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红牌女友》 自序 再次写序距离上次已经许久,久到自己都记不得,这代表这段时间不断被退稿,退到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 从二○○三年七月二日开始我的生命出现重大转折,这也影响我故事中的某些铺陈,我开始无意识地加强亲子之间的关系,因为在七月四日那天凌晨最疼我的妈妈离开了我,这天开始我的世界变了。欢笑,变得遥远;快乐,变成记忆;坚强,变成软弱…… 大家都知道人有劣根性,末到失去都不会珍惜,人人都懂、都会说,但能做到无憾的又有凡几?从二○○三年七月开始我陷入极度自责,遗憾、悔恨……的情绪里,除了不断和虚无中的妈妈对话之外,就是一个人躲起来哭。转眼八个多月了,现在才真切体会到对时间流逝的挣扎,我惊愕于时间的飞快,妈妈竟然离开我八个多月了?我害怕于时间的无情,这么快就跳过八个多月,代表着我还无法释怀…… 现在,脸上长了个又大又硬的痘子,会想起妈妈当时为我贴吊膏的模样;听着“家后”、“心肝宝贝”、“思念你的心肝你甘知”……的歌,会想起妈妈;洗澡时会想起那次在浴室跌倒,妈妈虽然住院中依然打电话回来叮咛我要擦药;看着手上那道缝线的疤,会想到当时妈妈焦急的表情;看回放的“还珠格格”会想到当年妈妈载我在大街上寻找录像带店,要店家拷贝给我,只因为我喜欢;哭的时候会想起她总是会叫我不要哭,因为伤眼睛……她的笑容、俏皮(我妈很会耍宝)、瞪眼、直率,我无法相信那张脸和那一直守护着我的手就这样不见了,不见了……于是除了哭,我不知道该做什么。 妈妈的一生一如“家后”那首歌般,而且我知道她救了两个人的命,一是我、一是我们家的狗。医学报导说:二十五年前,三十周以前出世、体重一千公克的早产儿存活率仅仅25%(应该是),好像在说我,妈妈说我七个半月就出生,像一公斤的猪肉般大小,护士小姐都不看好,我也没住保温箱就这么被抱回家,以前和妈妈谈论时总觉好笑、好玩,妈妈总说“什么好玩?我怕得要死,很怕养不活”,直到现在才感觉到我的命是因她的坚持而捡回来的,而且养得很好,没有一点现在早产儿会有的后遗症,根本是奇迹;而我家的狗某年的除夕前突然大病,高雄的兽医宣布要安乐死,妈妈说什么都不肯,终于有医生建议去屏科大试试看,妈妈立刻飞奔而去,在教授离去前拦下他,因此我家的狗现在依然健康活泼……但这些的这些,现在都只能留在我的记忆中。 我怨上天,我的命是妈妈向老天抢回来的,那么应该注定我和她是生命共同体,那为何在她生死交关时我却无能为力?为什么? 为何要写这样的序?因为妈妈生前很鼓励我写故事,在我第一本小说出版时她还开心地要我在书上签名,并且说着“如果以后妳出名了,那我这一本就有价值了”,虽然不会有那么一天,但妈妈的话我会记着。再来我想,看小说的妳是女孩子居多吧?若妳对我的遗憾和追悔有些感应,那么请妳,请妳好好对待妈妈,妳会发现世上失去任何人的痛都比不过失去至亲!人世间有多少种情,没有一种情比得上妈妈对妳的情,因为她曾拼命生下我们,然后再用尽心力与念力照顾我们…… 很抱歉,写这么灰色的序,但我想在妈妈离开后出的第一个故事好好思念她对我的好,也因为这样才把原来的笔名改为“小妹”,因为妈妈都是这样叫我的。 楔子 时代进步的脚步让人们追随一日千里的科技不免有时感到疲惫不堪,庸庸碌碌、汲汲营营的生活真让人喘不过气来,除了星期假日能出外郊游踏青和大自然博个感情外,有时来个新鲜事或者八卦也不失为舒解压力的好方法。 这天,台湾的新闻报纸出现一则让民众在茶余饭后最感兴趣的新闻,听到的人莫不感到既惊讶又不解,最后不得不献上诚挚祝福与欣羡的眼光。 新闻是这样的-- 中国第一梦中情人情归台湾佳丽 连续四年蝉联“中国梦中情人”宝座的上海地产大亨轩辕熙将于近日迎娶曾是台湾酒店红牌的倪云辰小姐,色艺俱全的她早在十八岁就芳名远播,台湾政商名流莫不想一亲芳泽。经过一段时间的交往,轩辕熙也拜倒在倪云辰的丰采下……纵然出身风尘,但轩辕熙的家人不但不反对还大力支持,这是什么原因?据悉,倪家一门三姊妹个个风姿绰约,大姊于去年下嫁美国学校的老师,也同是因为酒店红牌的身分惹得沸沸扬扬;小妹虽然天生听障,但在英国求学的她被时尚大师莫瑞尔相中成为旗下模特儿;身为二姊的倪云辰即将开启两岸联姻嫁入豪门的消息一传出,台湾金字塔级的男士们叹息声不绝于耳,而对岸则有无数女性的玻璃心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看完报纸的报导,之辰唇边带着婉约的微笑,她把眼光望向窗外那广阔无垠的天空,那本该触模不到的白云此刻却在自己脚下飞快但无所觉地往后飞略,伴随着百转千回的思绪在心里翻涌着…… 还有两个小时班机就会抵达台湾,她又可以回到心心念念的家乡,特别这次回台是为了参加二姊的婚礼,雀跃的心情自不在话下,但在欢欣之余免不了带着些许惆怅…… 坐在她身旁的袁东颢察觉了,他轻握之辰的手,等她回头看着自己时才轻声地问:“在想什么?” “有点感触。”之辰比着手语。 袁东颢再伸出另一只手将之辰的手包覆着紧握在手心里。“妳二姊结婚是件高兴的事,不要胡思乱想。” “希望二姊和大姊一样幸福,这样我心里的负担会小很多。”之辰的眼睑垂了下来,那卷翘的睫毛遮住她盈然的眼。 东颢拉拉她,要她看着自己。“一定会的。” “一直以来我很相信大姊一定会找到属于她的幸福,因为大姊是个妩媚多情的女人,面对各种问题她都以八面玲珑的态度去解决,是个水漾的女人,不论放在什么形状的容器里都能适应得很好,可是二姊就不一样了。”之辰的心情有些激动起来。“她有她的骄傲,只是她从不表现出来,我知道二姊对于去『摩莎』上班有很深的失落和挣扎,但为了我、为了分担大姊的负担,她忍了。其实二姊是个很有思想的人,如果我是正常人,或者二姊可以不必去那种地方上班。”之辰低下头来。 东颢有些心疼地轻拍她的肩,拉起她的手对着她说道:“不要这么想,其实妳把妳自己照顾得很好,这对妳两个姊姊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无论有多辛苦她们也会因为妳的平安快乐而感到值得。” “看”完东颢的话,之辰讷讷地问:“我真的不是大家的负担吗?” 东颢坚定地摇摇头。“不是!相反地,妳是大家的勇气,因为妳,两个姊姊有十足的勇气面对所有困境;因为妳,她们的忙碌变得更有意义;因为妳,让许多人看到生命的价值;因为妳……我觉得世界真美好。”说到最后,东颢脸上洋溢着无比感恩的笑。 之辰感动地看着他。“谢谢你。” 东颢温柔地把之辰的发顺到耳后,微微笑着说:“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养足精神回台湾参加二姊的婚礼。” “好。”之辰清丽婉约的脸庞上泛着恬淡的笑。 这样的之辰一直是东颢心中最想呵护的一部份,善良纯真的她总把两个姊姊摆在第一位,无论她人在哪里心总是停留在台湾。 侧脸看看那靠在自己肩上的脸,袁东颢内心感到热热的…… 第一章 随着夜晚的来临,中山区也华灯初上,点点霓虹勾引着都市中旷男怨女那颗不安份的心。 在这一片灯红酒绿的繁华梦境里,有问名叫“摩莎”的酒店气派非凡,宽敞明亮挑高的大厅彰显着它傲视群伦的雄厚财力,门口一字排开、整齐划一的黑西装服务人员让客人感到宾至如归的尊贵,超大地下停车场包提供来来往往顶级客户一个绝对的隐私,店中vip级人物的座车一律由泊车人员处理,务必做到不露口风:店里的小姐个个风情万种、柔媚万千……这些形于外的服务在在都让摩莎在同业中呈现一枝独秀,但摩莎最引以为傲的招牌可不是这些只要砸钱就做得出来的门面,而是摩莎同时拥有两位芳名远播、色艺俱全的顶级红牌,这雨位红牌的芳名可是上流社会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几乎是所有老爷王子最想亲近的二位。 她们就是昵称“大小倪”的倪丹辰、倪云辰两姊妹。 丹辰柔情万缕、云辰冷傲美艳,各有千秋的丰采着实一时之间让摩莎成为同业间最眼红的酒店,同业莫不无所不用其极地想挖走这对姊妹之一,更甚者还故意培养神似她们的公关,但并没有影响到丹辰云辰分毫,她们俩的火红程度依然锐不可当。 今晚在摩莎最顶级最隐密的包厢里来了三位年轻的男子,一位是企业家第二代的公子、一位是政治圈重量级大老的儿子,另一位则是共同的美籍友人。 丹辰和另两位姐妹一进入包厢就被三人的眼光紧锁住,她巧笑倩然地坐到企业家公子和美籍男子的中间。 “你好,我是大倪。”丹辰自我介绍着。 企业家公子眼睛都直了。他跑过那么多夜店还没见过如此风华绝代的公关,看来这大小倪的名号可非浪得虚名啊!“这大倪的名聋可真如雷贯耳,今天一见备感荣幸,果真傲视群芳。” 丹辰柔情一笑,谦虚道:“先生过奖了,我先敬先生一杯。”说着立刻一口干了眼前的红酒。 企业家小开也毫不客气地跟着干了,并且悄悄伸出左手勾着她的腰。“今天真是我王某幸运的一天,谈成一笔大生意没什么大不了,见着美女大倪才真让我作梦都会笑。”说着他伸手轻佻地模了丹辰下巴一把。“我是王永君,别叫什么先生的,太见外了。这位是许志华,那位是帅开云。”接着王永君便得意地介绍着自己和许志华的来头和背景。 丹辰听在耳里笑在心里,她实在看多了仗着有些背景就自以为公子哥儿的男人,但她在摩莎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当然轻而易举就能做到八面玲珑,于是她脸上挂上更灿烂的笑靥道: “那摩莎今天真有面子可以招待三位,大倪我先有礼了。”说着又干了一杯。 谁知王永君突兀地一把把接过她的酒杯就着丹辰喝过的地方干了这杯酒,语含暗示地说:“可别把大倪给灌醉了,这么个大美人儿醉了今晚可不好玩了……” 丹辰聪慧地四两拨千斤道:“王董真爱说笑,这么两杯就能让大倪醉了,那我也太不济了。” 拒绝自己身旁陪酒公关的帅开云整夜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王永君、许志华和三个女人又是调情又是挑逗的,心里冒出不少的疑问。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台湾男人热中此道?在这个地方上班的女人有多少真心?她们看的不就是客人口袋里的现金吗?为什么还这么热情地献殷懃? 他已经看了那个叫大倪的女人一晚了,美是很美,鹅蛋脸加上一头蓬松慵懒的长发,一袭粉紫色的短旗袍完全展现她傲人的修长身段,在她今晚一进门时就让人眼睛一亮,简直是模特儿的等级。现在全球吹着东方美女风,他想,以大倪这般条件都可把他们美国佳丽给比下去了……但这么美又有何用?她脸上的笑容是真是假?她还有心吗?还有真诚吗? 摇摇头,帅开云起身走了出去,他想去洗手间透透气。 嗯……不愧为第一级的酒店,连洗手间都豪华气派到像在豪门的客厅般舒适优雅,不只气味芬芳,还有顶级的沙发可坐、各种杂志可看,如果再来杯咖啡可能会让人忘了是置身在“洗手间”里了。帅开云对着镜子扮个鬼脸。 叩叩叩!敞开的洗手间大门上响起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帅开云抬起头便是看到丹辰轻倚在门坎看着他。 “有什么事?”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杂志问道。 丹辰没回答,只是走到他身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你不是观察我一整晚了吗?有结论了吗?” 帅开云环视周围一下才开口问:“我记得我没走错地方,这里是男士洗手间才是吧?” 丹辰柔柔一笑。“我们这儿不太分这个的,看来帅先生的确不常涉足风月场所。”她顺势瞄了眼他手上的财经杂志。 帅开云很敏锐地合上杂志放回架上,直接说:“别误会,我可不是什么企业大亨,我只是很平常的男人。” “看来帅先生对我的评价不太好。”丹辰无所谓地笑笑。 帅开云调整个坐姿,左手搭着沙发椅背,长腿交错,面对她。“倪小姐真的很美,美到让我意外,让我有点惊讶台湾有女人可以这么美。” “你的意思是我只有皮相可以。” “我想我并不了解妳,不能下定论。” “但是你已经把我看低了。”丹辰说着便站了起来,云淡风轻地说:“进去吧,你的朋友会找的。”说罢便潇洒离去。 帅开云有点愕然,但旋即他真的提起脚步走回包厢里,才一踏进去就听到王永君大剌剌地指着他向丹辰介绍着:“来来来,大倪,妳来见过我们帅先生,他啊,可不像我们印象中的美国佬,妳看他金发碧眼的就知道他是道道地地的美国人,可是他却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还长住台湾这个紊乱的环境,不只这样,他还规矩得不可思议。” 丹辰睨了他一眼。“真的啊!那真少见了。” “他是我儿子学校的老师,我儿子念的是美国学校。认识之后觉得他真是好得不得了的人……我们很多人的孩子都……”王永君有些醉意地开始谈论着所有的丰功伟业以及豪门世家的生活。 “王先生,你醉了。”帅开云提醒他。 “我哪有醉?”王永君大手一挥差点打到丹辰。“如果醉了的话,那肯定不是酒让我醉,而是……”他倾身冷不防地重重亲了丹辰一下。“大倪……让……让我……我醉……醉的……”说着就倒在丹辰的身上。 “欸,王董!王董!”丹辰无奈地摇着他。 帅开云扫视了同样喝挂的许志华,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怎么办?都醉倒了。” 丹辰拿起电话按了内线,不久就有三四个制眼男服务生进来把他们两个醉人架着走向停车场。“是你要送他们回去,还是我们送?” 帅开云一挑眉。“你们送?” “当然,我们的座上宾我们会负责他们的安全,醉了,就请小弟护送回去。”丹辰站起身摆明了要走人。 “不怕他们家人知道他们上这种地方?”开云有点意外。 丹辰忍不住轻笑。“帅先生,要坐稳豪门少女乃女乃的位置就要练就一身不闻不问的功夫,除了装聋作哑外,还得要不知不觉,如果因为老公上我们这里玩乐就有意见,那么她的位置一定坐不稳。” 帅开云别有深意地看着她。 “别这样看我,我相信你对他们这种人的生活多少了解些,否则不会成为好朋友,那何必这样看我?”丹辰转身走了两步停了下来。“我还没见过哪个坐拥庞大财产而会洁身自爱的男人……”丹辰侧身瞄了他一眼。“有的男人规矩是因为还没有份量。”丢下这句话,丹辰毫不迟疑地离开。 帅开云惊愕地看着她美丽的背影,她最后一句话似乎在…… 中文有句话叫──门缝里看人。大概就是这种意思了。 大倪,倪丹辰,果然是一等一的拜金女。 凌晨两、三点的高速公路很冷清,除了夜间南来北往的货车外,其余的车辆实在少之又少,但今晚却突然响起一阵阵巨大的声响,十几部高级跑车的大灯把高速公路照得有如白昼般,喷射引擎声咻咻地一声接一声…… 在这么一群夜间飘车的高级车队里夹杂着一辆稍嫌“普通”的炫银奔驰跑车,虽然它是奔驰跑车里的顶级,但和周围不是莲花就是法拉利、保时捷一比就逊色多了,但奔驰跑车的驾驶技术和胆识却教人不服都难。 云辰恣意地加足油门,享受着这夜间飚车的快感,看着指针不断不断地向上爬升,她的心都兴奋起来,这对她而言真是放松最好的方法,眼角瞄着后视镜以及车窗外那故意跟在自己旁边的莲花跑车,云辰是一脸冷漠傲慢,夜风把她一头挑染得亮眼无比的长发吹得飞扬。 “又见面了,小姐。”莲花跑车的车主靠近她喊着。 云辰淡扫他一眼再用力踩下油门,跑车像子弹一样又往前冲了去。 “技术不错,很少女人能和我们一起拼,妳是第一个。”莲花又跟了上来。 云辰不耐地掉头睨了他一眼,倏然再加速硬是超到莲花前面,害得莲花急踩油门而发出尖锐的紧急煞车声。 见状,云辰一抹讥讽的笑挂在唇角,心里冷哼着,哼!鲍子哥儿一个,她看多了。 正当她继续沉醉在这高速行驶的惬意里时,车子周围突然四部跑车跟了过来,她瞄了瞄左右和后视镜明白他们是有意和自己玩玩,又看在大家车速都不慢的情况下,她不再挑衅而是跟着感觉走…… “奔驰小姐,跟飙这么久,问个名字可以吗?”莲花跑车的主人又开口了。 云辰把音响开到最大,听着动感十足的电子音乐把男人的问话当耳边风。 “奔驰小姐,我对妳太有兴趣了。”莲花男人说着便一步步进逼,把云辰逼到路肩上,并且在车友的帮忙下把云辰拦下来-- 云辰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朝自己走来的尔雅男人。 “我是刘文杉,小姐呢?”俊朗尔雅的刘文杉弯身看着云辰。 刘文杉?呵呵呵……不是前阵子报导上很有身价的那个国内某大集团刚回国接掌家族事业的公子总裁吗? 云辰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斜眼看着他冷道:“咱们是拼速度,可不是来拼背景的。” 闻言,刘文杉无奈地摊摊手道:“我可没这种意思,我也没预料到小姐认得我的名字。”他也感到无奈啊!谁教他们刘家的事业版图那么醒目,让他想要低调都难,总不能要他出门在外都得改名换姓吧? “我知道你就好。”云辰摆明不想亮出名字。 刘文杉模模下巴,好奇地再说:“既然小姐说大家都是车友,一起拼速度感觉不错,那为何吝啬说出芳名?” “贱名不足挂齿,可以了吗?”云辰冷冷地转头看着他讥讽回道。 她这一回头正视刘文杉,却让他一愣一愣的-- 哇!太美、太有型了吧!社交名流淑媛他从小看到大,还没见过这么美的女人!鹅蛋脸不稀奇、媚惑十足的电眼不稀奇、让人想一亲芳泽的性感双唇不稀奇、挑染得亮丽动人的长发不稀奇,而是她眉宇间散发出那极冷极傲的神韵直教人忘了呼吸…… 她……到底是谁家的千金? 能买得起奔驰顶级跑车,并且在夜晚狂飙上略的人应该出身不赖,台湾目前叫得出名号的集团他如数家珍,而且大多有交情,怎么以前从没见过她? “小姐客气了,难道小刘想认识认识小姐都不得其门而入吗?”刘文杉很快回神。 云辰不耐地想后退闪过前方贴得死紧的法拉利,无奈一回头才知道后面的积架也靠得很近,她重重一拍方向盘,略带不悦地质问:“你什么意思?我是来舒压,而不是来增加压力的!” “小姐,快说个名字不就可以走了,何必拿乔?”另一个慵懒而带着浓重港腔的男声出现。 云辰看看前方距离不过两百公尺左右的交流道,一甩头她开车门下了车!只是,她这一下车又把眼前两个男人给大大地惊吓了一大跳…… “你们以为我一定要开车走吗?”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云辰迈开长腿就往交流道方向走去。 刘文杉简直在顷刻间为云辰神魂颠倒。刚刚看到她庐山真面目就让他惊艳不已,因为他们车友一个星期才出来飙一次,她并非是会中车友,只是会偶尔和他们在高速公路上相遇--她当然不见得每次都会出现,即使出现,大家也只是一块飚车,而今天他在发现驾驶技术高超的奔驰跑车是一个女人开的时候,有些意外之,对她并没多大兴趣,而今晚一路上跟在她车旁只看到侧脸加上天色昏暗,根本看不清她的容貌,只是没想到她有着让人惊为天人的长相;而她一下车呈现在他面前的身段又让他几乎心魂俱失了…… “小刘,她是不是模特儿啊?” 朋友一出声,刘文杉立刻回神追上前去拦住她。“如果让妳感到不快,我道歉,妳请回去开车吧。” 云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是不错,不像一般纨桍子弟,他多了份诚恳和质感。她不多说,转身走回自己车上,发动引擎。 “我不是小姐想的那种男人,我只是想知道一下我的对手是谁而已,并没有恶意。”刘文杉更客气地说。 云辰不语地打量着他。 刘文杉为显诚意从皮夹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说:“这是我的名片,我不怕让妳知道我的数据,我只想知道小姐大名而已。” 云辰瞄了名片一眼,没什么诚意地收了下来,淡淡说:“我想,你最好不要知道我是谁比较好。” “怎么说?”刘文杉其实心里很着急,他急切地想知道眼前这位肯定会让他念念不忘的美人芳名。 云辰漠然地丢下:“知道我是谁,你反而失望。摩莎小倪。”说完利落地打着方向盘扬长而去。 刘文杉愣在当场,有些不懂她的意思。 倒是身旁的友人想了一想后,淡淡地说道:“我知道她是谁了。” 刘文杉急急拉着朋友问:“她是谁?磨沙小妮是什么啊?” “你真不知道,还假不知道?两岸三地都知道目前全台湾最高级的酒店摩莎,有两位超级红脾--大小倪,她们两姊妹姓倪,所以昵称叫大小倪。原来她就是小倪。”男人那如鹰般锐利的双眼闪着异样的光芒。 啥?酒店?红牌?大小倪?刘文杉着实被这个消息给“吓”到了……难怪,难怪她会说,知道她是谁比较好、知道了反而失望。 “真的假的?她在酒店上班?你没想错人吧?”刘文杉不太相信。 他脑中全是刚刚和她面对面的几分钟,她浑身上下的冷意实在不像从事那种“卖笑”的工作啊! 男人的双眼直看着那早已不知去向的跑车,一抹信心十足的笑挂在嘴边。“就是,错不了的!虽然我也没见过大小倪,但见过的人都形容她们可能是台湾几十年来最顶级的公关,可能往后几十年还不见得有人能比得上,听大家这样说就知道她们的能耐了。” 刘文杉张口结舌地接不下话。 朋友重重一拍他的肩问道:“怎么,看你这样子三魂掉了两魂,想追啊?” “你确定?”刘文杉还是不相信那令自己怦然心动的女孩是个酒店公关。是他眼光太钝,还是她太会伪装?她浑身上下除了冷傲的气质外,没一丝风尘味啊! 看刘文杉那失神的表情,他重重一叹。“唉!那种女人不值得男人认真,大家都把她捧得高高的,让她忘了自己是谁。”他很不客气地说完便上了自己的积架,呼啸而去。 “欸……”刘文杉来不及多间便看那呼啸而去的积架已失去了踪影。 轻叹一声,刘文杉坐上驾驶座,眼前彷佛还停留着云辰那魅惑十足的丰采,暗自决定无论如何一定要再见她一面。 摩莎小倪,是吗? 宁静优雅的康河畔有着三三两两的剑桥大学学生的身影,或坐或站或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心情,也许谈笑、也许研究功课、也许野餐……在这浓厚文艺气息下,某棵树下坐着一个东方面孔的女孩,悠然地拿着画笔随性画着眼前所见的景象。 正当她聚精会神之际,发觉有人轻拍着自己的肩,她回头便漾出纯净无伪的笑。 “来,我买了三明治和果汁,先吃吧。” “好,谢谢。” 袁东颢细心地拆开三明治和果汁的包装逶给她,看着她满含感恩的神情,东颢心里就是一阵暖洋洋。 她不是别人,正是在一年半前在康河和自己邂逅的倪之辰。 那时候的之辰才刚要从伦敦搬到剑桥,一切对她而言都是陌生而不安的,虽然她的家人很用心地请了位中年华裔妈妈照顾她,但她还是战战兢兢的,因为身处一个无声的世界,她满是恐惧。 原来之辰是天生听障! 认识之初他被她震撼着……他记得那时之辰还不满十五岁,稚女敕的脸庞上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内敛,无法言语使她总是安安静静的,若非他也是和她来自同样的国家--台湾,相信也不容易得到之辰的信任。 一开始,他对这个甜美、安静、温顺的女孩只是发自于同乡情谊的照顾,把她当成妹妹般,但随着相处时间的渐增,他几乎为她的诚挚善良、温柔婉约而感到悸动;她从不因自身的残缺而怨恨、自卑或自闭,相反地,她总是笑脸迎人、体贴入微,尽力让别人了解她想表达的意思……他实在说不出有多想怜惜她,这样的感觉让他忘了她才十六岁。 当然,她优美修长的外型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才十六岁,所以前阵子在偶然的情况下被英国时尚大师莫瑞尔相中,成了他旗下模特儿的一员。 “你在想什么?”之辰用手语问着。 “没什么。”东颢以利落的手语回答她。“吃饱了吗?” 之辰笑了出来。“你可以用说的就好,为什么要用手语?难道你忘了我看得懂唇语吗?” “我知道妳看得懂,但我好歹也学了手语,不用它会忘掉,很可惜。”东颢诚实地说。 “谢谢你,袁大哥。”之辰诚恳地说。 东颢点点头表示心领。 他一点也不急,真的!他不想这么早就跨进另一层关系,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躁进而破坏了这份和谐的关系,他要等之辰再长大一点才会明白告诉她自己的心。 他伸头看看之辰的画板。“画好了吗?” 之辰摇摇头。“没关系,我这是随便画画而已,我现在要回去图书馆找些数据。” 东颢自然而然地帮她收拾着画板和画笔。“好,我们一起去吧。” “袁大哥下午没课吗?” “研究所的课没那么满,看自己。”东颢很快收好东西牵起之辰的手就要走,但之辰抽出手比划着。 “袁大哥不用一直陪我,我一个人也可以。” “我知道。” “你一直陪我,我会过意不去。” 东颢双手轻放在她的肩上,一字一句地说:“妳就会想太多,谁说我陪妳?是妳陪我才对吧,如果我一天到晚都在念书念书念书……我也会很烦的。” 看了他的话,之辰欢欣地淡笑出来。 “妳就陪陪我嘛!” “好啊,我就陪袁大哥直到你找到女朋友为止。”之辰难得俏皮地说。 东颢只是笑笑不答腔。想了一想才又问:“对了,今晚妳有没有空?我有画展的门票,我们一起去看?” 听到画展,之辰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学画的她最大的休闲娱乐就是看画展,因为……看画不用配合声音,便能领略其中意境。 “真的?可是……”她的眼神黯了下来。 “怎么了?” “今天晚上莫瑞尔先生要我去拍平面广告。”之辰有些失望。 看她眉头微皱的样子,东颢飞快地说:“没关系,画展到下个月月底,等妳没事的时候我们再一块儿去。” “好啊,真棒。”之辰开心地一拍手。 