必要。”一边不断示意姜荷赶快离开。 姜荷当然收到他的示意,但她担心这样掉头就走,女客人会不会更气啊?所以她还是楞楞的站在原地不动。 女客人的气一下消了大半,但还是想多欺压眼前这个破坏她后戏的交服务生。“可是……” “我来补偿你好不好?”澄珣更露骨的靠近她,在她耳畔、脸庞磨蹭着。 姜荷发觉自己不知该把眼光摆在哪里。 女客的轻易的被挑起,只好随便一挥手,嫌恶的低喊:“出去出去出去!” 姜荷再一次欠身,默默的带上门。背抵着门板,她重重吐出一口气,正想举步回厨房时,一位女同事与她擦肩而过,抛给她一个既嘲弄又鄙弃的眼神。 姜荷转身看着她的背影,终于体会到被排挤的感觉。从小到大,她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个讨人厌的人,且应该是个受欢迎的人,没想到来到这里,她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感觉到一股被强烈排挤的力量。 她可以肯定,刚才她真的真的被摆了一道。 ***独家制作***bbs.***a 三十来坪的宽敞卧室,是属于姜荷一个人的。洗了个香喷喷的香精浴,再泡个让人放松筋骨的按摩浴白后,姜荷穿上纯棉的浴袍走了出来。 坐在梳妆台前做个简单的保养后,她停了半晌,拿出日记本,开始写着—— “菩提本无树,何处惹尘埃。”真是一句哲理颇深的话。 今天,我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不受欢迎的悲哀,为什么呢? 去豹子转眼也快一个月了,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搞不清楚,但我却能肯定,都是因为那个叫“小麦”的人给我带来麻烦。 被砸的头不痛,但心里有些受伤。难道看我出糗或闯祸是件那么开心的事吗? 再者,那个小麦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啊?能让那么多女孩子对他投怀送抱,点台的预约排到明年也排不完,从辣妹到贵妇都爱他,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啊? 他有对浓浓的一字眉,完美的双眼皮让他的眼睛更好看,清晰的鼻晃让他的鼻子看起来很骄傲,高大精实的身材据说很多女孩都很想一亲“俊”泽,最奇怪的是,夜间上班的他竟然有健康的麦芽肤色! 除了这些天生的好条件外,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呢?到底迷人之处在哪呢? 叩叩叩!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她回应着:“请进。”一手将日记本放回抽屉。 “还没睡啊?”是萧恣慧。 “妈也还没睡啊!”看到妈妈手上端的参茶,姜荷迎上前去接过。 “妈怎么又帮我端参茶来,我自己去喝就好。” 萧恣慧一手搭着她的肩,一起坐在古朴的沙发上。“怕你又忘了,更怕这二个月你把身体搞坏,那就得不偿失了。” 姜荷轻啜着参茶。“才不会呢!” 萧恣慧在一旁看着她,脸上始终带着爱怜的微笑,可当眼光扫到她的额角时,神情登时一歙,问着:“这是怎么回事?” 姜荷不明所以的看着变了脸色的妈妈。 萧态慧抬手轻抚着那个小红肿,急急的追问:“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对你做什么事吗?” 姜荷暗骂自己的粗心,竟忘了把它藏好。“别紧张,妈,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的。” 萧恣慧摆明了不相信。“别说谎,妈才不信!” “真的啦,妈。”姜荷拉着妈妈的手,加重语气的澄清。 萧恣慧心里明白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于是拉着女儿的手,苦口婆心的说:“姜荷,这次你回来提出要去豹子,我和你爸都很意外,虽然你爸说服了我,但不代表示我很赞成,毕竟你从来不属于那样的环境。所以,你要答应我,绝对绝对不可以出事好吗?” 姜荷慎重的点点头,“一定的,我会好好保护自己。我也知道爸爸请店经理多注意我,你真的可以放心。” “放心?我怎么放心?在你回日本前我都不会放心。那个地方毕竟……比较复杂,随时都可能会发生事情。”萧恣慧叹着气。 “妈——”姜荷使出让妈妈没辙的方式,就是偎在妈妈怀里尽情的撒娇。 “好啦好啦,又来这一套,你该休息了。”萧恣慧戳破女儿的意图。 “妈晚安。”姜荷送妈妈离开房间。 ***独家制作***bbs.*** 萧恣慧一回到房间,立刻语含心疼的对于家齐说:“我就说要反对姜荷去豹子,你就不听。” 闻言,于家齐立刻回头看着老婆,狐疑的问:“怎么了?姜荷怎么了?” “她的额头上肿个包,你认为是她自己撞到的吗?况且那样子也不像撞到桌角所形成的肿包。”萧恣慧有些愤然。 于家齐立刻起身要朝姜荷的房间走去,但被萧恣慧给挡了下来。“不用去问了,问不出结果的,她不会说的。” “不可能啊,店里有谁会对她动手动脚的?”于家齐思索着。 萧恣慧睨着他。“我想那些女客的嫌疑最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些女人态度之恶劣。” “啐,我要去问个清楚,看是哪个人敢动我于家齐的女儿?”于家齐难得的暴跳了起来。 萧恣慧取笑的看着丈夫,戏谑的说:“你能怎样?把姜荷放在店里就够我们心惊胆战的了,你还想公告给大家知道啊?” “那……严重吗?很明显吗?”于家齐同样面露心疼。 “应该很快就会消了,还好没伤口。” “唉!”于家齐只能叹气。 “你啊,明知道把心肝宝贝放在里头不安全,偏偏被她几句话就打败了,我看啊,再不用多久,你就会彻底败在自己女儿手里。”萧恣慧半开玩笑的取笑丈夫。 “那只能说我们有个聪明又懂得谈判的女儿!我一直在想她的话,发觉身为我们的女儿还真的不能太软弱,我们一直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她,甚至不惜让她离开我们身边,但是,我们真的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保护着她,她也不可能不回来台湾,那么,让她去学习一些经验好像是必需的。”于家齐不十分肯定的说着。“虽然豹子算是比较复杂的地方,但也算是社会的缩影,在那里可以看到最原始的人性,贪婪、欲念、霸道、斗争,甚至很多无法用常理去解释的状况。我后来想想让她去看看也好,反正只有二个月,或许以后回想起来,在她二十岁的这一年有这个特别的经验,也不错啦!”说到最后,于家齐是笑着频点着头。 “你说的没错,只是……你都不担心另外一种状况吗?”萧恣慧暗示着。 于家齐挑挑眉。“另一种?” “她正是做梦的年龄,我伯被里面的牛仔给哄得晕船那才真糟。”萧恣慧撇撇唇。 “不可能!”于家齐很笃定的摇摇手。 “为什么?”萧恣慧睨着丈夫。 “她不可能不知道里面的男人都是人面兽心,虽然个个风流倜傥,但用情不专是特色,脚踏两条船是本能,她怎可能会晕船?我想她可能会感到嗤之以鼻吧!”于家齐很有信心的说着。 “就怕万一。而且,我有点不认同你的话,尤其是小麦。”萧恣慧深思的说。 “小麦怎样?” “当初小麦凭什么一、二个月就站稳豹子第一把交椅?我想不止因为外型佳、嘴巴讨喜,他是牛仔里少见有男人味的男人,不嗜脂粉味、不过度逾越界限、不哗众取宠,他做他自己,所以才更吸引女人的眼光。”萧恣慧看了丈夫一眼。“你别看他老是一副花花大少,哄女客驾轻就熟的样子,就误认为他是坏坯子。” “哦,你这么肯定?”于家齐模着下巴,看着老婆。 “女人的直觉!”萧态慧把脸凑近丈夫,低喊着。 于家齐刚好偷袭了一记,贼贼的笑问:“那你的直觉应该有告诉你你老公我现在在想什么吧?” 第三章 男人在走的酒店,常会为女公关争得脸红脖子粗,但别以为女人走的牛栏就会比较平静。其实女人争起男人,那股狠劲与不服输,和男人相比可是不遑多让。不过,牛栏里那么多头牛仔,除了会引起女客的纷争外,一旦在外行为太过“抢眼”,那么换来的下场绝对是一场紊乱。 今晚的豹子实在热闹。 先是二位女客在酒精的催化下行为变得肆无忌惮,为了争夺麦澄珣的五分钟,一个女人不顾形象大打出手,三字经的咒骂声不绝于耳,八爪章鱼般的双手扯得双方伤痕累累。保镳除了架开二个微醺的女人外,最主要的是要保护澄珣免受波及,所以他只是像没事人一样转身就走,边走还边整理身上被二个女人弄乱的衣服。 姜荷瞠目结舌的看着那一团紊乱,更因澄珣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而感到咋舌。“你怎么不去劝她们?” 澄珣立刻煞住脚步,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她,为她天真的说法感到可笑。“这种事我本来就不会介入。” “可是她们是因为你吵架耶!”姜荷不解。 “那不过是客人。”澄珣不痛不痒的答。 姜荷倒吸一口气。“她们是对你很好而且很死忠的客人耶!”据她的观察,小麦的客人都很死忠,几乎只要点过他的女客都舍不得换别人,再加上不断加入的新客人,小麦变得愈来愈忙,已快忙得焦头烂额了。 “那又怎样?”澄珣一点也不在乎的口吻。“如果这点小事我都要插手的话,那么即使我有八只手都处理不完。”说完,他只是淡淡瞄了她一眼,转身便走。 “嗯……” “对了!”他突然转过身,走到她面前,仔细的看着她,像是在找寻什么似的。 姜荷向后退了一步,拉开彼此的距离。“看什么?” 澄珣冷不防的抬起手拨开她额上的发,完全不顾她惊异不已的眼光。 “伤好了吗?” 姜荷避开他的手,下意识的左右张望了下,以免下次再莫名其妙被摆一道。“哪有什么伤?”她眼神闪烁的否认着。 澄珣微勾起唇角,随手模了她的头几下,把她一头柔细的短发弄得微乱。“真是奇怪的女人。”说完,他转身就走。但才走了三步,比刚才女客打架还刺激的事就在顷刻间发生了! 碰碰碰碰碰碰碰!像鞭炮般的声响连续由大门处传了过来,店里顿时尖叫声四起,无论是客人,牛仔,还是服务生全都惊叫着仓皇寻找着遮蔽处。 澄珣在听到第一响时便反射性的蹲,且同时旋过身想面孔朝外,以便能随时注意店里的状况。不料,他却看到一个人影呆呆的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在全部的人“矮”了一截时,她显得特别突兀。 姜荷不知是吓傻了还是不知如何反应,就这样直挺挺的站着——直到背后一双手用力的把她扯了下去,使得她整个人跌坐在地。 澄珣没多想的把她护在怀里,嘴里不停咒骂着:“你是吓傻了还是没脑子啊?站在那里要让对方当练习靶子是不是?” “……”姜荷只是睁着眼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澄珣看她一脸不知所措的表情,知道姜荷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傻了,于是他只能双手圈着她,伸长脖子看看外场的状况。 警笛声由远而近的传来—— 豹子确定得提早打烊了。 警察鱼贯而入的将店里所有的人集合在角落,接着四处找寻枪手留下来的弹头及可能的线索。 在一团混乱当中,接到消息的于家齐和萧恣慧由外面匆匆的冲了进来,力持镇定的脸上终究露出一丝焦急的神情,他们抓着店经理低问: “姜荷呢?” 店经理忙着和警方谈话,被这么一问也有点呆楞。“呃……呃……我还没看到她。” 于家齐深吸一口气,立刻找回冷静的头脑和沉着的气势,他朝大家拍拍手,朗声的问着: “大家都没事吧?有没有人受伤?” 此时店里灯火通明,他扫过大家一眼,看见大家都摇着头,锐利的眼光在人群里搜寻着。终于,在最角落处,他找到最挂念的身影,此刻正轻靠在小麦肩上,表情看来还处在震撼里。 澄珣对上于家齐的眼光,他看了身侧的姜荷一眼,朝于家齐微微点了点头。 看到他这样的表示,于家齐总算先放下一颗心,朝老婆使个眼色后,果断的宣布着:“都没事就好。大家不要担心,只需要配合警方一些简单的清查身分的动作就可以。至于对所有客人所带来的困扰,本店全部吸收。” 萧恣慧则立刻私下拜托“有交情”的警方,先把姜荷的身分交代清楚后,趁大家忙着和警方核对身分之际,悄然的带走姜荷。 在回家的路上,萧恣慧看着一直没开口的姜荷,简直急坏了。“姜荷?姜荷?”她不停搓着她的手。 姜荷转头看着妈妈,整个情绪还处在震惊与不可置信里。“妈,这是真的吗?真的是枪声吗?有人去店里开枪示威,是真的吗?” 萧恣慧紧紧的抱着姜荷,深吐了口气,“我的老天爷,还好你回神了,我以为你吓坏了。” 姜荷拉下妈妈的手,有点惊惧的问:“有人受伤吗?有没有人受伤?” 萧态慧摇摇头。“没有没有,都没有,现在警察在处理。” 姜荷紧皱着眉,喃喃低语着;“怎么会这样?到底是什么事让对方做出这么激烈的举动?到底是多大的恩怨?”她真的不懂,但旋即她焦急的抓着妈妈的手追问:“会不会是冲着爸爸来的?那爸爸会有危险吗?” “你别急,这件事的真相很快就会知道了,你爸爸一定有人脉可以查出来。”萧恣慧安抚着她。 “要多久?在查出来之前,对方还会有行动吗?爸爸会不会有危险啊?”姜荷很紧张,这是她第一次身处在枪声大作的现场里,难怪到现在都还心神恍惚。 萧恣慧轻拍她的脸,放柔语气的说:“你别担心,你爸爸在这一行三十几年,虽然不能说可以呼风唤雨,但至少有他的办法,现在我最担心的是你啊!”这是实话,但也不是实话。担心姜荷是必然的,但她何尝能对丈夫完全放心?跟他一路走来总是腥风血雨的,这一行真的不是普通人可以走的,若非有绝佳的机会与实力,难保不会在一夕之间灰飞湮灭。 “妈……” “等爸爸处理完事情回家,我会要他不准你再去豹子。”萧恣慧着实吓到了,当然不是几声枪响就把她这个齐嫂给吓到腿软,否则也太辜负于家齐在道上的名号了;而是这次事件中,他们夫妻最宝贝的女儿竟然身陷其中,这让她一想起来就浑身冒汗,她可不想再有下一次。 “妈……”姜荷还想说什么,但未出口的话全都消失在妈妈投射过来的严肃眼光里。 ***独家制作***bbs.***b 凌晨三点多,姜荷已经在豹子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处徘徊一些时间了,其间还得不时闪避为豹子做最后安全巡视的工作人员。 经过枪击事件,爸妈不准她再踏进豹子一步,没任何转圜的余地。而她当然也明白,可这代表着她生平第一次的打工经验就此夭折了。 而现在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也不知道,就是想来,更想……好吧,讲坦白一点,她想来跟麦澄珣说一声。说一声什么呢?嗯……谢谢吧!谢谢他在枪击的那一天伸手拉了她一把,否则,也许她真的会变成蜂窝也说不定。 趁着这阵子爸妈都忙着处理店里的事情,今天更一同去香港办事晴,没空盯她的空档,她大胆的模黑出门,只是来到这里,她反而不知道该乖该去找他了。 再想了几分钟,她决定碰碰运气,于是提起脚步往地下停车场定去。既然停车场的大门还没关,那表示还有人没走,希望就是他,这样单独说话总不会再引起什么白眼了吧。 姜荷在停车场探头探脑的,还好灯光充足,不至于有恐惧的感觉,但是耳边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什么声音。她循声走了过去,没走两步,她骤然停住脚步——先是瞪大眼看着十步之外的景象,接着闪身躲在柱子后面,安抚着狂跳的心脏和陡然飞红的脸颊。 潇洒帅气的保时捷跑车车顶掀起,里头一对热情如火的男女正沉浸庄无限的里。空旷的停车场产生回音的效果,让女人的低吟声不停在姜荷耳畔回响着,而且随着激情不断的扩散,女人的声音更放肆了…… 姜荷用双手捣住脸,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已到达沸点的程度,她下意识的缓缓移动脚步,想要赶紧离开这个让她困窘的地方。 “你真棒,小麦……”女人的声音带着颤抖。 “如果你每一天的夜晚都能给我就好了……” “我表现得还可以吧?” “你的感觉呢?” 女人的话语一句句传到姜荷耳里,但她却一直没听到麦澄珣的声音。咦?自己怎么停下脚步了呢?她蓦然察觉自己正如征信社一般干起“偷听”的戏码来了。 “嗯……”澄珣只是敷衍的应了句。 “唔……小麦!”女人明显是在撒娇。 姜荷移到另一根柱子,背抵着柱子蹲了下来,不自觉的,双眼竟感到模糊一片。她的脑中浮现过去麦澄珣和女人们谈情说爱、调戏挑逗的画面,甚至上次她被女客砸的那次,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他们服仪不整及泛红的脸却说明了一切。 “你在哭什么啊?笨蛋!莫名其妙耶,他只不过是爸爸公司里的一个员工,即使曾救过你一次又怎样,你干嘛对他另眼相看啊?他充其量不过是头牛!”姜荷暗骂着自己。 可是,为什么眼泪一直掉个不停?这样的自己令姜荷感到惶恐与害怕。怎么会这样? 在她捣着自己的脸低泣时,属于女人高跟鞋的声音由远而近的传来,姜荷动都不敢动的维持同样的姿势,深怕会被发现。 女人有些惊讶于脚旁突然发现的人影,但瞄了她一眼,没多做停留的扭腰摆臀的离去。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远去,姜荷抬起脸,将脸上的泪痕擦去,轻叹了声,站了起来。 嗞——一声刺耳的煞车声响起,吓了姜荷好大一跳,她反射性的跳了开来,惊魂未定的回身看向那个冒失鬼。 于姜荷?看到她的那一秒钟,澄珣眼里闪着疑惑,他开门下车,走到她面前。“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荷连抬头看他都不敢,因为现在她耳边好像还听到刚才的…… “我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离职了吗?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澄珣再问一次。 “我……我……我是来……”姜荷吞吞吐吐的。 澄珣斜倚在车头,双手抱胸看着她,等着下文。 “来跟你说声谢谢的。”姜荷的手指都绞扭在一起,显示出她的局促。 “嗄?” “枪击那天谢谢你。”姜荷还是看着地板。 澄珣发现她的态度很不寻常,她从不看着地板和人说话的,怎么今晚怪怪的?还有,虽然她低垂着头,但他仍看到她的脸红红的,且是很火红的那种。“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低着头?” “我要回家了。”姜荷匆匆丢下这句话,提起脚步就要落胞。 澄珣眼捷手快的拉住她。“等一下!” 姜荷连回头都不敢,因为现在如果和他四眼相对,她……她会觉得怪怪的。 澄珣想了一想,立刻猜到是什么原因让她连看都不敢看他。他用点力道将她旋过身来面对自己,果然,她的脸红得不象话。“你是不是……” “没有。”姜荷立刻否认。 澄珣失笑,不以为意的说:“你的表情藏不住秘密,看到就看到,还想说谎。” 他无所谓的态度让姜荷有点无法接受,她倏然抬起头,“你……”才说了一个字,便再也吐不出第二个字来,因为他正用他穿透力十足的笑容看着她。她必须承认,这种笑容真会令人失神。 “我怎样?”澄珣反问。 “你!”姜荷转着眼珠思索着适合的词汇。 “怎么那么不要脸?还是厚脸皮?还是下流?还有什么呢?我来想一想……”澄淘戏谑的替她接下去。 “……”姜荷撇过脸不答腔。 “既然出来了,一起去走走。”说着,澄珣便拉着她上车。 姜荷想甩开他的手,但发觉自己竟然失去了力气。“我要回家了。” 澄珣把她塞进车里,双手支在车框,弯着身看她,心知肚明的说:“我知道齐哥和齐嫂这几天不在家。” 姜荷咬着唇,低下头,无法反驳。 澄珣坐上驾驶座,瞄了她一眼,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猛一踩油门,保时捷便像子弹一样冲了出去。 ***独家制作***bbs.*** 河堤边。 “你只是要跟我说谢谢?”澄珣先开口。 “对。” “没想到却撞见……” 姜荷不自在的打断他,“不要说了。” 澄珣笑了。 姜荷斜睨着他。“真有那么好笑吗?你到底是得意的笑还是不好意思的笑?” “你以为呢?” “得意吧!”姜荷猜。 她的答案换来澄珣朗朗的笑声。 姜荷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有什么好得意的?这只是我的工作而已,没什么特别的。”澄珣这么说着。 姜荷瞪大眼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他,难解的惊呼:“什么?工作?你把那件……”她别扭的吞吞口水。“那件事当成工作?只是工作?” “你不信啊?”澄珣一挑眉。 “……” “男人上酒店是为什么,那么女人上我们这里就是为了什么,这你不会不知道吧?只不过男人上酒店不会废话太多,目的很明显;而女人则矫情多了,得藉由一次、二次、三次的蕴酿才会表现出她的目的,我说的对吗?”澄珣挑战似的看着姜荷。 “嗯。”她应了声,也许真是这样吧。 “而我们则是尽力满足客户的需求,如此而已,所以我说是工作你有意见吗?”他直直的盯着她。 “但是……但是……”虽然她暂时想不到话来反驳他,但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但这不是普通的服务,你是要讲这个?” 