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郎抢亲》 序 嗨,大家好,我是小芽。 什么?不认识我?我就是那个专门写些阿里不答故事的小芽呀!啊?不记得了,呵……呵……呵呵……(傻笑),距离上次出书的确已经过了很久,这都怪小女子不争气,我已经深深自我反省了,请读者大人们原谅,还有审稿的美女姊姊,小芽自认还有救,别放弃我呀!虽然小芽老是偷懒,不写稿,但偷懒是中国人的美德,小芽身为百分之两百的中国人(附血统书),必须贯彻这种美德呀!好了,我知道,我不再扯这些让人看了想生气的理由,免得真的被读者和编辑大姊海扁一顿。 说正经的吧!最近小芽为了改变心情,和朋友(女的→真讨厌,为什么不是男的)跑到日本做了一趟赏枫之旅! 第一次出国,就是自由行,够强吧! 不过,虽然我们行前做了充分的规划,但一向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小芽在旅途中还是很夸张,连住了好几天的饭店房间都会走错。不管是在大阪、京都或是神户,老是被朋友抓着手说:“这边啦!”或是“你想走到哪里去?”因此,常会有这样的对话出现。 小芽:“咦,我们不是要到ooo,这里是……” 朋友:“n小时前才下车的巴士站。” 小芽:“哦,对喔!(想起来了)我们应该是在对面坐车吧!啊!你看,你看,巴上来了,快点……喂!别看路线图了,车子来了!(很紧张)” 朋友:“嗯……喔。”(完全不为所动) 小芽拚命拉扯朋友的衣服,见她连头部不抬,气得打掉她手中的路线图。“你为什么都不理我!” 朋友:“那是我们之前坐过来的巴士,现在应该要坐出去才对吧……” 小芽:“嗯……对喔,啦啦啦(开始若无其事地哼歌)” 朋友开始在旁冒冷汗。 说起来,和小芽结伴同行的朋友还真不幸,因为小芽老是搞不清状况,虽然懂一点日文,却老是给她错误的情报,所以这次我们能够平安回来简直是世界奇迹! 而且,就算小芽看了观光手册上的简介,也老是照自己的意思下评论。 例如:“所谓的怀石料理不过是摆在桌上好看罢了,每样只有一两口,哪吃的饱啊?”做了这样的评论后,小芽和朋友在怀石料理端上来前,特地大吃特吃别的餐点,最后只能模着撑饱的肚皮,看着十二道摆满了桌子,好吃的不得了的怀石料理哭泣。“呜……好好吃喔!可是怎么吃都吃不完,呜……我好不甘心,这么好吃的料理,居然再也吃不下了……” 在二条城时也发生过类似的情况,“什么?这么大~~一座城叫做『离宫』?!有没有搞错啊?死德川家康,当个将军就了不起呀!(是很了不起),盖这么大的离宫,不知a了多少钱喔!这也就算了,居然还把秀濑(美少年)逼到切月复自杀,真是气死我了,德川家康,你这混蛋!” 来到永观堂、禅林寺时也一样,“不过一间寺庙,居然要一千元的参观费,我是来做乞丐六日游耶!又不是来散财的,这些日本和尚真会找机会赚钱……(念了一堆,最后还是进去了)哇啊!好美喔!难怪要跟我们收那么多钱,好吧,看在庭园这么美的份上,原谅你们吧!”(其实也知道人家维护庭院维护的很辛苦,但还是要碎碎念) 另外,在大阪前往京都的电车上,还为了兰丸(十八岁,美少年)到底是不是美男子,跟朋友来了场激辩,幸好电车上的日本人不懂中文,否则要是知道我们的谈话内容,肯定会昏倒。没办法,小芽有一种迷恋美少年跟美男子的病,好孩子千万不要学喔! 总之,这次的自由行非常有趣,遇到了服务很好的饭店服务员(他称赞我们很漂亮,又说我们像姊妹,其实小芽很想告诉他,那个长得像我姊妹的朋友其实是在路边捡到的),又遇到了主动跑来帮我们拍照的欧吉桑。买东西时,礼品店的老板娘还送我们她做的工艺品。在等巴士的时候,也有可爱的欧巴桑来和我们说话,下车时还要我们一路小心。问路时,路人也很热心的为我们指路。唉!人美就是这样,不管走到哪里都吃香。(又在臭屁了) 结果,一趟日本行回来,小芽又开始啥事都不做,整天睡大觉,像我这样的女人是不是真的没救了呢? 不过有言道,“认真的女人最美丽,美丽的女人不认真。”嘿嘿,我就是其中的一个。等等,别打我、别打我,不管美不美丽,都要认真是吧……(小芽害怕、颤抖,然后抱臂、沉思、无语)。 最后小芽终于得到一个结论,那就是--我终于把序写完了!耶!万岁! 亲爱的读者们,咱们下本书见! 楔子 “他跑到后厢房去了!” “快追!” 迸轩月窜入深夜中的荷花池畔,左右张望了一会儿,见下人往另一个方向追赶,便放心地取下面罩,靠在朱红的栏杆上喘息。 饼了没多久,遍寻不着的下人们又折了回来,古轩月赶忙警觉地将手按住腰间的利刀。 “可恶,这贼真会跑!”带头的男子气愤地踢开脚边的石子说道。此时,灰暗的荷花池畔已被火把照得点点晶亮。 “我们得快点把他捉到,万一惊动了老爷、小姐,可不是我们这些下人能担待得起的。”另一名男子着急地说着。 “好,咱们分头去找,一定要把这狡猾的夜贼逮住。”十多名男子互相点点头,便立刻散开寻找古轩月的踪迹。 躲在暗处的古轩月,正咬着牙,目不转睛地盯着逐渐向他走来的一名家丁,打算趁其不备时,将他解决掉。 “喂……” 此时,一个小小的微弱嗓音从他后方传了过来,古轩月吃惊地向后一看,一名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正趴在离他不远的后方,对他招着手。 “快来这里!” 她一边小声地说着,一边往后墙的小洞钻去,古轩月见状,迟疑了一下,随即就跟着女子进到后墙的小洞,女子见古轩月跟来,便急急将他拉往一间后厢房中。 “放心,这里是我的寝房,不会有人来的。”女子将门掩上,转身对古轩月说道。 占轩月一脸狐疑的望着她,“我与姑娘素不相识,为何姑娘要救我?” “素不相识就不能救你呀?”女子淘气地笑了笑,随即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不一会儿又害羞地移开视线,缓缓说道:“是不是我家老爷又向你们催讨地租了?你一定是缴不出来,所以才来庄里偷东西的吧?” “不,我是……”原本想解释的古轩月,突然被女子打断话。 “这个给你。”女子没注意到古轩月阴郁的脸色,径自将一个装了银两的小布包放入他手中。“这些银两应该够你生活吧!以后千万别再偷东西了,万一被捉到,是会被送进官府的。” 迸轩月望着手中沉甸甸的银两,感到有些纳闷。“请问姑娘是……” “何雨思。”女子傻傻凝视着古轩月英俊的脸庞,脸上漾着一抹娇羞的微笑。 “何雨思……” 迸轩月闻言,吃惊地看着这名女子,心想或许这名女子能助他得到遍寻不着的东西,于是他将手移至腰间的利刀,准备抽刀而出,但当他看到她那清澈的目光时,又马上将手移开。 她的眼神是如此清澈,对他毫不提防,叫他如何能狠下心向她下手呢? 完全没发觉古轩月意图的何雨思,将窗子打开,探头出去看了看,“应该没事了,他们到另一边去了,你快走吧!” “嗯。”古轩月静静凝视着她,然后点点头,打开紧合的门。 “等等。” 突然,何雨思叫住了他,将一串凤形冰块放入他的手里。 “这送你,你小心点。”她两颊微红,小声地朝他叮咛道。 迸轩月再度望了她一眼,随即握紧冰块,跃出门外,逃出了玉荷山庄。 他有预感,在不久的将来,他还会再见到她。 第一章 迸轩月身披长弓羽箭,隐身于茂密的枝叶下,屏气凝神注视着前方的一头水鹿。正当他慢慢将羽箭搭在弓上,准备蓄势待发之际…… “师父!” 一名伶俐可爱的小男孩,突然从小坡冲出,吓得水鹿急忙蹦也似的逃走。