第二章 一如往常云辰驾着她的爱车进入公司停车场,炫银奔驰跑车在空旷的停车场包显耀眼夺目,熄了火她一脚跨出车门甩上门后潇洒地离开……她浑然不觉在停车场的另一个角落有双犀利的眼光直跟随着她,直到她消失在电梯里。 眼光的主人是摩莎经理欧得。 看着云辰消失的身影,欧得也下了车靠在自己的车旁,望着云辰的跑车发呆着…… 他眼前重现着刚才云辰的一举一动,当她打开车门一脚跨出车外时,他几乎快忘了呼吸,她那双无人能比的长腿,优美的线条简直可让每个男人疯狂、教女人嫉妒……云辰习惯到公司才上妆,所以刚才的她是素着一张脸,少了化学物质的脸庞透露着较接近她实际年龄的青春,但那浑然天成的丽质却丝毫无损。 想他欧得在酒店圈已经混了十几年,见过的女人没上万也上千,形形色色简直目不暇给,但在摩莎见到十六岁的丹辰时,他以为他找到可以让摩莎更上一层楼的红牌,他几乎都认为丹辰已是这个行业的顶级,而丹辰也办到了;没想到的是她妹妹云辰更是突出,十七岁进到摩莎就让包括他在内的所有男人惊艳,若非不想树大招风惹麻烦上身,她早在十七岁初入行时就能扛起大梁! 她的美,很耐人寻味,既冷又傲、既笑又非笑,这样的味道才能让男人更神魂颠倒吧!少见的姿容又搭上一七八高挑身段,在一群公关里想不让人行注目礼实在太难。 他一向目空,根本不屑看上自己旗下的小姐,风流倜傥的他也是不少公关小姐爱慕的对象,再加上多金有势力,不知让多少女人望穿秋水,但他一个都看不上,直到看到倪云辰── “经理!”一声恭敬的喊声惊醒了欧得的冥想。 “什么事?”他回神。 “小倪已经在您办公室等您很久了。”小弟谦恭地报告着。 欧得睨了他一眼,语含不悦地责难道:“说过多少次,小倪是你们叫的吗?”说着迈开步伐向电梯方向而去。 “是,经理。”小弟没第二句话,立刻低头接受责备。 一进入办公室,欧得就看到换好衣服的云辰。 “等很久了吗?”他不冷不热地开口。 “有什么事?”云辰直问。在上班时间外她一向不多说一句废话来寒暄。 “跟我一起去上海看看。”欧得也直截了当地说。 “哦?”云辰挑眉。 欧得上下打量着今天云辰的打扮,大小倪一向穿着改良式开高叉的及膝旗袍,不暴露但却吸引所有男客的目光,也没见客人要求过她们穿少一点,真奇怪的现象。今天云辰又穿了她一贯喜爱的黑色……呵呵呵……真是神秘的女人。 “我想带妳去为台湾女人扳回一城。”欧得似真半假地说。 “都做好了?”云辰问。 “嗯,对!他们把完工后的照片传过来了,的确很气派。” “你的意思要我去多久?”云辰直接问。 欧得懒懒地笑了──“小倪就是小倪。” 云辰只是看着他等答案。 “先去看了再谈,也要看妳满不满意不是?”欧得答。 云辰一挑眉。“看我?老板是你,我有置喙的余地吗?满不满意应该不是我来讲的。” “妳知道我的意思。”欧得看着云辰。 云辰也不啰嗦。“什么时候?” “已经在办了。” 云辰一句话都没答,转身拉开门把就离开。但欧得知道这就是云辰的答案──没拒绝就是答应!她很清楚别人爱听、想听什么,但很抱歉,你愈想听到的话,她愈不可能说,她还真是反骨的女人。 欧得轻扯嘴角为自己燃起一根烟。 今晚丹辰喝得有些过量,但五年的正式公关生涯早让她练就千杯不醉的本事,纵然多喝了还是只有头痛而已,没大醉失态。走出酒店,专门载她上下班的车立刻迎了上来,在上车之际她眼角余光看到墙角似乎站了个人,她抬头正视着那个人。 是帅开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丹辰一挥手要司机等等后走向他,嘲弄地开口:“你到底要站几天?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到底搞不搞得清这里是哪里?容得下你在这里一直站下去吗?” “现在有空吗?”帅开云直接问。 闻言丹辰上上下下地看了他好几眼,轻笑出声:“你这个老外真奇怪,要找我怎么不上班时间来?我下班了,你不知道吗?” “知道。但我不想去那里找妳,我希望私底下找妳。” 丹辰重重推了他一把,态度有些轻视。“怎么,是我们摩莎消费太高了,你想私下来?很抱歉,我私下的价格更高。” “对妳而言做任何事都要付费吗?”帅开云皱眉。 丹辰柔媚十足地勾住他的颈项,吐气如兰地答:“几乎都要耶!” 帅开云顿觉怒火上升,他甩开她的手。 “那算了,就算我看错人。”说着他转身便想走。 “站住!什么意思?”丹辰质问着。 帅开云侧过头。“不好意思,我只是个穷教员,不够格和大倪谈上话,我先失陪了。” 说着他正要走时,身旁突然出现几个气势凛然的男人双手抱胸看着他。 “怎么回事?”帅开云问。 “这句话是我们要问你的,你站在这里几天是什么意思?还盯着倪小姐不放,你很有胆子。”其中一个严肃的男人语气平板地说。 “这是马路,我不能站吗?”帅开云反问。 “看来你这个老外好像不太了解我们的意思。”说着,几个人向前逼近了一步。 帅开云瞄了瞄丹辰似乎在控诉着。 “你们下去。”丹辰轻声道。 “倪小姐!” “我说下去!”丹辰再重复一次,这代表着她的坚持。她和云辰不一样,柔媚的丹辰不会大声说话,也不会冷言冷语,但只要重复同一句话就表示没得商量。 几个大汉不甘不愿地散去,但有志一同地多看了看帅开云几眼,似在警告。 “哈!不愧是摩莎,我今天是领教了。”帅开云讥讽着。 丹辰回头朝司机摆摆手示意他离开后才转身面对帅开云不解地问:“你想做什么?或许你不了解我们这行的规矩和生态,也不知道这是犯了大忌,我可以算了。” “这算恩惠吗?”帅开云不以为然。 丹辰反倒无限风情地笑笑。“我想你该不会连续站岗了三四天后却和我在这儿抬杠吧?” “难怪中文有句话叫『一笑倾城』,我现在明白了。”帅开云不禁月兑口而出。 丹辰笑得更灿烂。“过奖了。” “可以找个地方谈谈吗?”帅开云问。 “现在所有店都休息了,就公园吧。”丹辰指指不远处的小鲍园。 就着微弱的路灯,帅开云看着丹辰不说话。 “你不是要谈吗?我和你有什么可谈的,我实在不懂。”丹辰问。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不过想和妳交个朋友。”帅开云也不拖泥带水。 “嗄?”丹辰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想和妳交个朋友,我对妳太好奇了。” “你真坦白直接。”丹辰说。 “我们美国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好奇什么?” “妳为什么要在这里工作?” “错了,是在『这种』地方工作是吧?”丹辰强调着。 “嗯。” “那么我再告诉你,如果哪位客人我看顺眼而不讨厌的话,我还会跟对方交易。”丹辰直言道。 帅开云果真眼神一闪,出现无法置信的表情。 丹辰又是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一定想我为什么这么堕落和放浪对不对?”丹辰一顿。“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我和你没任何关系,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之所以会讲出来是想让你死心,别再对我好奇了。” “为什么?”帅开云五官快皱在一起了。“凭妳的条件要找个出色男人不难,为什么要这么做?即使靠妳自己也可以,妳不像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娇弱女啊!” “你凭什么这样说?最没资格说的是你们老外吧!你们的关系不也复杂得很,美国有多少女孩是处女?还大剌剌地这个男人换过那个男人,也没见你出来挞伐啊!而我,只不过是收费而已──而且是高消费,我还为了去芜存菁采高标准,而你们呢?说是两情相悦,其实不过各取所需,那和我又有何不同?”丹辰难得沉着脸说话。“所以,别在我面前高唱道德伦理,你,最没资格!”丹辰很不客气。 “我……妳……”帅开云竟然被丹辰说得一阵语塞。 “好啦,我说完了,可以走了吧?” 帅开云抓住她的手。“跟妳共度春宵的代价是什么?” 丹辰噗哧一笑。“你……应该不可能。” “钱是吧?多少?”帅开云像是豁出去了。 丹辰站直身子审视着他。“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如何才能接近妳的心!”帅开云月兑口而出。 丹辰微微一愣…… “我知道妳有个很美很美的名字,大小倪的名字都很美,有这么美的名字、这么美的人,我更想知道妳们的心美不美!” 他的话换来丹辰笑得开怀── “哈哈哈……美国人说中文很了不起,说得溜已经不简单了,还能说出一嘴甜言蜜语,真让我佩服。” 她笑着就想离开,却被帅开云突兀地一把拉了回来撞进他怀里,接着她的双唇被掳获了…… 帅开云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轻抚着她的发,专心而沉醉地反复吻着她,感觉整个天地都旋转了起来;而丹辰并没有拒绝他,反而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热情地回应他…… 良久良久,他们结束了这个热情火辣的吻。 帅开云的唇还依依不舍地留恋着她,不停地碰触着丹辰的芳唇。 “丹辰……” 在鼻子碰鼻子这么亲昵的距离,丹辰吐出这么一句话── “这算是奖励你刚才的甜言蜜语。”说完无视于帅开云的错愕推开他,潇洒地离去。 帅开云真的被丹辰的这句话给震醒了,他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 她真是如此吗?不不,不会的,这一切只是她的保护色,他相信,他绝对相信。只是,他是哪根筋错乱了,竟然为这样一个女人无法克制地连续站岗好几天,还差点被保镳痛扁? 帅开云无力地靠向树干,沉思着。 今晚对云辰而言是个轻松的夜晚,因为明天她即将起程前往上海,所以这两天她都没上班。利落地整理好行李,她看看时间,走到计算机前打开电源,更把客厅那面液晶屏幕电视墙的电源打开,等着之辰的讯号。 云辰走到吧台为自己调杯可口的鸡尾酒后走回客厅,在那套中古欧洲风味十足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轻啜了口。双眼自然地环视了室内一眼…… 挑高的客厅悬着一盏暖色调的水晶吊灯,在舒适的沙发对面的是面价值百万的液晶电视屏幕墙,除了用来看电视,最主要是和计算机相连,能在和之辰联机时更看清楚她;而在客厅的另一个角落则是座小巧精致的吧台,供她和丹辰闲暇时调酒用的。 这占地两百多坪的别墅全都是她和大姊没命地喝酒、陪笑赚来的,在外人看来豪华舒适的别墅,却深埋了不为人知的苦楚;她们两姊妹赚钱的速度真的飞快,快到一开始让她们感到害怕,有种不切实际的恐慌。 偌大的房子、宽敞的视野、舒适的装潢、先进的设备……对她而言已没任何感觉,这一切不过是要让寒暑假回国度假的之辰感到舒适而已。 对,没错,之辰是她忍受这一切的原动力。没有之辰,自己都没信心能否再待在摩莎任由那自以为是的男人有意无意践踏着自己的尊严……虽然红遍两岸三地,前来消费的男人多少会忌惮摩莎的实力而对她们客气一些,但事实上呢?有哪个男人不以有色的眼光看待她? 云辰放下酒杯兀自出神着,突然一阵轻柔的音乐声打断了她的神游── “之辰!” 在计算机的另一端,之辰脸上正泛着柔柔的笑意朝云辰挥着手。 云辰收敛心神坐正面对之辰,拉出桌下的键盘敲着── “现在英国冷吗?妳一切都好吗?” “我很好,二姊呢?今晚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之辰不太明白。 因为自身的障碍以至于无法和在台湾的姊姊们“通话”,所以姊姊们便斥资为她准备了一套顶级的计算机系统,工程师更把她的计算机设定好,只要一开机上网,而台湾这边的计算机也有开,就能和在台湾的姊姊透过视讯交谈,但往往这个时间姊姊们是不在家才是啊。 “这两天我没上班,因为准备要去上海。”云辰说。 “去上海?是去玩还是工作?”之辰略显惊讶之色。 “工作。” “要去多久?” “不一定,会再跟妳说。” “那……” “不用担心我,妳照顾好自己就是我最大的安慰。”云辰叮咛着。 之辰点头浅笑着。是啊,她只要能把自己照顾好,不要让姊姊们担心就是最大的功德了。 “那么我是不是有一阵子不能看到妳?”之辰问。 “也许。” “二姊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再三个月就可以回去了。” “我会告诉丹辰。” “好,那二姊晚安。”之辰朝云辰眨眨眼。 看之辰那甜姐儿的模样即使冷傲如云辰都不觉放柔脸部线条。“晚安。” 怔怔地呆望那断线后一片漆黑的大屏幕,云辰还深陷在之辰那又甜又真的笑容里,在心里说:之辰,二姊向妳保证,我会不计一切代价来保有这样纯真的妳,我不会让妳再受任何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玄关处传来开门声── 丹辰一进客厅就看到云辰那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一个人呆呆地在想什么?” 云辰立刻回神淡问:“今天这么晚,去哪了?” “遇上点麻烦。”丹辰轻描淡写。 云辰挑眉。“麻烦?” “没什么。” “那就好。”说着,云辰站了起来。“我明天就要去上海。” “这么快?欧得有没有说要去多久?” “不一定。” “东西都带了没?现在上海应该很冷,多带点衣服。”丹辰叮咛着。 “带了。”随便应了声后云辰转身便要走。 “欸,等等!”丹辰叫住她。“是欧得要妳陪他去的?” “嗯。” 丹辰来到她身边看着她,意有所指地说:“我想妳不笨,他的意思一直都很明显,妳自己看着办,如果还不错的话那也很好。” “好什么?”云辰撇撇唇。 “人家说得对,凭我们要找好对象太容易了,而欧得又是圈里的人,不管任何方面都很有担当,他也是圈里出了名的单身贵族,眼光很挑,我观察起来觉得他对妳真的很用心,况且,妳的条件又比我好了太多,可要把握。”丹辰搭着云辰的肩。 “我去睡了。”云辰摆明不怎么感兴趣。 丹辰有那么一秒愣在当场,但旋即她明白她的话云辰要不是全没听进去,就是早想过,云辰一向很有主见,根本不需要她担心,但她就是怕云辰太有主见了,错失了可以握在手里的幸福,毕竟……这行能做多久呢?当然要趁年轻还有身价时找个不错又肯真心相待的对象,虽然她们从不信任男人。 头痛让她没心思多想,只得快速地躲进浴室泡个香精浴,在舒服的氛围里她脑子里突然跳出帅开云的脸…… 我在想要如何才能接近妳的心!这句话竟然萦绕在她耳边。 丹辰吓一跳地拍打着香喷喷的水,把热腾腾的毛巾敷在自己脸上。 妳在想什么?倪丹辰,好听话不是听多了吗?老外一向很会调情和泡马子,别被他诚恳单纯的假象给骗了……妳是倪丹辰,不是少不更事的少女啊。她告诉自己。 在英国,莫瑞尔不只是时尚引导者,更是其它设计师难望其项背的时尚大师,每年他所举办的春夏秋冬装的发表会都是该季的第一大展,他绝对有魅力吸引住欧美所有时尚名人的目光;也因为如此,能成为他旗下专属模特儿是种无上的荣耀。 在摄影棚里拍完一系列冬装的目录,之辰才换好衣服,莫瑞尔便出现在她眼前,对她绽放出赞许的笑容。 “妳表现得很棒。”莫瑞尔的眼里尽是欣赏。 自从在康桥无意间看到之辰,莫瑞尔便像着了魔般的欣赏她,进一步得知她才十五、六岁更让他惊为天人,用尽最大的诚意说服内敛羞怯的之辰答应跃上平面广告;一方面考虑她还在念书,一方面也顾虑她还小,所以只让她在服装目录上露脸,还没安排她上伸展台。 在他莫瑞尔旗下的模特儿个个丰采万千,欧美的佳丽个个形貌出众自不在话下,虽然之辰也有一七六傲人的身段,但在他旗下就不显突出了,可是也许因为天生听障的关系,别人无法快速地了解她内心真正的感受,以至于她有一股别人没有的神秘感,那飘忽不定的谜样感正是之辰最迷人之处,所以,他不计一切去说服她加入莫瑞尔家族。 事实证明,他的眼光是独到的,之辰华人的样貌很快受人注意,再加上她特有的甜美、纯净、谜般,以及学画的艺术气息,他几乎已经可以预告十八岁的之辰会如平地一声雷般的在模特儿界大放异彩。 “谢谢。” “等之辰大放光芒后,你是她首席经纪人的不二人选。”莫瑞尔转首对袁东颢说。 “不敢当。”东颢受宠若惊。 莫瑞尔豪爽地一拍他的肩。“什么不敢当?你是我和之辰之间最好的沟通桥梁,相信在未来你是之辰最好的帮手。” 之辰在一旁把他们的对话都看得清清楚楚,于是她表示着:“大师说得对,如果没有袁大哥,我相信我和其它人的沟通会很费劲,我很谢谢袁大哥的。” “如果不是他不要,我根本想要把你们两个塑造成我莫瑞尔品牌下独一无二的华人超级名模块合,就你们这对,我相信会让人眼睛一亮。” “感谢大师的抬爱,我还是跟在之辰旁边协助她就好。”东颢谦逊地说。 莫瑞尔的助理前来提醒他时间,于是他只能再看着之辰说:“好好表现,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后转身便走。 目送莫瑞尔离去,之辰偷偷吐吐舌,和袁东颢相偕走出摄影棚。 “看来莫瑞尔大师真的很喜欢妳,否则像他那么忙的人怎么可能每次妳进棚,他几乎都来现场监看?”袁东颢为之辰拉拉小外套。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好怕。”之辰脸上流露出怯意。 “怕?为什么?”东颢不明白。 “我怕我没有大师想的那么好,我觉得……”之辰微低下头。“我只是一个很平凡的学生,我没什么丰功伟业,更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甚至……连和人沟通都有些麻烦,真不知道大师他看上我什么地方?我真的很怕。” 得知之辰的想法,东颢心里浮上一层心疼……他握着她的手缓缓地说:“傻之辰,妳不要对自己没信心嘛!大师他阅人无数,一生看过多少女人?他都有信心自己不会看错人了,妳竟然在这里怀疑自己?” “我觉得如果大师看到大姊和二姊,他才会知道什么叫惊为天人!”之辰说。 “说之辰傻还真傻!”东颢轻敲之辰的额头。“既然妳一直说姊姊们漂亮得不得了,那么妳们是姊妹,她们漂亮,妳一定也很漂亮啊!” “难道你不觉得我大姊和二姊很漂亮?”之辰认真地看着他。 “我不否认她们真的很漂亮。”之辰让他看过她们的照片,很令他惊讶,为什么倪家三姊妹都那么漂亮,而且还是三种不同典型,大姊媚、二姊冷、小妹甜,可是在他心里…… “那就对啦!”之辰很开心地笑了。 东颢默默地看着之辰那与有荣焉的神情,心里偷偷地说了句:可是我觉得妳最美。 第三章 上海浦东机场。 欧得带着两个亲信及云辰和一大群“保全”在上海本地的酒店圈人士接机下,搭上豪华轿车离开机场。 一路上云辰都默默不语,她明知从彼此见面开始对方就频频对她行注目礼,但她选择什么都没说,只是礼貌性地颔首,她把所有时间用来浏览上海街景。 “会冷吗?”欧得问。 云辰摇摇头。 欧得再看了她一眼,才跟着她把眼光放在打量上海这个新兴崛起的城市风貌上。 很快地来到下榻的饭店,对方很有诚意地乌他们订了五星级的饭店,在洗去一身风尘仆仆后一行人毫不浪费时间地来到第一个要拜码头的酒店--“大上海”。 只见大上海酒店气派豪华得一点也不输台湾的酒店,简直可媲美美国赌城那么壮观的建筑,这是地狭人稠的台湾所不可能办到的气派。 “你好你好,我姓方,是这里的领导。”酒店的领导阶层亲自出来迎接,给足了欧得面子。 “你好你好,我是欧得。”欧得立刻有力地和他握了握手。 一阵寒暄后,一伙人入座顶级的包厢。 “听说欧先生在台湾的摩莎经营得有声有色,几乎打遍全台湾,应该是方某前去观摩才是。” “方先生客气了,这大上海的气派还真让我开了眼界。”欧得频频点头称道。 方先生很快地把眼光定在云辰身上,兴趣十足地问:“请问这位是……” “喔,抱歉抱歉,忘了介绍,她是我们摩莎最重要的人,目前台湾响当当的大小倪之一──小倪,倪云辰。”欧得介绍的语气里净是骄傲。他骄傲的不是云辰在台湾的魅力,而是他早就发现自云辰踏上上海后,接机的每个人眼里几乎都闪着惊艳的光芒。 方先生立刻眼睛为之一亮,高声地说道:“原来妳就是小倪!小倪小姐芳名传千里,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真美真美。” “过奖。”云辰淡淡地回应。 “她和大倪双双都成为我们摩莎不可替代的镇店之宝,所以此行才会带着小倪一同前来观摩大上海的经营,希望对彼此都有助益。”欧得大器地说。 “欧先生客气了,此次我们大上海能接待到欧先生和小倪真是无上光荣,一切尽避利用,不必客气。”方先生豪气地说。 “好说好说,那么我们就……”欧得和方先生很快就经营方式、经验,以及未来可能有的发展作一番交换意见。 在他们谈得尽兴时,云辰也起身走了趟洗手间,顺道打量着大上海的装潢及一切,在走道上不期然和一位男子擦肩而过…… 男子不禁回头盯着云辰的背影看着,久久没有回神,直到同行的朋友大叫一声: “等一等,小姐!” 云辰停了停脚步,但没回头。 “妳叫什么名字?”他直接问。 “我不认识你。”云辰淡淡地答。 “妳不是本地人?” “对。”说着云辰就想走,但又被他拦住。 “那妳怎么会在大上海?我没在大上海见过妳,妳新来的?” 云辰冷冷地瞟了他一眼。“台湾来的。” “真的?台湾来……” 鼍的话棱一旁脚男子削划删闹翻,9霉 他的话被一旁的男子冷淡地打断: “对不起小姐,我们先走了。”说着,拉着不情愿的男人便走。 云辰没作任何表示,继续向前走,刚好碰上和方先生一同走出包厢的欧得,欧得敏锐地瞄了那颀长男人的背影一眼,以眼光询问着云辰。 云辰尚未开口,方先生便热情地喊着:“哟!轩辕先生大驾光临,怎么没人通知我?失礼失礼。”接着便簇拥着欧得和云辰上前介绍着:“欧先生,这位是我们上海地产界闻人,轩辕熙先生,我们上海最繁华的地段几乎都是轩辕先生的,他可以说是目前全中国最有身价的男人之一啊!” 欧得悄悄打量了他几眼,暗自喝采。“幸会,我是台湾摩莎的欧得。” “幸会。”轩辕熙也淡淡回礼。 “而这位……”方先生嘴角闪着愉悦的笑容。“是芳名远播的大小倪其一小倪。” 云辰的眼光总算和轩辕熙对上了,但她没特别的表情,只是微微欠身致意。“你好。” “很高兴见到妳,倪小姐。”轩辕熙十足绅士的语气中带着微微的霸气。 毕竟大家都在酒店打滚多年,知道要利用机会,方先生立刻顺水推舟地说:“既然鲜少来大上海的轩辕先生今天刚好来了,又碰上大上海有朋自远方来,那择期不如撞日,我们今天就来喝个两杯,我请客。” 在大家的簇拥下,一行人转进更大的包厢。 “哈哈哈哈……” “真是不得了。” “欧先生挺爽快!” “轩辕先生仪表不凡啊!” 一阵酒酣耳热后都聊开了。 “原来轩辕先生很少涉足酒家,而是在家办派对,那今天真是巧。”欧得看向克制酒量的轩辕熙。 “轩辕先生看起来很是年轻,没想拜握有上海大片江山,真不容易。” “欧先生过奖了,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轩辕熙的表情深不可测。 “来,小倪,敬轩辕先生一杯。”欧得催促着。 两个人再次对上眼。 “不,是我敬倪小姐才是,有朋自远方来。”轩辕熙首先开口。 “大家都别客气了,看来今天有缘竟然能在这里遇上,小倪先干为敬。”说完云辰一口干了威士忌。 “好!不愧小倪的名号,爽快!”顿时包厢里的人都喝采着。 “看来欧先生这个小倪真是价值连城。”方先生笑开怀,语气里尽是欣赏。 “既然今晚大家这么赏光频频灌我迷汤,那么我和欧先生来一段即兴表演娱乐一下。”说着云辰月兑掉一直穿在身上的长大衣,里面只剩一袭黑色削肩露背的丝绒贴身小礼服,及膝裙更展现她傲人的长腿。 顿时在场的每个男士都倒吸一口气,为她那玲珑有致、曲线分明的身段感到惊喜…… 当音乐声响起时,云辰和欧得有默契地随着乐音来了一段火辣辣的热舞,虽不及三贴,但婀娜多姿的舞步和性感撩人的舞姿还是搔得每个人心痒难耐,尤其当云辰的美腿勾着欧得的腿做下腰的动作时,那挑逗的姿态真教人喷火。 轩辕熙向后靠向沙发,右手支着左手手肘,两手呈l型,左手拇指和食指支着下巴,看着云辰的眼神像在发呆又像是探究…… “唷喝!唷喝!太赏心悦目了。”大家忍不住大声叫好着,又是口哨又是鼓掌的。 “轩辕先生你也和小倪来一段好不好?”突然有人如此鼓噪着。 “好啦,上去嘛!” “上去啊,人生难得几回醉,何况醉在这一等一的美人怀里,多好哇!”同行朋友凑近轩辕熙的耳旁说。 不等欧得有何表示,云辰很主动地来到轩辕熙面前邀舞着:“不知轩辕先生能否赏光?” 轩辕熙看了她两秒,真的起身月兑下西装、解开领带,揽住云辰的柳腰翩翩起舞,但他俩的舞姿可不若刚才那般撩人,而是绅士淑女的优雅丰采…… 全场都沉浸在他俩像搭档多年般契合的舞姿,身高傲视群雌的云辰被同样是长人一族的轩辕熙拥着,那画面真令人赏心悦目。 “欧先生,你说这大小倪是摩莎的台柱,那么小倪可否……”方先生试探性地问。 欧得含蓄地说:“这还不一定。” “那就请欧先生好好考虑考虑,因为……”方先生故意瞟了瞟场中相拥而舞的一对璧人摇摇头。“我想有了小倪,这大上海里的大户怕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要什么……有什么了!”话里的意思显而易见。“摩莎要在上海立足那就容易多了。” 欧得听着他的话,看着那双拥着云辰的手,心里浮起的不是喜悦,而是阵阵的酸味……早知如此,他不该把最好的云辰带来的,他应该带丹辰来就好不是吗?以丹辰的魅力就足以令他们神魂颠倒,三魂丢掉两魂,他真是……失算! “欧先生?欧先生?”方先生推推他。“想什么啊?” “喔,没什么。”欧得干了面前的酒。 