姜荷干涩的点头承认。 “嗯……”他状似思考。“所以我们有选择要或不要的权利。” “那么你选择要了应该就含有若干意思吧?”至少她是这样想的。 澄珣不苟同的摇着头。“没任何意思,只是刚好看她不讨厌又想做,就答应了。” 他的直言不讳又让姜荷有些如坐针毡。“那个……你……” “我讲得够含蓄了吧?”澄珣故意逗她。 姜荷只是张口结舌的看着他。 “换个让你自在一点的话题吧。那天你真的吓到了?”他问。 姜荷抓抓自己的耳朵。“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到,反正就是忘了要蹲下来、忘了要找地方躲,脑袋一片空白。” “老师没教你听到枪声要躲起来吗?”澄淘调侃的问。 姜荷扫了他一眼,咕哝着:“你什么意思?好像把我当成只会念书的小学生一样。” “差不多,齐哥把你保护得很好是事实。”澄珣也大方的承认。 “所以你们都把我看作温室里的花朵吗?”姜荷有些气闷的反问。 澄珣转头打量了她一番。“比我想象的还好了,于姜荷。” “什么意思?”姜荷“不满”着。 “我以为你来不了二天就会受不了忙碌的工作,以为你会忍受不了客人的刁难,以为你一定有大小姐的脾气,以为你会讨厌别人命令你?!结果,好像都没有那些症状。”澄珣以诙谐的口吻说着。 姜荷自嘲的苦笑。“那我通过你们的考验喽?” “那天是不是有人摆你一道?”澄珣看着车窗外突兀的问着。 不必多想,姜荷马上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但她选择沉默以对。 澄珣将眼光移回她脸上,看到她的默然。“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姜荷抬眼看着他。 “有人摆你一道,你就这么算了?”澄淘有点开玩笑的说。 姜荷轻哼一声。“又不是什么大事,不然要找人家理论吗?” “你这个样子让人无法相信你是齐哥的女儿。” 姜荷抿着唇。“我知道外面的人怎么看我爸妈,不过在我心里他们和一般的父母没什么不同,我不去想他们工作时的身分问题,也相信即使我爸身在江湖,也不会做什么伤害人命的举动,这点自信我还有……”她看着他,“至于不像我爸妈的行事风格或模式……”她嫣然一笑道:“他们就是不要我像才把我送到日本去啊!” 望着她的笑颜,澄淘不自觉想到同事ken所讲的话!特爱日本妹!想着想着,他不禁月兑口而出: “你知不知道ken很喜欢日本妹?” “ken?”姜荷想了一想,才恍然大悟的说:“我知道是谁了!真的吗?他喜欢日本女孩啊?” “你浑身上下都是日本味,连中文都带着日文口音。”澄珣说。 姜荷吐吐舌,不好意思的说:“没办法,我六岁就去日本了。我爸妈为了让我完全融入日本生活,在小学毕业之前都没让我回来过,还会讲中文已经很感谢了。”语毕,她看了看他,“那你呢?我可以问问你的生活吗?” “你不知道牛仔的背景是禁忌话题啊?即使我说了,也不见得是真的。”澄珣的口气里有着很淡很淡的寂寥。 “喔。……”姜荷搔搔头,有些尴尬。 车里的气氛顿时有些沉闷。 ***独家制作***bbs.***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澄珣再次抛出问题。 “你问。” “你的名字有什么典故吗?”澄珣看着她,一脸纳闷的问道。 姜荷噗嗤笑了出来。“你觉得很怪对不对?” “有一点。”澄珣倒很诚实。 “我妈喜欢姜荷花,所以就把我取名姜荷,就这么简单。”她笑着解释。 “姜荷花?有这种花啊?”澄珣一头雾水。他对花一向没研究,因为他根本不需要送女人花,唯一知道的花应该就是“国花”——玫瑰花吧。 “它和其它的花不一样,有一根长长粗粗的绿色花梗,几片大叶子,在最顶端由一片片淡淡紫红色的花瓣所组成的花,看起来清爽又大方,即使凋谢了,也不会掉满地,是一种很干净的花哟!”姜荷介绍着。 “喔!”他还是一点概念也没有。 看他的表情,姜荷知道她白费唇舌了。“算了,改天你想知道的时候,去花店问一下就知道了。” 他朝她笑了笑,看到她揉着眼睛,再看看时间,天都快亮了……“我送你回去吧!你在日本的作息一定很正常,这段日子都搞乱了,今天又一夜没睡,累了吧?你可以先睡一下,到了你家我再叫你。” “好。” ***独家制作***bbs.*** 回到家,姜荷纵然觉得很累,但躺在床上却是翻来覆去,于是她起身拿出日记本—— 今天,真是奇妙的一天。 在离开豹子后,我和小麦竟然有了第一次的交集,虽然过程有点“惊悚”。 原本我只是要向他道声谢,没想到却撞见他在帮客人“服务”(这是他的说法),让我好尴尬。 我以为,像他那样的人和我是不会有什么交集的,没想到今晚还算相谈甚欢,真让我惊讶。 他说对我刮目相看;还说我一点都没有承袭到“齐哥”的行事风格,他觉得很有趣;还说我很像日本妹——这到底是褒还是贬? 写到这里,姜荷停下笔,有些出神的回忆起澄珣说话时的神情。蓦然,她拍拍自己的脑袋,回过神来,继续写着—— 当我撞见他和女客人之间发生的事情时,我竟然哭了!这让我好害怕。为什么?为什么?我为什么会哭?这个答案连我都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很可怕,我竟然开始忆起在豹子工作时的种种——他和女客人的亲昵、谈笑、挑逗等,都一一在我眼前出现。 这代表什么?我可以告诉妈妈吗? 不行,我绝对绝对不向任何人提起,绝对不行!再过不久,我就要回日本了,到时这一切都会立刻结束,也许,是我太多虑了。 喔,对了,他还对我的名字感到好奇。真没想到,像他那样游走在各种女人间的人,也会对这种小事情感到好奇。姜荷……于姜荷…… 呆呆看着自己的名字,她发觉写完日记,心情似乎平静不少。她小心的收起日记本,带着一种踏实的感觉上床睡觉,唇边更是无意识的上扬,无意中流露出真实的情绪。 第四章 “姜荷,这几天一个人在家有没有乖啊?”于家齐偕同老婆一同前去香港办事情,一踏进国门看到前来接机的女儿自是喜不自胜。 姜荷挽着爸爸的手,扁嘴抗议着:“爸,你这是什么话?我都多大了还问我乖不乖,太离谱了。” 于家齐看了老婆一眼,笑笑的说:“女儿长大了,就像你说过的,总有一天我会败在她的手上。不过我想不用等以后,现在就栽了吧!” 萧恣慧嘲笑的看着他。“认了吧,自己造的孽自己承受,谁教你把她捧在手心里疼。” 面对老婆的嘲笑他非但没任何不悦,反而是侧脸看着姜荷得意道:“如果是造孽的话,那这个孽也造得太完美了,因为有姜荷,我们的人生全变了。” 萧恣慧颇有同感的点点头。 “爸,妈,我怎么觉得自己像猪肉市场中被人喊价的猪肉啊?你们一句来、一句去的谈论我,可我却一句话都插不上。”姜荷朝父母眨眨眼,故作委屈。 “好啦,我们最爱的姜荷花别生气,爸爸请你吃大餐。”于家齐拥着女儿的肩。 “好哇,今天想吃怀石料理。”姜荷提议。 “那有什么问题!” 只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这真是恒古不变的至理名言。正当他们一家三口欢快不已的朝美食餐厅前进时,于家齐接获一通电话后脸色大变,接着不发一语的不断打着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萧态慧问。 于家齐合上电话,无奈的说;“临时发生事情,我先送你们回家。” “为什么?我不要回家!”姜荷突然大喊着。 “姜荷……”于家齐由后视镜看着她,皱眉。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爸爸的脸色很难看……”姜荷的眼神闪了闪,立刻焦急的追问:“难道豹子又出问题?” 她的话切中萧恣慧的心,她也直直盯着于家齐看。 于家齐叹口气,“不是豹子,是小麦出事了。” “小麦?”萧恣慧不可置信的重复着。而姜荷则是倒抽一口气的瞪着爸爸看。 “刚刚他们打电话给我,说小麦十点多在豹子附近被押走——”于家齐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又响了起来,只听他匆匆的说:“嗯,好好,我马上去。” “怎么回事?”姜荷发觉自己竟是提着心在问父亲。 “我们埋伏在其它堂口的卧底回报,是狮狗干的。”于家齐严峻的说。 “为什么?小麦有得罪他们吗?”萧恣慧问。 于家齐瞄了姜荷一眼,才委婉的开口:“据说是狮狗的新女人找上小麦,而且好像很着迷,狮狗发现了,当然就找小麦出气……还好,现在已掌握到小麦被押到哪里,我亲自过去处理可能比较好,现在要立刻过去,但先送你们回家。”说着于家齐便将车子掉了头。 “阿齐!”萧恣慧话还没说完,姜荷便打断她。 “爸,我要一起去。” “不行。目前不知道状况怎样,你一个女孩子去做什么?”于家齐很严肃。 “我一定要去。麦澄珣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看到他平安没事才会放心。”姜荷的语气里有坚持。 “姜荷!” “我一定要去!” 案女就这样僵持着,直到萧态慧出声说道:“算了,阿齐,就一同去吧。你不是说赶时间吗?先找到小麦才重要。 于家齐再看了后视镜一眼,看到姜荷一脸毫不妥协的表情,叹口气,再次掉头往目的地前进。 ***独家制作***bbs.*** 一路狂飘来到探子回报的地点,只见偏僻的小山里有一座废弃的小木寮,原本应该是平静纯朴的小山落,现在停着几辆黑头车,把整个气氛搞得有些诡谲与紧绷。 “小慧,你过来坐在驾驶座上和姜荷在这里等,不要熄火,也绝对不可以出来,如果有什么状况的话,马上带着姜荷离开,知道吗?”于家齐严峻的交代着。 萧恣慧点点头。“我知道,你小心一点。” 目送他慢慢靠近那破败的小木寮,萧态慧转头既责怪又存疑的问着女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任性而不听话?爸爸要你回家你竟然硬要跟来,到底为什么?难道小麦好不好对你而言很重要?” “他好歹是豹子里最红的人,我关心他不应该吗?”姜荷避重就轻的反问。 萧恣慧心里的警钟敲了一下,她眯起眼看着姜荷再问:“你老实说,真是这个原因吗?我怎么觉得才没多久你就变得有些反常。” “我说过,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希望他没事,如此而已。”姜荷答。 “救命恩人?” “妈忘记那天的枪击事件了吗?是他救了我。那时我根本傻在当场,不知道要怎么反应,既惊讶又害怕,是他把我抓到安全的地方,并且在警察和你们赶来之前一直保护着我,这个你们都不知道。”姜荷陈述着当天的情形。 “是真的吗?只是这样?”萧恣慧想再确认。 “只是这样。一姜荷点点头以加强语气。 “如果这样我就放心了。”说话的同时,萧恣慧以一种复杂的眼神再多扫了姜荷一眼。 姜荷避开妈妈刺探的眼神,转而望着那座小木寮,有些担心的问: “妈,真的不会有事吗?爸只有一个人,对方不晓得有没有很多人,爸会不会吃亏啊?” “相信你爸爸!为什么他会自己亲自来?除了小麦是你爸爸很看重的人之外,这种事情由最大的人出面处理会比较方便,更何况他不是一个人。”萧恣慧信心十足的说。 闻言,姜荷反射性的打量着周围,发觉不知何时又多出好几辆车,她明白了,但还是有个疑问。 “小麦为什么……”她发现要开口问澄珣和女人之问的关系,实在有点难以启齿。“为什么不和大哥的女人保持距离?” “这种事很难避免,何况谁知道谁是谁的女人?身为兄弟的女人,其实很——”萧恣慧没说完便住了口。 等了许久没听到下文,姜荷看向妈妈,“怎么不说了呢?” 萧恣慧轻扯嘴角。“道上复杂的男女关系你是不会了解的,更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那么……小麦会很惨吗?”姜荷俏声的问。 萧恣慧担心的摇摇头。“不知道,得看那个女人在狮狗面前的份量了。如果很有份量,或许只是教训警告一下;如果没有份量,那可能会很严重。” “怎么说?”姜荷实在不太明白。 “如果狮狗在乎那女人,代表她是个很有办法的女人,那么这件事就能当作是擦枪走火的“意外”,教训一下出口气也就算了;如果狮狗不在乎那女人的话,那么二个人都会很惨,因为没有男人愿意戴绿帽子,他一定会……”萧恣慧并没继续说下去。 “会怎样?”姜荷追问着。 萧恣慧瞟了她一眼,口气有点不悦的数落着:“姜荷,你是怎么搞的,怎么突然对这些事那么感兴趣?这些不是你该关心的范围,和你原本的生活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是一个该和这些人事物搞上任何关系的女孩子。” 姜荷苦笑了下。“我知道。可是妈和爸从没想过,虽然你们努力的把我划出你们的范围之外,建构了一个你们认为适合我的地方,但你们似乎忘了,再怎么说,我身上还是流着爸妈的血,对于这些事我本能的想知道、想参与,我想参与爸妈的生活,一如你们想关心我的生活一样。” “姜荷……”萧态慧好震惊。 “我从小住最好的、穿最好的、念最好的学校,所以身旁的朋友也都不是泛泛之辈,每个人有出色的才艺、顶尖的成绩、显赫的背景都不足为奇,但只要一提起父母的工作,我都会感到茫然,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姜荷露出苦恼的神情。 她的话让萧恣慧的心揪了一下。 “这就是这次回来我坚持要去豹子的原因,我想看看爸妈平常的生活。坦白说,我收获很多,我看到我所不了解,甚至是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我觉得很新鲜。”姜荷的眼神闪亮。 “你……” “其实我一直想告诉爸妈,你们可以不必那么担心和保护我的,我一点也不想再住在象牙塔里,我想过过‘人’的生活,这是我去豹子工作一个月的心情。”姜荷坦白的说。 “姜荷!” 萧恣慧的话被眼前的景象给打断——只见于家齐领着几个兄弟出来,后面跟着二个撑着澄珣的兄弟。 姜荷立刻开门冲了出去。“爸!” 于家齐拍拍她。“没事了,上车。” 姜荷的眼光越过父亲,落在麦澄询的脸上,只见他一身狼狈,和平日潇洒不凡、酷帅俊逸的模样大相径庭。忍不住的,她上前轻拍着他叫道: “麦澄珣!麦澄珣!” 于家齐有些愕然。“姜荷,你在做什么?”因为那画面说有多突兀就有多突兀——一个是被揍得浑身是伤、眼歪嘴斜、满身烂泥,连站都站不住的男人:而一个是穿着一套纯白服饰,长得娇俏而带着灵气的美少女。 “快点送他去医院吧!”她说。 于家齐朝手下使使眼色,他们便小心翼翼的将澄珣扶进于家齐的车内。 姜荷看都不看爸爸,立刻转身回到车上,担心而着急的拼命叫着他的名。站在车外,透过玻璃看着女儿的举动,于家齐的心头蒙上一层阴影。不期然的,他阴沉的眼光和坐在车里同样面露忧惧的老婆对上了,两人在彼此眼里都读到了懊悔。 ***独家制作***bbs.*** 已经一个星期了,姜荷已经照顾伤痕累累的澄珣一个星期了。这七天以来,她天天来澄珣家报到,更亲自上菜市场、亲自做餐点、亲自帮他换药。 那天把澄珣送到医院,才躺没多久,因打了点滴而清醒的麦澄珣坚持要回家不肯住院,于是大家只好又把他送回家。虽然没被揍到内出血,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是不计其数,他根本无法自由行动,只能躺在床上忍受伤痛。 而姜荷虽然承受着父母的压力,但还是不顾一切的跑来照顾行动不便的他。 早已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澄珣,一走出房门便看到那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走到沙发,在贵妃椅上斜躺了下来看着她的背影。 “哇,好了!”姜荷拍拍手为自己打气后,准备去叫澄珣起床,没想到才一回头,便看到客厅里的他。“你起来啦?今天好点了吗?有没有比较不痛了?”她轻快的问着。 澄珣只是看着她,没回答。 姜荷走近他,仔细的看了看。“嗯……脸上的伤好多了。不用担心,我问过医生了,他们说不会留下大伤疤,你不必担心你的脸会毁了。” “这几天,你天天都来对不对?”他粗嘎的问。 虽然头几天他痛得昏昏沉沉的,但他还有意识,总隐约感觉到一双柔软而温暖的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他的伤口;而那清淡而美味的食物更在他唇齿间留香。 “对啊!”姜荷边答边定到厨房把精心炖煮的豚骨拉面端到他面前。 “来,吃吃看,这是在日本时我最常自己做的拉面。” “齐哥一定反对吧?”澄珣看着她问,其实答案早就在他心底。 “快点吃,吃完我要帮你上药了。”姜荷上前扶起他,并把汤匙递给他。 澄珣也没再啰嗦,只是拿起汤匙静静的吃着。嗯……的确很香,浓淡适中;更体贴的是,她把面条切成一段一段的,让他能方便以汤匙用餐。 “好吃吗?”姜荷看着他问。 澄珣只是点点头。 用过餐后,姜荷拿出各种药品,轻手轻脚的为他消毒及上药。 “齐哥不可能让你一个人来这里的。”澄珣再次提起。 姜荷但笑不语。 “齐嫂更不可能,你到底……” “你很了解我爸妈,他们何止不赞成,根本很反对。”姜荷索性直言不讳。 澄珣立刻缩回手,不顾她正在为自己上药。“你回去吧,不要再来了。” “你干什么?”姜荷瞪他。 “我叫你回去。”澄珣淡淡的说。 “那你的伤怎么办?你又不肯住院治疗。” 澄珣看看自己身上的淤青,无所歌的说:“死不了的,再几天就好了。” “那脸上的伤呢?你不怕在你帅脸上留下疤痕吗?”姜荷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澄珣淡笑了下。“男人身上要有疤才性格。” “那是身上不是脸上。如果你脸上带伤回去上班,谁要你啊!”姜荷糗他。 “以前我是门面和口碑并重,大不了以后改做口碑就好。”澄珣半真半假的说。 姜荷窘迫的白了他一眼。“你这个人真是没救了,一天到晚只想做……”她说不出口。 “做什么?”澄珣半笑着看她。 “过来啦,我要帮你的脸上药。”姜荷不理他,拿起棉花棒沾了药水,小心而认真的为他上药。 这么近的距离,近到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而澄珣那双老是让女人小鹿乱撞的眼眸,就这么直盯着姜荷看,惹得她的手开始轻轻颤抖。 “你看什么?不闭上眼吗?”姜荷瞪他。 “我只在两个时候会闭眼睛。”澄珣懒懒的说。 “哪两个时候?”姜荷呆呆的反问。 “睡觉相接吻。”澄珣答得直接。 “你……”霎时,姜荷觉得过去七天以来自然而然的上药动作,现在都变得过度亲昵。 “我怎样?”澄珣痞痞的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及乱飘的眼神。 看他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姜荷一“气”之下,拿着棉花棒的手用力的朝他的伤口戳去,然后得意的说:“怎样啊?看你还敢不敢乱讲话!” 这一戳着实让澄珣痛极了,但一向很有男子气概的他连一声都没吭,只是咬着牙忍耐。而这反而让姜荷好生愧疚。 “你怎样?真的很痛吗?对不起啊……我……好像太用力了。”她拼命的在他的伤口吹着气。 “啐!”澄珣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吐了口气。 “对不起啊!”姜荷后悔的搔着自己的头。 “不要紧,你那种只能杀死蚂蚁的力量弄不死我的。”澄珣还是一贯无所谓的调调。 “你就是这么讨厌啦!明明很痛,嘴巴上还是不肯认输。”姜荷咕哝着。 “男人怕痛像什么样子!”澄珣嗤之以鼻。 “大男人!”姜荷撇撇唇。 “没有我们‘大’男人,哪有你们‘小’女人?“他反应很快的将她一军。 眼看着嘴上功夫不可能赢他,姜荷便下再和他抬杠,边收着药品边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说啊!” “再过几天我就要回日本准备开学了,你的伤虽然好很多,但最好还是找个人来照顾你,要不要通知你的家人过来?”她说。 听到她的话,澄珣的眼神闪了闪,但语气却是云淡风轻的,“不必,没事了。” 姜荷停下手,看着他好久,才嗫嚅开口问:“上次我问你,你说你的事是禁己心,即使我问了,你也不会诚实的回答。那……现在,如果我问你,你会说吗?” “要我说什么?”澄珣不看她。 “你的家人啊!我从没听你提过,即使这次你受伤,也没人说过要通知你的家人,为什么?”姜荷一直觉得奇怪。 澄淘起身,跛着还隐隐作痛的腿走到窗边,默然不语。 姜荷跟着走到他身后,透过玻璃窗,她看到他晦暗的眼神。顿时间,她有点恍然大悟,原来他身上那股她说不出的感觉就是——萧瑟。“小麦!” 澄珣透过窗户,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她以一种关切的眼神直直的看着他。“为什么你认为现在我就会回答你?你该不会以为你照顾了我,我就会觉得自己欠你人情吧?” 他的话让她有点受伤,但她选择忽视。“不是。我以为那时候是因为我们不熟,所以你不愿意提。” “那现在你又为什么认为我会讲?”澄珣侧身看她。 “我不认为你会说出来。”姜荷很诚实的说。 澄珣看了她好久,慢慢的,他的唇角上扬。“我怎么觉得你的这种调调很熟悉,原来你无意问流露出来的样子真的和齐哥很像。” “这是夸赞吗?”姜荷噙着一抹俏皮的微笑看他。 澄珣很快的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沉默良久,他开口了:“我的家人不谅解我。