这时古轩月只得无奈地收起弓箭,走到小男孩身旁,教训似地敲敲他那颗小脑袋。 “仲遥,告诉过你多少次,不准打扰我狩猎!” “师父,我不是有意的,是爷爷说有要紧事跟您说,我才会……” “爹醒了?”不待仲遥说完,古轩月便插话问道。 “嗯,刚刚醒的……”仲遥点点头,却掩不住一脸担忧的神色。 “真是的,你怎么不早说呢?” 迸轩月听到小徒儿捎来的好消息,便急欲赶回深峻山涧里的村落,仲遥见状,立刻跟了上去。 十多年前,古轩月随着他爹与一群避世之人,在深山中的某一村落隐居。近来,古轩月的老父染上重病,不管如何医治,都不见起色,最近更是时常昏睡呓语,清醒的时刻越来越少,令身为独子的他,担忧不已。 迸轩月一回到小屋,便急忙走入古父的寝室,急切地叫唤。 “爹!” “轩月,你回来了……过来……”已昏睡多日的古应天,正有气无力地躺在床榻上,向高大英挺的儿子,虚弱地唤道。 迸轩月依言走到古应天身边,见他举起干瘦的手腕,他赶忙两手紧紧握住那颤抖的手掌。 “爹……”古轩月有点不安的叫道。 “轩月,为父的时日不多了,趁着还有一口气在,有件事得交代你……” 迸轩月一听,便更加握紧古应天的手说道:“爹,您别说丧气话,昨天我才在山里找到更好的草药,您别担心,您一定能……” “爹的身体爹自己最清楚了,你就别再安慰爹了。”古应天制止古轩月继续说下去,他咳了几声,示意古轩月将他扶起,待坐稳了后,才又开口道。 “爹知道你前些日子又到玉荷山庄去了,唉!爹这副老骨头,再活也活不了多久,就算找到了炅莲子又如何,爹只希望你能好好在山里头生活,别再去找玉荷山庄的麻烦……” “爹,玉荷山庄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我当然要去把它抢来来医治爹您的病啊!我岂能坐视爹的身子就这么日渐衰弱下去呢?加上爹和我都是遭小人暗算才落得如此下场,难道爹真愿意就这么算了?” 迸应天见古轩月扬起怒眉,只得无奈的叹口气道:“唉!冤冤相报何时了,为何你总不懂这道理呢?算了,不论你咽不咽得下这口气,你都得答应爹,在爹死后,绝不下山寻仇。” “爹,您别胡思乱想,有我和仲遥服侍您,您一定能长命百岁的。”古轩月连忙好言安慰道。 迸应天闻言,只是缓缓叹口气,摇摇无力的手腕。 “好了!别再说那些安慰爹的话了,无论如何,爹就是要你忘记过去,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仲遥想想啊!” “爹……” 迸应天不理会儿子的叫唤,径自对站在门边的仲遥招招手,仲遥见状,乖巧地走到一向对他疼爱有加的爷爷面前,见爷爷如此衰老,忍不住啜泣了一声。 迸应天勉强伸手模模仲遥小巧的脑袋瓜子。“我这个老头子再撑也撑不了多久,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仲遥,万一哪天我走了,你又一时冲动下山寻仇,到时谁来照顾仲遥?” “仲遥今年已经十二了,就算我不在他身边,他也能好好照顾自己。” “胡说……咳……”古应天虚弱地咳了起来,古轩月和仲遥急忙将他放平,让他躺在床上休息,古应天顺了顺气,张开疲惫的眼皮。 “仲遥……” “爷爷,仲遥在这儿。”仲遥忍住哭泣的冲动,倚在古应天身边,小手紧紧握着他的大手,古应天虚弱的向他说道。 “仲遥,以后要是爷爷不在了,你得代替爷爷好好看紧你师父,千万别让他下山,明白吗?” “仲遥明白。” 仲遥连忙应声,随即偷瞄了一眼在旁的古轩月,此时古轩月英俊的脸上早已蒙上一层阴霾,恐怖得教人直打哆嗦。 迸轩月发觉仲遥带着惧怕的神色,于是便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唉!既然如此,就暂且答应爹吧!”古轩月在心中如此想道。看来为了让爹安心休养,这阵子他得好好待在山里才行。 “爹,您交代的事,孩儿都明白,您的身体好不容易才舒坦点,别说太多话,再多休息一会儿吧!”他将覆在古应天身上的被褥拉好,然后牵起仲遥的手。 “嗯。”听独子如此应允,古应天才放心地合上疲惫的眼皮。 迸轩月见古应天沉沉睡去,便拉着仲遥往屋外走。屋外,乌云渐渐聚拢,一如他焦躁不安的心情。 “师父、师父!”仲遥满脸担心地叫道。 “师父,您说,爷爷一定会好起来的,是不是?”他小小的脸上布满了忧虑。 “是啊!不会有事的。”古轩月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其实如果再不快点拿到炅莲子,他也没把握他爹能撑过这个秋天。一想到此,古轩月的脸色不禁凝重了起来。 此时,立在古轩月身旁的仲遥,突然发现师父的腰际系了一块凤形冰块,他不禁好奇地甩手指碰碰它。 “师父,您什么时候买了这小玩意儿。”自幼在山中长大的仲遥,觉得冰冰凉凉的冰块,像极了城里小孩玩的玩意儿。 “唔,嗯。”古轩月没有回答,只随意应了一声。 看到这块冰块,便令他想起前些日子混入玉荷山庄之事。 那一夜,他到玉荷山庄探路,却被庄里机警的下人发现了行踪,逼得他不得不进入荷花池躲避,在那儿,他遇见一名美若天仙却又看似淘气的小泵娘,幸而有她的搭救,他才能顺利逃出。 一想起何雨思那张伶俐可人的脸庞,古轩月脸上不禁浮出一抹苦笑。 不知她在玉荷山庄是何等身份,不过,以她娇弱的女子之躯,竟会在后墙的小洞钻来钻去,就连身为男人的他也不禁大为折服,直觉她像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淘气。 他不敢相信,她居然会大胆的将他藏匿在自己的闺房里,未了,还送了他一袋银两和一串冰块。普通女子会搭救一名素不相识的男人吗?恐怕未必吧!为此,古轩月抿紧的唇角,不禁浮出一道笑纹。 真搞不懂这小泵娘心里在想些什么,对他都如此了,在玉荷山庄内想必也是个鬼灵精,相信玉荷山庄上上下下应该也对这个小淘气伤透了脑筋吧! 嗯……没想到玉荷山庄里,会有这么一个奇女子。 “师父?”见古轩月想事情想得出神,仲遥赶忙将一双小手搭在他臂上,用力摇晃着。“师父,方才我去找您之前,遇到了沙二哥,他要我告诉您,玉荷山庄的大小姐过两日就要出阁了。” “是吗?”古轩月若有所思地靠在门缘,想了一会儿,才对仲遥交代道:“去把其他人请来,过两天我们得下山一趟。” “是,师父。”仲遥应和了声,随即便跑去办古轩月交代的事。 见仲遥跑开,古轩月也起身走进屋内,一进屋便听到外头沙沙作响,昏暗的天际缓缓落下了小雨。 “何雨思……” 迸轩月望向窗外,反复吟诵这个名字,再次想起那名淘气的小泵娘。 ***** “新娘上轿!” 在媒婆一声吆喝下,众人便退到两旁,让何雨思扶着玉荷山庄的大小姐,坐上大红花轿。 新娘一入轿,四名壮硕的轿夫便默契十足地抬起轿子,顿时玉荷山庄里里外外皆弥漫着一片喜气。 何雨思陪在大红花轿旁,一路照料护送,不过走了十余步后,便忍不住回头张望后头的老庄主。 “真是的,梦林小姐出合,难道老爷一点也不心疼?”何雨思嘟着嘴,不悦地踢着小碎步。 这时,花轿的红帘缓缓被掀开,一张更胜天仙的美丽容颜,朝外头望了望。 “雨思,你怎么了?”身穿一身斩嫁衣的何梦林,轻声询问道。 “嗯,没什么。” 何雨思轻轻摇摇头,黑白分明的杏眼里,却荡漾着几丝忧愁。 “雨思,这么个大热天,你一定累了吧!都是我不好,硬拉着你陪嫁。”何梦林垂下长长的眼帘说道。 “梦林小姐,您别担心,雨思一点也不累,再说能跟着小姐陪嫁,我真的好开心!因为这么一来,我又能照顾小姐了,只是雨思心里有些替小姐难过,小姐嫁到那么远的地方,万一想家,该怎么办?”何雨思一边说着,一边难过的低下头。 一向善解人意的何梦林见何雨思心底难过,便安慰道:“离开玉荷山庄确实让我有些不习惯,不过有你陪着我,我想,我也不至于太寂寞。” “真的?”何雨思闻言,开心的扬起笑脸。 何梦林望着她单纯的笑容,心中升起万般不舍,她知道她嫁过去后,雨思说不定会成为她夫婿的侍妾,然后在她丈夫命令下,许配给某个看上她的人。 真希望雨思别落得跟她一样的下场…… “真的。”何梦林强打起精神,回给何雨思一个美丽的笑容。 望着何梦林甜美的笑容,何雨思也笑了,但却马上垂下了头。 “小姐,老实说,你甘愿吗?” “啊?” 对于何雨思没头没尾的问话,让何梦林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俯望着走在轿边的何雨思,犹豫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好几次,我瞒着小姐,偷偷去瞧老爷为小姐选择的夫婿。” “你见过韩柏心了?”何梦林吃惊地问,因为连她都还没见过,雨思是何时见到的? “嗯。”何雨思点点头,“韩柏心是长得挺俊俏的,不过老爷也只是为了日后生意上的方便,才将小姐许配给他吧!而且,我还听说那个人风流成性,得很,小姐当真甘愿嫁给这种人吗?” 何梦林听何雨思如此说道,原本欣喜的神色马上黯淡了下来,她双手轻绞起身上的大红喜衣,努力不让何雨思看出她的不安。 “这桩婚事爹谈了许久才谈成,我相信爹……” “不行!要嫁就得嫁给自己的意中人!”何雨思赶忙反驳道。 “雨思,听你的话,好像你已有了意中人?”何梦林望着两颊涨红的何雨思,轻声地间道。 只见何雨思嗫嚅了一会儿,轻轻点头,何梦林见她承认,除了吃惊,还带有几分好奇。 “雨思,你的心上人是谁,我见过吗?”何梦林继续追问道。 涨红脸的何雨思急忙摇手道:“没……没见过,不是啦!其实……我……我只见过他一面,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啊?” 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却是自己的意中人,这到底……何梦林一脸狐疑地望着何雨思。 于是她赶忙追问,终于,何雨思说出前阵子她救了一名盗贼之事,何梦林听完后,感到惊讶不已。 “雨思,你怎能对一名盗贼倾心,你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我也没办法呀!一开始我是可怜他才帮他,怎晓得他生得俊俏,让我百看不厌、一见倾心嘛!当他要走时,我还真想求他带我一起走,可是后来想想,我走了小姐怎么办,所以才会送他一串冰块,希望他以后睹物思人,见到冰块就像见到我,现在想起来,心里还会怦怦跳呢!” “雨思……” 何梦林无奈地看着她,从小她就知道雨思与一般女子不同,心里老想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儿,教她伤透了脑筋,没想到现在居然爱上了不知名的夜盗,真教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梦林小姐,我要是你,绝不会答应老爷安排的婚事。”没发觉何梦林的忧虑,何雨思仍一派天真地说着。 “哦?那要是我爹逼妳呢?”何梦林想起了自己的境遇。 “那我就逃呀!若找着了我的意中人,就带着大把银子跟他逃到天涯海角,逃到老爷找不着的地方,重新过日子!” “呵……你喔……” 听到何雨思天真的话语,何梦林不禁笑了出来。都快满十八了,雨思怎么还像个小孩儿似的,都怪她,平常将她给惯坏了。 虽然雨思是她的丫鬟,但事实上她们俩是远房亲戚,雨思就像她的妹子一般,两人在一起总是无话不谈。 “啊!小姐,妳取笑我。”何雨思鼓起腮帮子,不满的嘟起小嘴。“我是说真的,小姐和老爷给我的赏钱,我都好好存着呢!啊……不对,有一半送给他了。”呜……这么一来,她那少得可怜的积蓄,又得存上好一阵子了。 唉!要是能再见到他该有多好,早知会对他如此朝思暮想,就该问问他叫什么名字才对…… 何梦林见何雨思陷入沉思,便无奈地摇摇头,放下红帘。 当护轿一行人来到崎岖难行的山路时,突然从山边小径杀出了大批以黑巾覆面的山贼。 原本喜气洋溢的一行人,一看到杀气腾腾的盗贼,无不吓得四处逃窜,只有数名保镖留下与山贼厮杀。 “喂!你们别跑啊!” 何雨思不知所措地望着四处逃窜的男人,突然一个不注意,她被撞倒在泥地上,小巧的脸蛋和衣服沾满了黄泥,但她仍奋力拦住一名奔逃的轿夫。 “不准跑,你们跑了,小姐和我怎么办?” “姑娘,这时保命要紧,那还管得了你们。”轿夫用力推开何雨思,跌跌撞撞地逃开了。忽然,他转过头来,远远地对何雨思叫道。 “妳也快逃吧!山里的强盗杀人不眨眼,再不跑小心连命都没了。” 听轿夫所言,何雨思急忙撑起身子,惊慌失措地跑到轿边揭开红帘。 坐在轿里的何梦林惊慌地看着她。“雨思,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有一群山贼来劫亲,趁现在有保镖挡着,我们快逃!”她急忙拉住何梦林的手腕,准备将她带离花轿,但说时迟那时快,一道低沉嗓音已在何雨思的背后响起。 “新娘子就在里面吧?” 何梦林望着出现在何雨思背后的两名覆面男子,惊得僵直了身子,久久无法出声。此时,在一旁的何雨思壮起胆子,慢慢回过头,却被身后的男子一把按住肩膀,推至一旁。 “啊呀!” 何雨思顿时跌坐在地,美丽的衣裳被石子划破了,白晰的手臂渗出点点血丝,但她仍奋不顾身地扑向抓住何梦林的男子。她张开小口,用力往男子的手臂咬下,男子痛得微微放松抓住何梦林的力道。 “快逃呀!小姐!” 何雨思见机不可失,便急忙朝何梦林大喊,却见何梦林一动也不动,于是何雨思再次狠狠咬上男子的手臂。 “小姐,快逃,快!”她丝毫不放松的咬着,然后紧紧抱住男子,希望为何梦林多争取一些时间。 手臂被咬的男子一脸怒气地瞪着何雨思,何雨思心里虽然害怕,但为了保护小姐,只好不认输地回瞪回去。 渐渐地,男子的黑眸闪过一抹光芒,原本弩张的怒气渐渐缓和了下来,他改以满是兴致的眼神将何雨思上上下下看个透彻,突然他的眼底浮起一阵笑意,然后一把拎起她。 “到那边去,丑丫头。” 他不客气地将她抛给一名小男孩,这名男孩大约十二、三岁,同样也覆着面,手里则舞着一把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大刀,他双脚一蹬,接住迎面飞来的何雨思。 “把脸擦干净吧!小姊姊。”男孩笑谑地递给何雨思一条手巾,随后就又加入混战。他对着男子大喊。 “师父,到手了吗?” “到手了。” 被男孩称作师父的男子手里,正抱着昏迷不醒的何梦林。 “呵!好个美人儿啊!”山贼们一见到何梦林美艳的容貌,立刻鼓噪了起来,为首的覆面男子像没听见似地将何梦林抱上马背。 “回村吧!”他下令道。 “站住!”何雨思丢下手中的手巾,急忙向前抓住想跃上坐骑的男子手臂,“要走,先把人放下再走!” 何雨思一双手从男子的臂膀移至胸膛,紧紧地揪住他,男子不想与她周旋,便用力一推,想将她推开。