方先生心知肚明地顶顶他,“安慰”着说:“哎呀,别心疼了,你有大小倪,今儿个不过让我们见识见识台湾红牌的魅力而已,又不一定能留得下来,你又何必--” 欧得又干了一杯酒。“你说什么?大小倪可是属于大家的。”说这话,他嘴里含着苦涩。 在这尽兴的夜晚,大伙儿酒是一瓶又一瓶地开、舞是一支又一支地跳,直到大上海都已打烊了,只剩他们这间包厢还灯火通明。 “哎呀,今晚真高兴,不知轩辕先生觉得如何?”方先生看着轩辕熙问。 因气氛使然而多喝了好几杯,使得轩辕熙满脸通红。“很好很好,不过是不是该让欧先生和倪小姐回去休息了?据说今天才到上海来,别累坏了。” “轩辕先生说得是,我们已经吩咐司机待命送二位贵宾回饭店,巧的是我们为他们订的饭店正是轩辕先生旗下的『俪海饭店』。”方先生故意说道。 “这样啊!” “不必多费心招待,我相信贵饭店一定会让我们感到宾至如归的。”欧得客气地抢先说。 大家好像都感觉得到欧得的意思,都默默浅笑着i…一场宾主尽欢的聚会就此划下圆满的句点。 回到饭店,云辰立刻把自己丢到超大浴白里。虽然没有她最爱的香精澡,但今天在一整天马不停蹄的行程下来,能泡个舒服的泡泡澡也是很不错的……在她快被睡神眷顾时,她不情愿地起身围起浴袍走出浴室,一走出浴室门铃就响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她拉开门,僵着脸问:“你不休息吗?” 欧得一手将云辰推入房间顺手带上门,死死地盯着她看。 “你不累?”云辰双手交叉于胸前问。 欧得突然飞快地上前欺近她,将她压在墙上圈在自己胳臂里。“那个轩辕熙对妳有企图,妳离他远一点。” 云辰冷笑出声。“有哪个男人对我没企图?” “他是上海大亨中的大亨!”欧得咬牙切齿。 “关我什么事?” “他会吃了妳!” 云辰的脸更冷地瞪视着他。 “我是男人我看得出他的眼光,他很欣赏妳!真的很欣赏的那种眼神,绝对不是以一种--” “以一种看公关的眼神,你是在想这个吗?”云辰替他接下去。 “既然知道,为什么和他跳一夜的舞?”欧得冒火。 云辰轻哼了一下。“你带我来的目的是什么?” “观摩!但是妳根本不需要观摩,妳已经是最好的了!” “那你为什么要我来?”云辰嘲弄地笑笑。“别以为你骗得了我,你也想利用我来拜码头的不是吗?怎么现在来了,却在这跳脚?” “我不需要了。”欧得一甩头。 “可是跑不掉了,你以为大上海全是呆子,可以任你摆布吗?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妳--” “放开我!”云辰命令。 “我宁愿走不了也不要牺牲妳!我宁愿砸下去的钱全都当丢了,我也不一定非要进驻上海市场不可!” 云辰竟然大笑出声。“牺牲?太好笑了,公关是我的名字、我的标签,何来牺牲?” 她的话让欧得一时语塞。原本有些暴躁的他顿时冷静了下来,他看着她问: “那么妳对他的观感是什么?” “没什么观感。”云辰敷衍地答。 “真的?面对一个多金潇洒的男人,妳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欧得冷哼。 “我想凭你对我的了解应该不会这么肤浅。”云辰冷淡地响应。 “云辰……”欧得耙耙头发压抑地问:“难道对妳而言,没有一个男人是有意义的?” “我不认为有讨论这个的必要。” “云辰!” 云辰不耐地一挥手。“欧得,我不知道你现在是用什么身分在跟我说话,可是我一点也不想谈男人问题,一点也不想。” 欧得紧盯着云辰,良久良久……他唐突地说:“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妳卸下心防?妳告诉我好不好?” 云辰撇过头不看他,这就是她给的答案。 欧得不再说话,站起身落寞地拉开门,在离去之前丢下一句:“如果一定要用等的方式才可以,那么我会等。” 云辰先是一僵!她木然地回头盯着那扇厚重的门-- 欧得是圈里的人,不管任何方面都很有担当,他也是圈里出了名的单身贵族,眼光很挑,我观察起来觉得他对妳真的很用心…… 丹辰的话震痛她的耳膜,她烦心地向后倒向大床就这样躺着许久不动,脑袋什么也不想地看着天花板。 转眼间,云辰已经去上海七天了,这七天丹辰几乎忙翻了,但在疲惫当中却有一股奇特的感觉涌上心头。自从上次和帅开云在公园谈过那一小段后,他竟然三天两头就开着他那台在她眼里像小孩子在开的女圭女圭车来摩莎外等她,一开始她并不想多加理会,但渐渐地每天下班她却习惯性地偷偷找寻那台女圭女圭车。 本来一切都在这样若有似无的情况下发生着,但前几天保镳终于挨不下去地准备好好“盘问盘问”他时被她挡了下来,自此后,接她下班的任务就被他接手了。 “这么做的理由到底是什么?你自己都说了,凭你穷教员的收入是供不起我的,那你每天晚上不睡觉来接我做什么?我有的是司机和奔驰。”丹辰的语气很柔媚,但字字不留情面。 “就像妳说的,妳有的是司机和奔驰,还日进斗金,那为什么要坐我这台破车回家?”帅开云将她一军。 “如果没假装跟你是一伙的,你早被打死了。”丹辰噗哧一笑。 “我相信台湾还有法治吧!”帅开云老神在在。 “不想跟你废话,我想睡一下。”丹辰闭上眼。 “怎么最近没看到小倪那辆又酷又炫的跑车?” “她人不在台湾,谁敢碰她的车?”丹辰闭着眼回答。 “难怪妳这么累都不能休假。” “谁说?我要休就休,谁也不能阻揽我。” “那好,明天妳休假吧!”帅开云接得快。 丹辰张开眼睨着他。“怎么?你还有计划?” “我没忘记妳对我说过的话--有的男人有规矩是因为还没有份量!我这个没份量的男人只能做没份量的事,妳只好包涵了。” “既然如此我就没参加的必要。”丹辰也爽快。 帅开云突然覆住她的手说着:“不,妳一定要去,说不定会给妳点启发。” 丹辰讶然之余也被他语气中从未有过的凛然口吻给激起好奇心。 在这好奇心的驱使下,隔日一早,丹辰心不甘情不愿地起了个大早,一下楼就看到女圭女圭车等在那儿。 她打着呵欠上车。“还真早。” 帅开云随意扫了她一眼,满意地看她素着一张脸及一身简单又随性的休闲装扮,性感媚惑的波浪长发也随意地扎起乱中有序的马尾,在他眼中实在太适合她不过了。 “嗯……妳这样看起来更顺眼。” “还没有看我不顺眼的男人呢!”丹辰故意这么说。 “我可以和妳商量一件事吗?” “说吧!” “妳可以暂时忘了自己的工作而以邻家女孩的心态来和人相处吗?” “很抱歉,很早我就不是邻家女孩了。”丹辰提醒着他。 “妳不过才二十三岁,没必要随时摆出一副阅人无数的样子,这样一点也不像甜心。” “我可不敢寄望成为任何人的甜心。”丹辰堵回去。 “即使是一个真心的男人?” “我没跟你说过吗?在我的人生规画里没有男主人。” “哦?中文有句话叫『人算不如天算』,妳信吗?”帅开云看向她。 丹辰耸耸肩轻笑,没有回答。 在开了四五个小时的车后,他们停在一个像山脚下的地方,那有一排看起来不甚起眼的房子。 丹辰下了车,狐疑地张望着。“这什么地方?” 帅开云没回答她,只是从车上搬下几只纸箱,并大喊着:“来哦!快来哦!叔叔来看你们了--” 他还没喊完便跑出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伴随着愉悦的笑声朝帅开云跑了去,看得丹辰一阵错愕! 这……这……这怎么回事?从这一刻开始,她就沉浸在一个又一个感动及震撼里。她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帅开云和孩子们的互动,一下子玩猫捉老鼠、一下子玩木头人、一下子玩家家酒、一下子帅开云教英文……花样多得不得了。 看着看着……她的眼前突然出现一对年轻夫妻三天一大吵、五天一大打的画面,以及惨烈的哭号及怨怼;再来就是一个老女乃女乃和三个幼小的孩子紧拥着相依为命;最后的画面停在那香烟袅袅的案上摆着黑白的大头照…… 阵阵细微的抽痛由心口里散了开来,她轻抚着胸口闪身坐到一旁的小秋千,缓缓地摇啊摇…… 一直等到孩子们都去拆礼物时,帅开云才来到丹辰身边。“怎么不跟我们一起玩?” 丹辰呆愣地望着前方没反应。 “怎么了?”帅开云摇摇她的秋千。 丹辰回神看着他的神情里有研究。“这里是育幼院吗?你常来?” “这是孤儿院,里面的孩子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我已经在这里走动四五年了,来台湾七年,前三年忙着让生活安定下来及适应台湾的环境,后来找到适合自己的路以后,就想做些什么以对台湾这个有人情味的地方有些贡献,在学校老师的带领之下我来到这里,从此和这里的孩子结了缘,每个星期假日就是我和他们的约定。” 丹辰看到他湛蓝的眼瞳里闪着慈爱与疼惜,不禁羡慕起这群孩子…… “为什么我们没这种幸运?”她自言自语着。 帅开云撇过头看她,竟然发觉她的眼中有泪光。 “我一直觉得我的生命是多余的……一对亡命鸳鸯在躲躲藏藏的日子里,不停重复着打骂及复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偷窃和吸毒是生活里唯二的大事……直到有一天怀孕中的女人被吸毒后的男人一阵拳打脚踢后早产生下一个带着微残的孩子,离开了这不值得留恋的世界,没多久男人也因吸毒过量致死,对三个孩子而言或者是种解月兑……分别是七岁、五岁和才几个月的女孩们被外婆接手,度过了一段艰卒而贫穷的日子……在生活的磨难下,外婆守护着三个外孙女无怨无悔直到她离开,那时最大的孩子才刚要国中毕业……”丹辰的眼角滑下一滴泪。“她也曾想努力过生活,但无情的世界并没给她太多关注,在人情冷暖之下跌跌撞撞地走了一年,为了生活、为了妹妹们,十六岁毅然决然地走入花花世界……她终于尝到有钱的感觉,她终于尝到要什么有什么的滋味……小她两岁的妹妹在园中毕业后照顾着最小的妹妹直到她国小毕业也投入花花世界,因为她想分担姊姊的责任,更想早日过遗世独立的日子……她拒绝与这个世界打交道……” 丹辰面前出现一条手帕,她接过。 帅开云没想过有这样的故事发生在名闻遐迩的大小倪身上……原来光鲜亮丽的她们有这样坎坷的成长历程。 “我失态了。”丹辰回神,以笑容掩饰软弱。 “没有,妳在释放自己。” 丹辰故作轻松地重重吐出一口气,还扯出一抹笑容欢愉地说:“现在我最大的寄托就是远在英国的小妹,她好聪明、好贴心、好懂事,而且功课好,真让我和小倪感到欣慰。” “真的吗?就是妳说带着些微残疾的小妹吗?”开云问。 “嗯……” “她是怎么样?”开云很关心。 “听障。她生下来就听不见这世界的声音,连带的也不会说话。”丹辰的语气里有着怜惜。 “她好吗?” “很好,这是我们最感欣慰的地方。在她国小毕业的时候我们觉得台湾对于特教的环境并没有很好,所以找了学校送她去英国,那里的环境好太多。一向早熟贴心的她从来没轻视过我和云辰,反而窝心地嘘寒问暖,念书、学才艺样样不需要我们担心。喔,对了,她现在念的是美术,专攻西洋画。”谈到小妹之辰,丹辰有掩不住的骄傲与疼宠。 “她叫什么名字?” “之辰。”丹辰忍不住拿出皮夹里两姊妹的合照秀给帅开云看。 开云一接过就被照片中那一个娇美、一个清丽的女孩给吸引住目光。“是妳和之辰?” “嗯,对!之辰很可爱又漂亮吧!”丹辰好得意。“这是她去年回国度假拍的,想必现在更漂亮了,因为她现在可是服装目录的模特儿呢!”说话的同时,丹辰出神地望着远方的天空。 “真的啊?”开云好意外。 “嗯……而且是英国时尚品牌『莫瑞尔』哦!”丹辰好得意。 “真了不起。对了,怎么少了小倪呢?” 丹辰的笑微微收敛了起来。“她不爱拍照。” “拒绝和世界打交道,也拒绝和姊妹打交道?” “我们了解她,她只是不喜欢用嘴说,什么事她都以行动代替言语,我们明白的。” 帅开云不说话却直直地盯着丹辰看。 “看什么?” “我知道目前我没立场,但我希望妳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下次休假我们再一起来好不好?” 丹辰有那么一剎那想点头,但理智在此时抬了头。“来做什么?我可要好好享受我的好日子,来这人烟罕至的地方做什么?没美食、没精品也没豪宅香车,倒有一堆叮得我无处逃的蚊子,你别忘了,我可是大倪。” 听完她的话帅开云二话不说站了起来,往孤儿院走去,独留她一人对着长空冥想。 夜晚时分,帅开云将丹辰送回了家,在丹辰的邀请下进入了她的家。 他打量着这一室的清爽、简洁与舒适,明白这屋里的任何一样物品都是大小倪在男人堆里打滚所换来的成果。 “喝杯咖啡吧。” “妳们家很宽敞舒适。” “否则红牌之名不就白搭了?” 帅开云有些气结地放下杯子。“妳又来了。” “如果你听不顺耳就别来找我啊,你别忘了我就是这样一个女人,拜金、卖笑,甚至……” 她话还没说完,帅开云便突然以令她措手不及的速度来到她身边以吻封住了她尚未出口的话! “唔……”丹辰有一剎那的抗拒,但很快地便臣服在他纯熟而热情的拥吻里。 “不需要一直强调着。”帅开云的吻游移到她耳畔喑哑地说着。 他的吻带着魔力,让丹辰感到全身悸动,自然地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和他一起享受这唇齿交融的美好;而帅开云则震撼着她的唇有着无比的吸引力,一旦碰上了就不想再离开…… 彼此的热情被这吻给挑了起来,开云忍不住伸手轻触着她迷人的曲线……突然,他放开了她。 丹辰轻笑地勾着他的颈项。“怎么?想到什么?” 开云看着她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不知怎地就是一阵心寒。“我不能这么做。” “你想到费用了吗?”丹辰竟然这么说。 帅开云简直快冒烟了,还没人可以这么轻而易举使他转瞬间动怒。“妳……” 丹辰推开他坐正拉好自己的衣服,徐徐地说着:“也对,想必这对一个老师而言是不小的数目。” “倪丹辰!妳……” “我怎样?”丹辰挑衅地看着他。 “妳要多少?妳到底要多少钱才够?”帅开云吼着。 “很简单,我的价码是五十万起跳,而且这个人要我看顺眼才能成交。” 帅开云简直觉得自己被严重侮辱了,他一阵风似的起身拉开门,深吸一口气后才愤愤地说:“不是我付不起,而是即使我当不了妳唯一的男人,我也要当妳最后一个男人!”说完,甩上门踩着重重的脚步离去。 --不是我付不起,而是即使我当不了妳唯一的男人,我也要当妳最后一个男人! 这句话重击她的脑门,丹辰呆在当场久久失去知觉。 他的一句话就把她整天的“计谋”攻破。一整天她不断地强调着自己的工作,除了提醒他,更重要地是提醒自己,就连刚才也是故意谈到钱,目的就是要他拂袖而去从此消失在自己生活里,没想到…… 想着想着,丹辰蜷缩在沙发将自己抱住,把脸埋在双腿间。 第四章 背对着办公桌鸟瞰着脚下那一片霓虹点点及熙来攘往,欧得为自己燃起一根烟,藉由袅袅的烟雾让眼前这夜景更添迷蒙。回台湾好几天,摩莎一如往常地人声鼎沸、高朋满座,大小倪及所有的小姐都忙得不可开交,可是一向气定神闲的他心里却泛起阵阵的不踏实。 在上海的九天里,他带着云辰四处拜码头,从道上弟兄到酒店同业,再到地方父母官,这一关关打交道下来总算有个完美的结果,只要把“上海摩莎”再进行些微的整理就可开始营业了。更可喜的是,这趟上海行,云辰果然发挥了她小倪的名号,所到之处莫不引起阵阵骚动,许许多多上海当地赫赫有名的角头都表达对云辰的欣赏之意,纷纷破例愿意当云辰的靠山,再加上原本在上海最有影响力的大上海酒店,这么一脉相承下来,可以见得摩莎在上海是未营业先轰动。 他的背后突然响起一声柔软而慵懒的女声:“想什么啊,欧经理?” 欧得无奈地笑笑,连转身都没有地接口:“妳又来寻我开心了,大倪。” 丹辰吐吐舌半坐在他的办公桌试探地问:“这次去上海收获如何?” 欧得点点头。“很好。” “那是不是表示摩莎要前进上海了?”丹辰问。 欧得沉吟半晌才答道:“没错,所以今天找妳来谈谈。” “哦……谈谈?”丹辰 欧得捻熄了烟,吐出最后一圈烟雾后走出办公桌双手插入裤袋看着丹辰。“在上海摩莎刚起步的阶段我是一定会去坐阵,而且我想……小倪也必需去,所以台湾这边要多赖妳了。” 丹辰站直身体,严肃了起来。“什么?你要云辰跟你一起过去?” “对。”欧得无奈一叹。“这是没办法的事,这次去上海所造成的云辰旋风令人咋舌,我数不清有多少男人拜倒在她之下,一些当地人敬畏的大哥破天荒地给足云辰面子,个个愿意当她后台,这样的盛情我想妳不会不懂代价是什么?” “是什么?该不会……”丹辰防备地看着欧得。 “不会,这点妳相信我,我比妳更不愿意云辰付出任何代价,甚至要我放弃已经投入的资金也在所不惜,但是这次过去我很清楚地明白,这不是说回头就能回头的,起先我们的前头部队都过去打点了,现在能突然抽腿吗?” “那纯粹是要云辰过去打响名号喽?” “算是。况且那里毕竟跟台湾不一样,一层层的都要打点,有云辰在或许很好过关,只要招待他们来一下就行了,对他们而言,云辰太有吸引力。”说这话的同时欧得不知自己该喜该忧。 丹辰想了一想……“你告诉云辰了吗?” “她有底。” “我知道了。”淡淡地说完,丹辰转身离开。 欧得再为自己燃起一根烟,让自己完全沉浸在烟雾弥漫里,好让他暂时忽略心里那层不安、浮躁与极少有过的“后悔”这个念头。 英国城堡般的建筑、壮丽十足的超大喷水池、直射天际的强烈投射灯……营造出磅礡气势,今晚是摩莎上海分店的开幕日。 一辆辆黑色轿车不断驶进上海摩莎超大的千坪停车位,门口的泊车小弟忙进忙出、招待的公关来回不停穿梭在一个个前来一探台湾式酒店风的豪门富户,这川流不息的人潮说明了上海经济起飞后的消费实力。 许许多多客人一进门坐定后便为这宽敞舒适、欧式风格的调性频频点头称好,而每位客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几乎都是:“小倪呢?” 但显然大部份的人都失望了,因应之前大家口耳相传而在酒店圈所炒作起来的“小倪现象”,欧得早就有所准备,早在开幕前一个星期就排定好云辰要被哪位重量级人士包台。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一位上海营建富商因应近期要推动一则天价企画案而想讨好轩辕熙的酒局。 “轩辕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欧得亲自接待这批贵客。 轩辕熙轻扯嘴角。“欧先生?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他打量了这一室考究装潢。“嗯……欧先生很用心。” “轩辕先生,这摩莎在台湾可是第一级响当当的酒店,现在总算在上海开第一家分店,我立刻包下最有价值的第一晚,而且还安排了最值回票价的节目。”外表富态的富商巴结地说着。 轩辕熙瞄了他一眼。“是吗?柳总太客气了。” “欸,不能这么说,要符合轩辕先生的身分就要来点不一样的。” “来,轩辕先生,我先敬你一杯。”欧得率先斟了杯酒干了。 “好,我也干了。”轩辕熙也豪气地喝了杯。 “不好意思,待会儿她就来,”欧得说。 “她?”轩辕熙挑挑眉。 柳总立刻接口,神秘地说:“她可是最近在上海夜店界火得不得了的人,今晚被我们包下了。” 轩辕熙看向欧得。 “轩辕先生不愧主持偌大的地产业,一点就透,就是她,小倪。” “她来上海?” “是。” 在他们交谈之中,云辰敲敲门和五个小姐一块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轩辕熙,她的眼里闪过淡淡的讶然。 “来来来,小倪小倪,这位是咱们上海地产大亨轩辕熙先生,过来坐这儿。”柳总兴奋地大喊着。在她们六位小姐走进来时他一眼就猜出哪个是小倪,因为和其它人比起来,她就像骄傲的孔雀般冷冷地但抢眼地展现了她傲人的羽翼,亮眼极了。 云辰脸上挂着不冷不热的笑走到轩辕熙旁坐了下来。“我们又见面了,轩辕先生。” 轩辕熙笑了出来。“真没想到小倪又到上海来了,太令我意外。” 云辰耸耸肩,径自为他和自己斟了两杯酒,递到他面前。“我先干为敬。” “好,这小倪真豪爽,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柳总在一旁吆喝着。 “柳总怎么想我的?”云辰侧脸看他。 “我以为火得不得了的小倪是个娇滴滴的可人儿,没想到这么豪气干云。” 轩辕熙笑了一声,徐徐地说着:“娇滴滴的女人没意思,现在的女人就要像小倪这样。” 听了轩辕熙的话,柳总喜孜孜又暧昧地开口道:“哦?看来轩辕先生……” 轩辕熙没理他,主动地替云辰倒了杯酒。“人家说香车配美人,“好,我也干了。”轩辕熙也豪气地喝了杯。 欧得默默地看了看轩辕熙和云辰后悄声开门离去;来这里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不代表他可以无动于衷地看着云辰周旋在更危险的男人中。 大家就在又唱又跳又喝又闹的欢乐时光中开了一瓶又一瓶的酒,在酒过三巡后,在场每个男人除了轩辕熙外都开始对身旁的妙龄公关动手动脚……他则是和云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轩辕熙轻扯嘴角看着云辰问:“刚来上海不久,习惯吧?” “没什么不一样。”云辰淡淡地答。 “哦?”轩辕熙一挑眉。 云辰轻哼着干笑了声。“一样忙碌、一样紧凑、一样时尚。”她顿了顿,眼角瞄了身旁那一对对调情挑逗的男女。“一样的男人。” 闻言,轩辕熙笑了出来。“哈哈哈……” 云辰冷眼看着他的笑容,但是突然地,轩辕熙一把拉起她在其它人惊愕他突然的大动作下拥着她在宽敞的vip室里翩翩起舞…… “唷喝……”霎时,所有的人都鼓掌吆喝着。 轩辕熙和她四目相对,带着赞许的口吻说着:“妳好像永远罄像不朽名画攫的蒙娜莉萨一样的沉稳,虽然她是微笑而妳是冷淡,但那一贯的优雅沉静却是如出一辙。” “你过奖了,我只不过忠于我的工作,我想在这里工作不需要随时装出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吧?”虽然和轩辕熙说着话,但云辰脚下的步伐却精准地踩在节拍上,和轩辕熙共舞出一支又一支迷人的舞曲。 “妳没上班时都做些什么?”他开始对她感到兴趣了。“美容?血拼?约会?狂欢?” 云辰不以为然地撇撇唇。“都太无趣。” “是吗?”提出质疑之时轩辕熙抬起手带着云辰一连转了三个圈圈,让在座的男人们眼睛都看直了。“像妳这样的女人应该忙着保养和约会之类的活动才是啊!” “怎样的女人?” “冷艳绝伦。”轩辕熙简单地答。 “那就对了,像我这么冷血的女人怎会去做那种事?”说话的同时云辰唇边漾起一抹嘲弄的笑。 轩辕熙等着答案。 云辰瞟了他一眼,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玩车。” 轩辕熙没听清楚。“什么?” 云辰在一个大转身后就着将完的舞步,在音乐声停住的那一秒顺势在他耳旁说:“玩车。” 轩辕熙意外地直视着她……但这样四目相交及相拥而舞的动作看在其它人眼里却大大误会了。 “好!好!好!跳得好啊!”室内爆出一阵巨大的掌声,全部的人都鼓红了手掌,尤其是今晚的东道主柳姓富商更是喜上眉梢。 “好!太棒了!轩辕先生和小倪的搭配真是一绝啊。”柳总不停叫好着。 大家的叫好声打断了他们交会的眼光,轩辕熙很快地松手,和云辰一同回到座位。 “好,真好,小倪,妳真难得可以让轩辕先生放开平常的拘束好好放松,我来敬妳一杯!”柳总兴高采烈地举杯邀酒。 “真不敢当,柳总,小倪先干为敬。”云辰和他碰杯后一口干了。 “哈哈哈!一句话,我太欣赏妳了,小倪!放心,以后我会常来买妳的场。”柳总高兴地说着。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它小姐交换几个眼神,虽然脸上带着笑,但眼底全是不是滋味。 “那就先谢谢柳总了,我再干一杯!”云辰潇洒地再干了一杯。 “哈哈哈……想必不止我吧,我看……”柳总的眼光在轩辕熙和云辰身上飘来飘去的。“轩辕先生也会很乐意来捧场。” 此话一出,除了云辰外的所有眼光全看向轩辕熙,而他只是不作响应地喝了杯酒。 “哎哟,柳总,你忘了我啊?”坐在他身旁的小姐决定使出浑身解数拉拢这两条大鱼,谁不知道眼前这两位是上海无人不知的大富豪?抓住他们其中随便一条都够体面的了,于是热情勾住他的胳臂。 “好好好……”柳总被捧得是心花怒放地猛干了好几杯。 她们的心思,云辰岂会不知?但她非但没作任何反击的举动,而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她这细微的反应都落入轩辕熙的眼底,他燃起一根烟,潇洒地吐出一圈烟雾,在烟雾中直盯着近在咫尺,但却感觉远在千里的云辰。 三个月后-- 又是一个忙碌不已的夜晚,丹辰匆匆走过柜台想到另一个包厢,却在与外场主任擦肩而过时听到他满含无奈地对着电话说: “哎呀,先生,不是都说了吗?小倪目前在上海摩莎,不短道要多久才会回来,你就……我也没办法,是老板带她去的……” 又来了!丹辰停下脚步看着主任。 “……别开玩笑了,你都打了一个月的电话不累吗?我是讲真的……”主任不耐烦地说。 “给我!”丹辰不由分说地一把接过电话。“你是哪位?” “呃……大倪?” 丹辰摀住电话淡淡地吩咐着:“主任,交给我,你去忙吧!” 主任不情愿又无可奈何地一走一回头…… “你是哪位?为什么一直找小倪?”丹辰问。 “我是刘文杉,请问倪小姐真的去上海了吗?” “是。” “郡可以给我她的联络方式吗?” “刘先生找小倪有什么事吗9。”丹辰感到有些奇怪。刘文杉?谁啊?没听云辰提过啊。 “嗯……上次在高速公路上有过一面之缘,我对倪小姐有些不礼貌,想当面找她致歉。”刘文杉说得婉转。其实这一个月来常打电话到摩莎已是他勇气的极限,他总在很秘密的情况下进行,可不能让家人或任何人察觉到他在找一个“酒店小姐”,那铁定被骂惨了。可是……左思右想之下,他实在不想放弃,因为,在犹豫的那段时间里,他没忘过她。 