完了……”她只是听着。 “从我决定进入豹子开始,他们就与我划清界限了。” 由他的口气,她听不出他的情绪。“呃……” “我的家人是很平凡的人,也是很纯朴的乡下老百姓,他们无法接受有我这样伤风败俗的儿子,所以……”他耸耸肩,“他们不理我、放弃我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进入这一行?”她感到不解,为什么那么多男人要这样?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幸运可以生在富裕的家庭里吗?”澄珣看着她。 “不要拿这个当借口。”姜荷反驳得很无力。 “借口?对你而言或许是借口,可是对那种有一餐没一顿的人来说却是最重要的。” “这……” “这不是你这种人能了解的。”他下结论。 虽然他的话听在她耳里不是很愉快,但……好吧,就当她无法体会吧。“但也不一定非来做这个啊!能做的事很多……” “对我而言,尽快月兑贫是最大的希望,只要能快速赚钱我什么都能做。” “即使出卖自己?”姜荷挑眉。 “何以见得是出卖?我觉得乐在其中呢!” “你……算了。”她叹口气。“你说你的家人放弃了你,可是我觉得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 “你可以和他们好好沟通的,跟他们说这只是短暂的,等赚够了钱就不做了——”姜荷话还没说完就被澄珣截断。 “谁告诉你是短暂的?” 姜荷愣住了。 澄珣转身面对她,以一种游戏人间的口吻说道:“到目前为止,我看不出这一行有什么不好,有吃有玩还有得拿,我觉得一举数得啊!” “你……”姜荷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能告诉我有哪一行像这一行一样这么好赚的吗?” “可是……你也不能一辈子都在豹子里啊!” “那又如何?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没牵没挂的,有什么好怕的?有什么好顾虑的?”澄珣语带苦涩。 “难道你没考虑……”姜荷迟疑着。 “考虑什么?”澄询问。 “考虑安定下来吗?这样左拥右抱纵然很过瘾,可是难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抱了不应该抱的人,然后又是一顿毒打。”姜荷皱眉。 “哈!”澄珣大笑一声。“安定下来?有哪家的女儿愿意跟我们这种人?我认识的不是贵妇就是辣妹、公关,对那些女人我不抱希望,再者,女人总说男人没有真心,可是女人呢?真心又在哪里?” “谁说的?你看的只是特定族群,不能以偏概全。”姜荷反驳。 “是吗?男人没钱,女人看不起,男人有钱,女人嫌男人没时间陪她,就用男人赚来的钱养小白脸。男人又不是蠢蛋!”澄珣讥讽着。 姜荷摇摇头,不以为然的说:“你太偏激了,不要把在豹子看到的女人套到其它人身上,不公平。” “那么你呢?你会接受一个牛郎当丈夫吗?”澄珣反问。 姜荷呆了呆,一时之间不晓得该怎么回答。 澄珣指指她的表情。“这就是答案。” “不是!”姜荷突然低喊一声。“呃……我是说……说……他当过牛郎无所谓,只要他还有心,对我是认真的,我不会介意。” “齐哥呢?齐哥也不会介意吗?你的父母用尽心思栽培你,为的是什么?别太天真了,这个世界很现实的,有些人注定一个人走,没什么的。”澄珣淡然一笑。 “不是的,我有信心我爸妈会尊重我的选择,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他们会接受的。”姜荷说。 “好吧,就算你愿意,但世上又有多少女人愿意?况且,女人是最爱翻旧帐的动物,不幸的是,男人最讨厌!”澄珣撇撇唇。 听了他的话,刹那间,姜荷想不出任何话来反驳他,只能沉默着…… 第五章 今晚,澄珣家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齐哥,有话直说吧!”澄珣坐在于家齐对面,毫不拖泥带水的说。 于家齐打量了他一会儿。“很好,你看起来还不错,伤好得差不多了。” 澄珣只是微扯嘴角,没答腔。 “看样子,你猜到我来的目的了,我也不用拐弯抹角了。”于家齐直直的盯着他那张即使带伤依然亮眼的脸。“你和姜荷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样啊!”澄珣淡淡的答。 于家齐的眼神变得深沉。“看你的态度!” 澄珣打断他,自我贬损的说道:“真的没怎样。她是齐哥的女儿,我不会对她有非份之想,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有。” “我从没看低你,相反的,你是我最看重的一个人。”于家齐说。 “那谢谢齐哥了。”澄珣没什么真心的说。 “我再问一次,你对姜荷真的没有多余的感觉?”于家齐锐利的看着他。 澄珣也以同样的眼神直视着于家齐,一点惧意也没有。“没有。” 于家齐又看了他好久,在他脸上没其它的表情,有的只是冷酷与漠然。“那好,不过我要拜托你,不要给她错觉。” 澄珣只是看着他,没有任何响应。 看着傲然的他,于家齐也不免在心底赞赏,只可惜……不行,欣赏是一回事,关于宝贝女儿又是另一回事。“可以答应我吗?”于家齐竟放低身段。 澄珣想了想,问道:“她有说什么吗?”关于女孩子的心思,他当然掌握得了几分,只是…… “没有。但女儿是我的,她的转变我看在眼里,所以才会过来找你。” 澄珣停顿许久,才应允着:“齐哥放心,你和大嫂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那我先谢谢你了。” 虽然于家齐是江湖上的大老,但澄珣一点惧意都没有,有的只是基本的尊重。这样的气魄与胆识不得不让于家齐另眼相看,如果他不是豹子里的牛仔的话…… “但是我也想拜托齐哥一件事。”虽是拜托,但澄淘的口气却一点都没有请求之意。 “你说。”于家齐很是爽快。 “她不是快回日本了吗?在那之前她要过来你们就别阻止她,要做就要做漂亮一点,以免后患。”澄珣说。 他的这段话更让于家齐震慑了。“你有点可惜,愿不愿意……” “多谢齐哥错爱,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方式,负责吃喝玩乐。不用背负责任。”澄珣直接回拒。 于家齐盯着他良久,抓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后,毫不犹豫的起身离去。 站在落地窗前目送于家齐离开,澄珣的眼光变得阴暗而深沉。他一口气喝掉酒杯里的酒,然后发泄似的将酒杯甩向墙角,满意它所发出的清脆声响。 ***独家制作***bbs.*** 看着一桌子像满汉大餐一样的菜肴,澄珣心里有底,但还是明知故问的说:“今天是什么日子,干麻煮这么多的菜?有请人来帮忙吃吗?” 姜荷没什么笑颜,端上人参鸡汤后,在澄珣的对面坐了下来。“我……后天就要回日本了。” “真的啊?那真该好好庆祝了。”澄珣的语气很欢快。 姜荷多看了他一眼,试探的问:“你好像很高兴不用再看到我?”不晓得为什么,随着回日本的日子愈近,她的心情愈不好,她真的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 “你怎么知道?”在看到姜荷失望的脸后,澄珣补上一句:“这样就不会有人追着我换药、唠叨我多吃点了。” 姜荷睨了他一眼,无奈的笑了。 澄珣压下心头那股怪怪的感觉,替自己和姜荷斟了杯酒。“来,为你尽力的照顾我干一杯。也为你即将回日本找回原来的生活干一杯!”说完,他径自干了杯中的酒。 姜荷看着他利落的喝光了酒,忍不住出声提醒:“虽然伤好了九成,但也不要马上喝酒啊!” 澄珣的手僵了僵,但他立刻用微笑盖掉她关心的话语在他心里所激起的水花。“拜托,你还当我是病人啊?快干了啊,我都喝了耶!” 姜荷犹豫了片刻,举起酒杯,闭起眼,一口气喝掉杯里的酒。“咳咳咳?!” “啐,不能喝就别一口喝掉,耍帅喔!”澄珣嘲笑她。 姜荷不理他的调侃,为他盛了碗鸡汤,说着:“这是人参鸡,是爸的朋友从韩国带来的人参,很有营养,对你的伤很有帮助。” “谢谢。”澄珣淡淡的说。 姜荷只是看着他吃,连筷子都没拿起来。 “你怎么了?怎么不吃?”澄珣斜眼看她。 姜荷吞吞口水,压下喉头突然涌起的酸涩,不太自然的说:“嗯,吃吧!” 一顿晚餐就在这样低沉的气压下结束。看着在厨房清理善后的她的背影,澄淘一连干了好几杯红酒,他实在分不清现在的心情。 小心的擦拭着洗好的碗盘,姜荷兀自出神着!想着回到日本后,短期内再也见不到麦澄珣,不晓得怎么的,她的心就觉得闷闷的,很不舒服,就好像有人掐住她的脖子般的难受。想着想着,一颗颗不听话的泪珠竟然无声的掉了下来…… 澄珣的声音突然在她背后响起:“你怎么了?” 吓了她好大一跳,她赶紧胡乱的擦着眼泪。“呃……没什么啊……我在擦碗盘。” “你的声音怪怪的。”澄珣暗示她。 姜荷揉揉鼻子,笑着掩饰。“哪有?很好啊!” 澄珣出奇不意的一把握住她的肩将她转过来,在她惊讶的眼光下,戳破她的谎言。“你在哭?为什么?” 姜荷回避他的眼光,低下头否认着:“没有,哪有哭!那是不小心被水喷到的,神经。”说完,她甩开他的手再次背对着他。 盯着她的背影良久,澄珣冲动的伸出双手轻轻环住了她,感觉到她僵直的背脊。 “你……”姜荷无比震惊。 澄珣微微低下头,闻着属于她的味道。“我想问你一件事。” “呃……问……问啊!”她发觉她的声音在颤抖。 “你是不是……不小心喜欢上我了?”澄询问。 姜荷倒吸一口气,张口结舌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不是?有没有?”澄珣追问。 “不……不……是,没有。”她软弱的否认。 “真的吗?”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后,澄珣在姜荷来不及反应之下,快速的转过她,低下头吻住了她颤抖的双唇。 姜荷真的震惊到无以复加,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好呆呆的站着,任由他在自己的唇上攻城略地。 她的唇和他想的一样,一如她的人般带着甜甜的、香香的,甚至有些清新的味道;而她僵硬的反应,说明了他强势的抢到第一名的位置。很快的,这样亲吻着她的唇已不再能满足他,他引诱她张开双唇让他加入…… 姜荷觉得自己的双脚快失去力气,本能的,她伸出双手揽住他的肩头。“吾……” 澄珣在他还能克制自己时,结束了这个唐突的吻。“你又说谎了。”他阴沉的双眼直锁着她。 姜荷的脸低到看不见。“你……” “我再问一次,有没有?”澄珣锲而不舍的再次追问。 “我……我……”姜荷咬着唇。 澄珣再次轻吻了她一下,鼓励的看着她。 姜荷抬起脸审视着他,反问;“那么你呢?” 澄珣轻摇着头。“是我先问你的。” 姜荷足足和他对看了十几秒,而后,她缓缓的点点头。 看着她点头,澄珣克制不了将她拉向自己,再次吻住了让他依依不舍的唇;且在拥住她的同时,悄悄的将一个小物品放入她的口袋里。 “小麦……”姜荷整颗心胀得满满的,不由得偎着他轻唤着他的名。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记得你在豹子时看到的我,好像没什么正面形象。”澄珣想知道。 “嗯,不会啊,至少我觉得你是正人君子,而且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她毫不考虑的这么说着,语气里竟藏着崇拜。 她的话才说完,便换来澄珣的狂笑。“你竟然说我是正人君子?太离谱了吧!” “你忘记你曾教训一个新来的牛仔吗?因为他对我动手动脚的。”姜荷看着他。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澄珣不太记得了。 “这件事让我对你有了一点印象。然后,还有被女客人砸的那次,还有……”姜荷开始细数着她对他由陌生到熟悉,然后在不知不觉中交了心的过程。 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真诚的眼神,澄珣觉得自己好卑鄙,所以他沉默着。 “咦?你怎么都不说话?”姜荷微笑的看着他。 “我好佩服我自己。”澄珣莫测高深的开口。 “什么意思?”她不懂。 “竟然能让你喜欢我。”澄珣觉得心里有浅浅的酸涩,但脸上却带着些许嘲弄。 姜荷抬头看了他一下,又把脸埋进他的胸膛。“那么你呢?”她也想听他亲口说出。 “你是齐哥最深爱的独生女,也是他最珍爱的掌上明珠,竟然会喜欢我!”澄珣不只没回答她,还以一种挑衅的语气说着。 姜荷觉得怪怪的,不由得离开他的怀抱,奇怪的看着他问:“你是什么意思?这和我是谁的女儿有什么关系?” 澄珣看她的眼神不再带着柔情。“当然有关系。你不是普通的女人,而是一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天之骄女,更是重量级大哥的女儿,而我只是一个低下的牛郎,竟然能让你爱上我。” “你……到底要说什么?”察觉到他转瞬间的表情变化,姜荷顿觉害怕。 “我说,我刚才只不过是要证明我自己。”澄珣嘴角带着坏坏的笑。 姜荷睁大眼,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你……你说什么?” “你这么聪明,怎会不懂呢?”澄珣一挑眉,故意给她一个轻佻的秋波。 “小麦……”姜荷觉得自己快说不出话。 “对,我是小麦,豹子里最懂得女人心,并且把女人玩弄于股掌间的男人。可是最近休息太久,我都快失去自信,所以想证明自己一下,现在看来……”他瞟了她一眼。“我的魅力还不赖嘛!” 姜荷觉得被深深羞辱了。“麦澄珣……”她以虚无缥缈的声音叫着他。 “只不过我没想到齐哥的女儿那么没定力,这么简单就掉进来了。这样我是不是可以重出江湖了?”他更无情的说着。 一颗豆大水珠跳出眼眶,姜荷茫然的看着他,看着转瞬间就变了脸的他,她觉得好陌生,甚至比初见他时还陌生。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 她的泪并没打动他,澄珣只是以更冷的语气说着:“怎么,别告诉我你是认真的?才多久?我们认识才多久,你就要对我死心塌地了吗?我最讨厌女人对我情有独钟。” “麦澄珣……”姜荷真的无法接受他突如其来的转变,这个巨大的转变对她而言太可怕了。 澄珣撇过脸,以嫌恶的口气说着:“不要拿眼泪当武器,女人的眼泪我看多了。你快走,我不想再见到你,既然我的目的已达到,你可以走了。”他真的很佩服自己随口就能说出狠话。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姜荷只能有气无力的问着他。 澄珣睨着她。“这样说吧,开惯刺激有劲的战斗机后,像你这种民航机等级的,我是一点也不放在眼里。你忘了吗?你当过不少次‘目击证人’不是吗?那么香艳刺激的画——”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她带着绝然的神情转身离去。 站在原地看着定远的她,澄珣的脸上扬起一抹变形的笑容,自言自语着:“够了,能听你说那些话就够了。” 他就这样直挺挺的站着,突然,一拳打在墙上,全身因进发的怒意而微微颤抖着。 你为什么不打我?为什么不狠狠的呼我个巴掌?为什么没有歇斯底里的大吵一顿?为什么? 他在心里狂喊着。 他双手抱头抓着自己的头发,颓然跌坐在沙发上。她的每句话、每个眼神、每个动作都在他脑中重复着。其实,他刚刚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谁说他对她没感觉的?谁说他喜欢时髦辣妹的?谁说他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没有一点眷恋?谁说她的眼泪一点都不动人?错!全都错了!全是反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喜欢悄悄的欣赏着她认真的工作态度,即使她是齐哥的掌上明珠,却一点娇气也没有。他早已受够那些仗着自己 美丽本钱而任性妄为、狂傲骄纵的女人,他早受够了!而这段养伤期间, 她细心照料的模样早已深刻在他心上,他怎会忘怀?她的眼泪,是他看过最纯真的泪水,那滴滴。明莹的泪没有任何目的。他知道她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孩,即使身处枪击现场备受惊吓,也没掉一滴泪,如果可以,他会为她擦掉…… 姜荷……姜荷……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名字是来自一朵花,一个人如其名的女孩,我……会记得你的…… ***独家制作***bbs.*** 呆坐在书桌前,姜荷根本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看看摊在自己眼前的日记本,她就这样握着笔,许久都无法下笔。 叩叩叩!几声敲门声传来。 她随意合上日记本,起身前去开门。原来是妈妈,她绽放一抹笑。! “妈!” 萧恣慧悄悄的观察着她的表情,笑容不太对。纵然看出女儿的异样,但她还是平静的问:“还没睡啊?” 姜荷走回自己房里,指指散落一床的物品。“唉,东西都还没整理好呢!” 萧恣慧坐在床沿,动手帮姜荷折着衣物,像是无意般的开口:“你告诉他了吗?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姜荷侧脸看了妈妈一眼,眼里闪过一道凄然,但很快就消失。“不会,就当是我还他救过我的命的恩情,大家扯平。我跟他说了,他知道我要回去了。” 嗯……口气很平淡,不,应该是太过平淡,这反倒是不寻常的表现。萧恣慧心里想着。 “这二个月你所经历的事情,恐怕比你在日本经历的还精采,有什么收获吗?有得到你预期要的东西吗?”萧恣慧问。 姜荷坐在妈妈身边,认真的想了一想。“当然有。在豹子的一个月,我看到人性的很多面,这是学生生活所看不到的。然后小麦出事,爸妈的处事方式又给我上了一课,我觉得这个暑假很充实。”她的唇边挂着浅笑。 萧恣慧伸出手,轻抚着姜荷的短发,若有所思的说:“在这二个月里,有苦涩,有甜美,这也是人生的一部分。原本那些东西是我们最不想让你看到的,我们不想让你看到人性的无情和现实,不过,显然你有你的看法……”她拍着女儿的手,转头看着她。“不管是苦是乐,都是你自己选择要去走的路,既然走过了,欢乐的部分就放在心上,苦痛的部分就要学着放下。” 听出妈妈的话中有话,姜荷无言沉思着。 “懂了吗?学着放下是更重要的课题。”萧恣慧不断暗示着。 姜荷怔然。“妈,我想问你……”她的眼神变得没有焦距,像是在发呆似的。“这世界永远不可能平等的对不对?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活在被选择的世界里,有时候甚至没有表决的权利,对不对?” 她的样子让萧恣慧好心疼,但她也只能心照不宣的压下想安慰她的冲动,既然她那么努力隐藏,她又何必戳破呢?“也许吧,大家都在找寻那个最适合自己的人。” 姜荷怅然一笑,突然觉得有些可笑。“是吗?最适合自己的人……”她喃喃低语着。 “姜荷!”萧恣慧拥着她。 姜荷回过神,朝妈妈挤出笑容。“别想太多,妈,我没事,真的一点事都没有,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一点事都没有。” “真的吗?”萧恣慧好忧心。 姜荷起身拉着妈妈,催促着:“好啦,妈,我要快点整理东西了,不然明天虽然是下午的飞机,我可能也起不来了。” 萧恣慧不情愿的瞄着女儿。“哟,要赶我走啦?” 姜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起,妈,真的来不及了嘛!” “真的不用我帮你?”萧恣慧都被女儿推到门边了。 姜荷点点头。 “好,你动作快一点,早点休息。” 必上房门,背抵在门上,姜荷一连叹了好几口气,再拖着软弱的脚步来到书桌前,脑中不停绕着妈妈的话! 不管是苦是乐,都是你自己选择要去走的路,既然走过了,欢乐的部分就放在心上,苦痛的部分就要学着放下…… 蓦地,一颗颗饱满的水珠从她眼眶无声滴落,她立刻坐了下来,提起笔写道—— 最后のキスはタバコのvorカした ニガくてせったぃ香り 明日の今顷には ぁなたはどこにいるんだろう 谁そ想ってろんだろう …… …… 动き出そうとしてる 忘れたくなぃこばかり 明日の今顷には れたしはきっと泣ぃてる あなたを想ってるんだろう yeah——youwilwaysbeinsidemyheart ぃっもあなただけの场所があるから ihopethatihaveaceinyourhearttoo nowandforeveryouarestilltheone 今はまだ悲しぃlovesong新しい歌ぅたえるまで…… 明天的你还会记得我吗?还会吗?不,我不应该记得你,不应该…… 一滴泪掉在日记本上,很快的将她秀气的字迹给晕开了。 你无意间走进我的生活,成了我最难忘的firs一love,可是却又随随便便的走了出去,连问过我都没有。我想,这根本是属于我一个人的firs一love,而不是二个人的。 也好,我也该回到属于我的地方去了。这样也好,我可以无牵无挂的回到过去,无牵无挂…… 写到这里,她再也无法忍受的趴了下来嘤嘤低泣着。 