岂料,何雨思就是不肯松手,她费尽所有力气紧紧抓住男子。 就这么一推一抓之间,男子胸前的衣裳破了一个大洞,而何雨思则跌坐在泥地上。 “你……”男子露出结实的胸膛,惊讶地注视着跌坐在泥地上的何雨思。 在旁观看的山贼们发出了窃笑声,但谁也不肯出面,全端坐在马上等着看好戏。 男子静静俯视着跌在地上,手里抓着破衣的何雨思,而沾了一脸泥沙的何雨思也一脸怒气地瞪着他,突然间,眼尖的她瞄到了男子腰际间所系的凤形冰块。 什么?莫非他就是…… 何雨思急忙爬了起来,想向前看个仔细,但男子却马上往后退开。 “等等!”何雨思见状,急忙伸手想拉回男子,却在此时,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跤,整个人顿时向男子冲撞过去。 “哇呀!” “小心!”男子想扶住她,却被何雨思撞个正着。 “唔呜……” 男子口中逸出难受的哀嚎声,何雨思此时才发觉自己和男子坐在泥地上,而自个儿的脑袋瓜正好抵在男子的裤裆处…… 天啊!真是丢……丢死人了……何雨思瞬间羞红了脸,万般尴尬地抬起头,看到男子难受地蹲在她面前,很想问问他要不要紧,可是……就是问不出口。 “轩月,你没事吧!” 原先坐在马上的山贼们见事态严重,便立刻跃下马来到他们面前,一名覆面男子蹲在古轩月身边,拉开靠在他身上的何雨思,古轩月这才勉强抬起头。 “我……没事。”他逞强地说道。 怎么可能会没事呢?连她撞到的头都隐隐作疼,他怎么可能没事? 这时,一旁的山贼们,突然又鼓噪了起来。 “呵!小泵娘,看你长得娇滴滴的,没想到胆子这么大,扯破了轩月的衣服不说,又撞到他的『命根子』,万一轩月被你这么一撞,撞成了绝子绝孙,你打算怎么补偿?” “啊!我……”何雨思紧张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古轩月。 “依我之见,干脆把这小泵娘也一起带回去,叫她来个以身相许。” “这主意不错,不过我倒认为……” 众山贼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让何雨思顿时涨红了脸,她伫在古轩月身边,支支吾吾地对他道歉着:“我……那个……真对不住啊!我被地上的石子绊了脚……才会撞倒你……你……你没事吧?” 一旁的山贼们闻言,又立刻插嘴道:“哪会没事……” “就是啊!换成你是男人……” “够了!” 迸轩月大斥一声,喝阻山贼们继续说下去,然后缓缓站了起来,冷冷对何雨思说了一句:“回去吧!”,便转身跃上马背。 “轩月,你当真不带这丫头回去?” “是啊!这丫头长得挺俏的,带回去当夫人也好……” 在众人的讪笑声中,何雨思再次与古轩月四目相望,古轩月则皱起眉心,扯动缰绳,策马朝山里奔去· 远远地,何雨思听到他讥讽的取笑声。 “告诉你们,这个丑丫头想当我的押寨夫人还不够格呢!” 什么?他说她是丑丫头?! 何雨思用力拭掉脸上的污泥,这才想起何梦林还在那些山贼手上,于是她赶紧追上前去。 但熟悉山形的山贼们一眨眼便消失了踪迹,何雨思只能心有不甘地对已消失踪影的山贼们使劲大喊。 “臭山贼,别跑!把我的梦林小姐还来!” 第二章 迸朴典雅的玉荷山庄内,正如往昔飘散着淡雅荷香,一大清早何雨思便偷偷溜到大厅附近,用极为不雅的姿势蹲在开敞的大门外,古灵精怪地对着守门的仆人做出噤声的动作,然后整个人贴在门边,竖耳倾听厅堂内的谈话声。 此时,厅堂内正传来玉荷山庄老庄主及一名年轻男子的谈笑声,何雨思听了一会儿后,突然拔腿往南边的厢房跑去。 穿过了曲折的回廊及遍布的荷花池,何雨思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回何梦林房里。 身为玉荷山庄的大小姐,何梦林的闺房布置得相当古典雅致。 厢房四周为一片荷花池,房内则摆设着桃心木桌、紫檀长凳,墙上罗列著名家字画,整个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香气。何雨思顺了顺气息后,便装成病重的模样躺在床上。 饼了一会儿,玉荷山庄的老庄主便领着一名高大英俊的男子进入何梦林的房内。 “梦林,韩公子来探望你了。” 老庄主说完后让到一旁,韩柏心便向前走近,见何雨思孱弱的蒙着头躺在床上申吟,赶忙万般不舍地坐到她身旁说道。 “梦林姑娘,听庄主说你得了重病,韩某特来探望。” 十天前,他韩柏心欢欢喜喜地在府邸里等轿夫将新娘子送来,岂知何梦林却在迎亲的路上突然病倒了,不得已,他只好答应玉荷山庄,将婚期延后。 如今好不容易老庄主答应让他见何梦林,只是这一见,却只见到她老蒙着头。久闻何梦林貌美,仿若天仙,不知是真是假,韩柏心为此想一探究竟,于是他轻轻拉开覆在何雨思头上的被褥。 “嗯……” 何雨思睁开眼,虚弱的应了声后,赶紧将被子往上拉。韩柏心顺势将她白女敕的手腕执起,窥探起何雨思闪躲的脸庞。 不看还好,这一看,让韩柏心的两眼看得都发楞了。他傻傻地掐住何雨思雪白的手腕,一个劲儿地抚模。 “看来梦林姑娘果真病得不轻……” “是呀……咳咳……韩公子特地来探望梦林,梦林咳咳……咳……” 何雨思卖力咳了几下,佯装要起身,韩柏心见状急忙阻止,然后温柔又体贴地为她盖好被褥。 “梦林姑娘,你身子差,好好歇着,别再说话了。”他忧心忡忡地握住何雨思的手不放。 何雨思趁韩柏心不注意时,悄悄对老庄主使了个眼色,老庄主点点头,开口对韩柏心说道。 “韩世侄,刚刚大夫才来看过梦林,说梦林目前身体很虚弱,极需好好静养。嗯,这样吧!不如我们先到外边,让梦林好好休息如何?” “也好。” 韩柏心口里虽应好,两眼却死盯着何雨思那楚楚可怜的脸蛋不放,他握住她的手也有意无意地加上了力道,仿佛不愿与她分开似的。 何雨思无奈地给了他一个虚弱的微笑,然后努力将手抽回被窝里,韩柏心这时才不舍地随老庄主离开。 “对了,岳丈,梦林怎么会突然染上重病呢?”韩柏心狐疑地问道。 “这……我们到外头说吧!”老庄主连忙将韩柏心请了出去。 好不容易送走了韩柏心,老庄主立刻急急走入何梦林房里。 “雨思。” 一看进来的是老爷,何雨思便一骨碌地从被窝里钻出来,搓着手抱怨道:“老爷,那个韩柏心好讨厌喔!老抓着人家的手模来模去。” “他把你当成梦林才会这样,你就别计较了。”老庄主走到桌旁坐下,趁何雨思为他沏茶时,细细端详起她的容貌。 那白里透红的肌肤找不着一丝瑕疵,尽避已到了出阁的年纪,黑白分明的眼珠却仍泛着稚女敕的光芒,丰盈的唇瓣总是带着微微笑意,任何人见了,都会兴起一股怜惜之情,这也难怪韩柏心看了会喜欢。 “幸好你与梦林有几分相似,要不然也瞒不了韩柏心。”一提起女儿,老庄主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想我堂堂一个玉荷山庄庄主,居然还有人敢来抢我女儿的亲,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要是被我捉到,我一定……” “老爷,”何雨思将茶端上,突然打断老庄主的话说道:“何必捉呢!前几天他们不是才背来口信,说什么只要把那个……什么东西奉上,他们自会归还小姐啊!” “这怎么行!”老庄主重重敲了桌子一下,“炅莲子可是韩柏心送来的聘礼,如此难得一见的珍贵逸品,岂能就这样交给别人呢?万一韩柏心问起,你要我怎么向人家交代?” “老爷,是这样吗?我看是老爷自己舍不得吧!”