不礼貌?一个个疑问不停由丹辰心底冒出,但她选择云淡风轻地答道:“我想应该没什么事,小倪不会放在心上,刘先生就别耿耿于怀。” “呃……不……不是……”一向家教严谨的刘文杉一时之间却有些无言以对。“我真的想见倪小姐一面。” “为什么要见小倪?你应该知道小倪是做什么的,想找她来摩莎就行了。”丹辰直接地说。 “可是……” 他的迟疑让丹辰突然感到光火,于是火辣辣地说:“如果来这里让你觉得不舒服,那么你也没必要找小倪了!” “不是的,我没那种意思。”刘文杉急急否认。 “我很忙,没空和你闲扯,现在你想要来看小倪也没份了,她在上海,你想找她就得去上海。”说完,丹辰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吵杂,本能地她知道是驻店兄弟又跟人动手了,她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地转身就想走,却被店里的一位小姐由后拉住。 “大倪妳在这里啊?快出去看看。” “什么事?”丹辰不感兴趣地问。 “那个被打的人好像和妳有关,一直叫着妳的名字。” 什么?丹辰没多想,立刻快步朝大厅走去,只见玄关处四五个保镳痛打着一个男人…… “住手!”丹辰出声制止。 一时之间所有的保镳全停了手看着丹辰。“倪小姐。” 丹辰扫了他们一眼又看看地上狼狈的帅开云一眼,冷声间道:“怎么回事?” 保镳头立刻回道:“他已经在摩莎外面一阵子了,怎么赶都赶不走,我们早警告他了,他还我行我素。” 丹辰看着在地上挣扎的帅开云,压下心中的震动淡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帅开云抱着肚子忍痛站起来盯着她一句话都没说。 “要找我还不简单,来摩莎光明正大地找就好,为什么要站岗?我不是告诉过你这是禁忌吗?”丹辰问。 “我不想在这里找妳!”帅开云咬牙切齿。 丹辰千娇百媚地笑了笑。“不想在这里找我?我就在这里上班怎么办呢?看不惯就别再来讨打。” “我今天……”一句话都还没讲完他就痛得弯下了身,拼命咳嗽着。 看他痛苦的样子,丹辰隐含愠怒地扫了保镳一眼。“谁打的?”眼光冷冽地扫过了保镳。“你们不知道他是我朋友吗?为什么还动手?” “这……”保镳个个噤若寒蝉,即使他们负责保护店里所有的人员安全,个个是狠角色,但面对店里最红牌的大小倪,他们还是甚为恭敬。 丹辰转而瞄瞄那些围观的人,难得厉声命令着:“都下去,看什么看?” 看着人群散去,丹辰才上前扶帅开云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换个衣服。” 被保镳一阵痛打的帅开云着实吃了不少苦头,连坐沙发都坐不正,弓着身体似乎非常难受。 很快地,丹辰便来到他身边架着他离开,徒留下一堆议论纷纷又不敢大声讨论的工作人员。 丹辰把他带回自己的家,拿出医药箱小心地为他上药还不忘数落着。“你怎么搞的,上次不是警告过你不可以常去那边晃了,为什么不听?” “我怎么知道连在外面流连不去也会惹事。”帅开云咬牙苦笑。 “你不知道那是是非之地吗?哪容得下有人在那里『鬼鬼祟祟』?”丹辰数落着。 “我只想找妳。”帅开云看着她。 为他上药的手颤了一下。“还来找我做什么?那天不是讲清楚了?” “如果我付出五十万是不是就可以?” 丹辰愕然地瞪着他,脸色不太好看。 “是不是?”帅开云抓着她的手。 丹辰甩开手瞪着他。“你这个混帐!” “妳不是要钱吗?我给妳钱也不行吗?” “啪”地一声,丹辰出手打了他一巴掌。 帅开云先是一愣后,接着便悲怆地大笑出声:“哈哈哈哈……” “给我钱?你给得起吗?我要的不止五十万!”丹辰大吼,“你给我听清楚!我倪丹辰就是拜金女,没有钱我活不下去,没有香奈儿、没有兰蔻、没有奔驰,我活不下去,你听清楚了吗?”丹辰不知打哪儿来的火气。“想跟我在一起也得照照镜子、秤秤自己的斤两,还三番两次地自取其辱,你有没有脑袋……” 帅开云忍着身体上的隐隐作痛突然向前将丹辰推倒在沙发上,刚毅的唇覆上她的,阻止了她满嘴不停的咒骂…… 丹辰突然觉得很生气,她拼命地打着他,甚至左右闪躲着他的唇,但终究不敌他来势汹汹的攻势,很快地她的唇便被他紧紧锁住…… 他的吻像是要吻进她内心深处般的浓烈,来得又快又急又深,双手更是紧抱着她,让她周身都充斥着他的气息;在他强烈的热吻下丹辰很快地沉沦在这意外之吻,双手也不自觉地爬上他的背上,热切地反应着他……突然地,开云将唇移到她脸颊上伴随紊乱的气息轻吻着。 他俩就维持这相拥的姿势良久…… “这三个月本来我要自己不要再想到妳,把时间都放在学校,假日的时候还是去孤儿院和孩子们同乐……但是,这几次去小朋友都问我那个漂亮姐姐怎么都没来?是不是他们不乖,所以漂亮姐姐不喜欢他们?”开云放开了她,和她四目相对,在她眼中看到否认。“我安慰他们说漂亮姐姐工作忙抽不出空,有机会姐姐会再去看他们……”开云又亲了她脸庞一下。“妳会让我失信吗?” 丹辰垂下眼睑沉默着。“……” “上次我真的被妳气到,我打定主意不再找妳,不想再当不识相的男人,我想离妳远远的,甚至我都把辞职信打好了想回美国去,但每当想把辞职信递出时我就会想到妳跟我讲的故事,我突然能理解妳了,妳爱钱,那是因为妳穷怕了;妳爱享受,是因为妳受够了;妳拒绝男人,那是因为妳不相信男人……这一切都是妳成长环境使然,我能怪妳吗?” 不自觉地,丹辰的眼角滑下泪来。 “所以今天我要自己再当一次不识相的男人,也是我最后一次,如果妳还是不假辞色地赶我走,那我真的要回美国了。” “为什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丹辰只能问出这句话。 “因为妳太美了。”开云的话在看到丹辰失望的表情后笑着改口:“骗妳的。第一次见到妳又和妳在洗手间谈了几句,再到最后妳讲的那几句话,妳完全挑起我的好奇心,我想,美丽的女人能让男人兴起生理;但有意思的女人才能引起男人所有的,不管什么……我发觉妳是爱钱,但妳不屑有钱的男人,多矛盾啊!所以我才展开了迹近于无赖的举动。” “你们美国男人不是喜新厌旧的吗?你现在这种热度能维持多久?” “要听实话吗?”帅开云别有深意地笑着。 丹辰收起笑推开他,不语。 开云伸手圈住了她。“如果妳真愿意让我成为妳最后一个男人,那么我也会让妳成为我最后一个女人!” 丹辰怀疑地看着他。 开云靠近她,和她脸贴脸地说:“妳想,我身边有妳,然后又看着另一个超级美女小倪,以及那还没见过本人的之辰,还有哪个女人比得上妳们三姊妹,能让我移开视线的?” “说好听话是男人的本能吗?”丹辰狐媚地斜睨着他。 “别人是不是本能我不知道,但我确定不是我的本能。身上流着美国人的血液,我不喜欢也不善于甜言蜜语,我讲求实事求是,没想到栽在妳手上,遇上妳,我知道我必需花很大的功夫才能让妳相信我,所以只好恶补了。”帅开云故意挤眉弄眼的。 面对他一句又一句的情话,丹辰却出奇地静默。 “在想什么?” “让我想一想,我从来没想过……”丹辰脸上出现疑惑的神情。 开云以一个释然的拥抱给了她答案。 第五章 入冬的英伦是一片雾蒙蒙的天空,又湿又冷的天气让空荡的街道更显寂静;晚上约莫七、八点的街道上零零星星的行人莫不拉紧身上的大衣。 抱着几本刚买的绘本,之辰拉拉脖子上的围巾轻吐出一圈白雾,又是叹息着冬季的来临,又是咏叹着英伦又将换上一身洁白的衣裳。 秋冬是她最爱的两个季节,无论在台湾还是英国。台湾的冬天和英国的冬天比起来稍嫌温暖,但台湾是她的家,假若台湾的冬天跟英国一样冷,对她而言也是温暖的,因为那里有她最爱的家人;英国冬天还真冷,虽然有诗意的雪花,但那冻彻心脾的冷意还是每每冷得她直打哆嗦。 一想到家人,之辰忍不住地遥想两个姊姊是否安好。二姊去上海工作了,不知道过得如何?大姊呢?有没有一忙就忘了照顾自己?唉,看来她该跟大姊联络了,这一星期有点忙都忘了该跟大姊问声好了,真糟糕。 正当之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危险正火速地向她袭来,活在无声世界的她浑然不觉,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感到无能为力与惊吓…… 原本细细的雨丝,在顷刻间变成滂沱大雨,街上的车辆都减速慢行,但突然的,不知打哪儿来的一辆轿车像是因为突然紧急煞车而导至打滑,车子就如失控的火箭般在大街上一百八十度的旋转后不受掌握地飞快以车身撞向路旁的人行道,目击者个个惊声尖叫着目送失控的车辆撞向人行道及……之辰。 “碰”--转瞬间,之辰只感觉到一阵猛烈的撞击,在她还感觉不到疼痛之际,她失去了意识,和摊软在地无声到几乎感受不到之辰存在的静谧相比,街道上突然弥漫着热闹而紧张的气氛……警消很快地来到现场。 救护车载着之辰和同样受伤的肇事驾驶飞奔而去…… 东颢目不转睛地看着之辰已经有三个小时了,他担心着── 当他接到通知,完全没有浪费一秒钟在呆愣上,立刻火速赶到医院,竟然看不到之辰!等着他的是医护人员和警察,医生问明他的身分后双眉紧皱,不愿让他签署手术同意书,经过他一再保证及签下所有相关责任文件后,之辰被送进手术房进行手术,因为她的小腿断了。 若只是这样他还会放些心,但是医生说了,之辰的内部器官受到剧烈撞击有内出血的现象,目前需要以药物来控制并观察出血状况会不会抑止,听了这样的说明他休怎能放心? 不只之辰的伤让他如坐针毡,对于要不要通知她的姊姊也让他左右为难。因为之辰曾说过,她不希望家人努力赚钱给她完善的生活品质之余还要担心她,所以绝非必要不要通知她的家人。 可是目前的情况到底是不是“绝非必要”呢?除了考虑这点,他还想,通知之辰家人有什么立即帮助吗?从台湾飞来英国可不是几分钟的事,反而让之辰的家人一颗心悬在半空中,有必要吗?医生的说法是,现在之辰的伤看来不轻,但还没有立即生命危险之虞,唉……要不要通知呢? 就在他反复拿不定主意时,他发现之辰的眼皮动了动……东颢全身的寒毛几乎都竖起来,紧张地直看着之辰。 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全身无力、动也不能动?我的脚……我的脚好……痛啊!这是之辰回复意识的第一个感触。 虚弱无力的她费力睁开眼睛,蒙眬的视线慢慢扫过她所身处的地方一眼,记忆慢慢地回到脑中……突然地,她觉得有人握住自己的手,她反射性地看向那个方向--是袁大哥! “妳醒了吗,之辰?妳真的醒了吗?”东颢小心翼翼地握着她的手。 之辰以一种茫然的眼神看着东颢,虽然她大约看得出来他说的是什么,但此时极度虚弱的她实在没力气去思考。 东颢明显吐了一口气后,很慢很慢地说着:“我告诉妳,之辰,现在妳什么都不要做,也不要急,我慢慢说,妳看着我就好,如果累了,就稍微用力握我的手,我就知道了。” 之辰很细微地点点头。 东颢抬手轻抚了抚她的发。“妳发生车祸,所以妳现在才会躺在这里……妳不要怕,我会守着妳;至于妳的伤,不要急,医生已经为妳开刀,妳的脚要打上一段时间的石膏,可是一定会没事的,不要怕。” 才听这么一段,之辰立刻有些激动地握住东颢的手,表情有些急切…… 东颢双手包覆着她的手安抚着她。“之辰不要急,妳是不是要说不要通知妳的家人?” 之辰点点头。 东颢为难地轻皱了皱眉:“我知道,可是……妳这个样子让人很担心,再加“我知道,可是……妳这个样子让人很担心,再加上学校放假了,妳能不回台湾吗?我怕……” 之辰又握握他的手,猛摇着头。 东颢伸手轻拍她的脸,柔声地说道:“好好好,我依妳,妳不要激动。”等之辰安静下来后,他继续说着:“本来妳的管家蔡妈妈要立刻通知妳家人,但是我要她问过妳的意思再说,其实我明白妳一定不愿意的。现在蔡妈妈回家去收拾妳的东西,很快就会再来陪妳,我会告诉她的。” 之辰轻扯唇角,表达谢意,可是立刻她像又想到什么似的直望着东颢。 东颢想了一想,猜测地问:“妳是不是好奇为什么警察是通知我?” 之辰又点点头。 东颢微微笑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纯银的y字项链在之辰眼前晃了晃。“妳忘了它吗?” 看着那条亮晃晃的项链,之辰柔柔地笑了。 是啊,那项链是袁大哥送给她的。他知道她不喜欢被当成特别的人看待,所以日常生活尽量自己来,也不喜欢蔡妈妈跟着,这就让袁大哥有些不放心,所以他精挑细选了这条y字炼,并且在垂坠的船型银饰上刻上──pleasecallme.电话.allen──目的就是有任何事情时她可以亮出这条项链请别人代为通知他。关于这细心的举动,她一直感念在心。 “好啦,该问的妳都问完了,是不是要好好休息了?”东颢故意拉下脸看着她。 之辰费力地举起另一只手指指东颢。 “我?妳别管我了,妳好好休息最重要,病人要听话。”东颢轻斥着。“等一下蔡妈妈就会把妳该用的东西送来,我们会轮流陪着妳,不会让妳一个人在这里的。” 之辰眨眨眼表示明白之意。 “好了,闭上眼睡觉吧。”东颢哄着她。 东颢就这样握着她的手,等之辰进入梦乡后,他又重新拿出那条项链兀自出神着…… 这是他送她的生日礼物,为什么送这个?因为他总是担心之辰的处境,听不到声音的她等于和世界隔绝,等于无法主动地和世界沟通,但看起来娇柔纯真的她其实很独立,不希望让人挂心她,所以生活上的事她大多喜欢自己去做,即使上街购物也是,这让他感到心惊胆战。路上的突发状况不一定,她又听不到,如果发生什么事,她又无法表达,那该怎么办呢?就像今天,如果她听得见声音或许就能躲过一劫了。 自从认识她进而和她相熟后,他就觉得自己有愈来愈严重的手机症候群!随时把四五个电池充满电源;随时注意手机讯号有没有中断;上课时手机转成振动也时时注意着有无来电讯号……这种种都还不包括他绝对不会待在手机收不到讯号的地方太久,原因只有一个--他要让之辰随时找得到他! 在他冥想之际,蔡妈妈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东颢回神,珍惜地收好项链,很轻很轻地抽出被之辰握住的手。 他小心谨慎的态度都落入蔡妈妈的眼里,忍不住的,她慈爱的眼里净是欣慰与感动。 “东颢,你先回去休息,忙了一晚了。”蔡妈妈关心地说。 “我知道。对了,蔡妈妈,之辰还不想通知她的家人,我想……她目前看来没有生命危险,就依她吧。”东颢转述着。 蔡妈妈怜惜地看了之辰一眼。“唉……这孩子……” “麻烦蔡妈妈费心了,我明天再来。”说完,他多看之辰几眼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经济起飞的上海是亚洲最具实力的都市。入夜后的上海用不夜城已不太能形容,整个上海市每到夜晚是歌舞升乎、霓虹闪烁、衣袂翩然……市井小民是享受着新时代潮流的气氛;而身分高贵的王子公主则是尽情享受奢华绚丽的夜生活。 上海摩莎,进驻上海半年,打从开张营业的那天超就造成一股风潮,崭新的装潢、坚实的后台、慑人的气派、周到的服务、顶级的美酒佳肴再配上成功塑造的“小倪旋风”,使得摩莎夜夜座无虚席,佳评如潮。 已经忙了好几摊的云辰,抽个空闲躲到休息室里喘口气,也因为太累所以懒得走回自己专属的休息室而是进入其它二流小姐的共享休息室。 舒服的沙发让云辰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向后仰靠在椅背,双眼盯着天花板,思绪乱飘着…… 不知道丹辰怎样了?欧得和她都到上海打天下,台湾摩莎全权交给丹辰,会不会累坏了?之辰呢?来上海都半年了,一直没跟之辰联络过,她怎样了?应该放寒假准备回台湾了吧? 瞄了眼手表……唉,该出去了,都坐了十几分钟,等会儿欧得又要找她了。正当云辰要站起身整理仪容时,两三个小姐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云辰,本来说笑的表情登时冷了下来。 云辰也不理会她们不友善的眼光,站起身在镜前稍做整理便要出门,但其中一个小姐嘲讽地开了口: “哟,咱们这间小庙儿哪容得下大名鼎鼎的小倪啊?她是眼花了还瞎了,走错门儿呢!” “哎呀,人家大牌啊,想坐哪儿还轮得到我们说话吗?”另一个搭腔。 “就是啊,咱们傍大款的能力哪有人家好哇,手指头一伸就排到台湾海峡去了,而且全都是四有新人呢!” 云辰唇角微扬,嘲弄似的瞄着她们。傍大款?四有新人?她们以为她听不懂吗?来这里也一段时日了,当然知道“傍大款”和台湾所说的钓金龟婿是一样的意思;而“四有新人”呢?则是指“有车、有房、有型、有款”的男人。 哼!她倪云辰还不至于要仰男人鼻息吧! “哦!说到台湾,还不是靠这两个字打天下,有什么了不起?说不定在台湾过气了才过来骗骗我们这里傻大头的男人。” 云辰不动声色地转身,双手交叉在胸前,以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她们三人。 虽然震慑于云辰那无与伦比的冷意及超级公关的架势,但她们三人还是挺直背脊回瞪着她。 “怎么,妳那一套留给那些没见过世面的男人吧,他们吃妳这套,我们可不甩妳!” 云辰轻扯嘴角,不冷不热地回应:“嘴巴挺厉害的,如果拉住客人的能力也这么好那就好了。” 短短一句话却重击到三个人,当场三个人全都恼羞成怒了起来…… “妳很嚣张嘛!我看妳能嚣张多久?” “哼!我等着看妳被男人玩儿死!” “倪云辰!妳给我小心……” 最后一位的狠话还没讲完,对讲机就响起前台主任的呼喊声:“休息室的小姐到前面来。” 云辰冷笑了声。“听到没有,在叫妳们了,还不快去,难得有客人上门儿呢!” “妳--” 三个女人悻幸然地跺步出门,在越过云辰时还故意用力地撞撞她的手臂。 云辰无所谓地笑了笑,面对她们幼稚肤浅的狠话她是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到底这里不是自己的家、不是自己的地盘,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可谁教她小倪的魅力无法挡呢? 云辰捏捏颈部后,举步朝刚接到的vip室的号码而去。 走到门口,云辰都还没碰到门把门就“哗啦”一声被拉开,云辰定在原地看着那冒失的服务生。 服务生一看是镇店之宝小倪,对自己匆忙的举动感到抱歉,立刻欠身道:“对不起,倪小姐。” “下去吧!”云辰挥挥手,一脚踏进vip室。 “来了来了,千呼万唤始出来啊!”一个轻浮的男声响起。 云辰环视了室内一眼,又看到郡熟悉的眼光及……一双满含倾慕的眼神。 “你好啊!轩辕先生。”云辰打招呼。 轩辕熙随手指指身旁的座位淡道:“坐。” 云辰依言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并且侧过头看着那坐在自己右边的男人,不疾不徐地问:“我们有见过对不对?” 刘文杉几乎忘了呼吸!她……愈来愈漂亮了。在高速公路玩车的她少了完美的妆容,但散发着自然的冷然,而在这里的她……天啊……上妆的她艳光四射,再配上她一贯冷傲自持的特质……简直令人不能直视…… 轩辕熙看看失了神的刘文杉感到失笑。“刘先生?刘先生?” “呃,喔。”刘文杉尴尬地回神。 介绍刘文杉和轩辕熙相识的男人打着圆场。“哎呀,咱们刘先生家教森严,是个很规矩的男人,没到过这种地方更没见过像小倪这样的女人,难免嘛!” “妳说你们见过?”轩辕熙淡问云辰。 “嗯……如果我没记错,应该在台湾的高速公路上。”云辰不再看刘文杉,因为她不喜欢男人以一种充满迷恋的眼神看着她。 “倪小姐的记忆力真好,没错。”刘文杉拘谨地干笑着。 “来,喝吧!”云辰没理刘文杉,径自举杯向轩辕熙邀酒。 轩辕熙也优雅地和她碰杯,他们之问陌生中又带熟悉的互动看在其它人眼里显然有更积极的解读,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并没有多打扰他们,但坐在他们身边的刘文杉脸上却带着落寞。 “改天找个时间我们来玩车吧,我想见识见识妳的技术。”轩辕熙不轻不重地开口。 “那可能有困难。”云辰接口。 “怎么说?”轩辕熙侧着脸问。 “我不准备在上海久待,所以理所当然我不会置产,包括车子都不会,怎么玩?”云辰挑明地说。 轩辕熙爽快一笑:“这不是问题。”“这不是问题。”那自信的眼光和云辰复杂的眼神相对,像是在对峙又像在相互研究。 只是云辰没想到的是轩辕熙是个行动力强的男人,在一夜之后,一辆崭新而潇洒的跑车抢眼地出现在上海摩莎的员工停车场里。 欧得在接到通知后来到停车场,劈头便问:“怎么回事?” 把车开过来的人客气地答:“我们总经理要交给倪云辰小姐的。” “总经理?”欧得眼神闪了闪。 “轩辕集团的首席总经理轩辕熙先生。” 又是轩辕熙!他到底要做什么?欧得在心里暗骂。 他打量了这辆价值不菲的宾上跑车,忍不住啧啧称奇道:“不错嘛,你们总经理出手潇洒。” “请问……倪云辰小姐在吗?我必需当面交给她。” 停车场的员工全看向欧得,他想了想,只能挥挥手道:“去请倪小姐。” 云辰来到停车场便接受到近十双眼睛的注目礼,似乎都左等着看她会如何处理。 “倪小姐妳好,这是轩辕熙总经理要我开过来的。”年轻男人由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信封递到云辰面前。“还有,这是总经理要我交给倪小姐的。” 云辰一句话都没问地接过来,随便瞄了一眼,再看看那最新出炉的奔驰车款。“这车哪来的?” “嗄?总经理交代的啊!”年轻男人显然不懂云辰的问题。 “新买的吗?不可能一夜之间就蹦出一辆车吧?”云辰淡问。 年轻男人恍然大悟。“喔,是今早从总经理个人的车库开出来的。” 云辰不再答腔地点点头后转身便走,留下一个个表情惊讶的停车场员工。 欧得惊愕过后立刻跟上她的脚步直到上了云辰的住处--摩莎七楼。 “妳为什么要收下?那样的车妳要买一点问题也没有,即使妳要,我也可以买。” 云长懒颢地开口:“那不是送我的。” “那是什么?都开到这里来了,难不成借妳的?那太失他轩辕熙的身分了吧?”欧得语气里有嘲讽。 “那是我们要去玩车的工具,我会还他的。” “什么?你们有约了?什么时候?” “这几天吧!” “云辰……” 云辰抬手阻止。 “别说了,欧得。”她转身面对他。“扣掉工作上我想我们应该算是朋友,这几年你很照顾大小倪,我放在心里,但是……你该了解我的,我不想谈。” 了解,他当然了解!他了解大小倪对男人的排斥与拒绝,尤以小倪为甚,她对男人已到没感觉的阶段,可是……她对轩辕熙似乎又有点不一样。 云辰打开信封看了那张印刷精美的邀请卡一眼后随手放在桌上,再度开口:“我谢谢你对我的照顾和包容,可是只有这样而已,我一直没机会跟你讲明白,今天……就算谈过了吧!” 欧得的内心觉得微微刺痛了一下,但他掩饰得很好。“我知道了。” “我觉得丹辰应该比较适合你。” 回答云辰的是欧得离开带上门的声音。 又是一个星期假日,是帅开云去孤儿院的日子,但为了不想给丹辰太大压力,所以他决定还是自己一个人去,当他到孤儿院时马上感觉怪怪的,因为……没有一个孩子出来迎接他? 咦?怎么回事?不知道他来了吗? 想归想,开云还是从后车厢搬了几口箱子,边走边喊着:“我来啦!怎么没人出来接叔叔呢?” 还是没人理他?开云这下子有些急了,脚步愈走愈快,不料,脚才踏进小小的游戏室时突然响起连续的拉炮声--碰!碰!碰!吓了他好大一跳,都来不及回神就听到小朋友大喊着: “叔叔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开云呆呆地看着和小朋友坐在一起唱着“生日快乐”歌的丹辰…… “这……” “叔叔快来,你看姐姐带了好多好多礼物哦!”小女孩兴奋地上前拉着开云的手。 开云傻傻地看着眼前十二吋大蛋糕及满地大大小小的礼物。 “发什么愣?快来许愿切蛋糕啊!”丹辰叫着他。 “呃……喔,好好好!”开云总算从震惊当中回过神。 “叔叔许愿!许愿!许愿!”小朋友鼓噪着。 开云笑得好开心。 “好!叔叔一愿每个小朋友健康快乐地长大;二愿世界和平;三愿……”他看了丹辰一眼。“保密。” “啊!叔叔,说啦说啦……”小朋友耍赖着。 “欸,不行,说出来就不会应验了,你们要害叔叔讨不到老婆啊?”开云笑得好得意好开心。 “哦--叔叔爱姐姐!”小朋友脸上带着既纯真又调皮的笑容。 开云不只没否认还鼓掌以示对小朋友的赞美,而丹辰则是只能干瞪眼。 在孤儿院消磨了整整一下午才在小朋友依依不舍的再见声中偕同丹辰离开。 开云并没开车下山,反而是开向更幽深的山里。 “咦?不回家啊?” “还有话想跟妳说。”开云的语气很兴奋。 开不到二十分钟,开云把车停在一个地势平坦的隐蔽小平台,熄了火,拉着丹辰下车。 “做什么?”丹辰一脸莫名其妙。 “来,上去。”说着开云竟然要丹辰爬上车顶。 “啥?做什么啊?”丹辰呆住了。 “躺在车顶上看星星月亮很舒服的。”说话的同时,开云和丹辰双双上了车顶躺了下来,开云摊开大衣盖住两人。 丹辰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睁大眼看着天上一颗颗又大又亮的星星,忍不住惊呼出声:“哇--我好久没看到这么多星星了!” “谢谢妳,我好感动。”开云在大衣里的手握住了她的。 丹辰偏过头看他,心有所感地说:“其实……今天在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我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可是一到孤儿院,看到孩子那开心到发亮的眼睛,突然问我觉得自己好像责无旁贷起来,那些礼物既非名牌也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但小朋友却都以一种期待感恩的心在拆礼物,我……我……我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心里的震撼。” 