注:firstlove主唱/宇多田光,词曲/宇多田光。 ***独家制作***bbs.*** 早上七点多,小佰国际机场仍稀稀落落的,来往的地勤人员或三两旅客,并没人注意到大厅最角落的位置上坐着的年轻男人。 澄珣一早便来到机场,今天是姜荷回日本的日子。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的班机,只好一早来这里守候。虽然他也觉得这种行为幼稚得可以,但他就是想这么做,即使只能远远的看着她,也就够了。 每每听到飞往日本的班机催促旅客的广播响起时,都让澄珣惊跳起来,不停找寻着任何可能的身影。纵然一次次的落空,但他已打定主意要在机场耗上一天的时间了。 终于在他向吧台点了杯咖啡时,眼光被进入大厅的三个身影吸引住了。 于家齐帮姜荷提着行李,萧恣慧则是无限不舍的牵着女儿的手。 “每次等你回来都等好久,可是很快的你又要走了。”她轻叹着。 “妈,快了,再二年我就回来了。”姜荷安慰着。 “说不定到时候你又想继续念下去呢!”于家齐打趣的说。 姜荷瞟着爸爸。“爸爸好像不怎么希望我回来哟!” “好像是。”于家齐开玩笑说着。 姜荷回身看看班机时刻表,虽然时间还早,但是她有点希望能早点进去候机楼。 “姜荷……”萧恣慧上前轻拨着她的发。“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爸妈说、,不可以闷在心里。” 她抿抿唇,笑着点头。“我知道。那……爸,妈,我要先进去喽!” “这么早?还有时间呀。”于家齐也有点不舍。 姜荷只是笑着。知女莫若母,萧态慧朝丈夫使个眼色。“好吧,进去吧!爸妈也有事要去忙,不能多陪你,一路上小心点。” “爸,妈,再见。”姜荷分别和父母拥抱后,提起随身行李,通过证件查验的关口后,消失在墙的另一边。 “她看起来闷闷不乐,不会有问题吧?”于家齐看着老婆。 “现在除了相信她还能做什么?”萧恣慧无奈的说。 “如果对象不是他,亦或者是他,但不是牛仔,那就好办多了。我倒是很欣赏他。”于家齐感慨着。 萧恣慧只能看看他,一句话都接不上。 他们一家人的举动全落人澄珣的眼中,而那纤细的身影更深深烙在他心里。他一直等到于家齐夫妻离开才走了出来,抬头看着时间,还有二十分钟班机就要起飞了。 她看起来精神不太好,脸上有些疲惫的神情,但她还是那么体贴,对齐哥夫妻笑容可掬,一点都猜不出她的情绪。她好像特别偏爱白色衣服,今天又是一身白衣白裙,刚好衬着她白皙的皮肤,像要掐出水来般的诱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停在停机坪上的全日空班机,想象着她在班机上的样子,猜想着她现在在做什么。 有想到我吗。会记得我吗?还是恨我呢?如果恨我能让你释怀一些,那么我请你一定要恨我,姜荷…… 看着那架全日空七四七班机缓缓的驶离停机坪,白色的机身上几簇灯光一闪一闪的,宣告着它即将乘风驾云飞向另一个国度,载着她,载着那个让他首次涌起歉疚感的女孩飞去。 目送着它在跑道上全力冲刺,然后以优美的姿态急速爬升,和下午刺眼的阳光重迭,制造出一幅绝美的景致。 澄珣嘴角上扬成一道弧线,戴上墨镜,走出机场,手机竟然在此时响起。 “我是小麦。” “小麦,你今天该来了吧?”是店经理。 “对,我今天开始上班。” 店经理大大松了口气。“还好,你再不来我都快被抬出去了。” 澄珣不羁的笑了笑。“你尽量排吧!把时间排得满满的,以弥补一逼段时间我的损失。” “我看恐怕是找不到你的女人觉得损失吧!” 澄珣轻哼了声。 “好啦,今天早点来,要让你试试新衣服。”店经理不忘交代着。 币了电话,澄珣唇角又泛起熟悉的淡笑。 也对,也该是回到你原本的样子,和一个又一个女人玩着下切实际的游戏。谁会认真?谁有真心?这样的模式真的适合极了你,麦澄珣! 第六章 二年后。 坐在敞篷车里,澄珣闲超眼睛享受着夜风的吹拂。 驾车的是个美丽的女人,她不时瞄着坐在身旁的他。“小麦,想去哪里?” 他依旧闭着眼睛,不甚热情的答:“随你!” “去你家好不好?”她提议。 澄淘干笑了几声,半睁着眼睨她。“ann对我家好像特别感兴趣。” 这个名叫ann的女人是豹子附近酒店的女公关,是这二、三年窜红的红牌,长袖善舞、柔情似水是她建立口碑的利器,不知有多少男人拜倒在她的风姿绰约中。但讽刺的是,如此抢手的她,在豹子和澄珣照过面后,竟不可自拔的迷恋上他,也加入女公关“养牛”的行列,将从男人那里赚来的钱又奉送给豹子,对澄珣是不计代价的付出,只巴望他能给个善意的笑容。 ann扫了他一眼,早已习惯他老是带着讥讽的口吻对她讲话。“不然你想去哪里?” 澄珣停顿了半秒才懒懒的开口:“就回家吧!”她算是这一年多来和他最近的女人,并不是因为对她有特别的好感,而是她并没有像之前的joan和bnni及其它记不起名字的女人一样,动不动就忘了自己是谁的大发醋劲,让他甚觉烦躁。当然,如此的近距离,也在圈里掀起一阵耳语,大家私底下早认定他们这对圈里最有身价的二人已走在一起,这个风声他不是没听到,只是他一点也不在意……想到这里,澄珣莞尔一笑。 ann看了他一眼,问着;“无缘无故你笑什么?” 澄珣笑着瞄瞄她。“我笑他们脑袋是不是有问题,好像一直在说我们二个。”他顿了顿才接着反问:“ann,你觉得我们算是在一起吗?” ann握方向盘的手晃了晃。 “钦,小心开车。”澄珣竟痞痞的提醒着。 “你觉得呢?”ann问。 澄珣挑眉一笑,不置可否。“有没有在一起又怎样?人家能做的我们早就做了,还谈论在不在一起不是很无聊。” 听了他的说辞,纵然早有自觉,但她的心里还是被撞了一下。才正要开口之际,澄珣喊了声: “停车!” ann慢慢的将车停了下来,看到他动作很快的立刻下车去,毫不迟疑的走进花店。他要送花给她吗?错!她在刚认识他不久时,曾被他这个举动挑起期待的心情,没想到,过度期待的结果是重重的摔了下来,而且是又快又狠的摔了下来,别说送她了,连她开口想要一支都不可以! 包可笑的是,到目前为止她还是不了解他为什么老爱买同一种花。在她出神之际,澄珣的声音传进她耳里。 “走吧!” 她直觉反身看着后座,很惊讶的问:“怎么买这么多?”目测大概有七、八十朵吧。 “他们就剩这些,我就全买了。”澄珣的口气有着理所当然。 ann开着车,犹豫片刻后问:“为什么你每次都买姜荷花?都一年多了,你为什么不想换别的花?” “同样的问题一问再问,你不累吗?”澄珣嘲弄的看着她。 “因为你从来没回答过。”ann苦笑。 澄珣右手搁在车窗上支着头,看着窗外不断向后的景物,沉吟半晌后,说:“嗯……它和其它的花不一样,有一根长长粗粗的绿色花梗,几片大叶子,在最顶端由一片片淡淡紫红色的花瓣所组成的花,看起来清爽又大方,即使凋谢了,也不会掉满地,是一种很干净的花。”说这段话的同时,他的眼前彷佛出现她的笑颜及她说这段话时的神情。 二年了,她好吗?七百多个日子,他不曾忘记过和她共处的每一刻……他开始陷入沉思。 ann点点头,但因对澄珣的心思一无所知,以致她接着问:“即使这样,家里都摆同样的花也太没变化了,看这么久不厌烦吗?” 澄珣淡扫她一眼,冷冷的回道:“同理,你对我也该厌倦了吧?” “小麦……”ann好无力,有时候她简单的一句话似乎就能惹怒他。 “凭你,不需要对像我这样的男人太执着,你早该清醒。”澄珣提醒着她。 “……” “据我所知,抢着当你入幕之宾的男人数都数不完,你可以尝试看看——”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小麦。我知道你一点都不在乎我,这我可以接受,毕竟我不能勉强你什么,可是我拜托你不要对我说这样的话!”ann有些怨怼。 “我只不过是提醒你,像我们这样的人不配去跟人家玩什么真情挚爱的,太虚幻了。”澄珣不知道是想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他的话实实在在伤了ann。“是吗?”她沧凉一笑,难得加重语气的说:“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想真正的去爱一个人,来感受自己的存在。” “你会后悔。”澄珣只是这么响应她。 “即使后悔也是我的事。面对忽冷忽热的你虽然很累,可是我觉得这让我有存在的感觉。我每天面对那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人,恨不得一把捏碎他们的嘴脸;但是面对你,纵然很冷,不过却很真。”ann有些激动的说。 澄珣看了她一眼,没一点怜惜。“这世界的傻女人还真不少。” ***独家制作***bbs.***8 放下行李,倒卧在柔软的床上,姜荷觉得很踏实,总算回到自己的家了。在日本十多年,从没忘却家乡的味道,而现在鼻间汲取的味道正是她最熟悉而喜爱的味道。 和大床“温存”片刻,她逼自己起来整理行李,这是她的习惯。 推开衣橱的门,她一眼就看到那套衣服!那套她不会忘记的衣服,那套在二年前陪着自己承受震撼教育的衣服。她抬手轻抚着它,克制不了的,她将它取下来,痴痴的看着它,而后,冲动的再次穿上它。 站在镜子前,她细细打量着自己,发觉同一套衣服在二年前穿的感觉和现在竟差了十万八千里!二年前的自己还有些许稚气;而现在呢?原本广末凉子式的短发已长长,她把它们剪成菜菜子般有气质的模样。呵呵呵……会不会太臭美了啊? 把手伸进口袋。咦?什么东西啊?姜荷露出疑惑的表情。 拿出来一看,是一条手链。 “怎么会有手链呢?”她坐在床沿仔细的端详着。 这是一条细致的纯银钻石手链,细细的链子上,每隔一小段距离就有一个小而精致的花饰垂吊着,花心都有一颗闪亮的小钻石。再仔细的看了看,什么?这花……这花……不会是……是……姜荷花吧…… 姜荷被震撼得跌坐在床沿,呆呆的看着这条手链,脑中思绪飞快的转着、过滤着。 不可能是爸妈,因为他们不会用这种方式送礼物给她,可不是爸妈会是谁呢?她在台湾并没有朋友啊!朋友……朋友……朋友…… 她的眼光骤然一亮……会是他吗?是他吗?是吗? 再看着身上的衣服,回想着二年前令她难堪不已的场面,她真的没感到任何异样。 将它紧握在手心里,姜荷心里有了决定。 ***独家制作***bbs.*** 紊乱的大床说明了方才的激情。澄珣抓起浴袍随意套着便翻身下床,没对身旁的女伴有过多的怜爱。 他为自己斟了杯酒,走到落地窗前独自喝着,透过薄纱,他又看到那鬼鬼祟祟的人影,就在对面人行道上的候车亭里。一连四天了,她一直以为自己躲得很好,其实他早就发现她的存在。第一天发现她时,他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有点距离又天色昏暗,但他就是能一眼认出她的身形。等到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他总算相信她回来了,而且开始贪婪的注意着她,想把她的模样再次细细复习,只怪有点距离,害他不能好好看看她。 他狠狠的灌了自己一口酒。 看到那高大的黑影,姜荷一惊立刻隐身在候车亭的广告之后,不时探出头来望着那扇窗。她叹了口气,看看手里握着的手链,不时喃喃自语着: “于姜荷,你到做在做什么?二年前的难堪还不够吗?一条手链能代表什么?或者你根本找错对象了,那么又会为自己换来另一次的羞辱吧?” 再次偷偷的望向那扇窗,那透露出来的影像又差点让她失去气力,不由得,她又躲回广告牌后面。 “怎么一个人喝着酒?你在想什么?”ann不知何时也来到他身边,双手揽着澄珣的肩柔声问着。 澄珣只是喝着酒,一语不发的看着窗外。 ann寻着他的眼光看着窗外,却什么也没有。“你在看什么啊?” 澄珣突然二话不说的一把抱住了她,疯狂而粗鲁的吻着她,双手更火热的在她身上游移。 “小麦——”ann显然惊异于他突如其来的狂野,但还是热切的回应着他。 姜荷捣着嘴,望着那二个人影,惊讶自己的心竟然还有疼痛的感觉!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一直以为二年的时间够长了,可是现在看来,自己不过是驼鸟心态,二年来从不正视内心真正的感受,只是一味的让自己麻木的过着重复而单调的学生生活……单调吗?在认识他之前,她认为自己的学生生活是丰富而充实的,但在那一个月后,她的想法竟有如此巨大的转变! 虽然怀里抱着尤物、双唇吻着性感的唇,但澄珣知道自己的理智无比清醒,他一点也没有陶醉的感受。眼尾余光不停瞄着对街那一下探出头、一下缩回去的人影,心里莫名的起了一股气,于是他把气出在怀里的女人身上,双手一使劲,将她紧紧的抵在落地窗,双手更是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撒野。 他的动作让ann差点惊呼出声,因为他从没这么火热过,若有,也是在他需要或是她极力挑逗之下才会在床上表现而已,从没有在……窗户上。 “小麦,你……怎么回事?”她在他耳畔低语。 澄珣极尽挑逗的在她耳边吹气。“怎么?你不喜欢?” ann笑着吻了他一记。“你想呢?” 澄珣收紧手臂,让她完全的贴在自己身上…… 几经犹豫,姜荷再次悄悄探出头来,这次,她很快的又缩了回去,因为那景象实在令她又是心跳又是悲凄。她背靠着广告广告牌,慢慢蹲,双手抱着膝盖,将下巴抵在膝盖上,陷入无解的沉思中…… 想哭吗?可是没有泪;想走吗?现在好像没力气。 看看手里那条在黑夜里闪着光芒的钻石手链,一时之间她似乎开始嘲笑着自己这四天来的愚蠢行为。 再次火热过后,澄珣很快的放开她,斜倚着窗子,呆楞的出神着…… 沐浴饼后的ann走出浴室来到他身边,正想开口时,澄珣没啥温度的声音响起:“你回去吧!” ann楞了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你说什么?” “你回去吧,今晚我想一个人。”澄珣燃起一根烟。 “怎么了?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ann轻问。 澄珣没回答,只是不停吐出一圈又一圈的烟雾。 ann决定放弃,因为她了解,她之于他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伴,他的心情不会向她吐露,虽然惆怅、虽然凄然,但也无法唤醒自己迷失的心神,她也搞不懂自己为何无可救药的迷恋他的冷漠。 默默的转身穿好衣服,ann走上前在他脸颊上印上一个晚安吻后,说:“我先走了。拜拜。” “嗯。”澄珣轻哼,随手关掉电灯使室内一片漆黑,但他的眼光依然定在那令他无法放下的方向。 望着那熄了灯的窗口,姜荷由广告广告牌后走了出来,目送那由他家车库离去的座车,表情木然的坐在木椅上。 不知坐了多久,她如机器人般的再遥望了那扇窗一眼,将那条牵引她来到这里的手链收入袋子里,一如来时般寂静无声的离开。 看着那慢慢离去的人影,澄珣的视线几乎紧跟着她,甚至情不自禁的打开落地窗,弯身靠在阳台上,只希望自己的目光能送她平安回到家,虽然那是不可能的事。 ***独家制作***bbs.*** 留日的姜荷很快的便在日商贸易公司找到秘书的工作,忙碌、繁复且必须小心谨慎的工作,让她每每下班之后都感到虚月兑;更累人的是,加班几乎是一种常态。 “姜荷,该下班了。”女同事敲敲她的桌子。 姜荷抬眼看了同事一眼,继续审阅着其它部门送上来的文件。“唉,还要一阵子才能下班。” “你太拼命了啦!看你每天都在加班,不累吗?”女同事问。 姜荷扭扭颈子,莫可奈何的说:“没办法,该看的还是要看完。” 女同事突然倾身靠近她,悄声的说,“今天我们几个姐妹要去一个地方玩玩,想约你一起去。” 女同事期待的眼神和神秘的口吻让姜荷失笑。“什么地方?” 女同事举起手捂住嘴巴,更加低声的说:“我们要去有男公关的酒店坐坐。” 姜荷立刻侧过脸惊看着她,不可置信的低呼:“什么?你们要去……” 女同事伸出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姜荷噤声。“嗯,对,我们都打听好了,哪一家的牛牛比较迷人,想去好好放松一下。刚好有二天的连假,可以玩得疯一点。” 听完同事肯定的说辞,姜荷第一时间闪过脑海的人便是他。听爸爸说,一年前小麦就被重金挖走了,虽然爸爸嘴里说无所谓,但妈妈曾暗示过爸爸其实感到既可惜又无奈。她不禁猜想着,是因为她吗?纵使她回到日本,但小麦仍旧不肯看到任何有关于她的事情,所以便毫不留恋的跳槽,是这样吗? 女同事重重拍了她一下。“你在想什么啊?” “喔,没什么,只是……你们真的要去那种地方啊?”姜荷还是不太相信平日看起来正经八百的女同事们竟会想去牛郎店。 “跟我们一起去探险吧!”女同事兴趣颇高的鼓吹着。 探险?姜荷感到好笑,殊不知她还差点被乱枪打死咧。“呃……嗯……”她竟然开始犹豫。 女同事显然会错了意,直接认定姜荷是不好意思大方应允,于是—— “就这样说定了,晚上十点在我家集合。”说完还朝姜荷眨眨眼,然后便和其它同事说说笑笑的离开了。 因这段插曲,接下来的时间姜荷根本做不了任何事,总是拿着笔莫名发着呆。她曾一度想拉回摇摇欲坠的理智,走到茶水间想泡杯咖啡来提振精神,不料咖啡没泡成,反而烫红了自己的手。 唉,她靠在流理台不住的轻叹着。 ***独家制作***bbs.***b 包厢里,震耳欲聋的音乐不断挑动着客人的心。原本还有些放不开的女人们,因酒精的催化也渐渐的放开平日的拘谨和束缚,和身旁的男公关开怀的玩了起来。 姜荷坐在l型椅子的最角落,静静看着女同事和男公关打情骂俏着,眼前不时浮现一一年前的景象!他的笑容、他的温柔、他的贴心、他的软言软语……但这些全都不是对她,而是对捧他场的女客人。和眼前这几位牛仔相比,他的确好太多了,不论是外型还是技巧。 “这位漂亮的小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一位牛仔端着酒杯坐到姜荷身边。 姜荷顿感不自在,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呃……有点不习惯。”是啊,在消费者和服务生之间,她认为后者自己或许可以做得好一些。 牛仔端了杯酒给她,鼓励着:“来,喝一杯,你就会放松了。” 姜荷被动的接下杯子,犹豫了片刻,问了句:“有清酒吗?” “清酒?”牛仔显然有些意外。 “我比较习惯喝清酒。”姜荷说。 牛仔不免多看了姜荷一眼,眼中透露出好感。“你这么一说,我发现你很像日本人耶!” “姜荷,你就暂时放下一堆原则好好的玩吧!”女同事在一旁鼓吹着。 “你看人家帅哥多有心要逗你开心。” 姜荷只是微微笑。 女同事转而对牛仔说:“她从小留日,个性比较闭塞,你要加把劲啊!” “这样喔……”他电力十足的双眼直盯着姜荷,并不住的点着头。 “可是现在日本女孩子不是很大方热情且直接吗?你好像没学到这一点。”他打着哈哈。 姜荷只是笑笑不回答,她认为没必要向陌生人多介绍自己。但牛仔含笑的眼神却一瞬也不瞬的直盯着她,让她全身寒毛都快立正站好了。 她极度不自在的表现反倒让牛仔露出邪气的笑容,“你是我见过最害羞的客人。”他以戏谑而带着挑一逞的语气说着。 姜荷瞟了他一眼,发觉自己因他的话而感到些许不悦,但又不想和他多说什么,于是她拿起歌本,挑了一首喜欢的日文歌,不理会紧坐在自己身边的牛仔,自顾自的唱起歌。 伸手刚握住门把要进门的澄珣,一听到包厢里传出的歌声,微微震了一下,心里一股怪怪的感觉飘过。握门把的手缩了回来,他仔细聆听着包厢里传出的歌声,但很快的,理智提醒着他,使他没迟疑多久便轻敲了敲门,拉开门,自然的搜一寻歌声的主人。这一看,双脚差点定在原地。 真的是她!她……变漂亮了!不,正确一点的说,原本蓄短发的她,是一身日式学生味,美得很干净:而现在呢?发长及肩,依旧是日式味道的发型,但已有ol的感觉,就像日剧里的上班女郎。 “小麦!”女同事们一阵热情的尖叫。 姜荷看向门口,一见是他,震惊得全身僵直,音乐仍不停的奏着,但她却一个字都唱不出来了。是他!竟然是他!他跳槽来这里了吗?他看来很不错,更俊、更有男人味了,身材仍是二年前那令人脸红心跳的模样 ……惊觉自己乱飘的思绪,姜荷甩甩头,将视线转回到屏幕上,立刻接下拍子,轻轻唱着。 澄珣有一刹那的冲动想掉头离开,但眼前的女人们当然不会放过他,不停呼喊着他,“怎么站在那里?小麦,来坐我这儿!” “我这儿啦!” “是我这才对吧!” 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说个下停。 澄珣很快找回“工作”的感觉,带着吊儿郎当的笑容走到二个女人当中坐了下来,微笑道:“很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我先干为敬。”语毕,不问面前杯子的主人是谁,便一口干掉杯里的酒。 潇洒而不拘小节的举动立刻赢得每个女人的喝彩,大家玩得更起劲了不时偷瞄着同事们和牛仔们热情互动的姜荷,当然也看到澄珣热情的表现了,垂下的眼脸半掩住她落寞的神情。 “怎么不过去和小麦玩?他可是我们这里大哥级的人物,来店里的客人七成是想来看他。”坐在她身边的牛仔说。 姜荷抬脸看着他,分不清他是真心夸赞小麦还是挖苦。“是吗?” “你不觉得他很帅吗?” 姜荷不再回答他,只是猛然的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酒,转而将酒杯拿到牛仔面前,“帮我倒酒。” 牛仔轻笑了下,为她倒了杯酒,但还来不及说什么,姜荷又一口将酒给干了。“再来。”她又把杯子递给他。 牛仔只是看了她一眼,又帮她倒了杯,姜荷又是一口干了。