何雨思故意嘲讽道。 “雨思,你说这什么话!”老庄主闻言,立即斥喝何雨思,“你也不瞧瞧自己是何种身份,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被老爷如此斥喝,一般下人早就吓得不敢再开口,但何雨思一点也不怕,反而理直气壮的顶回去。 “老爷,您可别忘了,我可是您的远亲耶!只不过我的双亲早逝,所以特地来投靠老爷,然后又可怜庄里人手不足,只好委屈扮成丫鬟来照顾小姐,说起来,我还不算是老爷家里的下人呢!可是老爷居然把我当成下人使唤……” “妳……好哇!说得好像我欺凌你年幼,对不起你似的,真要气死我了……”老庄主按住胸口,指着何雨思的脸簌簌发抖,何雨思急忙拨开老庄主的手,好生好气地安慰道。 “好嘛!老爷,您别气了,气坏身子可就糟了。” “我怎能不气,梦林生死未卜,你这丫头又目无尊长,我……我真是白收留你了!” 见老庄主一脸气呼呼,何雨思只得笑着跟他老人家赔罪。“是,老爷,是雨思不对,雨思向您赔罪,您就别气了。对了,我想到一条搭救小姐的妙计,不知老爷想不想听?” “什么妙计?”老庄主见何雨思陪着笑脸道歉,又听她说有妙计,就决定按下性子,不再跟她计较。 “老爷,反正我的脸已被韩柏心瞧见,他也认定我就是梦林小姐,不如就让我代替梦林小姐,嫁给他吧!” 老庄主闻言,无法置信地睁大老眼,何雨思则径自继续说道:“我想捉走梦林小姐的那群山贼心里一定觉得奇怪,梦林小姐被掳已有一段时日,为何老爷始终不肯交出那个什么莲子,只要我们放出消息,说我才是真正的何梦林,那群山贼肯定会在我出嫁之日再来劫亲,到时我就能顺利混进贼窝,然后再和老爷来个里应外合,保证能将那群目中无人的山贼一网打尽,救出梦林小姐。” 何雨思自信满满地抆着腰,老庄主则一脸感动地看着她。平常这丫头只会乱出馊主意,没想到这次的馊主意会如此受用。 的确,这群山贼的藏身之处不但隐密,他们的首领更是狡猾多诈,也许只有混入他们,才有机会救出梦林,只是……雨思这丫头做事似乎不太牢靠。 老庄主模模灰白的胡子,犹豫了会儿后,才缓缓道出心中的不安:“这主意好是好,不过……你行吗?” “行!当然行啰!”何雨思坚决又笃定地答道。 “可是这次是混进贼窝,不是混进庄里的帐房或是收藏稀奇古玩的宝贝房,你不怕吗?” “不怕!”咦,怎么老爷知道她曾溜进帐房和宝贝房啊? “好吧!看来如今也只有靠你了。”老庄主从椅子上站起,拍拍何雨思娇小的肩膀叮咛道:“雨思,混进贼窝之后,记得凡事三思而行,千万不可鲁莽,一切以梦林的安危为重。” “是,老爷。” “你自个儿也要小心点。”一说完话,老庄主便缓缓步出房门。 何雨思目送老庄主离去,心底漾起一股暖意。口里骂她目无尊长的老爷,其实还满关心她的嘛! 为了报答老爷的收养之恩,还有视她为亲妹子的梦林小姐,她一定会尽力营救小姐回来的! ***** “起轿!” 在一个无风的吉日,何雨思的送嫁行列浩浩荡荡地启程了。 行了几里路,坐在轿子里的何雨思忍不住揭起红帘向外张望,眼见距上次遇上山贼的山路还远得很,她只好放下帘子,继续屏气凝神的端坐在轿中。在摇摇晃晃中,她不禁又想起了令她念念不忘的山贼头子。 记得他叫轩月,但不知姓什么……想着想着,古轩月健硕的身形翩然浮现在何雨思的脑海,突然,她不悦地嘟起小嘴。 哼!这臭男人拿了她的银两,居然还从她眼前抢走梦林小姐,未免也太胆大妄为了吧! 她那些银两可是拿来以备不时之需,难得她好心送他,却只得到了个丑丫头的辱骂,这象话吗?哼!要是这回再让她遇上他,看她怎么整他! 不,不对! 何雨思用力拍拍脸颊,想起自己还肩负救回梦林小姐的重责大任,所以她可不能再像从前那么儿戏,不论如何,她都得将任务完成才行。 何雨思沉思了一会儿后,再度揭开红帘。奇怪,都已进入山地,为何还不见山贼的踪影,她左右张望了下,心中突然慌了起来。 莫非……山贼下来了! 这么一来,她不就真的要代替梦林小姐被送到韩柏心手上,天啊!不要呀!她可不想真的嫁给韩柏心啊! 臭山贼!为何还不快点现身啊!何雨思咬牙切齿地搓揉起身上的大红喜衣,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远方突然传来了大队人马的叫嚣声。 “是山贼,快保护小姐!” 听到保镖在花轿外喊叫,何雨思紧张地心儿直怦怦跳,看到红帘外闪烁着刀光剑影,便缩起肩头,将老爷给她的护身小刀藏在怀里。 听到保镖败战落荒而逃的声音,何雨思紧张地模模藏在怀中的小刀,要说她不怕是骗人的,只是为了平安救回小姐,她绝不能伯。 何雨思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突然间,她感到红帘被掀了起来,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眼前,然后一把将她抱了出来,随即将她覆在头上的红巾扯下。 看到何雨思的脸孔,高大约覆面男子怔了一下,随后,那对精悍有神的瞳孔中,蒙上一层柔和色彩。 “呵……是你!”男子发出了似笑非笑的冷哼声,而挂在腰际间的一块冰块,恰好说明了他的身分。 是他!何雨思欣喜地望着男子,但有点不明白为何他会笑得如此诡异,该不会是他已察觉出她的意图吧? 此时,男子朝众山贼大喊道:“诸位,新娘子到手了!” 男子对同伴作了个手势,然后迅速将何雨思抱上马背,领在最前头策马狂奔而去。 “放开我!”何雨思想起老爷早先对她的吩咐,赶忙故作惊悸地对男子大喊。 男子仿若不闻的将何雨思紧紧搂在怀中,何雨思扭动身子想要挣月兑,扯开喉咙向男子大喊道。 “放手!你想做什么,快放开我!来人呀!救命呀!” “闭嘴!”男子大喝。 闻言,何雨思立刻乖乖闭上嘴巴,男子的斥喝声让她一颗心吓得怦怦跳。呜……人家只是照老爷的吩咐喊救命,怎么还挨骂呢?何雨思委屈地瞅着男子,没多久,见男子态度和缓,她那颗熊心豹子胆又回笼了。 “你……你才该闭嘴!”何雨思鼓起勇气,小小声地吼回去。 男子将视线投在何雨思倔强的脸上,随后低笑了会儿。“从刚才起就你一个人在那边哇哇大叫,居然还叫我闭嘴?” “这……”这一点何雨思倒是没发觉,她瞬间羞红了脸,马上改口骂道:“放开我,别抱得这么紧!” “呵……敢这么吼我的女人,你还是第一个。”男子语带嘲弄地看着何雨思,然后故意缩起膀子,将她搂得更紧。“放心吧!我也不想抱丑女人,不过不抱紧点是会摔马的。” 何雨思不受男子的煽动,在他策马狂奔间,她反抱住男子的腰际,抬头补了一句:“先说好,我可是不想摔马才让你抱的,还有,我哪里像丑女人了?”语毕,她再度抱紧他,男子则低低的笑着。 嗯……听这声音还有那挂在腰上的冰块,这个人果然是轩月没错,嘿嘿……他的胸膛好宽啊!靠在上面好舒服。 一想到他就是她日夜挂念的心上人,何雨思就欣喜地倚在古轩月身上。 迸轩月回头望了后方的同伴一眼,对他们做了个先回去的手势,随即拉住缰绳,让马儿停下。 何雨思不解地望着后方人马呼啸而过,猜不透古轩月究竟想做什么。 如此凄凉的旷野中,除了他俩外,一个人影也没有,莫非他想对她…… 发觉何雨思的神色有异,古轩月连忙将环住她的手臂松开,“放心吧!我对小丫头没兴趣。” “你说谁是小丫头啊?”何雨思不悦地皱紧眉棺。 一下说她是丑女,一下又说她是小丫头,难道他一点也不觉得她美吗?上次,韩柏心不过见了她一眼,就被她的美貌迷得神魂颠倒,为何他一点也不为她着迷呢? 