开云握着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发现在他们的笑容里看到我的童年,我何曾有这么笑遏?无论有父母时这是失去父母时都不曾,唯一称得上快乐的日子是和外婆相依为命的清苦日子,我想……如果那个时候有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出现关心我们,或者……我对这个世界的人性还会保有一点信心。”丹辰很感慨。 “妳做得很好。” “如果我只是付出一点点就能让孩子们感受到社会的温暖,那我……有什么做不到的呢?”丹辰看着开云。 看到这样柔情似水的丹辰,开云整颗心都热了起来,忍不住轻吻了吻她。“谢谢妳,丹辰。” “看到孩子收到礼物那么开心的表情,我很感慨……我不知道有多久不曾有那种心情了?进入摩莎七年来我收了多少名贵的礼物自己都数不清,但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而孩子们不过是收到再平常不过的礼物,哪怕是一枝铅笔、一个玩偶、一张垫板、一块橡皮擦。”丹辰轻叹。 开云点点头,明白丹辰的心情。 丹辰顿了半晌,突然开口说:“你知道吗?今天我要……我要……” “要什么?”开云很期待。 “要接受最后一个客人。”丹辰小小声地说。 闻言,开云不知要做什么表情,又惊又喜又怒又悲又尴尬…… 丹辰的唇边泛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促狭。 “那……那……”开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丹辰突然翻身俯看着他,在他来不及反应时低下头吻住了他,并且顺势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开云倒吸了一口气。 丹辰不让他有反应的时间,在柔柔地吻着他的同时还动手去解开他胸前的扣子,很快地他的大片胸膛全露了出来,丹辰的吻由他的唇渐渐地移到下巴、颈项、胸膛…… “丹辰……”开云几被她挑起。 丹辰把吻重新回到他唇上,并且拉着他的手为自己褪去棉衫……开云受不了地一翻身反压住了她,沙哑地问着:“妳……” 丹辰不想听他说什么,又主动勾住他的脖子拉下他吻着,不停挑逗着男人最大的极限,在她无比主动之下,开云也抛开最后一丝理智全心沉醉在她如雕刻师傅手下的雕像般完美的身段,褪去彼此的衣物直到双方一丝不挂为止…… 在开云的达到最高时,丹辰竟然推开他坐了起来,开云愕然地看着她,只见丹辰和他对面而坐,以一种极性感、极媚惑的眼神看着他,着实让他欲火难耐…… “丹辰!” 丹辰慢慢地靠向他,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在开云还为她大方展现自己的胴体在他眼前而感到燥热时,她竟然突然跨坐在他腿上,整个人柔若无骨般的靠向他-- “唔……”他再也受不了地抱住了她,在车顶上映着星斗和月光,在满山虫鸣鸟叫的合音下尽情释放着全部的热情。 开云抱着她气喘嘘嘘,但神情是无比的满足与欢愉,自从开始到结束他始终抱着她不曾放手,即使过后的现在他依然不肯放手。 “今天这个客人真让我赚到了……” 开云摀住了她的嘴。“嘘……别说了。”他不希望在极度欢愉的现在听她谈起“客人”这两个字。 丹辰拿开他的手握在手里和自己十指相扣。“不止五十万,以后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了,不算赚到了吗?” 开云瞪大眼,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妳说什么?” 丹辰耸耸肩。“我什么也没说。” 开云笑了!和她交握的手绕到她腰间,又亲吻了她几下发出吻声。 “妳真有让男人失去理性的能力……我想不用我说妳也知道一个三十岁的男人不可能没碰过女人,但我必需承认……”他伸手亲昵地轻点她粉女敕的脸庞。“妳这个小女人真的让我忘我了。” 丹辰笑得好得意。 第六章 凌晨的公路来往的车辆稀稀落落正适合全速狂飙的时刻。云辰今晚驾着轩辕熙送上门的奔驰跑车飙上上海公路,重拾那久违的快感,也让她暂却忘记自己身在异乡。 一个人玩车有什么乐趣呢?当然包括了轩辕熙和他的三个死党好友--鲁彬、余齐、沈岚一起竞速。对于轩辕熙突然带来的美女,三个男人可是又惊又喜又意外;殊不知,和轩辕熙由中学到留学几乎一起行动的三个哥儿们对轩辕熙的了解实在透彻,所以对于今晚突然出现的美女,他们还真是满怀好奇之心。 好奇归好奇,在竞速的游戏上可容不得太分心,否则再名贵的“娇”车也会变成一团废铁。 轩辕熙帅气将左手搁在窗框上,只以右手握着方向盘,自若的神态就好像他天生是个赛车手般的娴熟各种状况,在极速的快感里,他的视线不忘追随着那忽远忽近的身影…… 她--把音乐开得震天价响,敞开的车盖让她的长发随着强劲的夜风飘荡着;那总是闪着冷光的双眸在黑夜的尽情狂飙里更显倔傲与叛逆,真教人难以亲近。 云辰修长的手指轻握着方向盘并不时随着音乐打着节拍,她实在好久没有好好放松自己,今晚真是个美丽的夜晚,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出来那就更完美了。 她当然感受到轩辕熙的朋友投过来好奇又惊异的眼光,那眼光里除了探询还是探询,他们强烈好奇自己的出现吧! 瞥见那由自己车旁呼啸而过的跑车,云辰也毫不考虑地踩尽油门向前冲了去……很快地,她便和那同是宾上但不同款的跑车并驾其驱。 余齐笑着称赞:“倪小姐,妳很有胆识。” 云辰瞄了他一眼,挑衅地再一踩油门快速地超到他车前,并且扬长而去! “哇靠!这小妞够辣,这阿熙还真重口味。”余齐嘀咕着。 “是不是男人啊?被女人耍着玩儿?”轩辕熙的车不知何时来到他车旁,而且可恶地撂下这句话后也狂奔而去。 “嗟!什么兄弟?我是给你爱人面子耶!”他不以为然地吼回去,但只能加足油门追了上去。 在一阵疯狂竞逐、互相超来超去之时,云辰远远地便看到一支醒目的警用警示灯朝自己招着手……她知道遇上公安了。 不情愿地慢下速度,她靠向路旁停了下来,冷眼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公安。 “行照驾照看一下!”公安口气很官僚。“妳的速度太快了吧?” 云辰递上来到上海换发的国际驾照,对公安的话充耳不闻。 鲍安看了一眼,淡问:“外国人啊?那还在这儿超速驾驶?哪儿来的啊?” 看公安那副样子。云辰实在很感冒,于是态度不佳地直言:“要开单就快开,别啰嗦!” 鲍安愣了一下,立刻接口:“哟,小姐还挺嚣张的嘛!” 在他们对话之际,很快地轩辕熙及鲁彬都跟了上来,停下车上前。 “你拦下我不开单倒讲了不少闲话,你们公安都这么闲吗?”云辰冷冷地看着他。 “冲着妳这句话,这车我要定了!” 鲍安的狠话才刚撂下,轩辕熙的声音立刻响起: “谁要我的车?” 鲍安抬头看了他一眼,便吃惊地叫着:“你不会是轩辕熙先生吧?” “我就是轩辕熙。”他以坚定的口吻回答他后看看云辰那一脸漠然的表情,再看看公安。“怎么,超速要扣车吗?” “请问这位是……”公安的态度立刻不一样。 “我的朋友。” “呃……呵呵呵……”公安干笑了几声。“既然是轩辕先生的朋友那就算了,只是下次别开这么快。” “我记下了。”轩辕熙拍拍公安的肩,才一转身又回头问:“你哪个单位的?什么名字?” “喔……小事一件,轩辕先生不必客气,好走。”公安客气地欠身。 云辰像事不关己地看着这一切,觉得好笑之余更看不惯眼前这势利的公安,于是以一种戏谑的口吻问着:“我可以走了吗?公安先生。” 鲍安侧过头看云辰那种眼神,纵使气得牙痒痒的,但一思及她是上海市首席地产大亨轩辕熙的朋友,而轩辕熙当然不是一个可以得罪的人,毕竟身为上海市首席地产大亨便等于是全中国数一数二的富豪,谁敢得罪?于是他只能吞下满肚子的鸟气,尽量以客气的口气说着: “当然,当然。” 云辰轻哼了声后,荆落地打转方向盘一咻一地一声便不见车影。 经过这一个插曲,云辰也没心情再享受快感,便很快地来到大家相约集合的地点,只见余齐、沈岚早已等在那里。 “嗨,倪小姐。” 云辰只是微笑点头示意。 两个人迎上来笑问:“怎么回事?阿熙那小子怎么那么慢?” “遇上公安了。”云辰答。 “啥?”他们感到诧异。“公安?那又怎样?应该不会为难他吧?”两个人直觉地说。 “是我遇到的。”云辰坦白。 “喔,我懂了,他适时出现解救妳对不对?” “看来轩辕先生的名号在上海挺响亮的。”云辰轻笑。 “倪小姐现在才知道啊?”余齐夸张地大笑。 “我应该知道吗?我只知道他是做地产的。”云辰挑挑眉。 “那倪小姐可要好好『认识认识』阿熙了。”沈岚故意加重语气地说。 “那可轮不到我,他不是连续三年坐上上海梦中情人的宝座吗?我想,想认识他的人可能已经排到黑龙江了,不需要我去多事。”云辰接口。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拍手笑着。 “哈哈哈……”正要说话时,四道强烈的车灯照了过来--轩辕熙和鲁彬来了。 “来啦,真慢。”沈岚上前用力拍了轩辕熙的挡风玻璃。 轩辕熙开门下车。“等很久了吗?” “是有一些。” “走吧,一起去『澄熙』喝一杯。”轩辕熙说。 “那是什么地方?”云辰第一时间提出问题。 “够呛的倪小姐会怕吗?”余齐看着她。 云辰还来不及回话,轩辕熙便接口道:“我家。” 云辰一听立刻否决。“那我不去了。” “妳还真怕啊?”余齐忍不住发噱。 “激将法没用。”云辰发动引擎就想走。 沈岚伸手拉住方向盘打着圆场说着:“别这样嘛,倪小姐,刚才跟妳谈了几句觉得妳很有趣,今晚难得有机会,就一起去澄熙看看,保证妳会爱上那个地方。” “就是就是。”余齐附和着。“刚才还没跟妳聊上几句太可惜,就一起去澄熙看看,那可是个好地方。” “哦?”云辰看了看他们四个男人,思索着…… “走啦,我余齐第一次这么诚恳邀一个人耶!” 在四个男人的眼光注视下,云辰只能被动地点点头。 澄熙。 臂其名、辨其义,它就是轩辕熙在上海个人的住所。虽然轩辕熙的父母也住在上海,但他有时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享受宁静不受打扰的生活时就会来住上好些天。而这占地千坪的豪宅全是依轩辕熙个人喜好而设计建造,取名“澄熙”也是出自轩辕熙;澄,即澄明之义,他希望每次来这里小住之后思虑会变得澄明而清晰,故名。 五部跑车进入大门后便停入宽敞的车库,五个人下车后信步走在弯弯曲曲而绿意盎然的小径上。 云辰悄悄打量着这丰富而潇洒的庭园风格,不只有娇艳的花卉、参天的古树,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坪上还有一条细细弯曲的小钡,清澈的流水在其中流动。 在她慢慢欣赏之际,一行人走入另一个风情,那便是轩辕熙常用来招待好友,在花园旁品茗的亭台楼阁,厚实的梁柱、飞翘的亭檐散发着浓浓古朴的气息。再向前走,终于进入主屋--那是一栋泛着杉木幽香的坚实木屋。 在客厅柔软舒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轩辕熙立刻拿出主人的风范问着:“喝酒还喝茶?” 全部的眼光都看向云辰,她只好表态:“茶吧!” 很快地,管家立刻端上一组茶具及热腾腾的开水,轩辕熙还低声交代了几句管家才退下。 “你又在卖什么关子了,阿熙?”沈岚很有默契地笑问 “喝茶总要配些应景的东西吧,我要他们准备些茶点,如此而已。”说着,轩辕熙已熟练地泡出一杯杯香味四溢的好茶。 云辰将茶倒入茶杯,拿起闻香杯来品味着茶香。闻着闻着,她竟然开始失神…… 她来上海八、九个月了,也就有八、九个月没见到之辰了,不知道之辰回家了没?前几天打电话回台湾问丹辰,竟然说之辰还没回家,这是怎么回事?之辰从来不会这样的,虽然有理由,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太不寻常了……之辰不会隐瞒什么事情吧? 还有,这次打电话回家,她敏感地察觉到丹辰说话的口气都不一样了,是有什么奇遇吗?让丹辰说话的口吻里多了份……多了份她说不出来的……幸福?! “小倪?” “呃……什么事?”她惊觉地出声回应。 “妳在想什么啊?一到澄熙就在发呆,怎么?这里太美了吗?”鲁彬打趣着。 云辰抬起右手模模自己的颈子,歉然地说:“对不起,不过……”她再看看窗外一眼。“这里真的很漂亮,让我满意外的。” “这都是阿熙一手规画的。”沈岚说。 云辰看了轩辕熙一眼。“这样啊!” “别谈这个了,说说别种事情吧!”轩辕熙想了一想,看着云辰问:“妳好像没回家过?为什么?” 一谈起家人,云辰垂下眼睑,避开大家好奇又关心的眼光,避重就轻地答:“没事回去做什么?台湾有我姊在,我家不会被搬了,况且今年寒假我妹妹没回来,更不需要回去了。” “妳还有个妹妹?”余齐睁大眼问,满脸地好奇。 云辰拿了块酥饼咬了口才答:“怎么,不行吗?” “妳还不了解小鱼儿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他是想问妳妹妹是不是和大小倪一样漂亮?”鲁彬吐好友的槽。 “小鱼儿?”云辰看向余齐,突然感到好笑。 轩辕熙也嘲笑地看着余齐。“他的名字余齐和『鱼』的『鳍』不是一模一样吗?所以从我中学认识他开始,大家就管他叫小鱼儿。” “一个大男人叫小鱼儿的确够土。”沈岚再追加一拳。 “挺有趣。”云辰淡笑。 “小倪,我们办个交涉。”沈岚突然开口。 “什么交涉?”云辰抬眼。 “看样子妳在上海没什么朋友,既然今天大伙儿聊得算愉快,就交个朋友,那么妳对朋友们就别那么冷了吧!” “朋友?”云辰睨着他。 “是,朋友。”沈岚有力地重复。 云辰放下茶杯,扫了他们四个一眼。“为什么?” 轩辕熙复杂一笑,接口道:“就为了妳和我们是同一类的人。” “同一类的人?”云辰不明白。 鲁彬指指自己和朋友们。“我们四个常生活在别人的眼光下,交朋友变成一项奢求,尤其是女孩子,稍有风吹草动都会被渲渲染染的,让我们觉得高处不胜寒哪……”他轻吐一口气。“妳,应该也有相同的感觉吧?” 云辰没多想地立刻反驳:“没有。因为……我不需要朋友。” 此话一出,四个男人同时感到一阵冷意袭来,有些意外她的果决。 “朋友是什么?这世上有谁会真正去帮助别人?落阱下石比比昔是,但雪中送炭却是缘木求鱼,所以我不稀罕朋友。”说着这样绝然的话,云辰心里浮现的是一幕幕不堪回首的记忆,有人说“凡走过,必留下痕迹”,没错!饼去的日子的的确确在她心里留下又深又重的痕迹,她不会忘,也忘不了! 但轩辕熙四个男人都不知道她的故事,听了这样的话,各有解读地沉默着-- “我的生活里除了家人,就是客人。”云辰潇洒一笑。 “没有妳自己的男人?”余齐收起平日的嘻哈,不解地问。 “男人?”云辰差点笑出来。“你以为我在摩莎工作这些年得到的结论是什么?男人,大多善变,而我……不喜欢变。” “我想是有男人愿意给妳承诺,而是妳不屑的。”沈岚沉着地说着。 “男人的兴趣是一时的,我可不想拿男人的一时赌上我的永远。”云辰一针见血地说。 轩辕熙突兀地连拍了几个掌声,赞许说:“说得好,妳这句话太对了。” 云辰看向他,面无表情。 “妳会遇上和妳棋逢对手的男人,一定会的。”轩辕熙像是宣告什么似的说着。 云辰迎他的眼光,毫不客气地回道:“那又怎样?” 鲁彬来回看了他们俩几眼,眼中浮现一丝异样的光彩,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酒和酒杯斟满,豪气地说: “这个时候喝什么茶?来,干一杯!” 五个杯子在空中碰在一起发出轻脆的声音。“干!” 冬天的英伦,街道上是一片皑皑白雪,但有时躲在厚厚云层里的太阳也会悄哨露露脸。 趁着这几天难得的好天气,东颢带着之辰来到社区里的公园透透气。 东颢推着轮椅在草地上来来回回地走着,直到之辰拍拍他的手,他才停下脚步并且把轮椅固定好,到之辰面前蹲下。 “哇!今天天气不错,很高兴袁大哥带我出门透气。”之辰表示着。 “我已经等了好久,当然要带妳出来。”东颢细心地为她拉拉围巾。“会冷吗?” 之辰摇摇头, 东颢看看之辰打着石膏的腿,有些担心、有些期待,可是他选择以轻快的口吻说着: “医生说妳复原得很好,说不定可以提早拆掉石膏,那时候妳可要乖乖做复健峨!” “我知道,我哪敢不配合,我才不想不能走路呢!”之辰打趣。 但她的话东颢并不爱听,白了她一眼。“乱讲话!” 之辰反射性地做出o字型的嘴型后,双手摀住自己的嘴俏皮地笑着。 东颢也笑了,抬手为她顺顺发。“妳的家人有没有发现妳受伤了?妳不是有和大姊联络,视讯时她没看出来吧?” “没有,还好,否则我一定会被骂惨的。”之辰眨眨眼。 “妳啊……”东颢搓搓她的额头。 “你别再念我了,这阵子你比蔡妈妈还会叨念我,实在受不了了啦!”之辰撒娇似的抗议。 “受不了就听话一点,妳看妳受伤后莫瑞尔先生有多焦急?妳只不过称得上是业余平面模特儿,也还没出头,堂堂时尚大师就这么关心妳,妳还不好好照顾自己?” “是,我知道。”之辰摆出无辜的表情。 “对了,妳要不要和妳二姊联络,我觉得妳好像很久没跟她联络了。” “我也想啊,只是二姊在上海并没有装设视讯的设备,听大姊说,二姊的意思是不打算在上海久待,所以她连车子都不想买,那些计算机设备二姊也懒得要求。”之辰感到苦恼。 “不想久待都待了好几个月了不是吗?”东颢失笑。 之辰也笑出来。“就是嘛!” 东颢看看表,朗声地说:“走吧,我们去吃饭,我今天要带妳去华人餐馆吃吃家乡的味道。” 之辰面露惊喜之色。“真的?” “当然了。” “可是在这里很难找到耶!” “我上个星期认识了一个刚来剑桥的男孩子,他们全家移民来这里,带来的资金为数不少,生活无虞之下,也感觉到这里没什么中式饮食,于是就在自家开了一间小小的简餐坊,不为营利,只为了给同样来自台湾的人一个家乡味。” “好棒哦!”之辰很兴奋。 “知道后我就迫不及待想带妳去尝尝,只是一直没好天气。”说话的同时,东颢已经把之辰安稳地抱进车子,将收好的轮椅小心地放进后车厢。坐在车里的之辰看着后视镜里的东颢,内心一阵感动…… 自从她受伤后,袁大哥天天都来看她、陪她,天气好时就带她出来走走,怕她闷还不怕麻烦一下带她去看画展,一下去听音乐会,遇上轮椅不方便的地方,他更是会紧紧地抱起她,而平常的时间里那更不用提,上下车、上下楼他更是抱上抱下,只求她受伤的腿不要再受二度伤害。 在这段时间里,她被他抱来抱去,刚开始她感到别扭,不太好意思勾着他的颈子,但渐渐地她发现他温暖厚实的胸膛和有力的臂膀是她最可靠的地方,勾着他的手也日渐顺手与习惯,甚至…… 东颢拉拉之辰愉快地说着:“他说他爸爸最拿手的菜是糖醋排骨哦,正好是妳最爱吃的。” “太幸福了!” “妳赶快想想要吃什么,弥补一下今年寒假没吃到的台湾味。”东颢说。 之辰看着他的侧脸,这段时间,他的侧脸变成她最熟悉的角度,每次勾着他的颈子,看着他的侧脸就感到快乐。 东颢瞄了几眼之辰,发觉她并没有表示什么,感到有些奇怪,一转眼便看到她盯着自己看,那神情带着奇异的光芒…… “妳在想什么?” 之辰吓了一跳,火速地摇摇头。 车子在静默中到达那位在小小巷弄中的小餐坊,东颢依例开了之辰的车门,伸手就想抱起她,但接触到之辰望着他的眼神,他突然一阵悸动,就忘情地和之辰对看着……但很快地,他甩甩头。 “来吧,之辰,我们进去。” 他这么一开口,之辰反倒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被动地伸出手勾着他的颈子,那原本已经习惯的举动,在今天做起来感觉全都不一样……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之辰把自己的脸埋入他的颈窝里,浑然不知这小小的举动,在东颢早已为她怦然心动的心湖里掀起阵阵涟漪。 用完一顿温馨而满足的晚餐后,东颢送之辰回到家时,天空又开始飘下轻柔的雪花……东颢正想开门下车时,之辰拉住了他。 “我们先在车里坐坐。”之辰说。 “嗄?车里?”东颢讶异之余看着之辰坚定的表情,他伸手开了暖气。“今天怎么搞的,有这种兴致?” 之辰耸耸肩,指着天空飘下来的雪。“没有啊,就是突然觉得好久没有欣赏雪了,想看看。” “嗯,好。”东颢也学她向前倾看着挡风玻璃外那不断飘下的雪。“对耶,我也觉得好久没有看雪了,也许天天住在这里就不觉得美了。” “我寄回去的照片,大姊都说好美,想来看。” “那为什么不来?” “她总是说没办法休那么长的假,老板不准。”之辰好失望。 东颢拍着她的手安慰。“她不能来,妳可以回去啊!等妳脚好了请个几天假回去看家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这么打算的?”之辰惊讶地笑了笑。 车里又恢复安静,他们甭就这样安静地赏着雪,片刻后-- “呃……”东颢正想开口说话,之辰也刚好拉拉他示意她要说话,一时之间,两个人对看着…… 东颢搔搔头,牵强笑笑。“妳先说。” 之辰不太自然地比划着。“没……没……没什么……袁大哥想说什么?” “嗯……我是想……想说……”东颢支吾其词着。“我是想说愈来愈冷了,妳该回家休息。” “喔,这样啊……好。”之辰点点头。 彼此都察觉到不寻常的气氛,东颢再多看之辰一眼才开门下车,在伸手要接触到之辰时略作迟疑;之辰也迟迟没伸手揽住他……直到她发现东颢的头发上、身上开始有了雪花后才很迅速地揽住他的颈,把脸藏起来。 东颢难以压抑内心的想望,但又不敢多作表示,只是低下头以脸轻碰着她的脸。 在欧得带着云辰去上海后,摩莎几乎都交给丹辰在处理,负责的她放心不下,以至于她的休假是愈来愈少。但今天,在开云再三的要求下,她终于替自己排了一天的假。 又来到那令丹辰可以全然放松的孤儿院,他们照例带了大大小小礼物,孩子们又是吼又是叫又是跳地兴奋到双颊泛红;更令孩子们开心的是,开云和丹辰今天带来好多的烟火。 孩子们忍不住地拿着烟火或仙火棒就在偌大的空地上放起烟火,一支支烟火像火箭一样快速地直冲天际,小女孩则玩着仙女棒,在夜空中比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烟火发出的吱吱声响让孩子兴奋得又叫又跳…… “妳等我一下,我去跟院长说一些话。”开云突然轻声地对丹辰说。 丹辰的眼光被孩子们脸上那快乐的神情给吸引住,于是随口应着:“嗯。” 开云也知道丹辰在敷衍自己,但他一点也不在意,因为丹辰脸上所流露的爱更让他欢喜……于是……他嘴角的笑更别有深意了。 很快地,他回到丹辰身边,二话不说地牵起她的手就要走。丹辰不明就里地问着: “去哪?要走了吗?” 开云浅笑着。“还没,妳跟我走就是了,我带妳去一个地方。”说着他便拉着丹辰朝孤儿院旁的小陡坡走去。 走不过十多分钟,他们就站在孤儿院正后方的小山丘上俯看着那陈旧而简陋的孤儿院。 丹辰看了一看,自然地叹了口气。“这样的房子在现在的我眼里简直不堪居住,但孩子们却生活得无比自在、快乐、无忧,到底是知足还是认命?”丹辰侧脸看了开云一眼。“不过话又说回来,假设小时候我们三姊妹有个这样的地方可以收容我们,或者,我也会和孩子们一样心存感恩。” 开云感动得握住丹辰的手,略一思索后悠然地开口:“在认识之初,我看着妳一掷千金眉头皱也不皱一下,美妆华服是妳基本需求,珍珠钻石是妳的最爱……”他看着垂下眼、面有惭色的丹辰,心生怜惜。“可是,我相信现在的妳才是真正的倪丹辰。一个内心善良感性、照顾妹妹无怨无悔、为生活奔波忙碌的倪丹辰,这一切只希望给妹妹们更好的生活环境,我这样说对不对?”他双眼晶亮有神地看着丹辰。 丹辰眼眶感到灼热,一层水雾使她明媚的双眼更加柔情似水。她闷着声音说:“又来了,你不要把我讲得太好,其实我也很自私。” 开云一把将她拥入怀里,突然一道道烟火由孤儿院的空地向天际射了出去,发射出一道道亮眼的光芒…… 咻--碰!咻--碰! 丹辰唇边带笑地欣赏着。 一闪而逝的烟火映照出丹辰那绝美的脸庞,开云几乎看傻了眼……就在他理智快消失之前,他附在她耳边低语着:“我们结婚吧!” 丹辰全身僵了僵-- “我们结婚吧!”开云再说一次。 丹辰像机器人般呆滞地看着开云。“……” 开云倾身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恳切地低喃:“我们结婚吧!我是认真的,非常认真!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一个三十一岁的男人,冲动对我而言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我知道我要什么,我只要一份真诚的爱及一个温暖的家……我们结婚吧,丹辰!” “你……”丹辰真的呆住了,她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们结婚吧!”开云湛蓝的眼瞳直锁着她。 “我……”才说一个字,两串清泪便滑下丹辰的脸。 开云为她拭去。“我们结婚吧!” “你说什么?你想清楚了?不后悔?不是冲动?不是一时的?不是昏头了?”丹辰一连迭声问出多个傻乎乎的问题。 开云轻笑出声,无奈地轻吻了吻她,用力地点点头。“我说,我们结婚吧!我想得很清楚,绝不后悔更不是冲动、不是一时的,当然也没有昏头。” 咻--碰!咻--碰! 丹辰看向那一个个奔向天际的火花,还陷在不可置信的情绪里…… “孩子们都那么配合演出地放出一个又一个祝福的烟火,妳不会让我没脸见他们吧?”开云笑着说。 闻言丹辰火速地回头看他。“嗄?什么,是你安排好的?” 开云圈住了她。