就这样,她一直干,他一直帮她倒酒,不知道干了几杯,直到她的脸颊泛起红晕 “还要吗?”牛仔看着她问。 酒量不好的姜荷已有些昏沉,她指着他微微笑着:“你一口都没陪我喝,很失职哟!” 闻言,牛仔也干脆的干了一杯,并且把杯子倒过来表示自己没养金鱼。“喏,我干了。” 姜荷突然一拍手,吃吃笑了笑。“好,很好,我们再喝……”在酒精的催化下,她今晚似乎是想豁出去了,举止也大方了起来,右手搭上了牛仔的肩。“来,干杯!” 边应付着身边女客的澄珣,眼睛不时扫过姜荷,把她异样的举动都收进眼底,看她愈来愈大胆的举动,他的眉头慢慢拢了起来。 丙然,在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后,姜荷的行为也愈来愈狂放,竟开始和牛仔划起拳来!但这毕竟不是她熟悉的游戏,于是她总是处于挨打的局面,酒,是一杯又一杯…… “我陪你喝一杯好了,划这么久也渴了。”牛仔懂得适时展现风度。 姜荷发觉眼前好几个影子在闪动,语音飘忽的说;“好……很好,一起喝。” “咦,姜荷喝醉啦?”女同事总算发现姜荷的醉态了。 “怎么办?我们还没玩够!” “喂,帅哥,你太不够意思了,竟然把姜荷灌醉了!”另一个女同事玩笑似的指责。 牛仔顺势拥着姜荷,笑着说;“你们继续,我会照顾她。” “哟!照顾?你们对客人都这么体贴吗?”女同事瞅着他问。 牛仔都还没回答,姜荷突然跳了起来,猛拉着牛仔说:“我们来跳舞……” 女同事上前撑住她。“姜荷,你醉了。” 姜荷朝同事傻傻一笑,伸出食指否认着:“才没有呢!我要跳舞。” “姜荷……”同事开始有些担心了。 牛仔环住她,保证似的说;“别担心,只是跳支舞,就依她吧!” 澄珣的脸色很难看,尤其他那双抱着姜荷的手,令他有想上前拍开的冲动。 酒精的效用不断在姜荷体内发酵,渐渐的,她开始有些踉跄,本能的,她的双手挂上牛仔的肩,整个人也几乎全贴在牛仔的身上…… 看不下去了!看不下去了!澄珣在心里咒骂着的同时,更是起身一跨步来到他们身边,并且毫不客气的一把抓下姜荷挂在牛仔身上的手。 “你做什么?”牛仔既惊愕又不悦的看着澄珣,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看傻了。 澄珣沉下脸,冷淡的说:“她太失态了。” “你有没有搞错啊?今晚她可是我的客人不是你的!”牛仔很不高兴。 澄珣一点也没将他的愠怒看在眼里,反而更霸气的一把将姜荷从他怀里拉了过来。“那又怎样?” “唔!你做什么啊?我要跳舞千你什么事!”姜荷摇摇晃晃的想挥开澄珣的手。 澄珣眼捷手快重新拥住她。“你醉了!” “麦澄珣,你不要太过分,她说要跳舞,你没听到吗?”牛仔也拉下脸来。 澄珣扫了他一眼。“她醉了,我要送她回家。” 他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一旁的女同事从震惊中醒了过来,立刻婉拒的打圆场:“呃……小……小麦啊……我们也该走了,我们会送姜荷回家的。”这个小麦怎么搞的?把气氛搞这么冷,她们想玩也玩不下去了呀! “不用了,我会送她回家。”澄珣直接拒绝。 “不行!”一位显然是在场年纪最大的女同事立刻回绝,并且上前拉住姜荷的手,充满防备的说: “你跟我们素昧平生,而且姜荷也醉了,怎么可以把她交给你!” 澄珣冷淡的扫了她一眼,方才的温柔细语全都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漠。“我是跟你们素昧平生没错,可是你们认识于姜荷不会比我更久。”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瞪着他,眼里都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澄珣掏出手机递到她面前,挑战的问;“不相信我?好,你现在马上打电话给她爸爸于家齐,问问他知不知道一个叫……”他的话还没说完,怀里的姜荷便挥着手乱叫着: “麦澄珣,你凭什么管我……你……走开……讨厌……” 澄珣轻扯嘴角,胜利的看着姜荷同事们那无措的表情。“听到了吧?她叫着我的名字,你们知道我叫麦澄珣吗?” 四个女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之间有些迷糊了。“你……” “我也懒得跟你们啰嗉了,你们继续玩,今晚全算我的。”说罢,澄珣不顾众人眼光,一把抱起已被酒精征服的姜荷,挺直背脊离去。 顿时,包厢里的每个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尴尬在此时慢慢散了开来,尤其是当事的牛仔!震惊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与难堪,他悻悻然的起身,踩着重重的脚步,拉开包厢的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第七章 来到他们曾来过的河堤边,澄珣熄了火,转头盯着沉睡的姜荷,看着她红扑扑的脸,他的唇角不自觉的上扬着;但当他发现她微皱的眉心,他的微笑立刻自唇角敛去。他抬起手轻抚着她细滑的脸,在心下暗问着!为什么要逞强?这种行为根本不适合你,你到底怎么了? 犹记得上次来这个河堤边,他还记得他们说了些什么,他还问了她名字的典故,那时的她和现在身旁的她相差甚远。那时候的她,浓浓的日本味里有着清新的学生本色,身为齐哥掌上明珠的她一点娇气也没有,工作认真而专注、待人诚挚而真心,面对豹子里的任何一位牛郎没一点鄙夷之色,最重要的是她那恬然纯净的笑容,更是他最喜欢的地方……最喜欢?澄珣震了震。 他看了她几眼,叹了口气,想了一下,从姜荷的皮包里找出她的手机,看着小巧精致一如她的手机,他竟呆呆的出神着。突然,一阵他不熟悉的音乐声响起,惊醒他神游的心智。 原来是她的手机响了。看着双屏幕显示的号码,是姜荷家里的电话。 也许是齐哥打来的吧,他想。澄珣就这样让它响着,直到对方失去耐心的挂了电话,他也毫不考虑的关掉姜荷的手机。 又看了姜荷许久,他月兑下自己的外套盖住她,看着她动了动,似想调整个舒服的睡姿,不多想的,他小心翼翼的将椅子打平,好让她睡得较舒服。 看她睡得香甜,恐怕打雷下雨都吵不醒她吧,澄珣好笑的想着。 时间在寂静当中跳过好几个钟头,澄珣就这样呆坐在车上,守护着她,也看着天边慢慢泛起鱼肚白,接着便是朝气蓬勃的旭日——那大自然神奇而瑰丽的光彩也不免让他失神。一夜的呆坐让他深觉全身僵硬不舒服,于是他打开车门,下车伸展筋骨。 唔,为什么头有点痛?为什么全身酸疼僵硬?这是姜荷尚未完全清醒过来前,模糊的意识所传达的第一个感觉。 她勉强睁开还很沉重的眼皮,挣扎着想起身,但立刻发觉异样。咦?这不是床!再看看身上盖着的是……一件男人的外套?她很快的揉揉眼皮、看看四周,终于搞清楚自己身在车上,松了一口气之余,看到一个男人半坐在引擎盖上,那背影…… 澄珣双手插在裤袋,眼光放在眼前那条穿越这座城市的河流上,浑然未觉姜荷打量的眼光。 她看着站在车头的那个背影,望着他宽阔而坚实的肩膀,想象着那片胸膛有多么的安全与舒适,如果有一天她能……警觉自己月兑序的思绪,她飞快的甩甩头、抿抿唇,动作有如机器人般僵硬的开门下车,慢慢的走到他身旁! “嗯……”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澄珣微侧着脸瞄了她一记,默然无语。 “我怎么会……”她一点记忆都没有,只记得相同事一起去牛郎店,然后她喝了酒,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送你回家。”澄珣二话不说的掉头就要开车。 姜荷立刻出声阻止,“等一下!” 澄珣停下动作,直直的看着她。 “我……那个……”在他的注视下,她不晓得该把眼睛摆在哪里。“好久不见,你过得好吗?”她的声音小到几乎快淹没在风里。 “老样子。”他答得简单。 “我……昨天到底怎么了?”姜荷根本不敢看他。 “你会在意吗?”澄珣的口气带着调侃。 姜荷微皱眉,不解的问;“什么意思?” 澄珣甩上车门,不太高兴的瞪着她。“你是谁啊?你可不像一般那种随便爱怎么玩就怎么玩的女人,你是齐哥用心栽培的女儿于姜荷。于姜荷是个怎样的女人?是那种会上酒店找男人搞七捻三的女人吗?是那种会和牛郎勾肩搭背喝得烂醉的女人吗?是吗?” 姜荷没想到他会这么火辣辣的喝斥着自己,只是一愣一愣的看着他。 澄珣走到她面前,指着她鼻子冷声道:“于姜荷,昨晚那个样子如果被齐哥齐嫂看到了会怎么样?他们用尽心思把你送去日本为的是什么?至少在我心里,你一直是个气质出众、进退得宜的女孩子,曾几何时和那种不知轻重的女人一样,会上酒店找男人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底在气什么,反正就是生气。 姜荷被骂得眼眶一阵灼热。“在你心里的我是怎样你在乎过吗?你珍惜过吗?我变成什么样子你会在乎吗?会吗?我于姜荷要找牛郎关你什么事?我喜欢不行吗?”她委屈又埋怨的低喊。 “不行!”澄珣吼了回去。“任何女人都可以,就你不行!” “为什么?我爸是牛郎的头头,我高兴点哪个就点哪个,你已经不在豹子了,没资格管我!”姜荷不晓得打哪儿来的任性因子,突然要脾气的激着他。 澄珣呼吸急促的瞪着她,为她“顽固”的态度而气恼着。“于姜荷!” 姜荷也不甘示弱的回瞪着他。“麦澄珣!” 澄珣着实意外她突如其来的“骄纵”,一时之间他竟想不出话来反制她。于是,他突然一把抓住她的双肩,将她压在车门上,逼视着她。“是吗?那么就由我这个资深牛郎来服务你,你觉得怎样?” 姜荷的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同样气呼呼的。“不怎样,我已经不要你了。”她倔强的说。 “这样啊……”澄珣嗤之以鼻的冷哼了声,出奇不意的低下头吻住了她今天特别有脾气的芳唇。 原本抵着他胸膛的手开始不停的槌打着他,姜荷觉得脑中的空气刹那间仿佛全被他吸走了般。“唔……我不……我不要……” 澄珣不理会她的反抗,反而更加用力的拥紧了她。 姜荷拼命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让自己沉浸在他侵略性十足的吻里,她用力的推拒着他,“麦澄珣……放开我!放开我!” 澄珣充耳不闻。 “唔……放……放开我……”姜荷使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悲愤的月兑口而出:“不要用你那张亲了无数女人的嘴吻我!” 澄珣眯起眼看她,神情很复杂。 姜荷抬起左手捣住自己的眼睛,突然抽噎的蹲来,低声哭着。 “不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你是不是又会嘲笑我,然后……然后又要羞辱我一顿……是不是……” 她突如其来凄楚的模样,澄珣除了呆楞外,还有更深的歉然,原来她对二年前的事还耿耿于怀。 “你为什么这么坏……为什么……” 澄珣深吸一口气,在她身前蹲了下来。“于姜荷……” “我知道,我都知道,这二年你一定过得很好,依然有很多女人喜欢你、为你付出,甚至等待……”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我都看到了……” 澄珣竟一点也不反驳的答道:“我知道。” 姜荷诧异的抬头看他。 澄珣忍住想为她擦泪的冲动,刻意以极平板的语调说着:“你以为自己躲得很好,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在我家对面徘徊了四天,我说的没错吧?” 姜荷微张着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我表演得很棒吧?”澄珣得意的说。 姜荷顿时之间哑口无言。“麦澄珣,你……你……”原来他早知道了,那么……他和那女人在窗户边……也是故意的喽? 澄珣拨拨头发,恢复他惯有的不羁,潇洒的站起身,懒懒的说:“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该知道的。” “小麦……” “像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一直放在心上,都二年了,我以为你早该忘了我这个人,聪明如你不该犯这种错,忘了我吧!”澄珣冷然的背着她说。 姜荷突然之间好像明白了什么。“你是故意的?二年前也是故……” “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不过不要忘了,你是齐哥的女儿,齐哥把你捧在手掌心里疼,他最大的希望就是看到你幸福,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爱你、呵护你,与你匹配的男人,这点你一定要记得。”说完,他侧过身看着她。 姜荷不停思索着他的话,也推敲着他话里是否隐含其它的意思。 “我送你回家。”说完,澄珣打开车门,上车发动引擎,看着犹豫的她。 ***独家制作***bbs.*** “小麦?”萧恣慧瞪大眼,看着姜荷背后坐在车上的人,狐疑的眼光在他们身上来来回回。 “妈,我回来了。”姜荷轻声的说。 “这……”她真的有点傻眼。 澄珣随性的一挥手道:“齐嫂,我把她送回来了,先走了。” “呃……你们……”萧恣慧不知该如何开口。 澄淘瞄了低着头的姜荷一眼,努努嘴道:“齐嫂有什么问题问她吧!” 萧恣慧看看姜荷,又看看澄珣,在他要将车开走之际,拦下了他低问着:“昨晚到底怎么了?你们怎么会遇上的?” 澄珣只是轻扯嘴角,没多作响应的踩着油门呼啸而去。 萧恣慧简直不敢相信,昨晚不管她怎么打电话,姜荷的手机就是不通,她心里一直有股怪怪的感觉,姜荷很少让家人联络不上的。没想到现在却是小麦送姜荷回来,她除了震惊外,有更多的是担忧。 “姜荷……”她跟着女儿回房。 姜荷随手丢下皮包,疲累的说:“妈,什么都别问好吗?” 看她这个样子,萧恣慧更紧张了。“你告诉妈,昨晚发生什么事了?你不是说和日本朋友聊天聚会吗?怎么是小麦送你回来?你们……”她不敢说下去。 没错,因为不敢让爸妈知道自己去了那种地方,所以她撒了个谎,没想到……唉!姜荷发觉现在自己头痛欲裂。“什么都没发生。” “姜荷!” 姜荷不耐的打断妈妈的话,“妈,我昨天真的不小心喝多了,现在头很疼,可以让我休息一下吗?” “我很不想打扰你,不过,你一定要跟我说清楚,否则我会叫你爸去找小麦问清楚。”萧恣慧拉下脸坚持着。 “妈——”姜荷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你说清楚,昨晚都跟小麦在一起?为什么?这两年你都没回台湾,怎么可能一回来没多久又碰上了?是你去找他,还是他找你?你们不该再有交集的。”萧态慧一连质问着。 身体不适的姜荷也冒出些许火气,“妈,你在说什么?昨天我不过是和朋友出去,一不小心喝多了,然后……然后小麦……”她发觉要交代小麦这一段很难。“小麦原本要送我回家,但看我太醉了,就让我睡在车上,直到刚刚我醒了就送我回来,就这样。” “你跟同事出去和小麦有什么关系?你去了哪里?”萧态慧立刻抓到问题的核心。 姜荷的眼神开始闪烁。“我……呃……” “去了牛圈?”萧态慧单刀直入的问。 “唉呀,妈,我不小了,难道任何一件事都要一五一十地向你报告吗?我现在很不舒服,想休息了。”姜荷感到不耐,除了宿醉的原因外,澄珣的话也一直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萧恣慧更是不悦。“姜荷,你怪怪的,什么时候你会用这种态度和我讲话了!” “妈!”姜荷重重一叹。“我没变,只是……我觉得这没什么,为什么你要不停追问我?和小麦见面是很不得了的大事吗?即使冲着曾是朋友的立场也无可厚非啊!即便他是牛郎又怎样?下了班他和一般男人没两样,难道,我们就不能交朋友吗?” “别避重就轻,姜荷。”萧态慧严肃的看着她。“小麦在豹子待了三、四年,他有多少能耐我比你清楚,再有定力、有自信的女人栽在他手下的多不胜数。会去那里的女人多有二把刷子,她们都无法逃过小麦了,何况是不经世事的你?我是怕你摔下去而不自知。” 姜荷沉默以对。 “你该知道你爸爸对小麦也很欣赏,如果他不是牛仔还好谈,但他就是……” “别说了,妈。”姜荷不想再听。 “要我不说,你得给我承诺。” 姜荷瞟了妈妈一眼。“什么承诺?” “不再跟他见面。” 姜荷撇过脸,不回应。 “姜荷……”萧恣慧拉着女儿的手。 “你们别把我看得太有身价,在他眼中我根本什么都不是,所以你们别防他像防贼一样。”姜荷苦涩的说。 萧恣慧的心撞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 “我没什么意思。”沉吟许久,姜荷讷讷的吐出一句:“妈和爸是不是对小麦说过什么?” 萧恣慧愣了一下,才悄声的问:“他跟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叫我忘记他这个人。”姜荷也不啰嗦的答。 “那不就得了,你就忘了曾经认识一个叫麦澄珣的男人嘛!” 姜荷侧脸看着妈妈,那沉着的眼神是她不曾有过的。“为什么爸和妈那么鄙视他?为什么?于姜荷到底算什么?我很高贵吗?爸妈用来栽培我的钱就是靠他们赚来的不是吗?为什么我连和他作朋友的权利都没有?” 她的话让萧态慧的脸绿了一半。“你……你说什么?” 姜荷低下头,她知道自己的话说重了。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你刚刚说的话,想一想我们这么做为的是什么?想一想麦澄珣真有那么重要吗?”萧恣慧动怒的斥责了几句,然后便掉头走出姜荷的房间。 看着妈妈愠怒的背影,姜荷既懊恼又后悔的低下头……就这样定住不动好久好久,才伸出手,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那条手链。她呆看着它那闪亮的光彩,轻抚着上头一朵朵漂亮而永不凋谢的姜荷花…… ***独家制作***bbs.*** 半倚在床头,澄珣露出大片胸膛,抽着烟,状似发呆。 ann由浴室走出来就到看他出神的表情。“小麦,你最近时常发呆。怎么?遇到难题了吗?”她在他身旁的床沿坐了下来。 澄珣摇摇头,不做声。 “你听到风声了吗?”ann暗示的问。 澄珣一挑眉。“什么风声?” ann抬眼瞄了他好几眼,才开口道:“据说上次你公然和阿g杠上,强势的带走他的客人,让他很没面子,他正计划向你讨公道。” 澄珣无所谓的哼了声,“我知道。” “你知道?” “这圈子有什么秘密吗?我做了什么事你都知道,他们做什么我有可能完全被蒙在鼓里吗?”澄珣讥讽的说。 “小麦……”ann有些尴尬。 “你很想问那个女人是谁对不对?很想问我为什么对下对?”澄珣明了的问。 “我……”ann很犹豫。“我可以问吗?”她太了解他了,他们之间只是床上关系,下了床他可是没什么温柔可言,更别提内心的东西,这一点她已经由失落、失望,到现在的习惯了。 澄珣捻熄了烟,盯着她看了许久,才莫测高深问了句:“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你需要的,我没有;你想要的,我给不起。我知道你有很好的机会可以月兑离这种生活,曾有个男人很真心想要留住你,但你拒绝了,不要告诉我是为了我们之间这种随时可以结束的关系。” 他赤果果没有任何装饰的话直刺入ann的心坎,虽然刺痛、虽然无奈,但这就是她迷恋他的原因之一——真实。 “如果我说是因为真诚二个字,你信吗?”ann一手轻拨着他的发,侧着脸观察他的表情。 澄珣显然因这个答案而感到讶异。“真诚?” “对。你从头到尾一直提醒着我,我们之间没有未来,你也不想要有未来,你连一点幻想空间都不给我,对我而言反而是珍贵的,你不会画一张大饼给我想象。在这一行里,我听过太多的信誓旦旦、收过太多不切实际的大饼,但我明白那都是虚幻的,因为那些男人的真心只有五分钟,但却天花乱坠的夸张成永恒,而你并不会。”ann看着澄珣认真的说。 澄珣点点头,沉吟半晌,他低喃着开口:“她是我在豹子认识的一个服务生,很乖、很单纯,从小留学日本,最近学成归国,我们不小心又遇上了……”他故意省略姜荷的背景,下意识的想保护她,因为他无法掌握眼前这个女人会不会突然打翻醋坛子而做出什么不利姜荷的举动,毕竟这一行里的女人的心太难懂了。“那天她喝多了,我不希望她发生什么事,只好那么做。” ann点点头。“喔,这样啊!”虽然听得出来他似乎闪躲开重要部分,但他愿意说个大概,她就该满足了。“那么,你要防阿g,别让他闹大了。” “啐,闹大了?他凭什么闹大?他的份量有多少我又不是不知道,大不了找几个小混混扁我一顿而已,还能干嘛?”澄珣不以为意。 ann紧张的抓住他,担忧的说:“就算这样也不好,能防就防,哪有人明知会被打还不防的?何况他一直想把你打下来。在这圈子里,你的行情一直让其它人嫉妒,也许他会藉这个机会打响自己的名号,你也一样无所谓?” “不然又能如何?不管怎么防,都防得了君子防不了小人。他要躲在哪里、什么时候下手、怎么下手、准备多少家伙,我无法掌握,唯一能做的就是放轻松,水来土掩。”澄珣摊摊手,一派轻松的说。 ann摇摇他的手臂,还想劝他,“小麦——” 澄珣看了她的手一眼。“ann……” “嗯?” “我想……我们……”澄珣没明说,但很有信心的看着ann,他相信她一定知道自己的意思。 “一定要这样吗?”ann很受伤。 