迸轩月抬起何雨思低垂的脸庞,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过了良久后才道:“你真的是玉荷山庄的大小姐吗?怎么没有一点大家闰秀的风范呢?” “你说我哪里不像大家闺秀了?” 何雨思又羞又怒,趁其不备地顺手扯掉男子覆面的黑巾。 微弱的星光映照出古轩月端正的五官,他那俊逸的脸孔,霎时令何雨思给看傻了。 那盯着她的深邃眉目令人难以捉模,而棱角分明的脸庞更是教她一见倾心。 为何这样俊美的男人会是个山贼呢?就算日子过得再苦,也不用当抢家劫舍的山贼呀!何雨思一边思索着,一边不解地看着古轩月。 “呵……我可没见过会钻洞的大家闺秀。”古轩月从何雨思的手中取回复面的黑巾。 好哇!他果然记得她! 一时间,何雨思的心底有些飘飘然。 此时,古轩月从怀中取出另一条长巾。“为了不让你记下我们的藏身处,失礼了。”他将何雨思的脸抬起,想蒙住她的双眼。 哎呀!原来是想蒙住她的双眼才停下的呀!何雨思失望地垂下肩膀。 “慢着,我……”她支支吾吾地把黑巾推开,古轩月却一把握住她的手。 “放心,不会让你摔马的。” “可是,我还是好怕!”何雨思的双眼蓄满着让人心疼的泪水,“求求你,别蒙住我的双眼……” 无论她如何哀求,古轩月仍旧无动于衷,他迅速地用黑巾蒙住她的双眼,然后环住她的腰际,策马往回疾驰而去。 ***** “回来了!” 一跨入山寨,便传来山贼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古轩月松开何雨思蒙眼的黑布,火光中,何雨思看到二、三十名年轻男女簇拥而上,其中更夹杂着五、六名小娃儿。 天啊!这山寨里不仅有山贼,甚至连贼婆、贼子都有了!何雨思讶异地张着小嘴。 一旁的山贼们故意起哄道:“轩月,怎么绑个遮眼布绑这么久哇?” “咦?她不就是上次把你『那个』的美人儿吗?” “什么?上次发生了什么事?” “上回你没去所以不知道,那名小泵娘呀,对轩月……” 迸轩月完全不理会这些吱吱喳喳的山贼们,他将全身僵硬的何雨思抱下马,然后推开人群,对一名山贼说道。 “仲遥呢?叫他过来。” “师父,我在这儿!”一名小男孩从人群底下钻了出来。 “仲遥,她就交给你了,好好看着她,别让她跑了。” “是!”仲遥精神奕奕地回答。 见徒儿应诺,古轩月便转身离去,何雨思望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一阵恐惧袭上心头。 虽然她早作好混进贼窝的准备,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纵使胆子再大也无法处之泰然,她无助地看看四周,突然一只温暖的小手牵住了她,她缩了一下肩膀,低头一望,古轩月的小徒儿正天真无邪地冲着她笑。 “小姊姊,请随我来。” 仲遥亲切地拉住何雨思,然后将她带到不远处的一间小屋子里。这屋子看似简陋,里面却布置的相当舒适。何雨思杵在门口,楞楞地看着仲遥在里面铺床。 仲遥一边铺床,一边回头对她说道:“小姊姊,我这儿地方小,你委屈些暂歇一晚吧!” 不见何雨思回话,仲遥便歪着他的小脑袋,一脸好奇地望着何雨思。看到她那仿徨无措的眼神,仲遥立刻若有所悟地取出他心爱的大刀,向何雨思说道:“放心吧!小姊姊,这儿是我的小屋,要是有人敢过来撒野,我就……” 他一面说着,一面将手中的大刀飞转一圈,然后在何雨思的眼前划出一道俐落的弧线,接着他将大刀停在半空中,对着何雨思挺直的鼻头指去,何雨思见状,顿时吓得大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小姊姊,你别怕,没师父的命令,我不会伤你的。”仲遥苦笑着将何雨思拉起。 这么说来,只要师父下令,他就会毫不迟疑地杀了她啰! 何雨思恐惧地看着仲遥那张可爱的小脸蛋,枉费他长得一脸聪明伶俐,原来是个杀人不眨眼,披着狼皮的小恶魔! 连小孩都如此凶恶,更遑论大人了,梦林小姐在这儿,不知是否还安然无恙? 仲遥不明所以地盯着何雨思,搞不懂她的脸上为何一阵青一阵白,他想大概是初次来到这儿,有点不习惯吧! 仲遥对何雨思展露笑颜,然后一把将大刀收回,斜靠在肩上。 这又让何雨思给吓了一跳。 这把刀足足比他高出半个头,看他个头那么小,哪来的力气挥动那把大刀? 仲遥发现何雨思正盯着他搭在肩上的大刀,便将刀子拿到她的面前。“小姊姊,这把刀很棒吧!是师父送我的。” “是轩月送你的?” “嗯!我很小的时候就被爹娘丢弃在山里,是师父把我捡回村子里,将我抚养长大,不仅如此,师父还教我认字习武呢!”仲遥甩甩手中的大刀,一脸得意的说道。由此可见,他真的非常崇拜古轩月。 “对了,小姊姊,你别光站着,坐下呀!”仲遥急忙拉出桌底下的小椅。 和善的仲遥让何雨思松了一口气,看他一脸认真地为她倒茶,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他的座上宾呢! 唉!若非他是山里的小贼子,想必也会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吧!何雨思想着想着,不免叹了一口气。 她接过仲遥递上的茶水,故作轻松地问:“你叫仲遥是吧?我记得之前你们好像也掳了个新娘子,不知她现在怎样了?” “很抱歉,我不知道耶!” “不知道,这怎么可能?就是不久前才被你们捉来的新娘子呀!她叫何梦林,你再仔细想想。” “对不起,我忘了。”仲遥简洁有力地回答。 知道仲遥口风甚紧,何雨思改用苦肉计,她一脸哀凄地握住他的双手道:“仲遥,你别再戏弄我,跟我打哈哈了,拜托你,行行好,跟我说吧!” “可是,师父交代我不能说耶!”仲遥为难地皱起眉头。 何雨思故作可怜状,继续哀求道:“仲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难道你要小姊姊哭,才愿意说吗?” “嘘,小姊姊,有话等会儿再说。”仲遥将食指立在嘴前作噤声状,然后竖耳倾听起外面的动静,他悄悄拿起大刀,“唰!”的一声,笔直地将大刀朝窗外扔去。 “别躲了,出来!”仲遥大声喝道。 此时,有两名男子提着大刀走了进来。 其中身材最为壮硕的男子看到仲遥也不打声招呼,一便坐在何雨思旁边,何雨思顿时被他那张凶恶的模样给吓得缩起脖子,赶忙往旁边移开,但马上被另一名年轻男子按住了肩头,动弹不得。 身材壮硕的男子满意地对年轻男子点点头,然后朝仲遥说道:“我说仲遥呀!小小年纪脾气别那么暴躁,砍死了我和老五,可不是闹着玩的。” “沙二哥、方五哥!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来这儿呢?”面对两名不速之客,仲遥明显的慌了起来。 “怎么,不欢迎我们?”沙棠不满地将嘴一撇。 “不,我是怕师父知道了,会不高兴。” “有啥不高兴的,我们兄弟出生入死的陪他去抢亲,他不感谢我们也就罢了,还不准我们来看新娘子吗?” “二哥,你这话就不对了,托大哥的福,你不也玩得挺开心的吗?”年轻男子一面说着,一面坐了下来。 何雨思发抖地看着坐在两旁的男子,其中一位像书生的看起来比较不可怕,可怕的是坐在她旁边的那位彪形大汉,好像一口就能把她吞下似的。这时仲遥悄悄来到她后方,附在她耳边低声说。 “右边的是沙棠沙二哥,别看他一脸凶相,其实他是个面恶心善的人。