“孩子们很早就想放烟火,我刚好灵机一动,就想出这个方法,要孩子们帮帮我,没想到他们个个都很乐意参与演出,哪,妳看……”开云用嘴努努那一个个迫不及待冲上天的烟火。“我还真不知道他们是真心想帮我,还是自个儿放烟火放到忘我了?”开云无奈苦笑。 一时之问丹辰真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撇过头去想抹去那又想夺眶而出的眼泪,不经意地看到山丘下的空地,她轻拉开云的手惊呼出声:“你看!” 开云循线望去,只见孩子们全都穿上在夜晚会发亮的纯白衣眼,在空地上排出一个小小“love”字样。 “也是你安排的?”丹辰问。 开云脸上漾出一圈窝心的笑,他摇着头。“不,不是。是孩子们自己的主意吧!”他好感动,看来这几年累积下来的感情不是假的。“我们结婚吧!” 在丹辰犹带泪痕的脸上慢慢浮上一抹又羞赧又欢喜的笑。 第七章 上海摩莎在近一年的经营下,除了小倪依旧人气沸腾外,也培养出不少亮眼、名号响亮的公关小姐,所以上海摩莎的气势可谓愈来愈锐不可当。 云辰看看外场主任递上来的预约表浏览着,下意外地,又是一个满档的夜晚。她站起身拉拉衣服、拢拢长发后将它挽成一个蓬松性感的发髻,便朝今晚的第一摊客人的包厢走去。 一走近包厢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似乎不太寻常,因为里面安静得不可思议……纵然感到奇异,但她还是轻敲两声后开门入内……一开门她的确被眼前的阵仗给微微震了震。 “妳就是小倪,倪云辰?”一声严肃而威严的中年男声响起。 云辰无声地哼了哼,有心理准备地走近,坐了下来。“我是!” 一道极不友善的冷光射向她,嘲弄的中年女声更不客气地响起:“不愧是在风月场所打滚多年的女人,这送往迎来、倚门卖笑的生活所练就出来的脸皮还真让人叹为观止。” 云辰扫了她一眼,不疾不徐地回应:“妳这是给我下马威的意思吗?如果妳认为这很高明,那我无话可说。” 中年女人怒瞪着云辰那绝艳无比的脸,恨不得上前撕扯掉她满眼的傲气。 中年男人看了身边的中年女人一眼,表示制止之意后才开口不冷不热地说:“或许妳很不一样,就凭妳刚才那两句话。但是,这不代表我就会欣赏妳。” “有话直说。”云辰直接地接口。 “很好。”中年男人点点头。“我也懒得跟妳废话,我是刘文杉的父亲,妳该知道刘文杉吧?” 云辰冷笑出声。“那又怎样?” 中年女人突然一拍桌,尖声指责着:“那又怎样?妳不要一副了不起的跩样子,像妳这样满身臭泥巴的女人连帮文杉擦鞋都不够格,还摆出趾高气昂的样子,不怕被人笑死吗?” “老婆!”中年男人出声制止。 云辰不怒反笑地看着他们夫妻俩以及一屋子的随从。“这就是你们的来意?” “在这个地方上班还这么冷漠傲气,算让我开了眼界,果然名不虚传!不过,那是一回事,我们刘家不是妳能进去的地方,别作梦了!” “不要说这辈子的倪云辰,下辈子。再下下辈子……都别想进我们刘家门。”刘太太气急败坏。 云辰冷冷地扫了他们夫妻一眼。“我有说过要进刘家门吗?是那小子说的,还是你们自编自导的剧本?笑话说说就得了,别闹出真正的笑话就有失你们的身分了。” “那小子?”刘先生微瞇起眼。 “刘文杉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我一点兴趣也没有,对一个见不了五次面的男人我还不会无聊到要进他家门,连请客都不必。”云辰的语气开始强硬起来。 “妳别以为来这招欲擒故纵就能得到什么,妳别想!妳们这种女人的手法我看多了,别想要得逞!我们文杉是规规矩矩的男人,妳最好少用手段。”刘太太对云辰是不屑至极。 “如果真那么规规矩矩就管好他,别让他来我们这里,我们这里不欢迎未成年的小男人!如果下次再见到,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云辰顶回去,她实在受够刘家父母的无理取闹。 “别对妳客气妳当福气,说话小心一点,什么未成年的小男人!”刘先生不悦。 云辰睨着他。“客气的是我,当福气的是你们。容忍是有限度的,如果你们再胡搞瞎搞下去就别怪我不客气!一个没有办法为自己行为负责的男人不是未成年是什么?如果刘文杉是男人,还需要让你们代他来这里大放阙词吗?回去告诉他,不管在上海摩莎,还是台湾摩莎都不要再让我见到他,否则绝不客气!”云辰撂下话,起身转身就想走。 “站住!”刘太太大喝一声。“妳摆什么架子?一个欢场女人摆什么架子?如果不是要看看妳这个女人是什么样子,我们还需要专程来上海吗?讲话大声是吧?敢讲就要敢做,不要说一套做一套,在我们面前看轻我们文杉,而在背后却用尽一切勾引他!” 云辰转身俯看她。“妳说什么?” “在台湾我们早就得到消息,没想到妳到上海还死性不改,文杉来这里洽公竟然又来找妳,如果妳没使出浑身解数去勾引男人,我们文杉不是笨蛋,会从台湾追到上海来,妳敢说妳没用心机?” 云辰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股火气直往头顶冒。“是你们逼我的,别怪我不客气!” 她瞪着刘太太朝门外拍了拍手掌,很快地两个服务生进来。 “去叫欧经理联络刘文杉。”她气势凛然地命令着。 “是。”服务生恭敬地退下。 “妳还有文杉的联络电话?妳还敢说和他没什么?”刘太太好像抓到把柄似的讥笑。 很快地,欧得拿着电话走了进来,马上感受到包厢内的气氛冷到最高点,也看出眼前两个中年男女对云辰不友善的态度。 “小倪,他在在线。” 云辰一把接过电话,冷冷地问:“刘文杉吗?” “是我,小倪妳……”刘文杉感到惊喜,上次去上海临时有事赶回台湾,根本没机会再去看她,没想到她会来电。 “我警告你,你最好把你父母叫回去,否则别怪我无礼!”她狠狠地撂下话后把电话丢到刘先生身上,并且转身就走。 在电话这头的刘文杉傻眼了!在和父亲通电话了解全部状况后,他焦急又难堪地和父母解释,并要求他们赶紧离开。一向是刘家乖儿子的他着实被父母的举动吓出一身冷汗,虽然愠怒但又不敢表示出来,只得软言相劝。 “你讲的是真的,没骗我也不是要保护她?”刘先生一再确认。 “真的真的,爸!我拜托您快离开,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去找倪小姐了。”刘文杉几乎手足无措了。“我承认我真的很欣赏她,可是……可是倪小姐连正眼也没看过我啊!” “什么?你真没用。”刘先生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地挂掉电话,倏然起身对太太吼道:“我们走!” 欧得看着他们又尴尬又悻悻然地离开,示意服务生跟出去后往云辰的休息室而去-- 欧得一开门就看到云辰的背影,他走到她身边惊讶地发现她少见的在抽烟。 “云辰!” 云辰左手放在腰间支撑着右手呈现l型,她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烟,轻抚着自己的额头。 “我不知道他们对妳说了什么,可是别放在心上吧。”他只能这么说。 云辰全身颤抖着,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静静地抽着烟。 欧得一把拿掉她的烟,无视她愠怒的神色。“别抽了,妳对抽烟不在行。去吧,出去逛逛心情会好点。” 云辰看了欧得几秒,抓起皮包便向外冲了出去。 失神看着云辰那严重失控的模样,欧得心情复杂…… 云辰几乎没这么失常过,在台湾多少委屈没受过?刘文杉的父母到底说了什么让云辰这么生气? 云辰开着跑车,车速像子弹一样地飞快。她毫不考虑后果地直奔在公路上,无视于那飙到顶点的指针……她只想藉由超速快感来忘却无情的话语。 今晚,她气到发抖,她知道自己严重失控。 为什么?为什么从台湾到上海,她总是遇上这样的事情?难道在风月场所上班的女人全都没人格,全都没尊严吗?为什么?为什么没人去想过她们背后的故事?为什么?别人有没有理由她不管,但她倪云辰不是可以让他们每个人羞辱的。 云辰气极地重拍方向盘,飞快的车稍稍弯了一下,云辰很沉稳地拉住方向盘。 她左手抵在车窗上,咬着自己的手指沉思着…… “妳这个狐狸精,不要脸的女人,竟然跟我抢丈夫?还让我丈夫在妳身上花那么多钱,不要脸……”女人尖声骂着。 “咱台湾不是有一句俗谚,嘿就是--甘愿娶婊来做某,嘛不要娶某来做婊。妳讲是不是啊?”男人不怀好意地讪笑着。 “不出场?好大的架子啊!说,今晚我就买妳,要多少老子出得起!”股市暴发户口气狂妄的叫阵。 “喝啊……喝啊……我就不信灌不醉妳!醉了,就好办了,哈……”男人藉酒装疯着。 “难怪妳的名声那么响,腰是腰、腿是腿,上面更不用说,抱起来一定很……”小开不客气地上下其手着。 “妳摆什么架子?一个欢场女人摆什么架子?”刘太太不屑地瞄着她。 “像妳这样一个女人,摆在家里太可惜也不放心,放在这里呢……又不像别人那么软语温香……” “既然都做了这一行还摆什么谱,做彻底一点不是赚更多?凭妳的条件一定应接不暇……” 云辰用力甩甩头,超速的快感已经不能麻木她的心,气得颤抖不已的她突然无预警地觎泪,那狂泄而下的泪水就像泛滥成灾的黄河一样停都停不了…… 突然,她大角度地转动方向盘,紧急煞车发出巨大的声响后在路旁停了下来,她趴在方向盘上用力、使劲地哭着……虽然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哭! 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哭到胃抽筋,抽抽噎噎地抬起头,不小心看到后视镜中的自己-- 哭得红肿的双眼无损她天生的美丽,反而将一向冷傲的眼神变脆弱……她用力地别过头,她从来没有一刻这么讨厌自己的外表,没有一刻! 凌晨三点左右,欧得不知道第几次无意识地又来到云辰位在摩莎七楼的住处,他就这样盯着那扇门良久,状似发呆-- 云辰已经休假十天了。 在近一个月前云辰的失控给了他一个借口强逼云辰休假去。以前在台湾,纵然大小倪风靡全场,只要一休假生意明显冷清,但丹辰云辰还是有其休假的时间,不需要他特别担心她们俩的状况,可是现在不一样,云辰来到上海后几乎很少休假,除了和那个轩辕熙有约之外! 想到这里,欧得的嘴角浮上一道淡淡的苦笑。 那天云辰冲出去后他叫来服务生问了问,才多少知道云辰又受委屈,而且这次的打击似乎不小。 他仔细想了想,从云辰进到摩莎一炮而红后接踵而来的状况不少,眼红她的同事多如过江之鲫,更别提那些拜倒在云辰之下的男人背后的女人了!神通广大的她们总是有办法查到云辰的联络方式,客气一点的只是打电话“问候”,疯狂一点的则偷偷跟踪来一场尖声叫骂;而某些门风较保守的企业小开或名门之后也不乏有人心仪云辰,那些大家长都很干脆利落地直接找上云辰,开门见山就是一阵羞辱外加警告…… 这一切的一切云辰大多以云淡风轻的态度去面对,在其它人看来或者还认为一向冷傲自我的她毫发无伤,其实不然,他看着她由青涩小女孩一路成长变成如今的她,他多少知道在坚强的保护色之下她忍受多少侮辱、吞下多少愤恨,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她的心防终究会崩塌瓦解--这就是他想守候她的原因。 看云辰带着红红的双眼回来却依然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笑骂由人的模样,他当下指示身旁的助理去搜集四川和云南的旅游信息,他要让云辰彻底休息。 结果,令他意外的是,云辰竟然一点反对都没有地选择了云南,当天傍晚便出发。 伸手握握门把,欧得觉得自己难得天真地想藉由这样的动作来对自己催眠说他握住了云辰;举起脚正要离开之际,云辰房间的电话又响了…… 他眉头微蹙,他犹豫着该不该进去接。因为从云辰离开后,他天天都来这里看看,在云辰休假第五天后电话开始间断地响着……他模模口袋里那串备用的钥匙犹豫着。 在他犹豫间,电话声响停止了,欧得开始不自觉猜想着来电者为何人,才想起“轩辕熙”三个字时他的手机就响了…… “喂,你好,我是欧得。”他简单直接地应答。 “你好,我是轩辕熙。” 欧得略感诧异。“轩辕先生?”他反射性地看看手表。“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轩辕熙站在窗台边燃起一根烟。“抱歉,有打扰到你吗?” “没有。” 轩辕熙略一沉吟后谨慎地开口:“嗯……我想请问一下……小倪……回台湾了吗?” 欧得的心震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后才回答:“不是,她去旅行。” “这样,谢谢你。” 说着轩辕熙就想挂了电话,但欧得的喊声传了过来-- “等等,你不想知道为什么?” “你不是说她去旅行吗?难道有特别的原因?”轩辕熙不解。 基本上,关于事业以外的事,他并不是个好奇的男人,只要他得到一个答案便会作罢,并不会去深究;就如同他找了云辰几天,找不到人,他第一个想法是--她回台湾去;而现在得到“她去旅行”这样的答案,他就知道暂时不必找她了。 欧得的唇边泛起一丝复杂的苦笑,带着无力的口吻问着:“我可以问你一个私人问题吗?” “你问了我才决定答或不答。”轩辕熙干脆地说。 好样儿的男人!欧得心想。“你喜欢小倪吗?” 听到这样的问题,轩辕熙也不啰嗦地答:“挺喜欢。” “我问的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欧得认真地强调。 轩辕熙轻松的笑容微微敛去……“你想说什么?” “如果你的答案只是喜欢『小倪』这个虚幻的女人,那么我就没有说的必要;如果你的答案是喜欢『云辰』这个真实的女人,那么我就有说的必要。” 此时的轩辕熙开始感到不寻常。“你说吧!” “你还没给答案。”欧得坚持着。 轩辕熙想了一想,中肯单说着:“你现在问我这个问题,我不晓得该怎么回答你……我对她的感觉到目前为止,我不否认的确很欣赏她,不过,这和你想知道的意思可能有一段落差……但我不得不承认,以后会怎样还不一定。”最后他又加了这么一句很有想象空间的话。 欧得沉默了片刻,有力地说道:“冲着你最后这么一句,我认为我必需要说。”他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悠然地开口:“每个看到云辰的人都先被她灿烂夺目的外表给吸引,再加上她身上少有的清冷特质,很多的男人都对她另眼相看……而我,在她十七岁时就认识她了……”欧得的思维回到四年前第一次见到云辰时的心情,以及接下来四年间的人事变迁。“丹辰会进入摩莎是不得已,因为身为大姊的她有着长姊如母的责任感,而云辰则是为了不想让丹辰一个人背负这么大的重担,所以也义无反顾地跳进来,其实……她是很骄傲的一个人,她的自尊比谁都强……”说到最后,欧得几乎是一句一叹了。 轩辕熙有些惊讶于云辰的故事,她……实在不像,和现在他所听到的故事简直连不起来!他一直以为即使云辰不是出身名门之后,但至少也是小户人家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因为她的性格实在不太适合在这一行…… “我说完了。”轩辕熙的沉默让欧得感到些许不快。“怎么,听完有什么感觉?” 轩辕熙竟然只是淡淡地响应:“我明白了。” “什么意思?”欧得眉心皱了起来。 “我谢谢你让我可以多了解她,否则以她的个性一定是绝口不提。” “那么现在你有没有以不同的眼光来看她?” “本来就用不同的眼光来看她,不然你以为我是用什么眼光看她?”轩辕熙犀利地反问。 “很好,难怪你那么火。”欧得不得不赞许。 “过奖。”轩辕熙接口。 币断电话,纵使内心有再多再多百转千回复杂的情绪,但欧得还是挤出一个释然的笑容…… ““欧得啊欧得,看来你做得不错,那轩辕熙是条汉子你不得不承认……人家是上海大亨,家世背景显赫、富可敌国,人又长得英挺俊逸像极演艺圈中某位浓眉大眼的天王,只要一出现铁定是媒体焦点中的焦点,整个内地有谁不识『轩辕熙』三个字?如果……”欧得出神地喃喃自语。“如果……他对云辰真的用心的话,那么……你也可以放心了,毕竟在摩莎的日子无法长久,有个肩膀让云辰依靠岂不美事一桩?” 爱情的滋润让现在的丹辰无时无刻脸上都漾着甜蜜无比的笑容。今天她又特别排了一天假,打算洗手做羹汤和未来的老公共享一顿甜蜜的晚餐。虽然是晚餐,但喜悦的心情让她无视于昨晚的晚睡,一早就被阳光叫醒,带着无比欢欣的心情上菜市场去买菜。 早上买完该用的食材后,闲不住的她决定上街去添添行头,不只为自己,更是希望帅开云真的能“帅帅”地当新郎倌。 咦?不对不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她总觉得别人看自己的眼光怪怪的? 原本欢快喜悦的心情很快地消退,丹辰开始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和……怪异。 “是不是她啊?好像耶!” “应该是吧!那么好的身材不多见……” 她听到身旁的专柜小姐拿着报纸看看她,又看看报纸窃窃私语着…… 丹辰脸色一沉,走近她们,伸头瞄了眼报纸立刻忿怒地转身掉头就走-- 她气坏了!气坏了,简直气疯了!她一路上以飞快的速度快步走回家,连大门都重重地甩上,火速地翻开还没看过的报纸。 美国学校一位美籍男老师即将成为台湾女婿,原本是喜事一件,却意外引起校园里大家茶余饭后热烈的讨论,尤其几位台湾企业家的下一代因持美国护照而能就读该校的家长反弹声四起……原因是他们不满身为老师竟然迎娶当红的酒店公关,担心对孩子造成不良影响…… 丹辰匆匆地看完全文后眼光移向左下角那超大特写的喜帖……照片里的他和她是多么地幸福洋溢! 她呼吸急促,深觉被重重羞辱了……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报导?为什么?带着满腔的怒意她等待着帅开云的到来。 开云一进门就看到丹辰背对着自己坐着,他走近她双手放在她肩上,轻问:“等很久了吗?” 丹辰动也不动,更没回应他。 开云弯腰看看她,关切地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怎么回事?告诉我怎么回事?”丹辰语气冷淡地问。 开云有些模不着头绪,丹辰一向是千娇百媚的,何时会用这种口气对他说话?“发生什么事了?” 丹辰倏然起身,抓起报纸质问着:“我说这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种报导?” 开云瞄了眼报纸,心里有月复案,因为……近来在学校他的确有些压力,但压力不是来自开明的学校而是家长会,学校有些台湾富豪级的家长仰仗着势力而对学校施压,让他有些不以为然。 “丹辰啊,这是……” “为什么没告诉我?为什么没听你说过?”丹辰很气忿。 “我不想把压力带回来,更不想让妳不开心。”开云解释着。 “你以为我现在会很开心?我自己看到这样的报导会开心吗?你说啊,你置我于何地?”丹辰抓着报纸逼视着他。 在她咄咄逼人的质问下开云显得有些有口难言。“不是,我是想……” “是啊,我是在酒店上班、我是酒女、我出身卑微,我做着送往迎来卖笑的工作,我甚至出卖自己……” 开云不想听地出声制止:“不要说了!” “你要我不要说了……”丹辰瞪着他。“那记者呢?你要不要去叫记者也不要再说了?要那些自以为清高的小人不要说了?要不要?”她尖声吼着。 “丹辰!”开云大喊。“妳这是在跟我生气吗?这不是我的错,我并没有对任何人提起任何关于妳的事情,我没有!” “那是我的错喽!”丹辰讥讽地接口。 “不,我没这样讲。” “是!是我的错!我千错万错不该去摩莎上班!我千错万错不该认识你!我千错万错不该说要嫁给你!” “妳说的是什么话?为了一篇我没办法左右的报导妳对我大发脾气,现在又说出这样的话,妳有没有理智?”开云有些动怒。 “理智?我倪丹辰是在酒店上班,但我靠自己的力量养活自己和家人,我没做错什么,更没欠任何人,我为什么要任由不相干的人来对我品头论足?”丹辰霹哩啪啦地喊着。“没错,我是在酒店上班,但我大倪的名号也不是浪得虚名,所有上门的客人都是你情我愿,大家客气来客气去的,谁也不必去揭谁的疮疤,我没必要为了你忍受这些!” “妳是什么意思?妳现在是在对我撂狠话吗?”开云也老大不高兴地拉下脸。 “我是在告诉你我倪丹辰也不是好惹的,惹毛了我,我会要他们好看!”丹辰气疯地威吓着。 这下开云真生气了。“要他们好看,包括要我好看吗?妳预备怎么样?找兄弟把记者痛扁一顿,像当初我被痛扁一样?还是找大哥们去学校大干一场,证明妳大倪的能耐?” 闻言,丹辰大动作地转身盯着他,那原本让男人一见便弃械投降的明媚双眸此时尽是冒着光火……她逼近帅开云语气森冷地反问:“怎么?开始对我的行为感到不齿了吗?如果那么不以为然,那我们就没有再下去的必要!” 帅开云铁青着脸。 “我从没隐瞒过你任何事,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就是大倪,一个不折不扣的酒女,如果现在你开始有意见。我也不意外。”丹辰冷冷地看着他。 “我从没讲过这种话,妳为什么一直给我扣罪名?”开云几乎是从齿缝中迸出话来。“我一直以为生活的特别历练会让妳跟一般女人不一样,遇事时会更有头脑去应对,没想到妳跟一般女人没什么两样……只是一篇不太起眼的报导就值得妳暴跳如雷,尽翻陈年旧帐,太不像我心里的丹辰了。” 他的话让丹辰更加忿怒。 “好好好!你总算说出真心话了。我跟一般女人一样爱耍脾气、胡闹、不明就里、歇斯底里……这样你满意了吗?既然这样你走吧!我不想再跟你这么高贵的人有什么往来,免得侮辱了你的身分!” “妳简直莫名其妙!不可理喻!”帅开云生气地吼着。 “对!我就是这样,你不爽就走啊!没人留你!”盛怒的丹辰可不管说出口的是什么话,她只想把满腔的怒火发泄出来,才不管这把火除了烧伤对方之外更会灼痛了自己。 “妳讲真的?”开云危险地直视着她。 没声音的抱枕并不能满足她现在想发泄的心情,于是她走到吧台街动地拿起一个个晶莹剔透的酒杯用力地向门板砸了过去……顿时一声声轻脆的声音此起彼落地在客厅回响着…… “帅开云,我恨你!我讨厌你!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滚--” 再砸! “我倪丹辰没男人不会死,你听好!你给我听好!” 又砸! “帅开云,你不要后悔!” 几乎把酒杯全砸碎的她突然“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一颗颗倔强的泪也不自觉地往下掉。此时的她并不想承认什么,只是颓然坐在地上抱着自己颤抖地哭着…… 第八章 一个人在云南乡间度过近一个月安静恬淡的生活,云辰除了把之前波涛汹涌的心情完全沉淀,并且更加坚定之前的决定──存够基金后要离群索居,一个人好好回归乡间的生活。 带着依依不舍的心情她搭上往上海的班机,随着班机不断快速地向前飞去,原本这段时间柔和下来的神情又渐渐地变成冷漠傲气。 拉着行李,随意盘起长发、脂粉未施,纵然她是低头前行,但高挑曼妙的身形还是引起过往旅客不少的注目礼…… 一声突兀的叫声响起:“倪云辰!” 云辰闻声抬起头寻线望去,只见离她不过三步之处的柱子旁倚着一个帅气昂扬的男子,脸上挂着一副无框斯文的眼镜。 她感到意外。“是你?!” 轩辕熙微微笑地走近她,顺手就把她手中的行李箱接过。“走吧,我送妳回去。” 云辰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到上海?” “上车再回答妳。”轩辕熙不理她,径自提起行李大步走出机场大厅。 坐上最新款的bmw645ci,云辰自然而然地开口问道:“又换车了?” “嗯……妳不是喜欢bmw吗?我看这款还不错就买了,今天妳第一个坐。”轩辕熙单手握方向盘,潇洒地驾着车。 云辰瞄了他一眼,未置可否。 “云南好玩吗?”他问。 云辰侧头看了他一眼,突然福至心灵地说道:“什么时候你和欧得那么亲近?亲近到他什么事情都告诉你?” 轩辕熙淡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我知道的不止这些。” 云辰心头一震,转眼盯着他看了许久,沉默着…… “听欧先生说,妳打算再休息一阵子,那正好,下个月澄熙有活动,妳也来吧!”轩辕熙像是云淡风轻般的提及。 “不了,下个月我要回台湾一趟。”云辰看着前方说。 轩辕熙转头看了她几眼,眼里有着问号。 “我姊要结婚了。”她尽量以平稳的口吻说着。 提起这件事她就觉得事有蹊跷!她才来上海多久,丹辰就传出婚事,未免也太快了吧?几次通电话中她都感受到丹辰那藏不住的喜悦之情,有了这层感受她也不想多问,只要大姊幸福又有什么好追问的?只是令她感到不解的是,在她起程要回上海时和丹辰通了电话,告知她打算下个月回台湾参加婚礼时,丹辰的回应怪怪的,有点欲言又止的模样,这让她感到不寻常。 “喔……这样啊。”轩辕熙漾出一抹祝福的笑。“那很好啊!妳什么时候回去?也许我们时间上没碰在一起也不一定。” “不可能的。我回去总不可能参加婚礼而已,我想再待个几天,我妹妹也会回来,我们好久没聚在一起了。” “妹妹?就是上次让小鱼儿很感兴趣那个的妹妹吗?”轩辕熙笑言。 云辰给了他一对白眼。“要他别想!我和丹辰会用尽一切努力为她找个最疼、最爱她的男人照顾她一辈子,小鱼儿……就别想了。” “哦……妳对小鱼儿的评价那么低啊?”轩辕熙竟然愉悦地笑着。 云辰只是浅笑摇着头。 在谈话中,他们已到了摩莎的侧门,轩辕熙主动下车为云辰提不行李。 “谢谢你。” 轩辕熙只是双手插在裤袋看着她,不说话。 “怎么回事?” “我发觉妳不化妆更好看。”轩辕熙赞美着。 “嗟!”云辰模模自己的后颈轻啐了声。“对了,你什么时候有戴眼镜?” “障眼法。虽然只是一支眼镜但效果还不错,人家不会一眼就认出来我是谁,省去很多麻烦。” 云辰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才发觉今天的他和以往看到的轩辕熙差别很大,前几次的见面他几乎都是笔挺简洁的西装打扮或衬衫西裤,以及梳得整齐严肃的发型,可是今天的他……一套驼色的休闲衣饰及一头随风飘扬的帅性发型,嗯……更年轻吸引人了。 “嗯……你这样打扮在上海走一圈,肯定迷倒一堆女孩子。” “我不需要了。”轩辕熙不敢苟同地摇着手。 “也对,你已经够焦头烂额了,梦中情人,”云辰难得消遣他。 “哟!这样的云辰我是第一个看到的吗?”轩辕熙另有它意地笑问。 他的话让云辰反射性地收起轻松的笑容。“很晚了,谢谢你送我回来。”说完她朝轩辕熙点点头,拉着行李箱转身便走。 “等一下。”轩辕熙喊住她。 云辰回身看着他。 轩辕熙走近她,直视着她的眼说着:“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把云南的快乐放在心中,不要忘了那种感觉。”说罢,他突然倾身在她脸上印上轻吻后,转身坐上车发动引擎离开。 云辰呆愣、失神地看着那渐渐走远的bmw,有点无法相信他刚才做的举动?不知发呆了多久,她抬起手模模脸上那犹有余温的轻吻…… 这怎么回事? 从机场到现在,其实她一直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因为……今晚她和他的交谈太多了,实在不像她自己!而他刚才的话似乎意在言外? 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把云南的快乐放在心中,不要忘了那种感觉…… 为什么一趟快乐逍遥的云南行回来,轩辕熙好像就不一样了?欧得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再看着那空无一人的街道及早已消失无踪的bmw,她失神地低喃了声-- 轩辕熙…… 带着无比欢欣的心情,在袁东颢的坚持陪同之下之辰飞回台湾,准备要帮大姊好好准备婚礼的事宜,只是回来台湾已经一个星期了,之辰愈来愈觉得奇怪! 在接到大姊要结婚的喜讯时她几乎快乐得要跳起来,抓着袁大哥的手猛眺猛笑,左等右等终于等到回台湾的时间,一心想看看未来的姊夫及大姊那幸福洋溢的模样,她甚至还想好了要为大姊画下一幅最美的画来当作结婚礼物,只是没想到……回到家时,大姊的神情很憔悴。很失意,一个星期以来没看她为婚礼做任何准备,反而天天上班到很晚很晚才回来,问大姊,得到的答案总是-- 妳别担心,我没事! 包离奇的是,她连未来的大姊夫都还没见到面,这…… 之辰边压着果汁边想着,此时室内的电灯突然闪了闪,她知道──门铃响了。这是为了她而特别设计的。 开了门,她脸上浮现笑容。“袁大哥!” “妳在做什么?” “榨果汁,袁大哥也来喝一杯吧!” “好。”袁东颢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找了各种理由就是为了要陪之辰回台湾,当第一次来之辰家时,他的确为房子优雅、大方、舒适的设计感到咋舌,因为一看就知道所费不赀,更令他佩服的是,房子的设计几乎都考虑到之辰的方便性,很多必需以声响来提醒的东西都加了灯光的效果,让之辰一眼就看得出来房里的状况。 “来,综合果汁。”之辰端了两杯果汁过来。 “妳大姊去上班了吗?” 之辰秀眉微蹙,忧心地摇摇头。“还没,大姊要傍晚才会出门,现在应该在休息。” “怎么了?”东颢关心地问。 “我觉得大姊怪怪的……”之辰如此表示。“我都回来一星期了,不过都没看到任何婚礼进行的事项,我也没见大姊夫来过,我问了大姊她也不肯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东颢才正要回应之辰的话,便看到丹辰由房里走了出来,表情死寂。 “倪小姐!” 之辰看了他的表情,立刻回身,看到丹辰的模样吓了一跳。“大姊?” 丹辰牵强一笑,对着东颢说:“不是说叫我名字就好,什么倪小姐,好奇怪。” “嗯,是。” 丹辰深吸一口气像是隐忍很大的痛苦般,沙哑地开口:“我有事要出去一下,妳好好待在家。”轻抚了抚之辰的发后,她转而交代东颢。“麻烦你陪陪之辰,她一个人在家我会不放心。” “喔,好。”东颢也看出丹辰的异样。 “妳要去哪里,大姊?我陪妳去。”之辰拉着她。 丹辰轻摇摇头。“听话。” 就这样,之辰和东颢目送丹辰出门。但那一剎那问,之辰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转身跑进丹辰的房间,她紧张地东翻西找…… 东颢拍拍她问:“妳在找什么?” 之辰没响应他,眼光瞄到梳妆台旁的小垃圾筒,她立刻把垃圾全倒了出来,在一堆面纸、化妆棉及小垃圾中有一样东西吸引住她全部目光,她拿起来一看震惊地张大了嘴…… 东颢也看到那显目的白色验孕棒!“这……” 之辰紧张地抓着东颢快速地比着:“快!快!快!你去追我大姊,一定要追上她并且跟住她的行踪,我们以简讯保持联络。” “喔……好好好,我去。”东颢也知道事情似乎有点严重,于是他掉头便冲了出去。 之辰一时之间慌了手脚,拿起电话拨着号码,才拨了一半就生气地挂上电话 倪之辰,妳拨什么电话?妳能讲话吗?她从没这么气忿自己的“无言”。 想了想,她逼自己冷静下来。最后她决定违背自己的良心去翻看大姊的私人东西。她东翻翻、西找找,总算在抽屉的最底层找到一本记事簿,她快速地翻阅着……终于被她找到“大姊夫”帅开云的联络方式,她毫不犹豫地撕下来冲了出去。 搭上出租车,她把地址递给司机后,不得闲地在一张张纸上不停写着,东颢也传来简讯表示跟上丹辰的消息,这让她稍微放下心。 来到美国学校,她走到警卫室把一张纸递上,上头写着: 请帮我联络帅开云老师。 警卫戒备地看着之辰说:“小姐,找帅开云老师有什么事吗?” 之辰努力看着他的话,立刻又拿出另一张纸── 我是帅开云老师的小姨子,有急事。 警卫这才发现之辰都不说话,更狐疑地看着她。 之辰焦急又无奈地拿出另一张纸-- 拜托拜托!有急事,帮我联络一下,我一定要见到他。 警卫看了之辰好几眼,略作犹豫后才拿起电话。“你好,我这里是警卫室,有位小姐要找帅开云老师……” 之辰急切地盯着警卫看,她深怕一下留神就错过了什么,但她万万没想到警卫会那么迟钝地还把电话递给她,并且说:“请妳自己跟帅开云老师说。” 之辰愣了愣,但很快回神,咽下难堪的一口气后,匆匆在纸上写下: 我是听障患者。 警卫先生这才感到尴尬地对着电话说:“帅老师,这位小姐……无法说话,请你出来见见她。” 开云一听心下立刻感到奇异……无法说话?那会不会是……之辰?一思及此,他放下电话三步并做两步地跑到校门口,远远地就看到站在警卫室旁那和丹辰极相似的身形。 他走到之辰面前看着她问:“妳是之辰吗?” 之辰乍见到帅开云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点点头。 “妳找我有事吗?” 之辰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着,她紧张地察看简讯-- 之辰,可以来了吗?我在xxx路上的xx妇产科,我不知道妳姊姊要做什么,我有点担心。 之辰把手机递给开云看,表情很期待和急切。 开云看了看有点不太明白地问:“怎么回事?妳是要告诉我丹辰怎么了吗?” 之辰无奈地在纸上以英文潦草写道: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了,可是你知不知道大姊怀孕了? 开云惊愕地盯着之辰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响应。 不管怎样,你可以跟我走一趟吗?你们不是要结婚了?之辰真的急死了。 开云二话不说立刻拉着之辰就跑向停车场,发动引擎飞也似的往东颢所讲的妇产科而去。 戴着墨镜把自己那憔悴的双眼遮起来,在墨镜后的双眼下停审视着妇产科里待产的少妇们的一举一动,有的神情愉悦,一看便知是幸福小女人;有的严肃紧张,看起来拘谨小心;有的落寞沉默,看起来若有所思……在墨镜的遮掩下丹辰红了眼眶,她偷偷拭去即将滴下的泪珠,双手下自觉地轻抚着自己的小肮,一股前所未有的酸味涌上心头,让她有那么一剎那想夺门而出放弃待会儿即将要做的事。 “倪丹辰小姐。”护士小姐叫着名字。 丹辰由冥想之中醒了过来,吞了口口水,她缓缓站了起来,踩着微颤的步伐走向诊间,当她抬起犹豫的手触碰到门把,她缩了缩,再深吸一口气,要再踏出一步时手腕突然被一道巨大的力量向后拉扯,使她整个人旋转了过来……她张口结舌地看着那张盛怒的脸。 “你?” “跟我走!”帅开云不由分说地抓着她的手将她拖出妇产科,不理会旁人惊异的眼光,以及之辰、东颢愕然的表情,直接把丹辰塞进车里扬长而去。 震惊过后的丹辰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忿怒,她尖声叫着:“你停车!你停车!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你给我停车!” 帅开云对于她的惊声尖叫充耳不闻地把怒气发泄在车速上,他飞快地飙着。 “我叫你停车啊!”丹辰生气地叫着。 帅开云瞪了她一眼,还是不理她。 丹辰一时冲动地伸手就要拉方向盘,好在帅开云反应快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不要开玩笑。” “那你就停车啊!” “妳放心,到了该停的地方我就会停。” 丹辰气闷地瞪着他,但也无可奈何。 帅开云载着丹辰来到阳明山脚下一处僻静的地方停了下来,丹辰第一时间便开门下车,打算掉头就走…… “丹辰。”开云拉住她的手。 “你放手。”丹辰没回头。 开云单刀直入地开口:“妳今天想要做什么?” 丹辰微微震了一下,吐出一口气倔傲地回嘴:“不关你的事!” “真的不关我的事吗?”开云心痛着。“妳老实告诉我,妳是不是……怀孕了?” 丹辰撇过头,不想回答他。 开云微使劲让丹辰转身面对自己,他逼问着:“是不是?” 丹辰瞪着他没否认。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那么可不可以告诉我妳去那里要做什么?” “不要他。”丹辰绝然地开口。 开云倒抽一口气,对于她的冷淡感到不可置信。“什么?妳怎么能这么无情,不告诉我,然后要自己做决定?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丹辰瞪着他的眼里尽是委屈的泪水。“为什么?面对这样的你,我要他做什么?我不要他生来就命苦!既然我们已经结束,那么他当然不该存在,我不想一时的仁慈而害了他一辈子,我没权利让他那么可怜,我不要他走和我相同的路,我不要!”她几乎是哽咽地痛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怎么知道你会怎么想我?怎么看我?会不会质问他的来历?我不要再受任何屈辱,我不要!” 开云好难过。“妳就把我想得那么恶劣?” 丹辰随便抹去滑下的泪,表情很倔强。“男人我见多了,好男人不是不存在,就是别人的,轮不到我倪丹辰!” 开云一时激动地握住她双肩,咬牙问:“倪丹辰,妳是不是要逼疯我?” 丹辰挥开他:“是谁逼谁?”她逼视着他。“我知道我出身不好,所以我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几乎崇拜着你,看你对孩子们那么无私和宠爱,我几乎忘了自己是谁!当你要我嫁给你的时候,我觉得我好幸运可以认识你,像我这样的人……但是……别人的眼光却把我打回现实让我看清自己的低下,更让我意识到无情是什么!我终于确定像我们这样的女人是没资格拥有真爱,没有资格……” 开云打断她:“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丹辰吼回去。“学校不是反对吗?家长们不是反弹吗?不是会对小孩子产生不好的示范吗?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看着前所未见流露委屈之情的丹辰,开云满肚子的抱歉和不舍。“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对不起,对不起!”他拥着她。 “你放开我!”丹辰挣扎着推拒他。 开云无视于她的挣扎依旧紧紧地抱着她。片刻之后,他喑哑地开口:“对不起,以后不会了,妳不要跟我生气了好不好?” 丹辰还是推着他。“不好!” “妳要我怎么做?” “……” “我向妳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侮辱妳了,我保证。”开云放柔语调。 丹辰抬眼看着他。 “相信我,我真的真的保证。”开云举起右手做发誓状。 看着他诚挚的双眼,一颗晶莹剔透的泪啪嚏地掉了下来。 看她又哭了,开云细心地拥她入怀,轻拍着背安抚道:“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跟妳吵架的。” 他的话让丹辰哭得更凶了。 “好好好,下哭了,我告诉妳,我决定提出辞呈,我们回美国去,这样就没人会再去追问妳的过去了。” 丹辰惊愕地看着他:“什么?你说什么?” 开云放开她,直直地看着她。“我想过了,我可以带妳回美国去啊,这样总不会再有人说什么了吧?妳也别担心,我是专业配音员,早有不少前辈要我回去工作,我不怕养不起妳,只是……没有很好的物质生活,这要请妳体谅。” “你是说真的吗?”丹辰不敢相信。 开云由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哪,我的辞职信早就打好了,上次……和妳大吵后我回家想了很久,做了这样的决定。” 看着那封辞职信,丹辰整颗心都软了,她讷讷地开口:“其实……我……我……对不起……我没考虑到……” 开云制止她:“好,别说了。l “不是的……”丹辰瞅着他。“你不是……很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不管是学校里的还是院里的孩子……如果你要回美国,那么……院里的孩子们怎么办?” 开云释然一笑。“就算我不回去,孩子们总会长大,也会和我分开啊!包何况我应该选老婆而不是孩子们吧?” 丹辰搥了他一记抗议着:“什么话?又不是我要你回去的。” “是是是,都是我。” 丹辰破涕为笑地依偎在他怀里重温这差点遗失的港湾……但很快地,她立刻想到:“呃……不行啊,我和你一起去美国,那么云辰、之辰怎么办?” 开云叹口气:“丹辰,妳应该放下的,云辰之辰都长大了,妳不要再把她们当孩子了。” “不行,云辰很独立我能放心,但之辰怎么行?”丹辰摇摇头。 开云率性一笑,把玩着丹辰的长发笑着说:“虽然今天匆匆一瞥,但我相信陪在之辰身边的那个人值得信任。” 丹辰呆望着开云。 “我以男人的直觉告诉妳,他对之辰的呵护绝不少于妳和云辰。” 他的话让丹辰回想着这一星期东颢好像除了晚上回去睡觉的时间外,全部的时间都用在之辰身上了,难不成…… “好了别想了,我现在该好好拷问妳。”开云板起脸。 “问什么?”丹辰不明白。 开云将她揽在身前,把手放在丹辰小肮上,缱绻地说:“他什么时候来的?多久了?他好吗?妳有没有对他乱发脾气啊?” 谈起这个话题,丹辰的神情变得既羞怯又柔和,唇边带着甜甜的笑意。 “其实我一直以为这两三个月我太累太忙的关系所以没来,谁知道……” “真胡涂,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哇?”开云糗着她。 这下丹辰更扭捏了。 开云转过她的身体,温柔又小心地环抱着她,松了口气地说:“没关系,都过去了,现在妳只要当个快乐的准妈咪。” “嗯。”丹辰幸福地点点头,但一个决定已在她心中成型。 第九章 机场。 丹辰和之辰分别穿着一袭纯白及粉蔷薇色的洋装,看上去就像是伸展台上的模特儿不务正业跑到机场来而显得亮眼夺目。 丹辰和开云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甜蜜交谈;而之辰则不停看着手表及班机时刻表,恨不得下班到场的班机就是云辰所搭的班机。 东颢拍拍她的肩,安抚着:“别紧张,放轻松。” 之辰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不是紧张,而是迫不及待,我好久没见到二姊了。” “我知道,可是妳再怎么期待,还是希望班机平安飞来的是吧?” “当然。”之辰表情很肯定。 “那就坐下来慢慢地等,说不定妳这么急的心情被机长感觉到了,他忍不住超速了怎么办?”东颢开玩笑似的说。 “飞机会超速吗?”之辰一脸好奇。 东颢耸耸肩笑着。“我也不知道。” “嗯……”之辰轻打了他一记。 他们默契十足又带着甜味的互动都看在丹辰眼里,让她有说不出的感动及窝心,对袁东颢的信赖感也愈来愈深。 开云在丹辰的耳边悄声地说:“妳看,我没说错吧!” 丹辰含笑地点点头,望着之辰的眼里净是怜惜和疼爱。“虽然之辰才十七还太小,不过……如果有个人愿意一直对她好,那么……我想我应该要支持才对。”说完她看着开云。 “那当然,我看这位袁先生很不错。”虽然和袁东颢才见几次面,但开云对这个和之辰有着相同书卷气息,散发淡淡文艺色彩的年轻人很有好感。 在丹辰和开云讨论着东颢时,之辰突然拍拍丹辰的肩指着班机时刻表,兴奋地表示:“二姊的班机到了。” “喔!好,妳坐下来好不好?云辰还要通关和领行李,没那么快。”丹辰拉着她的手。 “我坐不住。”之辰甜甜一笑,又回到旅客入境的门前,希望云辰在踏进海关出口第一刻就看到自己。 或许这个时间到站的班机不多,云辰办完手续、领完行李很快地便出关,一眼便看到等在门的另一边的之辰。 她朝之辰挥挥手,快步走向她。“呀……之辰,好久不见,妳好不好?”云辰轻抚之辰的脸。 之辰给了云辰好大一个拥抱,兴奋之情益于言表。 丹辰迎上来:“回来啦,累吗?” 云辰收起有些激动的情绪,眼光扫过在场的四个人,面对两个陌生的男人,她只是微微颔首致意。“还好。” “先回家吧!”丹辰说。 开云和东颢很一致地上前要帮云辰提行李,但云辰客套地说:“下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妳还跟我客气吗?丹辰都要是我老婆了,妳和之辰也等于是我妹妹,不用客气。”开云利落地接过云辰的行李。 “二姊,我一定要帮妳接风。”之辰喜悦地勾着云辰的手。 “什么都不用,妳只要和我好好聊聊就好了。”云辰对之辰嫣然一笑。 她这一笑落入眼光从没离开过之辰身上的东颢眼里,忍不住暗自喝采和惊奇。当他在英国遇见之辰时就被她姣好的外型给擦亮眼,经过相处,之辰一如外型那般纯净甜美的个性更让他一往情深,这次陪她回国,见到丹辰,有点意外,没料到同是姊妹的两人会有截然不同的气质,丹辰好妩媚,这是之辰身上所没有的;现在乍然见到她二姊云辰,更让他不得不为上天偏爱倪家三姊妹而替其它女孩抱不平了! 太赏心悦目了……神似的三张脸竟然会有如此这般三种不同的风情--丹辰媚,云辰冷,之辰甜。 这是他的结论。 五个人一起用完餐后,开云和东颢很识相地离去,让许久未曾相聚的三姊妹好好话家常。 坐在客厅舒服的沙发,一手抱着软棉棉的抱枕,一手端起之辰亲手泡的综合花茶轻啜着。 “好久没这样坐在一起喝茶了,真好。”丹辰满足的笑轻漾在唇边。 “我也这样觉得。”之辰附和。 云辰放下茶杯,首先看向丹辰直问:“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要一切从简地去公证?”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不必麻烦。”丹辰避重就轻地答。 “两个人的事?”云辰瞇起眼。 “我的家人只有妳们,而他……他的家人也不会专程来台参加婚礼,顶多回美办个简单隆重的party就好了,那我们就觉得一切都别忙了,公证就好。”丹辰答。 “是吗?”云辰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几秒才淡淡表示:“既然你们这么决定,那我也没意见,这是属于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也不必多问。” 丹辰转而询问之辰。“之辰,妳呢?” “大姊喜欢就好。” 看着之辰,云辰不自觉便带着浅笑。“那么之辰……妳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们?” 之辰立刻摇摇手。“没有啊!” 丹辰不怀好意地笑看她。“没有?” “真的没有!”纯真的之辰在两个姊姊别有深意的眼神下显得局促。 “那个袁东颢是谁?”云辰索性直接问。 “他……他……袁大哥……是朋友,是在英国认识的朋友。”之辰吞吐地解释。 “是吗?就这样?”云辰直直看着小妹。 之辰垂下眼睑,白皙的脸庞泛着粉红…… 丹辰鼓励地捏捏她的脸颊,笑着说:“妳直说没关系,大姊二姊不会反对的,妳回来的这些天我观察他,觉得他是个好人,妳不要怕。” 一听大姊对东颢是正面的评价,藏不住心情的之辰直接响应。“真的吗?” 丹辰和云辰互看一眼后,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妳们笑什么?我们……我和他真的没什么。”之辰情急地表达着。 “之辰别急,我们没其它意思,只是觉得既然妳对他也不排斥,那就顺其自然。”丹辰说。 “对!现在丹辰要结婚了,说不定会跟着姊夫去美国,而我……”云辰的神情黯了黯,但很快地她甩掉那突如其来的落寞,接着说:“还不确定会不会马上回台湾,如果有一个人可以照顾妳,我们也比较放心。” “大姊、二姊。”之辰柔情一笑,恳切地比划着:“妳们别再担心我,我真的很好,我可以照顾自己,我没有妳们想的那么脆弱。” 丹辰、云辰彼此交换个眼神,在对方的眼里都看到同样的挂念--之辰可会知道,愈是纯真贴心的她愈是让她们放不下心? “现在大姊就要结婚了,我很开心;同样地,我也希望二姊能尽快找到二姊夫。”之辰笑着。 云辰看了她一眼,未置可否地说:“妳倒担心起我来了?” 丹辰睨了她一眼接腔:“那可不?我担心妳可不少于担心之辰。” 云辰不以为然地端起杯子喝着茶,沉默着。 “对了,二姊,欧大哥会不会回来参加大姊的婚礼?”之辰问。 “喔,对,我一直忘了提。那个……”云辰想了想。“他顾虑到身分问题,不回来参加……他说……他不出席反而好,不希望他鲜明的身分惹人侧目。” 丹辰眼神闪了闪,立刻明白欧得的用心良苦,但是……她在心里苦笑着,少个欧得,知道的人还是知道,标签贴都贴了,还差那么一张吗? “喔。”她轻扯嘴角。“嗯……云辰啊!” “怎么?”云辰抬眼看她。 “和欧得去上海也一段时间了,有没有……” 还没听完丹辰的话,云辰便摇摇头表示不想再听的表情。“没有,永远不可能。” “为什么?老实讲,对他,我可以信任的。”丹辰皱眉。她是不清楚云辰怎么想的,可是这几年欧得的心她看得很明白,虽然欧得并没有什么热烈的表现,但他对云辰的关怀是在日常生活上的,尤其云辰在圈里名气响当当,要找她麻烦或借故攀附的人太多了,欧得总会想尽办法保护;再者,目前三十二岁的他正是男人最迷人的年纪,一向与人潇洒多金、风流倜傥印象的他,从五年前见到云辰那一天起,身边便不再出现莺莺燕燕,这不是一再显示出他对云辰的心意吗?为什么云辰总是无动于衷? “感情不需要为什么!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我没有模糊地带。”云辰不带情感地说。 她的回答,不只让丹辰无言,更让之辰霎时被她自然散发的霸气给震慑。 三姊妹就这样东聊西聊地直到天边渐渐射出一丝初升微弱的朝阳,才带着满足又疲惫的心情各自回房休息。 躺在阳台的躺椅上,云辰一点睡意也没有,她发呆似的望着极尽的天空,原本黑压压的天空随着朝阳渐升也慢慢地发射出一道道绚丽迷蒙的光彩。 脑中不经意浮现昨日在机场的情景-- 丹辰有未婚夫的陪伴、之辰有位知心人守护,四个人看起来幸福又甜蜜……而她呢?形单影只、独来独往,这曾是自己最大的想望,过着没人打扰与羁绊的生活,可是当身边最亲的人有了归依后,两相对照,自己似乎有无处容身与安适的地方了。 轻叹口气,她拿起身旁矮几上的遥控器按下音响,让悠然澄净的音乐填补心里的惆怅与寂寥。纵然口口声声说着,不需要男人、不屑与男人为伍,但为什么在现在这个当口,自己的心却是空空的,那空泛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是被孤立的…… 无意识地抬起左手模模自己的脸,她忽然一阵出神……一声厚实具磁性的男性嗓音响起-- 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把云南的快乐放在心中,不要忘了那种感觉…… 云辰惊跳了起来,她几乎是惊魂未定地左右环视着自己的房间…… 没错,这里是她的家,怎么会?她拍拍自己的额头,无力地走近床上以无重力的方式把自己“丢”在大床上,强逼自己净空脑袋,在刺眼的阳光透进房里之前昏昏地睡去。 一早,送走了打算全台走透透度蜜月的丹辰夫妻,以及要回英国的之辰、东颢,云辰一个人回家整理行李,打算飞往上海重新投入那忙碌的夜生活。 