澄珣松开她的手,起身走到窗边,遥望着那座公交车亭,回想着她的身影。“你很明白我不要牵绊也不要未来,既然这样就该早点结束,我不想拖着你。” “……”ann来到他身侧和他并肩看着窗外。 澄珣看着玻璃上映着的她的表情。“ann,你是女人,我知道你想要有肩膀可以靠,去吧,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小麦……”ann百般不愿的想乞求他。 澄珣握着她的双肩,有力的说着:“别说了,就让你美好的形象留在我心里。” “小麦……”谁说欢场女子无真情?ann不舍的泪已在眼眶里打转,但小麦的话让她必须忍住所有的伤悲,她不要留给他哭哭啼啼的坏印象,她不要。 澄珣拉近她,在她额上轻印上一个吻,一个带着感谢而不轻挑的吻。 早该结束了,在遇上她的那一刻他就该这么做了。从认识那朵花之后,他发觉围绕在自己身旁的女客也好、女公关也罢,甚至频频示好的服务生,都无法再打动他;冷艳辣妹他已经免疫,性感尤物他兴趣缺缺,清纯小百合比不上那朵清新的姜荷花。他发觉每每在激情过后所换来的是更空洞的疲乏,他累了,真的累了。 ***独家制作***bbs.*** 苞着社长开了整天的会议,姜荷好不容易整理好会议记录并归档后,得了个空,总算可以离开坐位,来到茶水问想为自己泡杯热茶,舒缓一下神经。 “姜荷……”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在茶水间门口响起。 姜荷一转身便看到同事带着一抹暧昧的笑看着她。“你还没下班啊?都七点多了耶!” 女同事不说话,只是一径的打量着她。 姜荷一头雾水的看看自己。“怎么了?” 女同事悄声的问;“那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啊?” 姜荷翻翻白眼。“没有啦!都醉得呼呼大睡了,能发生什么?” “你怎么没说你认识他?还一直和他保持距离,要不是后来变了调,我看你也不会跟我们坦白。”女同事有些抱怨。 姜荷搔搔头。“这有什么好说的?” “你们怎么认识的?他说他认识你比我们久,到底多久了?”女同事发挥八卦的精神追问着。 姜荷无奈的苦笑。“拜托,你想知道什么?不会爱上人家了吧?”她半开玩笑着。 “爱上是太扯了,我才没那么笨爱上花心大牛郎。听说他红了好久,很多牛郎想挑战他的地位都没成功,没想到……”女同事瞟了姜荷一眼。 “现在既然你和他有交情,那以后我们去找他应该有特别待遇吧?” “乱讲,哪有什么交情!”姜荷笑着驳斥,越过她就想回坐位。 女同事亦步亦趋的跟着她。“说嘛!我好好奇喔,你从小生活在日本,怎么有机会认识他?而且看起来他对你不错,不然干嘛管你和那个牛郎发生什么事啊!” 姜荷白了她一眼,还是一句话都不说的查阅行事历。 “姜荷……”女同事索性伸出手遮住她的视线。 姜荷叹了口气。“我有一年暑假回台湾度假的时候,一时兴起跑去牛郎店打工,就这样认识他的。可以放过我了吧?” “真的啊?”女同事张大眼,以惊奇的眼光看着她。 “不过这二年我都没回来,当然也没联络,我也没想到他还记得我,而我……也有点忘了他的样子,所以当时看到他的时候才没有任何表示。”这段话是对也是错,对的是,她真的没把握他会记得她:错的是,无论过了多久,她都肯定自己不会忘了他的模样。 “唉,好羡慕你喔!”女同事突然这么说着。 “羡慕?”姜荷挑起双眉,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虽然他是牛郎,不过能认识那么帅又有型有款的男人也不错,至少可以保养一下眼睛;最重要的是,他对你还满关心的,这就够啦!牛郎卖的不就是温柔吗?” 她无心的话却不偏不倚的打中姜荷的心,尤其最后一句话!牛郎卖的不就是温柔吗? 女同事没发现她的恍神,只是拍拍她笑道:“好啦,不烦你了,看你这几天忙到天昏地暗,故意来问问你,让你放松一下。但是……”她倾身靠近她,低声的说着:“下次就要你帮我们做特别预约,一定要小麦作陪哟!” “呃……”姜荷傻眼的看着女同事离去的背影,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第八章 考虑再三,姜荷终于决定打开那尘封已久的八音盒,拿出二年前被自己深锁起来的钥匙,就如同她将自己的心深锁起来一样,二年来不曾为任何人敞开。 看着那串钥匙,她的思绪回到二年前的那件意外——小麦在不知情之下招惹到大哥的女人,因而被警告了一顿,而后她去照顾他……阴错阳差之下,这串钥匙便留在她身边。原本,在他无情羞辱过她之后,她曾想要归还,但后来她还是退缩了,选择把它深藏在房里的一个角落,不再触碰它。 戴起那条别致的手链,姜荷看着镜中的自己,在心里做了个决定——今晚,就是今晚了,她想要再听他一句话,如果还是跟二年前一样的答案,那么……也许……或许她将不再犹豫、不再留恋,她会选择回日本去,不再回到这个夺去她许多第一次、也制造她许多第一次回忆,但却烙下伤心回忆的地方。 朝镜中的自己绽放出一抹打气的微笑,姜荷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情出门去。 只是她没想她会无意间又介入了一场惊天动地,老天似乎要让她活得精彩万分。 ***独家制作***bbs.*** 澄珣的说法果然没错,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句话并不是在任何地方都适用,尤其是小人充斥的地方。今晚,他推掉二个预约,比平常早了一个半小时回到家,打开车库的门,才将车驶入车库,他便发觉有些不太对劲。抬头一看,家里的灯竟是亮着的!但他还来不及细想,才一踏出车门,便立刻感受到来自背后的一阵凉意。掉头一看,还没来得及看仔细,一根球棒便朝他挥了过来,他本能的闪了开来,球棒硬生生地落在他名贵的保时捷的挡风玻璃上,接着二、三个精瘦的年轻男人便扑了上来,他反射性的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开始还手。可又出现了六、七个人一拥而上,那股狠劲似是要置他于死地般,即使他身手再怎么矫健,也敌不过十几只手同时进攻,很快的,澄珣的身上、脸上便累积了不少“战利品”…… 在厨房里准备美食的姜荷终于察觉不对劲,赶忙跔到阳台想看个仔细,却差点被车库的景象给吓昏。原来刚才那一声巨响不是她的幻觉,不是其它突如其来的声响,而是有人砸了小麦的车,且现在还在围殴他!或许身为于家齐女儿的基因太优良了,她并没有呆楞很久,立刻冲回客厅,抓起电话马上打给她爸爸找救兵;这是本能,只要在台湾,她似乎天生在遇事时不会找“警察”,而是找爸爸。在她的心里,爸爸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来救她,而且无论什么事,爸爸都可以解决。 是的,没错! 打完电话,姜荷看到墙角有支球棒,她想都没想便抓着球棒冲了下去,一点都没想到冲到车库去的后果。她看到澄珣被打得满脸是血,还被几个混混架着不断的踢打,一股火气让她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抬起球棒使尽力气的朝其中一个人的背上打了下去—— “住手!傍我住手!傍我住手!傍我住手!”她一连迭声喊着,气势惊人,还不忘挥舞着手中的球棒乱打一气。 几个混混显然被突然出现的她吓了一跳,都有点反应不及。 姜荷举着球棒对着他们,边移到澄珣的身边,瞄了他几眼,再大声的喊着:“我警告你们,不要再打了,否则我的球棒是不长眼的。” 小混混们闻言彼此交换个眼色。没三二下的,她手上的球棒就被抢走了,还挨了几个结实的耳光。 “臭婊子,轮得到你给我们呛声!” “告诉你们,有种就不要跑,我已经报警了!”姜荷捣着脸,忘了疼痛,即使跌在地上,仍然毫无所惧的瞪着他们大喊。 其中一个混混上前从地上抓起她,邪邪的笑看她。“哟,你是这孬种的马子呀?很带种喔!” 姜荷瞪着他,不知打哪儿来的勇气,劈头就骂:“谁是孬种?你们才是孬种!几个人打一个算什么?根本是无赖!” 小混混闻言立刻甩了她二个耳光。“哼哼,嘴巴很利嘛!”说罢,几只脚便毫不怜惜的朝她踢踹着。 姜荷一声不吭,咬牙忍着痛,硬是不肯求饶。 突然,一个流气的男声响起;“我们倒是想看看你在床上是不是一样这么带种。”其它的混混都有志一同的看着姜荷,脸上都带着猥亵的笑。 “你们敢!”姜荷努力维持自己的气势,但心里不免开始动摇,瞄着地上动也不动的澄珣,想必是没办法保护她了。而爸爸呢?还要等多久? “什么叫不敢?”说着,一个混混的脸便凑了上去。 “你们滚开!宾开!我爸会让你们好看的!”姜荷奋力的闪躲着,在地上连滚带爬的拼命闪,但怎闪得过年轻男人的,没多久她就被扑倒在地。 “你爸是谁啊?我们对你比较有兴趣……”混混一手扯破姜荷的上衣。 “你干什么?不想死的话就快滚……”姜荷惊惧的抓着破败的衣服,七手八脚又是踢、又是打的反抗着。 三步之外的澄珣动了动手指,勉力撑开肿胀的眼皮,他隐约看到姜荷受欺负,又听到小混混们的秽语,意志力加上一心想保护姜荷,他挣扎的爬起身,抓起他们丢在他身边的球棒,踩着颠踬的脚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他们猛打了下去—— 几声闷哼传来的同时,澄珣顺势倒坐在正要起身的姜荷身上,并且随即感觉到自己的鼻梁承受了一股重击,力道之大,除了当场喷出血外,还昏死了过去。 姜荷接住他瘫软的身子,一起跌回地上,她由后圈住他的身躯,惊吓得不断大喊着:“小麦!小麦!小麦……” 挨了澄珣重击的混混忍着痛,正想要追加几拳时,门外突然大喝一声:“你们在干什么!”于家齐简直为眼前的景象暴怒不已。 几个小混混眼见来人有一、二十个,并且个个杀气腾腾、气势非凡,顿时脚底有点发凉。 不待于家齐开口,身边的兄弟们马上一拥而上的狠k眼前不识泰山的混小子们,但才刚动手,外面便传来警车的汽笛声——因为邻居被这场严重的斗殴事件吓到了,赶紧报了警。 “小麦……小麦……”姜荷什么都没听到,连爸爸到场了都浑然未觉,只是抱着澄珣不断的摇着,以自己身上的衣服想为他止血。 “姜荷!”于家齐三步并作二步的来到姜荷身边,火速的月兑下自身外套盖住她。 姜荷慌乱的抓着爸爸的手急道:“爸吗?快点快点,叫……叫……叫救护车……他……他流好多血……” “姜荷……”于家齐想安抚她,不料她突然尖叫的大声哭喊着: “不要!我不要!爸,快点,快点,快点啊!小麦他……他……快点!”她趴在澄珣身上哭着。 于家齐用力抱紧受到巨大惊吓的女儿,要她放开澄珣,好让医护人员送他上救护车。 “小麦……”姜荷死抓着澄珣的手不放。 于家齐握住她的手,安慰着:“不要这样,他没事的,你要放开他他才能去医院啊!”。 闻言,姜荷立刻放开澄珣的手,并且立刻起身就想跟上救护车,但被于家齐一把拉了回来。“爸爸送你去。” “不要,我要陪他。”姜荷甩开爸爸的手想跟上去,但却无力的跌倒在地。 于家齐迎上前抱着她,心痛的看着一身狼狈,脸上、身上都沾着鲜血及微肿着脸庞的她。“爸送你去,爸送你去。”他迭声的说。 姜荷双眼死寂的看着爸爸,眼神似乎没有焦距。乱了方寸的她,只能像木制玩偶般地任由父亲将她送上车,往医院的方向驶去。 ***独家制作***bbs.*** 这顿排头比起上一次是严重多了。澄珣被打到手臂月兑臼、膝盖关节错位、严重的内出血和轻微脑震荡,另外,高挺的鼻梁也被打断了。唯一庆幸的是,虽然他被打得鼻青脸肿,看起来病况十分危险,但因医生第一时间开刀抢救,不至于有立即的生命危险,只不过还是得送进加护病房做进一步的观察。 站在病床边看着脸部肿得眼歪嘴斜的澄珣,姜荷的眼泪就是止不住,只能偏过头偷偷擦着。 于家齐和萧恣慧也是眉头深锁的看着他,但更令他们夫妻不安的是姜荷。自从事发后,她天天来医院报到,就等着加护病房开放探病的时间。如果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他们当然没有异议,可是女儿的心思岂止这样。 “时间到了,姜荷,我们出去吧!”萧恣慧出声提醒女儿。 姜荷的眼睛没离开过澄珣一秒,听到妈妈的话,她伸出手握了握澄珣插满针头的手,低声的说着: “时间到了,我必须要出去,明天再来看你喔!” 于家齐和萧恣慧交换了眼神,他们都看出姜荷对澄琦那份不该存在的情谊了。他们该怎么做才不会伤了她的心,又能适时的拉她一把呢? 走出加护病房,姜荷仍旧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低着头,像在数着地板上的磁砖。 “姜荷,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好不好?”萧态慧问。 姜荷摇摇头。“我想回家了。” 萧恣慧看了丈夫一眼,示意他开口。“你这几天不是待在医院就是家里,会闷坏的,爸带你去你最喜欢的海边好不好?” 姜荷还是摇着头。 “那……爸爸现在肚子饿了,陪我去吃宵夜好不好?”于家齐再问。 姜荷又摇摇头。 无计可施之下,于家夫妇只好带她回家。一进家门,姜荷便低垂着头,直直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一句话都没说,一个眼神都没和父母交会,她这个样子,更是让于家夫妇担心得心都快揪起来了。 一进房间,姜荷立刻缩在床上,背抵着床头柜,双手环住双膝,脑袋一片空白,完全失去思考能力。现在她的眼前不断交错着澄珣被一拳打断鼻梁喷血倒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幕,以及病床上他那几乎让人认不得的模样,眼热鼻酸的她猛烈的甩着头,双手插入头发里,痛苦难当的喘着气。 砰砰砰!“姜荷,是爸爸。”于家齐出声的同时也开门入内,只见姜荷抱着头,一动也不动的坐在床上。“姜荷!”他走近她。 “为什么?爸,为什么?”姜荷微弱的声音闷闷的传来。 于家齐坐在床沿,一手轻拍着她的肩。“说出来吧,你想说什么就说。” “……”听着爸爸那带着理解的语气,姜荷先是一愣,然后才开口:“爸……我真的可以……” 于家齐微笑的轻抚她紊乱的发梢。“可以。你说吧,我就是要来听的。” 姜荷移动身躯,投入爸爸的怀里,找个最舒服的姿势后,幽幽的开口:“为什么他总会遇上这种事?那些人这次又是为了什么?那么残忍而恶毒的手段,直教他闪无可闪。看他了无生气的躺在床上……我……我……”她伸出手偷偷拭泪。 于家齐安抚的磨蹭着她的手臂。“你老实说,你妈上次告诉我你一夜不归,隔天却是小麦送你回家,是不是你去找他?” 姜荷顿了顿,偷偷抬眼瞄了爸爸一眼。“不是。其实……是我公司的同事起哄要一起去……去……去看看牛郎店是什么样子,我事前根本没想到会那么巧在那里遇到他,可是我们并没有相认,我们把对方当陌生人,只是……”她没再说下去。 “只是后来你喝多了开始胡闹,小麦看不下去介入阻止,对不对?”于家齐帮她接下去说完。 姜荷惊讶的抬头看着爸爸。 “凭我要打听一件事有什么难的。”于家齐也不拐弯抹角。 姜荷羞愧得低着头。“对不起,爸,我不该去那种地方的……” “你知道就好!”于家齐白了她一眼。“虽然我就是经营这种事业,但你不同,我不要你和这一行有任何瓜葛,否则我何必忍受离别之苦把你送去日本。” 姜荷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于家齐知道现在并不是指责她的时候,于是他又重新拉回话题,“小麦当场就犯了个错,他竟然不给别人面子的就把别人的客人带走,那另一个人当然会不爽。如果对方算了,那当然不会有事情;问题就是当晚和他正面冲突的不是别人,而是一个年轻气盛,想在这行一炮而红的牛仔,你想,他会就那么算了吗?” 姜荷惊讶的张大了嘴。“爸的意思是……” 于家齐点点头。“对,就是那个牛仔找人给他难看,但又不想闹得太大条,毕竟小麦在店里是数一数一一的招牌,他得罪不起老板,所以不只避不出面,还交代混混别抄家伙。为了避免小麦有太多戒心,还足足等了一个月之久。” 姜荷简直被这个事实给震住了。“都是因为我?” “不完全是。那个牛仔或多或少想藉小麦来炒知名度的可能性较高,听说在店里,他老爱和小麦比较,更喜欢在私下挖小麦的客人,这些手段我们见怪不怪了。”于家齐说。 爸爸后面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她只知道这次他会受重伤全是因为她!都是她! 于家齐沉重的握住她的手,沉吟半刻才开口:“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二年前吗?他知道吗?还是只是一厢情愿?” 他的话终于拉回姜荷迷失的心神,她转头看着爸爸,嗫嚅着。 于家齐苦笑了下。“没关系,你说,坦白讲,我和你妈早有心理准备。” 姜荷深吸了几口气。才黯然的说:“你们不要怪他,是我的问题,都是我。” 她的话让于家齐感觉像挨了一记闷棍,纵然早就看出小女儿的心思,但想是一回事,真正从她口中得到证实又是另一回事了。 姜荷低垂着头,一颗颗豆大的泪也断断续续的掉在床单上。“如果我不要跟同事一起去玩,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我当初听爸妈的话不要去豹子,那我就不会认识他;如果我可以彻底死心,把他从记忆里抹掉,那么……爸妈也不会这么失望……” “为什么偏偏是他?”于家齐不懂,虽然他早就知道麦澄珣身上独有的苍凉、忧郁、不羁是女人致命的吸引力,可他不相信从小生活在日本,接受日式教育,养成轻声细语且有大家闺秀气质的女儿也会看上他那样的男人! 姜荷摇着头,露出茫然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在豹子时,我总看到他和不同的女人卿卿我我、软语呢喃,刚开始我也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男人,可是在一次次的事件过后,我对他的观感大为不同,至于是什么样的感觉,我也不清楚,直到……”她看了父亲一眼,不再说下去。 “直到什么?”于家齐提着一颗心。 “直到上次他受伤我去照顾他,在最后一天我突然觉得很难过,因为我要回日本了,在那一刻我才发现不能再看到他让我感到很闷……”姜荷回忆着那令她芥蒂的一晚。 “然后?” 姜荷顿了顿,“然后他拒绝我了,狠狠的拒绝了我。”再想到他当晚的言语,她的心还是会抽痛。 拒绝?一听到这二个字,于家齐立刻联想起那夜他说的话! 她不是要回日本了吗?在那之前她要过来你们就别阻止她,要做,就要做漂亮一点,以免后患。 他冷冽而决断的语气,到现在还言犹在耳。原来,他所谓“做漂亮一点”,就是无情的拒绝姜荷,不给她一丝希望!他果然是条汉子,说到做则。 “呃……狠狠的拒绝?”于家齐一挑眉,带着探索的眼光盯着女儿。 姜荷不看爸爸的眼,只是回避的说:“别说了,现在我最在意的是他的伤,其它的都不重要。” “姜荷,爸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我。”于家齐严肃的说。 “嗯。” “你真的那么在意他?不在乎他的过去、现在,甚至是未来?目前看来,他是个没有未来的男人,你也不在乎吗?”于家齐发觉自己的脑神经快打结了。 姜荷干笑一声。“爸,你不该这么问我的,你该问问他在不在乎我、接不接受我?我有什么资格介意他的一切?或许我之于他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他的选择太多,我并不是他唯一的选择。” 她丧气的口气让于家齐听来就有气,于是他口气不悦的说:“你说的是什么话?你别把他捧上了天。他算什么?充其量不过是牛栏里的一头牛。而你呢?你是我于家齐的女儿,一路苦心栽培、我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虽然我没给你一个多光彩的家庭,但要放弃一切去换取你的幸福,我也愿意。要论资格,在我眼里他是半点资格都没。” “感情是无法用资格来评论,要就要,不要就不要,无关身分与资格。”姜荷若有所思的说。 于家齐摇着她。“姜荷,爸拜托你清醒一点,你什么人不好挑,我不管他有钱没钱、有没有背景、有没有大事业、外表好不好,我都能接受,可是你偏偏挑了小麦,而且还被他耍弄在股掌间,你真是……让我无法接受!” 无声的泪又滴落她的脸庞。“对不起,爸,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要再问你一次,你会放弃他吗?这次他出院,你打算怎么做?”于家齐逼视着她。 “我……” “你一定要逼我强送你回日本?” “不要这样,爸……”她祈求着。 “你要我怎样?我好好一个女儿被他要得团团转,他是谁啊!你醒一醒,他不会对任何女人认真的。他玩过多少女人、哄过多少女人我心知肚明,有多少女人自诏可以抓住他,结果却摔得凄惨?他不是无情,而是根本没有心!像你这样的女孩子,是不可能抓得住他的。”于家齐苦口婆心劝着。 姜荷只是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独家制作***bbs.*** “听爸一句话,放弃他!趁着他住院,你辞掉工作回日本去,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要留在台湾了。”于家齐说。 姜荷立刻摇着头。“这是不可能的,他因为我才变成这样,我不可能丢下他。” “这里有我和你妈。” “不行,我要照顾他到痊愈。”姜荷很坚持。 