另一位是方杰方五哥,别看他长相斯文,人家说面善心恶,就是指这种人。” “仲遥,你说的我全听见了。”方杰无声无息的靠过来,吓得何雨思和仲遥倒抽一口气,仲遥急忙闭上嘴巴,不敢再吭一声。 “算了,算了,看你吓成这样也没意思,二哥,我们走吧!”方杰提议道。 “咦?这么快?” “都这么晚了,我们也不好在这儿叨扰太久,小泵娘,今晚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告辞了。”方杰口里虽说告辞,却故意往何雨思身旁轻靠过去,在她耳畔说道:“何梦林,她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屋子里,等仲遥睡着后,你就可以行动了。” 说完,他径自站起,偕同沙棠头也不回地离去。 咦?莫非他来这儿,就是为了告诉她梦林小姐的下落。可是,无缘无故的,他为何要告诉她呢? 这其中必定有诈! 何雨思虽然如此想着,不过,她一个人在这儿也不是办法,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姑且信之吧! 第三章 何雨思从床榻上坐起,偷偷望着倒在藤椅上呼呼大睡的仲遥,见他一动也不动,便安心了不少。 虽然古轩月曾交代仲遥要看紧何雨思,但仲遥却粗心得连门也没锁就睡了,拜他粗心所赐,她正可以趁机出去寻找何梦林的下落。 何雨思悄悄地拿出藏在怀里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往门边走去。 她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确定仲遥还熟睡着,便蹑手蹑脚离开房门。 何雨思依方杰的指示来到一间偌大的房门前,趁着夜色朦胧,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向内窥伺,赫然发现房门竟没上锁。 入夜后不上锁是这儿的规矩吗?当何雨思这么想时,突然身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她立刻打开房门,溜进去躲了起来。 何雨思倚在门边,静待脚步声离去,此时,遮月的乌云逐渐散去,里边的床榻上恰巧有个人影,她眨眨眼,凝住气息,不作声地缓缓向前移动。 她的梦林小姐体态轻盈,可是那床上的人影却非常高大,何雨思直觉坐在床上的是名男子,于是她急忙逃出房门,却没想到刚好被那男子逮个正着。 “你是谁?” 突然间,何雨思听到一个熟悉的低沉嗓音从她身后响起,她顺着射入房内的月光向后一望,便明白捉住她的人是谁了,那俊美的面容是她连作梦都会梦到的。 何雨思认命的合起双眼,同时,古轩月也认出了她,蓦地将她放开。 “是妳?”他喃喃说着,然后不经意望见何雨思手里握着的一把短刀,他急忙伸手将刀子一把夺了过来,嘲讽地要玩着。 “呵!妳想行刺我?” “不,我只是……只是……”何雨思支支吾吾地辩解着。 “只是什么啊?”古轩月故意瞪了何雨思一眼。 何雨思被他那凌厉的眼睛一瞪,全身血液顿时凝结,只好乖乖招供。 “嗯……我……我……找错地方了。” “找错地方?那原本你想上哪儿去啊?” “嗯……我……”何雨思用力咬着指甲,不知该说什么。 可恶!方杰果然骗了她,这下可好了吧!被古轩月逮个正着,这叫她要如何月兑身? 迸轩月看何雨思涨红了脸又说不出个所以然,觉得有些好笑,他朝她望了好一会儿,才对她说道。 “过来。” 随着话声一落,古轩月抓住了何雨思的双手,将她往房里拉,何雨思挣扎着想逃,却被古轩月抓得更紧。 “你……你想做什么?”她放声尖叫。 迸轩月不慌不忙的捂住她的大嗓门,“别吵,大半夜的,你想吵醒所有人吗?” “啊呜……呜……” 何雨思拚命在古轩月怀中挣扎,她不晓得古轩月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只能害怕得频频挥动手脚。 娇小的她岂是古轩月的对手,古轩月一把将她扔在床榻上,她毫不迟疑地赶快爬起,想往另一边夺门而出,但古轩月更快一步封住了她的行动,将她捉了回来,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啊……救命啊!”何雨思瞪大双眼,拚命地大声喊叫。 “闭嘴!再吵,就将你的嘴堵起来。”古轩月捂住她的嘴,低声威吓道。何雨思瞧他一脸凶恶,连忙点头,古轩月见她不再吵闹,才又低声问道。 “你混到这儿来,到底有何目的?” “我不懂你的意思?”何雨思故意装傻回道。 即使身处险境,她仍得装出一副蒙昧无知的样子。 但古轩月岂会上当,“哼!还不快从实招来!我早知道你是玉荷山庄派来的探子,三更半夜的,你到我房里做什么?想行刺我?还是要探寻何梦林的下落?还是……有其它目的?” “哎呀!你太多心了,我只是因为饿了,才出来找东西吃,然后就不小心跑到你房里了……”虽然理由有点勉强,但何雨思还是尽力地陪着笑脸。 但古轩月却一脸正经,对她威胁道:“再不老实说,我就要拷问了。” “啊?拷问?” 一听他要拷问,何雨思顿时惊声尖叫,她急忙推开古轩月,但古轩月却不让她有任何挣月兑的机会,一把将她箝制在臂下,然后捂住她的小嘴喝道。 “你要是老实说我就放过你,否则,我就拷问到你说实话为止!” “呜……你想杀了我……” 何雨思呜呜咽咽地说着,泪水几乎要流了出来,古轩月见她眼里含泪,反而低低地笑了。 “放心,我不会杀你的,不过,我自有办法让你招供。” “你……不杀我?”何雨思战战兢兢地看向古轩月悬挂在床边的佩剑,有些害怕的问道。 “不杀。”古轩月以坚决的口吻回道。 “那……也不动我一根汗毛?” “不动你一根汗毛。” 闻言,何雨思不禁有些迷糊了。自古以来拷问不是把人打得半死,就是用烙铁、鞭子把人折腾得不成人形,既然他保证不动她,又怎么说要对她拷问呢?反正他保证不动她,那就没什么好伯的了,何况她对他还有一袋银两的恩情,相信他应该不会忘恩负义才是。此时,何雨思壮起胆子,向古轩月问道。 “好呀!既然你不动我,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拷问法。” “傻丫头,不见得非得用刑才叫拷问。有一种拷问,专门用在女人身上,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哭着求饶了。”古轩月故意慢慢逼近何雨思那张柔美的脸庞。 “是什么拷问?”见他说得恐怖,何雨思害怕地缩起身体。 “就像这样……” 迸轩月慢慢靠近何雨思,将她逼到角落,两手撑在她两侧不让她逃跑,然后慢慢将脸靠近,只差一点就要吻上她的唇。何雨思惊得倒吸一口气,急忙将脸撇开,但古轩月马上又靠了上来。 “老实招供,就放开你。”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何雨思惊得想要大喊,古轩月却捂住她的小口,手指趁机滑过她柔软的唇瓣,制住了她的叫声。 “是吗?那就别怪我了。”他贴在何雨思耳畔低语,搔得她好痒。 “你说过不碰我一根汗毛的……” “我不是连你一根汗毛都没碰到吗?”古轩月再度靠近何雨思,故意将唇对着她的唇,作势就要吻上。 何雨思顽固的抿紧嘴唇,“我……我……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她终于明白不动一根汗毛就能让她招供是什么意思了。