在公证前半个月丹辰打了通越洋电话给欧得,表明要离开摩莎的意愿,欧得当然能理解她的决定,二话不说地答应,立刻交代随他去上海的秘书回台接下丹辰的管理职务,明快地让丹辰能在最短时间内完完全全地离开摩莎。 欧得的情义,云辰感念在心,纵然如此,但此行前去她早已下定决心要和欧得做最后约定--今年是她在摩莎的最后一年。 不晓得驾什么,这次回台看到幸福的丹辰和之辰,给了自己很大省思的空间,她开始思索自己的未来……幸福的丹辰已经怀有身孕,很快就会有心肝宝贝,那时的她生活的重心会在先生和孩子身上吧!那么之辰呢?还有四、五年的书要念,但她看来,不管之辰还要念多久的书,那位叫袁东颢的男孩子应该会无悔地陪着之辰才是,袁东颢看来对之辰是呵护备至啊! 她呢?她倪云辰呢?姊妹们都有美好的依靠,那她呢?寄情山水真的能够全然弥补心底那巨大的黑洞吗? 又叹好几口气,云辰合上行李箱,拉起拉杆,又看了偌大但安静的房子一眼,带着些微消沉的心前往机场。 一路上,由台湾到香港再到上海,她的心情一直在低档徘徊,千丝万缕的复杂想法在她心里翻来覆去直教她感到厌烦。 戴起墨镜、拉着行李,她抬头挺胸地出关,透过墨镜她看着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人潮,唇边又挂起淡淡嘲弄的笑。 走出机场,墨镜将刺眼的阳光阻隔在外,云辰直视太阳一眼,侧头露出一抹淡笑……拿出手机,考虑了几秒,她拨出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你好,请问哪位找轩辕熙总经理?” 电话那头传来甜美的女声让云辰微微一愣。“嗯……我是倪云辰。” “请稍等。” 云辰听到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来像是简报般的声音。 “回来啦,现在在哪里?”轩辕熙精神抖擞的声音响起。 “你是不是在忙?”她察觉到那严肃的简报声不见了。 “没什么,在开会。”轩辕熙走出会议室,半倚着长廊的栏杆俯看着玻璃帏幕外的车水马龙,云淡风轻地说。 “那我不吵你了。” 说着云辰就想挂了电话,但轩辕熙的声音很快地响起: “等等,妳在哪里?” “机场,我刚到。” “妳不要走,我派人去接妳,晚上我们一起吃个饭。” “你不是在忙?” “再忙也要吃饭。”轩辕熙笑着说。 “你没饭局?” “妳等等……” 云辰只听到一阵静默后,电话那头出现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轩辕熙要他立刻前来机场……感受到轩辕熙的行动力,云辰突然莫名地感到一阵暖意流过心坎。有人那么在意和自己吃顿饭的感觉真的不错,至少现在她有点觉得好像自己不是那么孤单的;至少……她终于有“朋友”了!在亲眼目睹丹辰和之辰的幸福之后这种感觉尤其强烈。 “妳还在吗?”轩辕熙问。 “嗯……” “妳不要走,我已经要人去接妳,我先决定……将妳接到澄熙去。” “澄熙?”她略感意外。 “我想妳应该累了,先去澄熙休息,那里很安静,没人会去打扰妳,我会交代管家,妳需要什么不用客气。” “……” “喂?妳怎么了?” “咳咳咳,没什么……”云辰压下那喉头的哽咽。“谢……谢谢你。” “欸,我要开会了,就这样,晚上见。”轩辕熙潇洒地挂了电话。 紧握着手机,云辰再抬眼看了看天空,原本唇边嘲弄的笑上扬成一个愉悦而动人的弧度。 开了一整天的会议在晚上七点多终于结束,轩辕熙合上成堆的卷宗,揉揉眼睛、扭扭脖子后站了起来,他可没忘记和云辰的晚餐之约,只是有点晚了。 “总经理,这些您是要现在立刻批阅还是明天再说?”秘书小姐恭敬地问。 轩辕熙看都不看一眼,径自套上西装。“明天再说。” “好。”秘书小姐微微欠身后离去。 看看手表发觉已经超过七点半了,对云辰真是不好意思。他边走向停车场边拨着电话……才响第一声就被接起。 “你好,这里是澄熙。” 是管家阿姨的声音。“阿姨,倪小姐呢?” “倪小姐看起来很累,在客厅等先生等到睡着了。”管家压低声音说着。 “这样啊……不要吵到她,我马上回去。” 匆匆回到澄熙,轩辕熙放轻脚步声,果然在客厅的长沙发上看到那熟睡的人影。 “先生!” 轩辕熙要管家阿姨噤声,并且挥挥手要她离开。他悄悄地走近云辰,满意管家阿姨细心地为她披着一条薄被,他小心地坐在一旁的沙发,双眼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的睡颜。 微乱的长发稍稍遮住了她的脸,轩辕熙忍不住抬手为她拨去,未施脂粉的脸一点也无损她的美丽,反而看起来更贴近她实际年龄、又长又翘的睫毛不是一双总是冷冷淡淡、笑看尘世的眼眸,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的神情?挺直的鼻梁在她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阴影,而骄傲的唇却无言地勾引着男人最大的想望…… 他就这样木然似的看着她,几乎把她从头看到脚看了好多遍,这么肆无忌惮的眼光若不是在此刻,想必会被云辰的眼光杀死! 他突然想起欧得的话--关于倪云辰的成长。 这样的女人背后怎会有一段坎坷的成长历程?她看起来有着骄傲、霸气和不可侵犯的气质,一点也不像在红尘浪里跌跌撞撞成长的人啊!包或者……她的骄傲和霸气是她的保护色?她一点也不想让别人进入她的内心世界……蓦然,她的一句话又跳入他的脑中-- 男人的兴趣是一时的,我可不想拿男人的一时赌上我的永远。 多么高傲又笃定的一句话,这是她在摩莎看了多少男人所下的结论吧。 在他若有所思的同时,云辰悠然转醒,蒙眬中她看到一双眼睛直视笔自己,那眼里有明显审视的意味…… 他们两人四眼相对,看似各自呆愣着,其实……是两人谁都不愿先移转视线。 “先生……”管家阿姨一声叫唤把僵住的气氛打破,但她却吐吐舌歉然地说: “不好意思,我忘了倪小姐在休息。” 轩辕熙淡笑了笑。“没关系。” “先生,你用餐了吗?”管家阿姨提醒着。 “还没,不过不必替我准备。” 避家阿姨又看看云辰一眼才静静地退了下去。 轩辕熙回头看着云辰,徐徐地说:“我们出去吃。” 云辰慵懒地坐起来,拢拢长发、拉拉衣服后说着:“不要,可以在这里吃就好吗?随便一碗面或炒饭就好。” 轩辕熙挑挑眉、点点头-- “好。”他转身朝里面走去。 看他消失在客厅,云辰眉头皱了起来。她好懊恼啊!怎么会睡得那么沉?他到底那样看着她多久了?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戒心了?曾几何时她会在一个还称不上熟透的“男人”家里睡着?怎么会呢? 云辰不自觉地搔搔自己的头。 “对不起,约好一起吃晚餐的,没想到开会到这么晚。”轩辕熙说。 “没关系。” “竟然在澄熙请妳吃一碗什锦汤面,好像有点失礼。”轩辕熙吃着面失笑着。 “无所谓,只是填饱肚子而已。”云辰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我发觉……”轩辕熙放下筷子看着云辰。“妳很不一样。” “有吗?” “一般像妳这样的女人不是应该要上大馆子,摆出像国宴那样的排场才会吸引妳,可是妳却只要一碗汤面?” “那是你的想法。” “哦?” “外面的人都认为在酒店工作的女人一定拜金又势利、奢华、虚荣……我承认,那样的女人不少,而且绝大多数吧!特别是愈年轻的……可是……”云辰的神情闪过讥讽。“也是有人很有骨气的。” 轩辕熙很快地接口:“例如妳?” 云辰轻啐了声。“我?如果我有骨气的话就不会进来这个圈子了,我还是没骨气的。” “为什么这么说?妳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不是吗?” 云辰寂寥一笑,端起酒杯一口干了白兰地。“……” 轩辕熙突然开口:“和我在一起吧!” 云辰的手差点停在半空中……她睨着他,似在等下文。 “我不是随便说说。”轩辕熙很优雅地喝了口白兰地。 云辰却是笑了出来,摆明了当成玩笑话。 “我说真的,云辰。”轩辕熙加重语气。 云辰收起笑,严厉地看着他。“别以为你是轩辕熙,对我而言就会是特别的。” “我知道。男人的兴趣是一时的,妳不想拿男人约一时赌上妳的永远。可是,诚如妳说的,我是轩辕熙,我所做的决定不容许是『一时』的,因为地产界要的是未来的市场,如果我的决定只适用于现在,那么轩辕集团很快就会被取代了不是吗?”短短的几句话将轩辕熙的领袖气质表露无遗。 云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响应。 “我的人生也是,我不容许『一时』的情绪去影响我的『永远』,我是实实在在的生意人。”轩辕熙故意这么贬抑自己。 “是吗?” “在妳说出那句话时我就觉得妳可能是我要的女人,但不确定;妳回台湾去,欧先生问了我这个问题,我的答案还是不明确,但是现在……我可以确定,就是妳,倪云辰。”轩辕熙直视着云辰。 云辰淡淡地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感觉需要为什么吗?我从不认为。”轩辕熙干净利落地答。 云辰微微一愕。不需要为什么?这句话……不是和自己回答丹辰的话有异曲同工?虽然心弦感到一阵波动,但她还是选择淡淡地拒绝-- “我和你身分不适合。” “身分?倪云辰会介意身分?”轩辕熙竟然笑了。 “在中国都会区有谁不知道你轩辕熙?而我……在酒店圈有谁不知道小倪?你是高高在上的梦中情人,我……”云辰的嘴角带着苦涩。 轩辕熙突然帅气一笑。“妳也是男人们的梦中情人啊!” 看着他的笑容,云辰顿觉心有所感,先是一叹才开口:“其实……这次回台湾看到我大姊和妹妹有人陪,很幸福快乐的样子,我突然对以前的坚持感到怀疑,一个人的我真能快乐吗?当姊妹们都有自己的家庭生活时,我能做什么?我有什么寄托?”她起身走到窗台边倚着窗棂出神着。 轩辕熙被她突如其来茫然的眼神感到震动。“妳……” 发觉自己表露太多情绪的云辰甩甩头。“我要走了。” 轩辕熙火速地上前拉住她的手。“给妳自己一个重生的机会,抛开过去,妳的生命里不该背负着灰色的过去,现在的妳应该是彩色的……” 云辰转头看他。 轩辕熙索性扶着她的肩将她旋转过来面对自己。“妳说得对,从我把轩辕集团从谷底拉上巅峰后,梦中情人就变成我的另一个代名词,所以谈情说爱不是我的专长,因为我不需要学习制造机会,面对别人几乎都会感到手足无措的一堆决策事项我反而得心应手;但老天好像觉得这样的我缺了一块,所以想要『弥补』我,结果就让我遇上妳--一个在我生活圈里从来不曾见过的女人,又骄傲又难驯服。” “轩辕熙……” “好好考虑,嗯?”他放柔语气。 第十章 摊坐在宽敞整洁的休息室,欧得修长的腿毫不客气地放在桌上,左手夹着一根点燃的烟,但他就像一个失去意识的植物人一般许久不曾有动作,那长长的烟蒂无声无息地掉落…… 眼睛不断环视着二十来坪的休息室,梳妆台上还摆有云辰的照片、衣柜里还整齐地吊挂着云辰的旗袍,她独有的尺寸想必没有人可以继承……心头有股沉甸甸,他把头向后靠在沙发背上,他几乎可以感受得到这间休息室还留有云辰的味道、云辰的身影、云辰的各种神态…… 她在台湾摩莎有四年的时间,在上海摩莎有一年多的时间,也从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孩长成二十出头的大女孩,代表一转眼他也和她相处快两千个日子了,由疏离到认识、熟悉再到习惯,他必需坦言自己对她的确有超乎寻常的迷恋,但他也很庆幸自己对她的迷恋还带着理智,没让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至少他现在还保有和她之间的“友谊”,该庆幸的不是吗? 他回台湾已经快两个月了,从收到的资料来看,上海摩莎的生意如昨,虽然云辰以迅雷不及掩耳、出乎大家意料之外迅速离开,在前一星期的确造成不少客人抱怨,但男人嘛,总是健忘的,在其它妩媚多情、娇柔迷人的公关招待下,也渐渐地把云辰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唉!这样也好,再过一段日子或者大家真的会忘了云辰曾在摩莎的日子,如此一来她和那个地产大亨轩辕熙之间应该比较没有阻碍才是! 突然,他重重敲了自己脑门一下咒骂着:你怎么搞的,欧得!自己好不容易遇上真心喜欢的女人却一手将她推给别的男人,太不像你了! 欧得烦躁站起身,走到梳妆台拿起云辰的相框仔细端详着,看了许久他将它紧紧抓在手上,带着依恋的心情再看了休息室一眼后,带上门怅然所失。 长廊的转角处传来一声叫唤:“欧经理!” 他收起若有所失的表情,换上玩世不恭的眼神看向那个无限风情的女人。“什么事?” 女人走近他瞄了眼休息室的门,带着娇声问:“我可不可以……入主这间休息室?” 开玩笑,摩莎的小姐们有谁不知道这间休息室是最好的,而且只要能入主这间休息室就代表是摩莎最有身价的公关,自从倪云辰走后大家可都抢破头呢! “不可以!”欧得不假思索地拒绝。 “为什么?”女人鼓起腮帮子。 “这是小倪的休息室,谁都不可以入主。”欧得挑明地说。 “欧经理,她不是去上海好久了吗?而且听说现在她根本离开上海摩莎了,为什么还要保留休息室给她?”女人不服气。 “我说不行就不行,即使她不会再回到摩莎也不会改变我的坚持。”欧得冷着脸。 “欧经理,你……太明显了吧!”女人睨着他的眼里净是妒火。 欧得迎视她,满脸的不耐。“那又怎样?妳不要认为现在有点行情就可以跟我谈条件,我明白地告诉妳,省省力气。摩莎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什么女人没见过?我可以捧妳也可以冷冻妳,没人可以取代大小倪的位置,尤其是属于小倪的位置!”说完扫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与她擦身而过,徒留下一脸挫败与愕然的她。 上海,浦东机场。 清晨的机场并没有太多人潮,轩辕熙低着头坐在椅子上,下时抬眼看着班机时刻表,眼里的急切不言可喻,思绪也飞快地转着-- 回想起当云辰以一个拥抱代表了她的答案,在他还来不及高兴时,她竟然提出要远走云南的决定,让他乍听之下有些无法理解,可是云辰一番诚挚而真心的谈话让他也只能举双手赞成她的决定。 她在云南的日子,他们只能借着电话联络着彼此,关心着对方的生活情形,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发觉云辰的笑声愈来愈多,也愈来愈开朗,这无形的改变他相信一定是那里的环境在潜移默化当中洗濯了云辰曾布满尘埃的心……光是这一点,无论相思之苦有多难挨,他都会坚持下去。转眼间,云辰去云南苍山脚下的小村落已经快五个月了,虽然很想念她,但他明白她的用意和心情,所以他不想也不敢给她压力,现在看来,他的选择是对的。 想到这里,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柔软而感性,虽然相隔两地,但这段分隔的日子却也是促成他更加了解云辰的契机,透过电话或许让云辰比较有安全感,在一次次的通话当中他渐渐把欧得告诉他的故事拼凑得更加完整,也更能理解云辰的内心世界……所以他更加支持她的决定。 他想起云辰曾有过的打趣言语:“如果见到的是一个村姑,你是不是会反悔?” 他真的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蜕变后的云辰,真的好想好想。 像是心灵感应似的,他突然觉得有种莫名的感觉在呼唤着他,他倏然抬起脸便看到她就在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地方慢慢地朝他走来……克制不住心里的思念,他快步上前。 “终于回来了。”才说完,他便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久不见,你好吗?”倚在他的颈窝,云辰笑问。 轩辕熙放开她,退后两步将她由头看到脚,只见她穿着一件简单合身的polo衫及一件及膝休闲裤,休闲风当中透露着随性,不免惊叹道:“嗯……这样的妳,很有健康美。” “是村姑吧?”云辰笑笑。 轩辕熙上前一手搭着她的肩,一手推着行李,看着她说:“不,现在流行小麦色的肤色,妳这样刚好。” “你也不赖,愈来愈帅了,是不是更多女孩子为你神魂颠倒了?”云辰调侃他。 轩辕熙用头轻碰她的头,笑言:“我哪敢!” “嗟!” 来到停车场才一打开车门要放行李,云辰便愣住了! 只见车后座坐着一对老夫妇,以一种好奇又慈祥的神情看着自己。 “呃……”她看看轩辕熙,满脸写着不解。 “爸妈,她就是倪云辰。”轩辕熙介绍。 “倪小姐啊,不要紧张,上车上车!”轩辕妈妈看着她的眼光很惊喜,这第一眼就让她很有好感。 他的父母?天,她没心理准备耶! “好。”她顺从地坐上前座,不忘转头打招呼。“伯父好、伯母好!” “我压根儿没想到这小子的爱人这么漂亮,这小子。”轩辕爸爸白了儿子一眼。 “谢谢伯父。”云辰有些紧张又有些拘谨,一方面没心理准备,一方面当然是……没有和长辈相处的经验。 “听阿熙说妳是台湾来的小姐?”轩辕妈嫣问。 “嗯,对。” “几岁啦?” “二十三。” “那现在……” “妳在身家调查啊?等会儿把儿子的爱人吓跑,我们打哪儿再找到这么标致的女娃儿来赔儿子?”轩辕爸爸冷不防地吐出这段话。 “哎呀,我哪是,我这是……” “等着抱孙儿便成,那么多话。”轩辕爸爸故意吐妻子的槽。 由后视镜看着轩辕熙的父母你一句我一言的斗嘴,云辰的微笑里带着很淡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出来的酸涩。 接下来一连三天,轩辕爸妈便暂住到澄熙,并交代每天晚上一定要和云辰一起吃晚餐。面对亲切和蔼的轩辕熙父母,云辰的心头有着复杂的感受,一边是受宠若惊,一边是担心他们问起过往…… 她的心情轩辕熙都放在心上,在今晚趁云辰的“云南之行轶事”讲到一定片段,借故夜深先送云辰回家后把父母请到书房-- “爸妈,我有话要告诉你们。” “什么话那么严重?” “关于云辰的事。” “哦?” “是这样的……她从国中开始就和姊妹相依为命……”轩辕熙以这句话为开场 白,开始讲述关于云辰的大小事。“她很骄傲,真的很骄傲,但是等我知道她的成长背景后,我能理解她的骄傲其来有自,她想保护自己……” 随着轩辕熙的话,轩辕爸妈的表情由原先的震惊到讶异、好奇再到同情、理解…… “我是个意外,对她来说,所以她选择暂时离开,云南乡间是她最爱去的地方,在那里她甚至不想再回到这里,回到这个有可能对她再次造成伤害的地方…… 若不是这期间她和她姊姊的联络过程中感受到有人陪伴的幸福,她是不会回来的。” “她连你都放弃?”轩辕爸爸意外着。他当然感到意外,若以一个酒店小姐来说,不是以钓上一条大鱼为目标吗?可是她竟然连目前全中国最有身价之一的轩辕熙都心存犹豫? “对,原因之一是名利与金钱对她而言犹如粪土,何况五年的酒店生活早已让深谋远虑的她财力雄厚,同时也看多男人的本性,她不缺钱、不喜欢出名,更不相信男人会不变,而我的名字和身分都恰恰是她最顾虑的一部份,她担心对我造成影响。”轩辕熙感到无奈。 听完轩辕熙的说词,轩辕爸妈都沉默着…… “其实……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人,就像这次去了云南那么久,她和村民们的相处非常好,因为没人认识所谓的『小倪』,所以她很自在。她甚至订购了许多的学业用品送给村里的孩子们,这些外面的人并不会知道,大家只看到她『小倪』的身分,我觉得很遗憾。” “是没错……”轩辕妈妈低声地开口。“这三天我看着她实在不相信她在那种地方工作过,长得漂亮不用说,对我们客气有礼貌,做菜又快又好,的确没什么好挑剔的。” “你会告诉我们,是不是代表你决定要她了?”轩辕爸爸直接地问。 轩辕熙诚实地点点头。 想了一想--轩辕爸爸说:“这样吧,为了不要造成太多的不便,再拖一点时间,我相信时间可以淡化一些事情,这样一来蜚短流长会少一点。” “爸的意思是?” “虽然在那里工作过不怎么光彩,不过你不是说她的风评很不错,代表她应该出污泥而不染,是为了生活不得已,去找她的应该也有点身分,不会在外头搬弄是非才对,最主要的是……我相信我儿子的眼光不会错。”轩辕爸爸信任的眼光直锁着轩辕熙。 “谢谢你们不反对。”轩辕熙终于松了口气。 一年后-- 由轩辕集团出资及设计、费时三年,耗资百亿的“轩辕世纪”顶级俱乐城正式落成,光彩夺目、缤纷亮丽的投射灯把整座主要建筑照得炫目迷人,在夜晚时分远在一公里外都能清楚看见它的壮丽。 今晚,在落成启用的今晚,整个上海的政商名流全员到齐,甚至没在受邀行列之内的也尽量靠关系进入上海新世纪最豪华的俱乐城一窥究竟。除了由轩辕集团出资的它气势惊人外,今晚最重要的重头戏反而是中国钻石单身汉之一的轩辕熙的结婚宴,当然轰动全中国的富豪们。 占地千坪的主建筑宴会厅里正播放着轻柔幸福的轻音乐,自由式的餐点、甜品、美酒招待着等待新人的个个贵宾。 大家几乎都纳闷着为何身价不凡、贵为上海首席地产大亨的轩辕熙结婚结得如此低调,除了这场鲍开的宴会外,结婚的手续办得既低调又神秘,实在令人感到费解。 在一片窃窃私语的讨论声中,前方那原本播放着新人婚纱照的超大面电视墙突然向左移动,由里面缓缓移出一座长型伸展台,并且一旁不停喷洒出七彩干冰,在大伙儿的惊呼声中轩辕熙牵着云辰随着伸展台的不断移出出现在大家的面前,顿时会场阵阵响亮的掌声响起,久久不停…… 轩辕熙连续向众人欠身致意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拿起麦克风说着:“谢谢大家今晚拨冗参加小弟的婚宴,很感谢每位贵宾的莅临,再次谢谢!” 又是一阵掌声。 轩辕熙微微举起和云辰交握的手,微微笑道:“这位就是倪云辰小姐,今后将会是我最有力的支持者--也就是轩辕熙的老婆,她很高兴在今天能和各位见面。” 云辰浅笑着欠身回应大家热情的掌声。 今晚的她并不像绝大多数的新娘一样穿着繁复的婚纱,而是穿着一袭和轩辕熙相同色系的香槟色细肩带、剪裁简洁大方的晚礼眼,把她完美身段表露无遗,让现场唯一能进入拍摄的轩辕集团专属摄影师的镁光灯闪个不停,忙得不可开交只为捕捉总经理夫人的丰采。 “今晚为了感谢各位贵宾的参与,在此安排了一场美轮美奂的秀,当然了,这是特别为今晚的每位夫人小姐所安排的节目,希望妳们会喜欢。”轩辕熙风度翩翩地说完后,牵着云辰走下伸展台。 会场顿时暗了下来,来宾们有点模不着头绪地就近坐了下来,但当伸展台上陆续走出一位位亮丽的模特儿时会场响起一片喝采,之后每双眼睛都盯着面前伸展台上窈窕的模特儿们…… 经过几首节奏明快、跳跃的乐曲后,这场别开生面的婚宴走秀即告一段落,所有参与走秀的模特儿一字排开站在伸展台上接受众人喝采的眼光及掌声,此时,一位穿着一袭粉女敕春绿小礼服的模特儿由后台轻快地走到最前面,立刻引起最热烈的掌声,她就是莫瑞尔目前旗下最红的服装目录模特儿--倪之辰。 云辰惊喜地盯着舞台上那浅笑的之辰,实在不敢相信她会来!之前通知之辰自己要结婚的消息,她推说要走一场很重要的秀,没想到……云辰直觉地转脸看着轩辕熙,只见他笑开怀地看着她;他示意她另一边的另一位嘉宾,她纳闷看去,意外看见原本该在美国的大姊和大姊夫,又是一阵惊喜。 丹辰突然走到云辰面前拉着她说道:“来吧!” “什么?”她一头雾水,还未从惊喜中回神。 丹辰不由分说地拉起云辰走上伸展台,此时音乐声又响起,丹辰拉着云辰跟着之辰专业的脚步走着台步,台下早已一片掌声和惊呼,尤其是身为她们身边男人的--帅开云、轩辕熙以及袁东颢皆以一种骄傲的神情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在伸展台上恣意释放着她们的魅力。 在音乐戛然而止的那一刻,倪家三姊妹也停格在舞台中央,各自的眼神都和自己此生最在意的人在空中交会-- 相信在明天关于钻石单身汉轩辕熙结婚的报导上,将会有一张最赏心悦目的照片──妩媚柔情的丹辰、亮丽出众的云辰,以及清丽婉约的之辰。 全书完 后记 距离写序的时间又过了一段时间,再回头看一遍发觉还是没多大勇气,看样子我还真禁不起考验。 记得当年顺利交出第一次稿,接着二次、三次都顺利通过考验,那时的我乐上了天,觉得自己真是既幸运又……厉害(原谅我的自恋)。只是这样的自信在没多久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彷佛不曾有过似的,原因很简单,我被退稿退到灰头土脸。在这样一段沮丧的日子里,我想起曾看过同是万盛的某位作者的序,她在自序中也提到--写了几年的小说,屡屡被退稿,才出那么几本,也许自己并不是天生写小说的材料……每每思及也有人和我有相同的“遭遇”,那种同路人的感受特别深刻,也就因为这样,我在沮丧当中还保有一丝丝的斗志。 而现在,永远支持着我、鼓励着我、陪伴着我,甚至赞美着我的最忠实拥护者--妈妈,已经不在了,我本该失去所有动力的,可是我找到另一个让自己有元气的方法,使自己还得不断向前走,希望一切事情能如愿。 坦白说,我已经几年不曾被收稿,这次看到合约里夹杂的事项,发觉要写短文?后记?登时有些傻眼……自序我还能勉勉强强地“扯”出来,不过,后记……我实在有些不知如何下手,更别提“分享生活体验,以幽默、风趣……”的短文,噢~卖搁……看来我这只青蛙要努力想办法跳出这口快枯竭的深井才行。 期待哪位“刚好不巧”看到我的故事的读者们,如果妳愿意而有时间的话,给我这只青蛙一点点的水份与温情吧--嘿哦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