于家齐眯起眼看她。“你想利用这次的机会再接近他吗?” 姜荷无奈的撇过头。“爸,你不要再管我对他有什么感觉,诚如你说的,他若是个没有心的人,那么我能坚持多久呢?你就让我去做,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于家齐看着她好久,才愤然的说:“在这个时候我真痛恨你是我女儿,如果不是的话,我大可好好教训不听话的你,但你偏偏是我的宝贝女儿,我什么都不能做。” 姜荷偷瞄了爸爸几眼,冷不防的伸出双手圈住了他的颈项,以娇柔的语气说道;“我知道爸最疼我了!” 于家齐哼了哼,又搓了搓她的额头。“别太得意,我会有办法的。” 姜荷没把爸爸的“威胁”放在心上,反而将脸埋在他的颈窝,享受着爸爸带给她的安定感和幸福。 ***独家制作***bbs.*** 从医院回到家,姜荷有点丧气。澄珣已经转到头等病房休养,原本她希望在他转出加护病房时,她能寸步不离的照顾他;没想到一同前往拉斯韦加斯的爸妈,竟然早早就请好了一位特别护士来照顾他,每到晚上就“委婉”的拒绝她留下来,只差没用赶的把她赶出病房。 又轻叹了口气,姜荷意兴阑珊的拖着懒懒的步伐来到衣柜前,才一打开,似乎又想起什么,转头直盯着梳妆台的抽屉看着。 她拿出一条男性气味浓厚的银饰项链把玩着——这条项链是小麦送医那天护士小姐拿给她的,上头还沾着些许血迹,她一直没将它擦掉,或许这样更能彰显出项链的主人曾有这么惨烈的“战役”。 把玩之间,姜荷突然发觉项链上的十字架似乎有点不同,她不免更加仔细的瞧着!这个十字架好像有玄机,不但比寻常十字架略大,它的中心处还多了一朵像花的装饰,花心似乎有一颗小小的碎钻在闪闪发亮。她迫不及待的跑到爸爸的书房,找出放大镜看着。在放大镜下的花儿,很像很像!姜、荷、花……是吗?是吗?她颤着手,反复不停的看着十字架上的花饰,发觉自己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了。会是姜荷花吗?会是吗?如果是,又代表着什么呢? 她记得他转到头等病房苏醒后,看到她的第一句话便是问:“项链呢?”声音虽然微弱,身体也还很虚弱,但他居然还挂念着项链!这条项链对他而言很重要吗? “想到这里,姜荷又跑回自己的房间,拿出自己还未肯定是不是他送的手链,握住其中一朵小姜荷花,和十字架上的花朵仔细比对着。 她震惊得跌坐在床上。这……这根本是一模一样的花朵,看得出来是同一时期、同一间公司出品的饰品!双手将十字架紧握放在心口,过往和小麦相处的过程全在脑海中闪过,特别是那一天,那一直让她备感羞辱与难堪的一晚……他的眼神曾那么炙热、他的语气曾那么柔和、他的提问曾多么急切、他的拥抱多令她悸动…… 姜荷捂住自己的嘴,趴在床上嘤嘤的哭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起身随便擦掉脸上的泪,戴上手链并紧抓着小麦的项链,向外冲了出去。她匆匆忙忙的来到医院,夜晚的医院安静得吓人,也空旷得令人害怕,但她顾不了那么多,她紊乱的脚步坚定的朝着澄珣的病房而去。 蹑手蹑脚的打开房门,一眼便看到熟睡的澄淘,再环视室内一眼,咦?怎么没看到那位看护? 正感狐疑之际,她听到细微的开门声。 “于小姐?”看护显然很意外。 姜荷示意她出去,她背抵着房门,难得一见的沉着脸说;“你回去吧!以后都不用再来了。” 看护惊讶的一挑眉。“于小姐,麦先生虽然好很多了,但医生还没要他出院。” “我知道,还没完全好之前我也不会让他出院,不过,从今晚开始,我就是他的看护。”姜荷很坚定的说。 “这怎么可以?于先生要我来照顾他。” “我可以代表我爸辞退你,你走吧。”姜荷的语气很平板,说完便想进入病房。 “很抱歉,于小姐,我不能听你的。于先生交代我,等他回来我才可以离开。”看护显得义正词严。 姜荷转身看着她,表情很是不开心。“是吗?那怎么办?我要你现在就消失,你可以不听吗?” 看护感到为难。“于小姐……” “你走吧!”姜荷再说一次。 看护想了一下,竟然月兑口而出:“那我只好通知于先生了。” 此话一出,姜荷更是不满,她皱着眉问:“你什么意思?拿我爸威胁我是吗?还是……”她转着眼珠,突然明白了。“喔,是我爸要你来监视我的是不是?” 看护不发一语。 姜荷感到愤懑。“好,你尽避去告诉我爸,我无所谓,你最好把他叫回来。”话才说完,便当着看护的面将门关上。要不是考虑到这里是医院,更是夜阑人静,她可能会好好表现自己“该有”的刁蛮,而不是惯有的温良恭让。 第九章 一手扶着麦澄珣、一手提着行李,姜荷陪着澄珣回到久违的家。 “你先坐着休息一下,我去把行李放好,然后再煮个粥给你吃。”姜荷对着沙发上的澄珣说。 澄珣只是看着她,一句话都没接腔。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看她身手利落的煮出一锅光闻味道就令他食指大动的粥来。这样的场景、这样的身影,他觉得既熟悉又陌生,好像在做梦,但却又那么真实。 姜荷来到他身旁,看着他轻问:“现在觉得怎样?想不想吃了?” 澄珣睨着她,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粗嘎而低沉:“你为什么会来?” “因为我把看护遣走了,所以我就来了。”姜荷坦然的说。 f我的意思是,齐哥不是不喜欢你接近我吗?”澄珣更明确的说。 姜荷嘴角轻扯,抬手以中指轻抠自己的额头。“我爸妈现在在拉靳维加斯,而他布的眼线被我骂走了,所以……”她耸耸肩。 澄珣眼神闪了闪,语气干涩的说:“你大可不必这样。你走吧!我不是那种不光不明的男人,齐哥对我的观感我很清楚。现在你回来了,我该恭禧你学成归国,但不希望再让齐哥不高兴。” “你怎么知道我爸不高兴?你们因为我而见过、谈过?”姜荷抓到他语病。 “呵呵,想套我的话?”澄珣只是老神在在的回答:“别忘了,我曾待在豹子很长的时间,对齐哥的了解不会比你少。” “你老实告诉我,我爸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姜荷很想知道。 澄珣直盯着她良久,才吐出一句:“这很重要吗?” 她毫不考虑的点头。“对,很重要。” “对我而言,一点都不重要。”澄珣讥讽的说。现在他的时空仿佛又回到于家齐来找自己的那一刻,他无法描绘出那种感觉,但可以肯定是一种令他很愤怒且悲凉的感受。而会有那种感觉,全是因为她,如果女主角不是她,那么他才不管别人如何看待自己,他习惯了、也无所谓了不是吗? 他的表情,差点教姜荷失去所有勇气。沉默了很久,她由皮包里拿出那条项链在他面前晃了晃,欢喜的看到他突然亮了起来的双眸。 “你不是一直在找它吗?”她问。 澄珣“贪婪”的盯着项链。天知道这条项链是他最最珍爱的东西,他的身边没有任何一件物品能这么牵动他的心,只有它!原因也是因为……才想到这里,他看到她满含期盼的眼神,他的语气反射性的平淡无奇了起来,“嗯……” 就这样?姜荷好失望,但她确定刚才那一瞬间他所流露出来的渴望是真的。“那我帮你戴上吧!” “啥?”澄淘推却着。“呃……不必了,我自己戴。” 姜荷闪过他伸过来的手,坚持倾身为他戴上。 这么近的距离,她的脸就在自己脸旁,她发间的馨香不断飘进他鼻里,她身上那融合小女孩的甜美与小女人性感的气息在在都挑战着他的意志。 为他戴好项链后,姜荷拿起他的十字架和自己手链上的花饰相互比对着,幽幽的开口:“它们是不是同一时间、同一公司生产的?是不是?” 澄珣没回答她,只是避开她探索的眼光。 “小麦……”她逼问着。 澄珣粗鲁的由她手上抢回十字架放进自己衣里。“又怎么样?” “又怎么样?”她的眼中已有水气。“你刚才说对你而言一点都不重要,但对我而言……很重要。我想知道,我爸爸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我想知道,我介意不已的那一天,那些话是出自你的真心还是莫可奈何?我想知道,这二年来我无时无刻都在猜。”她不停眨着眼,想把不争气的水珠眨回眼里。 她强忍泪水的样子让澄珣很受伤,但他什么都不能做,于是他起身想拉开彼此的距离,但被姜荷拉了回来。 “不许走。” 澄珣皱眉道:“你到底想证明什么?都二年了,你为什么还不放手?” “我不放手!”姜荷微微提高音量。“我不会放手的,我要亲耳听你一句真心话,我要真心话。” “什么话?”澄珣被动的问。 姜荷蹲到他面前,逼他看着自己。“你不讨厌我对不对?二年前的话都不是真的对不对?其实……你是真心的对不对?你想认真对不对?” 澄珣撇过头不看她,不,应该是不敢看她,在她那样炙热的眼光下,他说不出谎话。 姜荷直挺挺的跪着,伸手将他的脸转了回来。“回答我,看着我回答我。” 澄珣拿下她的手,无奈的低声道:“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我只要你的真心。”说完,姜荷出奇不意的揽住他的颈项,主动的吻上他的唇。 当!一声巨响在澄珣脑中炸了开来。他实在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这样的举动,他第一次面对女人献吻却失去了反应能力。 姜荷很快的放开他,轻靠着他的肩,语带祈求的说:“我拜托你,小麦,我拜托你,不要这样对我,如果你不讨厌我的话,不要再对我冷冰冰的。我知道二年前的吻,你是真心的,我都知道,因为……”她离开他的肩,把玩着他的手,低声道;“我试过,我试过要忘记你,所以让别的男人吻我,但是……但是……跟那次不一样,不一样,不知道是我没真心还是对方没真心……” 听到这样的话,澄珣竟然冒出无名火,他情不自禁的抓着她的手追问:“你说什么?说什么?让别的男人吻你?是谁?什么时候?你也喜欢他吗?他呢?现在在哪里?” 他一连迭声的追问,惹得姜荷愣住呆看着他。 她的表情拉回澄珣的理智,蓦然发觉自己泄露了最真的情感,他感到有些局促。“呃……嗯……” 激动而惊喜的姜荷忍不住再次吻上他,并且比刚才的吻更加热情而深切。 “姜荷……”澄珣有些推拒。 姜荷在他耳畔低语,“只要你是真心的,别让我唱独角戏,不要把我爸妈的阻力看在眼里好不好?我对自己有信心,我会赢的。我对你……”她和他轻碰彼此的唇和鼻子。“更有信心。” 这样亲昵的距离、这么坚定的语气,皆有如滔滔洪水般冲破澄珣心底那道最深的、名为顾忌的挡土墙。他收紧手臂,圈住她的腰,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和自己相贴,喑哑的低语:“现在你就赢了。”语毕,他用最大的温柔与真心,轻轻柔柔的、慢慢的吻住了她,吻住了他思念了七百多个日子的芳唇。 他将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反复吻抚着,一手拥着她、一手在她身上游移;姜荷也热切的回应他的热情,原本圈着他颈项的手,慢慢的滑进他的后背,感受着他陡然升高的体温…… “姜荷……”他低喊的将唇移到她的细滑的颈项。 斑涨的让她不自觉的更往他的怀里偎去,双手也顽皮的开始解着他衣服上的钮扣。 偷溜进他身体里的冷空气稍稍让澄珣找回一点理智,他低头看着她问:“姜荷……” 姜荷什么话都不想听,只噙着一抹娇柔的笑容,低头吻上他身上的伤痕,刺激着他的感官神经。 他抱着她,在完全沦陷前的一秒,他低喊:“你到底是天使还是魔鬼” ***独家制作***bbs.*** 终于,室内温度渐渐降了下来,他们俩也从火热的情境中慢慢平静下来。 姜荷像饱餐后的波斯猫般慵懒的俯趴在他的胸膛,把玩着那别致的十字架;而澄珣则是依恋不舍的轻抚着她的美背。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擦掉上面的血迹?”她轻问。 “不知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可言喻的爱恋。 姜荷将下巴抵在他的胸膛上看着他,并且伸出手捏着他伤愈后更加傲人的鼻梁。“我是要提醒你不可以再和别人打架。” 澄珣笑了。他疼爱的拉下她的手握在手里,丝毫没因她孩子气的举动而不悦。“你真皮。” 姜荷伸长脖子在他脸上印上一记轻吻,抬起手晃着腕上那条手链轻笑问道:“我问你,这条链子上的花真的是姜荷花吗?怎么可能?我没见过这种设计的饰品啊,你是怎么找到的?” 澄珣轻握了握她的手腕,又模模她的脸后,才回道:“真的是独一无二的姜荷花。因为是我要求设计师设计的,所以全台湾,乃至于全世界,大概都找不到一模一样的了。” 姜荷微张着嘴,不太相信这个答案。“真的吗?” 澄珣揽下她,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胸膛上,无限满足的说;“真的!” 姜荷既感动又意外,但又忍不住轻斥着:“那不就要花很多很多的钱?干嘛这么浪费!你赚钱虽然很快,但也付出非常多,这样子我会觉得很可惜耶!” 澄珣揉揉她的发,不以为意的说:“没什么可惜的,因为在我心里,这朵姜荷花不是普通的花,它代表着你,有了它,让我不觉得你远在日本,你时时刻刻都陪伴着我。”说完,他还拉起自己的十字架看着,并朝她笑了笑。 姜荷瞪了他一眼,还狠狠的挝了他一记,埋怨的嘟囔着:“那你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害我整整伤心了二年。” 澄珣吻吻她以示赔罪。 “我爸真的找过你对不对?他是不是威胁你?”姜荷侧头说着。 澄珣敲敲她的脑门,笑着说;“好了,过去就算了,别再问了好吗?” 姜荷看看他,顺从的点点头。 此刻,澄珣发觉自己对她的爱好似快要满溢,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也有爱人的能力,原来也会有依赖一个女人的一天,这是他从来不相信的事。“姜荷……” “嗯……”她躺在他的身上,舒服得直想睡。 “现在我有点后悔自己的没定力。”澄珣有些懊恼。 姜荷惊得差点跳起来,她飞快的撑起自己的身体,带着恐惧看着他,不安的问:“你……” 看她这么剧烈的反应,澄珣好难过,赶紧澄清道:“我没其它意思,你不要紧张,相信我,我不会再伤害你一次,相信我!” 听了他的话,姜荷明显的吁了一口气,再次开怀的投入他的怀抱,静静的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 澄珣抱着她,轻轻的说着:“在我心里,你是那种只可远观的女孩。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而后又看着你真诚的待人接物、得体的应对进退,在那样的环境里,更显出你出众的气质;再加上你是齐哥的掌上明珠,又留日,长得既可爱又漂亮,我觉得你是很多男人心目中完美的女孩,像我这样的人,只能远远的看着你……” 姜荷心中一阵悸动,但她仍选择默默聆听。 “我没想到,上天会给我这等好运,让我有幸能接近你,进而得到你的青睐。”澄珣轻叹着。 姜荷感到好窝心、好满足,益发偎紧了他。“我从来不知道我在你心里这么好。” “所以我才说我好懊恼,更是后悔啊!”澄珣笑道。 “为什么?”姜荷十分不解的抬头看他。 “我觉得我破坏了你的完美,甚至……”澄珣眼神一黯。“弄脏了你一身的纯净……” 他的话还没说完,姜荷便火速的捂住他的口,不开心的瞪着他说: “我不喜欢听到这种话,一点都不喜欢,下次不许再说了。” “我是个……” 姜荷和他脸贴脸,一颗晶莹的泪滑下她的脸,滴在他脸上,好像他也一起流泪。“不要再说了!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做过什么,我只知道你是一个会为了我而费尽心思,不皱眉头的砸下重金,只为做出一朵姜荷花的男人,其它的一点都不重要。” 澄珣为她擦去眼泪,柔声的说:“谢谢你,姜荷。” “你还记得吗?我们讨论你的职业时,我曾告诉过你,即使以后我遇上的他做过牛仔,我也不会介意,记得吗?其实,那时我的内心正拿你当那个人,二年前我就不介意了,更别谈现在。” 姜荷的口气很坚定。 澄珣拨弄着她的发,感性的说:“我从来不觉得老天待我麦澄珣是善意的,可是有了你之后,我开始发觉自己原来是个幸运的男人,即使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遇上什么好事了,我也无所谓了。” 姜荷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才不会咧,小麦的好运会源源不绝哟!” 澄珣也跟着笑了。“是……因为你会为我带来源源不绝的好运气。” ***独家制作***bbs.*** 于家齐和萧恣慧怎么想都想不到会是这等场面!当他们在美国接到看护的电话,不好的预感让他们毫不考虑的立刻飞也似的赶办回台的手续,无奈适逢假日,等到回台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而现在,他们夫妻只能气极败坏的瞪着眼前的二个人。 “你今天牵着我女儿来见我,为的是什么?”于家齐开门见山的问。 澄珣毫无所惧的直视着于家齐微愠的脸。“我想齐哥一定知道。” “知道?”于家齐咬牙切齿着。“我只知道我没忘记你对我的承诺,我一直认为你是个男人,没想到你也没什么诚信可言。” “爸!”姜荷想插话,但被萧恣慧狠狠的瞪回所有的话。 于家齐扫了姜荷一眼。“你想说什么?是不是要告诉我,你也和那些数不清的女人一样变成麦澄珣的女人了,然后大剌剌的向我求情,要我答应你们?” 面对爸爸的直言不讳和质问,姜荷吞吞口水,有些无措。“爸……我们……” “你快否认啊!姜荷。”萧恣慧催促着。 姜荷看看父母,再看看澄淘,难以启齿之际,澄珣开口了:“没错,你们都猜到了,姜荷是我的女人了。” 萧恣慧倒抽一口气,无法接受的摇着头。“姜荷你……你怎么那么傻!” 于家齐紧握双拳,压抑着满腔的怒火,痛心的指着姜荷斥责着;“枉费我这么栽培你、这么保护你,千里迢迢的把你送去日本,为的是什么?没想到到头来你千挑万选,竟给我选了个牛郎女婿!”于家齐愤恨的瞪了澄珣一眼。“你怎么这么不自爱、这么这么不懂事!小麦是谁啊?是什么男人啊?你已经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不是?是不是?”他忍不住吼着。 姜荷摇着头。“不是的,爸,你们都误会小麦了,他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不是的。” “我们比你了解他!”萧恣慧大喝一声。 “妈……” “我一直以为我的心肝宝贝是个聪明懂事的女孩,懂得洁身自爱,虽然我的出身不怎样,但我可以以有你这样的女儿而骄傲。我庆幸着你没半点我们的气息,没想到……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于家齐痛心疾首。 看着父母难过气愤的模样,姜荷不止感到对不起,也为澄珣感到委屈。“爸,妈……” “齐哥,齐嫂,你们不要再骂姜荷了,有什么气冲着我来,如果说有什么错,都算我的吧!虽然我不知道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澄珣挺身而出的扛下责难。 他的话更加激怒了于家齐。寻不知道?你可以不知道吗?”他严峻的盯着澄珣。“我于家齐的女儿你也敢碰!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是以为我真拿你没办法?不要以为有姜荷为你挡着我就不会动你!” 闻言,姜荷惊跳起来。“爸……” 澄珣摊摊手,态度轻松自若,好似于家齐正邀他去喝咖啡般。“既然敢做我就敢当,我也从没想过要姜荷为我挡风挡雨,她只是个小女人,该挡下所有灾难的人是我,今天不管齐哥要怎么处置我,我照单全收。” “小麦……”姜荷拉着他的手摇晃着,神情里尽是担忧。 “好,很好,你想象个男人是不是?我就成全你!”于家齐狠狠的瞪着他。 “爸!”姜荷来到父亲身边,拉着爸爸的手臂哀求着:“拜托你不要这样,为什么每次都要用暴力来解决事情?小麦已经伤过二次了,你也知道他这次的伤很重,外伤都复原了没错,但内伤没那么容易痊愈,我拜托你,爸,不要……不要……”她几乎快哭了。 “姜荷,不需要求情,这点伤死不了的。”澄珣和于家齐对峙着。 澄珣的话,姜荷一句都听不进去,只是死命的抓着爸爸。“爸!都是我,都是我,是我去招惹小麦的,他已经拒绝我了,是我不死心、不放手,如果你那么生气的话,你打我啊,我宁愿你打我。” “你这是什么样子?是一个女孩子该有的样子吗?没有这个男人那么痛苦吗?”萧态慧忍不住哀怨的说。 “妈……”姜荷转而看着妈妈,泪已经掉了下来。“我的心情你应该知道的啊!当初外公外婆不也不喜欢爸爸吗?不也反对吗?你现在为什么和当初的外婆一样呢?为什么?” “我不想让你走跟我一样的路。”萧恣慧既疼惜又无奈的看着姜荷。 姜荷为他焦急的模样令澄珣心疼,于是他再度开口:“齐哥,男人的事用男人的方法解决,我知道我违背了当初的承诺,有什么气你尽避对着我,我不想看姜荷难过。” “小麦——” 澄珣拍拍她的手,又以手耙了耙她的发,安抚的说:“姜荷,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我是九命怪‘胎’。而且别忘了,你说过我以后的好运会源源不绝,我很相信的。” “可是……”姜荷仍旧惶惶不安。 “你不相信我?”澄珣反问。 “我……” 于家齐在一旁看着他们,又看看一脸落寞的老婆,蓦然想起和萧恣慧当年不顾一切的勇气,他冷冷的丢下一句“你跟我来”后,便迈开大步走了出去。 澄珣随即就要跟出去,但被姜荷拉住了手。“小麦,不要去。” 他回身给她一个充满信心的微笑。“没事。” 姜荷不情不愿的放开了手,来到窗户边目送他离开,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才若有所失的坐了下来。 ***独家制作***bbs.*** 站在半山腰上,俯看着高雄港,于家齐沉默着。澄珣也只是和他并肩而立,同样不说一句。 于家齐就这样迎风而立,烟是一根又一根的抽着,像是想藉由这样的举动来平息内心波涛汹涌的思绪。直到太阳掉到山的另一边,向众人道再见的绽放出最唯美的云霞,他才悠然开口: “道上的人都知道我于家齐只有一个女儿,而她是我这辈子最钟爱的人,但我却将她送得老远,别说是敌人,连来往的朋友绝大多数都不知道她的名字。”他侧脸看了澄珣一眼。“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想保护她。”澄珣简单的答。 “我不能有弱点被对手知道,但这个弱点我无法隐藏,最好的方法就是斩断所有她可能曝光的机会,即使她出现了,也没人知道她是我女儿。”于家齐的话里有着苦涩。“所以她六岁以前就常被送往日本,六岁后更直接定居在那里。” 澄珣点着头,他绝对能理解。 “送走唯一的女儿,对我们夫妻来说,是最痛苦的选择。但看着她在那里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成长,又是我们最大的安慰。”于家齐回想着姜荷从小到大的成长。“我们送她去日本知名的私立学校,那是所以严厉管教出名的学校,姜荷也在那样的环境下,被教成像个小鲍主一样……” 澄珣又点点头,以示赞同。在他心里,姜荷的完美已无须赘书。 “我把她当成自己的命一样,还有另一个原因。”于家齐的眼光定在海上的一艘船。“当年姜荷的妈不顾家人反对和我在一起,过着巅沛流离的生活,甚至有段时间差点活不下去:一债之外,还要躲着曾结下梁子的对手的挑衅,在这么艰难的时候竟然怀了姜荷!纵然我们爱极了孩子,但现实让我曾决定要拿掉她……可就在去医院的路上,意外的遇上我年少时的好兄弟,因为这个偶遇,我有了机会翻身,也留下了姜荷。生下姜荷后,我的工作更是平步青云,最后更创立了豹子……我和恣慧一直认为是姜荷带给我们好运和希望,因此我们这一生最大的希望,就是给姜荷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和看到她幸福。” “我会让她幸福。”澄珣铿锵有力的说。 于家齐斜眼瞄了他一眼,淡淡的说;“说到就要做到。” 澄珣没应答,只是由他脸上的淡笑便能看出他的决心。 于家齐撇过脸看着他。“我怎么想都想不到,她会遇上你这种男人,进而爱上你,这不在我的预想之内。” “我知道。”澄珣轻扯嘴角。 于家齐顿了顿,“刚才在我家,你说你不想让姜荷难过,会为她挡下所有灾难,这些话有多少诚意、多少真心?” “齐哥还会相信我的承诺吗?”澄珣苦笑着。 于家齐的表情严肃。“如果你给的承诺是关于姜荷,而你没有做到的话,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 澄珣立即接口,“那么你可以放一千八百个心,我不需要你的威胁,就如你说的,你很了解我,我想做的事没人可以左右,我不想做的事没人可以逼我。” “很好,我再信你一次,你不能再让她哭。” “我一点都不喜欢看到她哭的样子。”澄珣接口。 于家齐定定的看了他好几分钟,突然,他失声笑了。“我很好奇,我那个傻女儿哪点可以抓住你这匹野马?我一直认为姜荷这种只会念书、画画、听古典音乐的女孩子对你而言是无趣的,她到底哪里吸引你?在你看过干百个女人之后。” 他的话惹得澄珣也轻笑出声,但那是种带着幸福味道的笑声,只要一想到她,他整个人都不自觉飘飘然。“完美。”他简单吐出这二个字。 于家齐感到诧异。“完美?你用这二个字形容她?” “对我而言,她是完美的。男人都曾有过梦中情人,我也曾在脑中想过我的梦中情人,我以为我会喜欢那种尤物型的女人,可是在遇到她以后,我才发觉我错得有多离谱。”澄珣干笑了数声。“好脾气的她、气质出众的她、单纯的她,也许就是那么令人不设防,甚至连她偶尔耍小脾气,我也觉得可爱。” 不同于他甜蜜的笑意,于家齐则是露出疼宠至极的笑容。“嗯对,我女儿就是这么让人喜欢。”说罢,二个男人不约而同看着对方,潇洒的笑了笑。 “我对你的感觉真是复杂,等你哪天有了女儿,你就会体会我现在的心情了。”于家齐兀然一叹。“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女儿找到她喜欢的男人,作爸爸的好像变得可有可无,真令人难以释怀啊!” 澄珣“安慰”的看着他说道:“齐哥想太多了,不管我们未来在哪里,她永远都是你的女儿。” 于家齐看看他,抬手一拍他的肩,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气虽然你是我预期外的人选,可是想想,你值得让我信任,我相信你会让我女儿快乐,会尽力保护她的。” “当然。” 第十章 带着姜荷回到老家,澄珣反倒站在家门前裹足不前。 姜荷打量着这陌生的地方,这么纯朴的地方对她而言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一样,这里的一景一物对她而言都是陌生的,甚至连地名她都没听过——屏东县盐埔乡…… 看着状似发呆的他,姜荷突然想到他曾提过与家人关系不睦。“小麦,我们进去啊!”她鼓励着。 澄珣回神,笑容有些勉强。“嗯……好。” 走上前,推开有些陈旧而不牢固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室的紊乱——狭小的屋子里堆着务农用的器具,屋子正中摆着一张木桌,上头放着几盘不太能引起食欲的小菜。正想开口叫唤时,一位沧桑老妇由里面走了出来。 “啊你?!”老妇显然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 澄珣心头涌上酸涩,声音差点哽在喉头,“妈!” 麦妈妈总算回过神,上前大动作的拍着他,略显激动的喊着;“阿珣啊,你总算返来啊,卡ㄟ这久咽返来,我拢冻作你抹记厝仔住咧刁啊!” 面对妈妈的激动,澄珣着实不知该如何响应,只能拉着姜荷介绍着:“妈,来,我甲你介绍,这咧是ㄟ我女朋友,叫做于姜荷。” 姜荷朝她点点头,漾起一抹善意的笑。“伯母好。” 麦妈妈有些意外的看着眼前白白净净。一副大小姐模样的姜荷,楞了几秒才讷讷的开口:“喔……子肖杰喔……这坐这坐……”她忙收拾着椅子上的物品。 “伯母不要忙,没关系。”姜荷不好意思。 麦妈妈还是收拾着,似乎没把姜荷的话听进去,澄珣只好出声:“妈,抹要紧啦,青菜坐就好啊啦!” 麦妈妈一伸手,拉近澄珣,在他耳边半埋怨的说:“你厚,要带朋友返来啊不先讲一声,我先款款ㄟ卡抹歹势,真正是厚……” 姜荷在一旁,完全听不懂她的话,只能陪笑脸。 “子肖杰,歹势啦,阮这卡庄脚,所在有卡小一点啊,你着噍通弃嫌内!”麦妈妈很不安。 澄珣立刻转达妈妈的意思给姜荷知道。“不会不会,伯母,你不要想太多,我觉得不错。” “啥?你讲抹丑哦?黑是你不甘嫌啦。来来来,喝一杯茶,阮甲治泡ㄟ。”麦妈妈端来二杯茶。 “哦好,多谢。”姜荷用仅会的词汇生硬的回应。 正当屋里一片和谐又隐含鸡同鸭讲的有趣气氛时,大门处的光线突然被挡住了,全部的人都看向门口——只见一个和老妇有着同样沧桑感的老伯伯,一脸惊异又不悦的看着他们……“你返来啊!紧紧紧,阿珣带朋友返来看咱啊!”麦妈妈上前说着。 “哼!”麦爸爸只是重重一哼,看都不看澄珣和姜荷,走进屋里将头上的斗笠重重放在桌上,拿起小茶壶就灌了下去。 澄珣一句话都不吭的微低着头;姜荷则是带着忧心的神色瞄着澄珣。 “麦仔,搁按那讲,阿珣嘛就久咽返来,你这咧做老爸ㄟ嘛卖按内。”麦妈妈挨到丈夫身边说着。 麦爸爸重重的放下茶壶。“卖返来就卖返来,返来加见笑ㄟ,有什米路用!雄好甭去呼历边看着伊,啊咽人哪问起伊咧冲什,看咱卖按那应!” 爸爸的话都听在澄珣耳里,不好受的他牵起姜荷就想离开,但姜荷有些推拒。“小麦……”虽然她听不懂伯父的话,但看他的表情,她也知道伯父很生气。 澄珣的举动更惹恼了麦爸爸,他指指姜荷,带着轻视的口气说着:“你那甲我讲这咧查囡仔有外正经我卡咽相信,置彼种所在吃头路熟识的人会外单纯,甲我骗!” “你甭按呢啦,乎人听着噍好。我看这咧查囡仔就单纯ㄟ啊,看起来就是有教养的查囡仔。”麦妈妈打圆场。 对于父亲对自己的鄙视,澄珣心里早就有底,但他对姜荷的评语,让他实在忍不住。“阿爸,你甭黑白讲,伊的出身比我好就多。我知影你看抹起我置彼种所在上班,但是伊咽是彼的人,伊都啊才从日本读册返来,是一咧就好的查囡仔,你卖乱讲。” 麦爸爸一拍桌,站起身大声吼道:“好查囡仔会甲你做伙?你骗肖ㄟ!看恁置彼动脚动手,你搁讲伊外正经,你免解释啊啦!”讲完,一转身又丢了句:“除非你咽搁做彼行,啊那咽,你从今以后就甭甲我返来,甭返来甲我下面子。”然后气冲冲的走进后面的房间。 澄珣的脾气也上来了,他牵起姜荷的手,转身就想走。 “等一下!”姜荷拉住他,劝着:“你不要这样,如果这样就走了,以后怎么办?伯父看起来很生气,你不能跟着气,否则,以后我怎么面对他?” 澄珣沉着脸。“不是我跟着气,你看他有听我讲话了吗?他根本已经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了,没得翻身,那我还要解释什么?” “还是要解释啊,就像我们一起面对我爸妈一样。”姜荷紧握着他的手。 澄珣转头看着她一脸的坚决,无奈的叹口气,“姜荷,我爸跟你爸不一样,我们的生活是传统而纯朴的,我爸的接受度不能和你爸相比,他不可能妥协的。” “我明白,但也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要更有耐心啊!”姜荷睨着他。“你不要动不动就和你爸耍脾气嘛,脾气那么大做什么!” 麦妈妈虽然有听没有懂,但看儿子原本僵硬的表情在姜荷的劝说下立刻软化,对姜荷的印象又好了几分。“好啊啦,就难得卡返来,甭甲恁阿爸计较,今哪日留下来吃饭。我来去田里割淡薄仔青菜,搁捉一只鸡来杀,你着甲你朋友留落来。”说完,她拿起镰刀朝门外走了出去。 “你看卜你妈妈多希望你留下来,遗热情的要张罗好吃的东西,你就这么走了,不会舍不得啊?”姜荷白了他好几眼。 “你习惯吗?”澄珣顾己心的问。 “怎么不习惯?”姜荷失笑。 澄珣指指一室的凌乱和昏暗的光线。“这样的生活质量是你前所未见的,留下来吃饭你习惯吗?” 姜荷淡然一笑。“你别把我想得太娇贵好不好?不就是吃饭嘛,哪会不习惯啊!” 直锁着她一脸无伪的笑意,澄珣对她满腔的热情里又掺杂了份感激。 ***独家制作***bbs.***。 寻着地址。于家齐和萧恣慧来到麦家,探头探脑之际被邻人发现,进而热心的带着他们来到麦家的小田地。 “喂,麦仔,有人找恁。”老邻居老远就扯着嗓门喊着。 正低头专注农事的麦家夫妻同时抬头,朝邻人挥挥手以示谢意,然后一起来到大树下,好奇的盯着朝他们走来的于家齐夫妇。 于家齐在距离他们五步时便热切而地道的抬手示好,“唔。你好你好,我叫做于家齐,叫我阿齐就好。” 麦父有些莫名其妙,但基于来者是客的道理,他还是伸出手握住于家齐的手,并且不好意思的频频道歉;“歹势歹势,阮庄脚下人归身躯都黑嘛嘛,实在就失礼,啊你叫我麦仔就好。” 于家齐不以为意的说;“甭按呢讲,阮叨嘛是种田ㄟ,归身躯拢土正常的。” “啊这位是?”麦父看了萧恣慧一眼,客气的寻问。 “歹势,抹记哩介绍,这阮牵手ㄟ,叫伊阿慧就好。”于家齐说。 麦家夫妇同时朝萧恣慧点头示意,“哦你好你好,于太太。”麦父也比比身旁的老妇介绍着;“这咧是我叨款厝内ㄟ,叫做阿珠。” “来来来,看恁是从都市来,路途真遥远,来喝一杯茶,天气就热。”麦母热切的招呼着。 “嘿嘿,我特别带几罐啤酒,天气这热,刚刚好止嘴干。”于家齐将提在手上的啤酒放在矮凳上。 于是四个人便一起坐在大树下乘凉。 于家齐一点也没距离的和麦父灌了好几口啤酒,状似称兄道弟,给足了麦家夫妇面子。“呃……其实我今那日来是有一件代志想卖甲你参详。” “什米代志?”麦父不甚明白,在他的立场看来,他和眼前的夫妻并不认识。 “ㄟ……前日仔,澄珣有带一咧查某囡仔返来对咽?彼咧就是阮女儿。”于家齐索性直接表明身分。 麦父顿时表情有些怪异,原本热烈的气氛突然有些冷却。 “呃……恁不通误会,阮噍其它的意思,只是想卖来看澄珣的厝,嘛作伙甲恁看看的。”萧态慧说。 麦母看了丈夫一眼,出声缓颊着:“哦,是按呢哦!原来彼咧子肖杰是恁的女儿哦,生做搁真水、真秀气。” “黑是恁噍甘嫌啦!”萧恣慧客气的说。 “噍知影麦仔你对阿荷有什么看法?”于家齐看着麦父问。 麦父狠狠的灌了半瓶酒,胡乱的抹了嘴巴一下,才不情愿的开口:“阮只是草地人,阮叨阿均嘛噍什米出月兑,那一天,我就看会出来子肖杰是一咧有身分的查某囡仔,既然有身分,按呢阮阿珣就配伊抹得过。” 麦母闻言,偷偷的撞了丈夫一记,并俏声的说:“啊你是咧讲什啦!” “我有讲咽对吗?”麦父一副义正词严。“我搁啊抹请教子先生是做什么头路ㄟ,不一定恁是大头家,按呢阮阿殉咽是误着恁的小姐?” 提起这个问题,于家齐只能干涩的抿抿唇,有些挣扎的说:“我咽是什么大头家,讲出来望恁噍通弃嫌,我是咧做酒店。” 麦家夫妇显然被这个答案吓到。 “你讲啥?” 气少年时行不知路,行人去这行,等甲想要回头也抹负啊!如果恁对阮女儿抹讨厌,但是因为有阮这对时大人乎恁感觉见笑,按呢我愿意为着他们二个的未来,结束我的事业。”于家齐诚恳的说。 本来听到于家齐竟是酒店老板,麦父差点克制不了的拂袖而去,但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感觉到于家齐的心意,于是硬生生的压下离开的冲动,但也无言以对。 “我听讲麦仔对澄珣的工作很有意见,其实,甲治的孝生是什米款的人恁拢清楚,伊不是坏囡,只是想要卡紧乎恁好过,少年人咽咧想那么多。想当初我牵手的父母嘛就反对阮二个,但后来我打拼证明,虽然我的工作噍外光采,但是我愿意好好照顾伊一世人,我想,伊应该抹后悔才是。”于家齐苦口婆心劝着。 萧恣慧立刻点头附和,“对啦对啦,我从来咽后悔。坦白讲,本来我是就反对阿荷甲恁阿珣斗阵,但就参像阮女儿甲我讲的,当初我嘛是不管阮叨的人的反对,啊这阵我就没立场去反对他们。想想ㄟ嘛对,阿殉其实噍歹,他就有担当,我相信伊抹乎恁失望。” “……”麦父依然沉默。 “多谢恁对阮阿珣的肯定。”麦母心情很复杂。 “伊真正抹丑啦!”于家齐加重语气的说,“而且,我真愿意帮助伊去创业,我相信只要他离开这咧行业,麦仔你一定会搁接受伊这个孝生对噍?” 沉默了许久,麦父总算再度开口:“伊去做彼种真正是真见笑,啊咽有谁人不要甲治的孝生……” 在场的三个人都感受到麦父的软化,于是于家齐趁胜追击,“是啊是啊,我相信你嘛放伊放抹落,既然按呢,就搁乎伊一次机会,伊一定会成功的。” “伊是会晓冲啥?”麦父流露出担忧。 “甭烦恼啦,伊二个搁少年。”萧恣慧也游说着。 “那ㄟ抹烦恼?一咧查甫囡仔到这阵搁噍一咧正正当当的头路,是卖按那甲人说娶某?置阮彼咧时代,二七、八岁早嘛噍知生几个去啊,伊这阵连一咧影嘛无看ㄟ……”说到这里,麦父看了于家齐一眼。“本来我是对伊咽盼望,彼天带子肖杰返来,我当作是置彼熟识的查囡仔,讲实在的,我对伊没什么好印象。这阵,看着于先生、于太太,恁置社会有咧走闯,看的世面卡阔,对阮噍弃嫌搁彼呢明事理,会了解我的心情,我就感谢。” 于家齐和萧态慧交换个神色,都在对方眼中看到放心。“甭按呢讲、甭按呢讲,黑是咱两个的儿女有缘分,啊咽嘛抹熟识。” 麦母知道丈夫对澄珣的态度有了转变,欣喜不已之下,对于家夫妇更是感激,于是起身道:“对啦对啦,阮阿淘真有福气会冻遇着子肖杰!啊既然拢来啊,今那日就置这吃一咧便饭,庄脚所在咽什米好招待,请恁噍通见怪。” “按呢着多谢啊喔!”萧恣慧笑笑的说。 ***独家制作***bbs.*** 牵着姜荷走在云雾缭绕的太平山山林步道,澄珣不免深深吸了一口沁凉清新的空气,整个人好似都被芬多精灌饱似的舒畅。 姜荷抬头看着他,忍不住伸手拉拉他的外套。“衣服要穿好,否则你会冷的。” 澄珣低下头看着她笑了笑,“我还好。倒是你,好像一点都不觉得冷?”他打量着她一身简单的棉质上衣和及膝短裙。 姜荷嫣然一笑。“八度的气温对我而言还好,在日本十多年,我还嫌台湾的冬天太温暖了呢!” 澄珣不说话,只是伸出左手拥紧了她。 姜荷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如释重负的说:“所有的事情总算都告一段落了。” 澄珣点点头,神情带着战战兢兢。二个月前的某一天,父亲突然开口和他说话,而且不再是奚落和冷淡,虽然口气依然平静无波,但一百语之间出现一百八十度的转变——父亲竟开始关心他的前途! 旁敲侧击之下,才知道是齐哥和齐嫂让爸爸开始愿意接受他,也结束了他们父子问多年的冷战,这对他而言何等重要啊!所以,他因此而产生了巨大的动力,他迫不及待想要开始新生活,不只不想再让家人失望,最重要的是,他要让姜荷幸福,实现对齐哥的承诺! “我觉得这都是因为你的关系,你真是我的贵人。”澄珣看她的眼神很黏腻。 “才不是呢!伯父之所以不再排斥你,全都是因为血浓于水的亲晴,再怎么生气,你们还是父子,如果少了这层关系,即使我爸妈说破了嘴也没用啊!”姜荷一点都不居功,也不认为是自己的关系。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澄珣的眼里闪着坚定。 “那是当然的喽,因为你是麦澄珣嘛!而且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说完,姜荷忍不住吐吐舌。 “你啊,赞美别人还不忘自己。”澄琦失笑着。 姜荷不好意思的钻进他怀里,咯咯直笑着。 突然,澄珣停下脚步,双手扶着她的肩,认真的看着她说;“我多想现在就让你变成麦夫人。” “嗄?”姜荷有一刹那的呆滞。“你……这算……求婚吗?” “不然呢?你要当成是告白也行。”澄珣打趣的说。 姜荷朝他吐吐舌,扮个鬼脸。“谁理你啊!” 澄珣的笑差点僵在嘴边。“你拒绝我?” 姜荷倾身用食指指着他,“第一,你的求婚一点都不浪漫;第二,现在你该把全部心思都放在筹备中的花店上,不该浪费在其它事情上头。” “那不叫浪费,而是让我的心情更安定。”澄珣纠正她。 “你现在不安定吗?”姜荷反问。 澄珣眼神闪了闪,伸出手由后将她圈在双臂里。“那可不?结了婚,你天天陪着我,我再也不必担心你会跔掉。” “你会担心啊?”姜荷转头看着他,有点不相信的问。 “当然。”澄珣低下头轻吻了下她的脸,正想再偷个香时,姜荷推了他一把,向前跑了去,边跑还边笑着喊:“那就让你再多担心一阵子好了,谁教你之前让我伤心那么久。” 澄珣先是一笑,接着才提起脚跟追了上去,人高手长的他用不着三步便将她捞进怀里,横抱起她,走向不远处的原木小凉亭。 姜荷有些紧张的看着四周,边踢着脚低叫:“你做什么?等一下会被人看到!” 澄珣得意的笑着,“看到更好,让大家知道你这朵姜荷花已经有人采下了。” 他的双关语令姜荷很窘迫,只能举起双手去捏他的俊脸,想捏掉他满脸贼兮兮的笑意。 “你愈来愈大胆了。” 澄珣将她放在凉亭厚实的横木上,自己也坐在她身旁,一起面向天边即将向今天道再见的夕阳。 姜荷直盯着他看,看他俊朗的脸庞映着夕照,阴影让他的轮廓更加分明,害她差点出神。“好美的夕阳!如果每天的这个时候都能看着夕阳落下,那该有多好……”她向往的低喃。 闻言,澄珣转头看着她,她的发被微风轻吹着,柔美的夕阳余晖洒满她一身,让她原本就澄净优雅的气质更显出色。不由自主的,低低的歌声由他嘴里逸出—— “像心跳般寻常 呼吸般的自然 淡淡酝酿 伴着我早上刷牙洗脸 晚上祈祷和入眠 都存在 我怕会说不明白 那神秘力量躲藏在脑海 慢慢的扩张成了一种 下定决心的姿态 不能改 我要恋爱 心中那个女孩 she’stheone 傍我新的希望 就算世界同时都倾盆大雨 我只需要一把伞……” 姜荷惊异的转头看着他,楞楞的没有反应,耳里听着他悠扬迷人的歌声,他那清晰可辨的歌词,令她的心……阵阵悸动。 “常平凡的以为 我只适合在人海发呆 在这个改变到来以前 我只是上帝遗失的小孩 我要恋爱 心中那个女孩 she’stheone 傍我新的希望 就算世界同时都倾盆大雨 我无所谓 爱情就是一把伞 我以为人生难免孤单 饼去我太悲观 我要恋爱 心中那个女孩 she’stheone 傍我新的希望 就算世界同时都倾盆大雨 我无所谓 爱情就是一把伞……” 拌毕,澄珣不待姜荷开口,只是伸出手臂揽住她,眼光眺望着远山,像是呓语般的说;“你,就是那个女孩,那个让我有了新希望、有了想认真恋爱念头的女孩。”他低头看她。“我答应你,以后我一定可以天天陪你看着夕阳,虽然不一定在山上,但只要有你,我想日本的夕阳也会一样漂亮。” 姜荷根本无法言语,在这个时候她还能说什么话呢?现在的小麦已经不是以前的小麦,已经不是那个若即若离,让她抓不着的小麦了;而是一个热情如火、情意缱绻的小麦。这个发现,让姜荷好激动、好疯狂! 她无言的将脸埋入他胸膛,双手紧紧的圈着他。在这山中云夕围绕的氛围里,他们拥着彼此,直到天边柔情的夕阳完全消失…… 注:爱情带来的改变,词/改编;姚谦,曲/arvefurset/v.j.strem主唱/noname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