这种拷问法谁受得了?可是她又不甘认输,不论受到何种屈辱,既然己决意要救出梦林小姐,就算古轩月当真对她乱来,她也不招! “走开!”何雨思使尽力气叫道。 但古轩月岂是如此容易打发,他顺势将她压在下方,故意将脸靠上去闻了闻。“嗯……妳身上真香啊!山里的女人少,很难闻得到女人的香味。” “走开!”无力抵抗的何雨思一脸哀凄地看着压住她的古轩月,发现古轩月的眼里泛着笑意,该不会他只是做做样子,吓吓她而已? “你……你别欺人太甚!” “嗯,你说什么?再说一次!”古轩月故作忘情地在何雨思身上吸闻,手指则在她迷人的曲线上游移,嘴里不忘说着挑逗的话语。“今年多大年纪了?包得这么紧看不出来,不如把衣裳月兑了怎样?”语毕,他嘴角漾起一抹邪笑。 何雨思见了,顿时心里已有了谱。 好呀!竟敢戏弄本姑娘,还以为你是真对我有意,原来……好,我就要教你后悔!她故作惊惧,直楞楞地看着他。 迸轩月见何雨思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以为她快招了,便移到她颤抖不已的唇瓣上,手指轻轻抚着。 “你的唇真软,不知尝起来是什么滋味?”他故意将口中呼出的热气吐在她唇上,顿时看到她洁白的脸颊染上一层绋红。 “呵……我要咬啰!” “要咬就咬吧!” 何雨思用力揽下古轩月的颈子,将唇瓣凑向他,古轩月还不及反应,已被她强吻住。 被环住颈项的古轩月只觉得脑里一片空白,他感到一阵暖呼呼的气息紧紧贴在他身上,一双柔软的樱唇在他唇边颤动,他情不自禁地搂住了缩在底下簌簌发抖的柔软腰身,然后轻轻舌忝舐起那双颤抖的唇瓣。 何雨思忍住害羞,死命地搂着古轩月,然后将唇又向他贴近一点。两人就这样紧紧地相拥着,过了好一会儿,古轩月才慢慢离开她。 顿失所依的何雨思睁着迷蒙的双眼,恋恋不舍的望向古轩月,而古轩月也定定地望着她。 迸轩月心里明白,若再这么持续下去,他将会沉沦在这迷蒙柔情的眼里,不可自拔。不行,他得离开她才行..... 迸轩月还来不及推开何雨思,何雨思已将他拉下,再次将那湿润的粉唇献上,古轩月贴着她温热的唇,心里一阵翻搅,他不懂,这汹涌剧烈的感情究竟是…… 他急忙用力推开何雨思,大声斥喝。 “你一个姑娘家,多少也矜持点!” 无端遭到斥喝的何雨思顿时呆住了,面对怒气冲冲的古轩月,她有些不知所措。但随即想到自己身为好人家的姑娘,怎么会自动向他献吻呢?难怪他要骂她不懂矜持。可是做都做了,又能怎么办?她只好顽皮的耸耸肩,对古轩月吐吐舌。 “你……你吐什么舌,装什么可爱!”古轩月见状,更为气愤。 “呜……你骂我……”何雨思委屈地哭了起来,连带皱起了她那张姣好的小脸蛋。 “怎么,骂不得吗?”古轩月傲然地环着胸,俯视她。 “呜呜……人家、人家……呜……” 何雨思故意哭个没完,就是想兴起古轩月的怜香惜玉之心,可是没料到,古轩月只是冷冷地瞪着她。 何雨思双手覆面,偷偷地从指缝中瞄向古轩月,却看见他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 讨厌!人家的脸都哭花了,他怎么还像块木头似地杵在那儿?真是个呆头鹅! 何雨思用手背擦拭嘴唇,唇上还残留着古轩月吐出的热气,害得她的心突然狂跳不已。方才的一吻,吻得她心里轻飘飘的,也让她越来越喜欢他,可是,这个呆头鹅却不懂她的心意,还楞楞地杵在一旁,害她不知如何是好。 “轩月,大半夜的,你在吵什么?” 就在何雨思觉得万般委屈之际,突然传来一名老者虚弱的喘气声,霎时,古轩月的脸色为之一变。 糟了!他居然忘了爹还在内室中休息! 迸轩月赶紧移步走入内室。“爹,没什么,您……” “这位老丈,救命呀!” 一听古轩月称里头的老者为爹,鬼灵精怪的何雨思急忙冲入内室,看到躺在床榻上的模糊人影,立刻扑上前去哭诉。 “老丈人,您救救我,他、他……”何雨思一面指着古轩月,一面叫道:“这个无赖,他想非礼我!” “妳--” 闻言,古轩月顿时气得想将扑在古应天身旁的何雨思拉起,不料,她却紧紧抓住迸应天枯瘦的手腕,死也不肯放手,为了不让自己的爹遭到伤害,古轩月只好忍住气放开她,改以恶狠狠的眼神瞪向她。 迸应天吃惊地看着扑倒在身边的何雨思,看见她一脸委屈地向他哭诉,直觉事有蹊跷,于是,他叫古轩月点起火烛。 火光中,何雨思哭泣的脸庞被映照得清清楚楚,就算再铁石心肠的人见了也会万般不舍。 “轩月,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古应天怒喝道。 不待古轩月回话,古应天便忍着身上的病痛坐起,何雨思连忙扶着他,此时,她才发觉古轩月的老父竟然如此病弱,仿佛桌上的残烛,一吹即逝。 她暗暗想道,待会儿可得有个分寸,千万别把古轩月的爹给气死了。 “爹,我根本没……”古轩月急于辩解,但鬼灵精的何雨思可不给他辩驳的机会,她插嘴道。 “老丈人,小女子……” “你给我闭嘴!”古轩月朝着她怒吼。 “你才给我闭嘴!”古应天斥喝,随即虚弱的咳了起来,何雨思连忙为他拍背,古应天又咳了几声,拍拍她的手道。 “小泵娘,你说。” “是。”何雨思点点头,故作委屈状说道:“小女子名叫何雨思,我小姐出阁之日,我一路上照料护送,岂知花轿行经附近山路时,被一群凶恶的山贼劫持到这儿,刚才我趁着夜色昏暗时想要逃月兑,不料却被他发现……”她幽幽指向脸色逐渐发青的古轩月。 “这男人见我是个娇弱无力的小女子,就将我强拉进这屋里,百般欺凌,若非老丈人出声,雨思恐怕早已被这色魔侮辱成残花败柳了。呜呜……”何雨思举起衣袖擦拭泪水,一旁的古轩月早已气得脸色发青,他恨不得堵住她的嘴,将她拖出去,省得她在自己老父的病榻前胡言乱语。 “爹,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古轩月终于沉不住气,大声喝道。“何雨思,你再多说一句,小心我……” “小心你怎样?” 迸应天不悦地问,古轩月顿时闭上了嘴,何雨思隔着衣袖偷瞄古轩月一眼,随即放声大哭。 “呜……呜……我不想活了……” 迸应天见她哭得悲戚可怜,也只得连声哄道:“雨思姑娘,你别难过。轩月,还不过来陪罪!” “爹!” 好不容易挤出几滴眼泪的何雨思见机不可失,连忙说道:“不必了,陪罪又有何用……呜……依小女子之见,不只我,恐怕连我家小姐也被这无赖给……呜呜……”何雨思哭着哭着,突然抬头望着天井,喃喃说道:“老爷,是雨思保护小姐不力,如今已无脸回去见老爷,只能以死谢罪!” 语毕,何雨思便佯装要去撞床缘,古应天连忙阻止。 “雨思姑娘,你千万别想不开呀!” 何雨思双手抵着床缘,凄苦地看向古应天,“老丈人,雨思死不足惜,但雨思有一个心愿,就是希望能在死前见小姐一面……” 迸应天一听,马上回头对古轩月斥道:“你这不肖子,将人家小姐藏到哪儿去了,还不快把人家放了!” “爹……”事已至此,古轩月知多言无益,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对何雨思改口说:“何梦林没事,明天一早我就带你去见她。” “只让我见小姐,而不放了她?”有了古应天这个靠山,何雨思便放大胆子问道。 好哇!这丫头果然是何千秋派来救何梦林的奸细,早知会有今日局面,当初就该把她丢在山脚下,不该将她带回村子的,唉!真是引狼入室! 迸轩月挣扎了一会儿,最后才不得已说道:“明天一早,我就放你们下山。” “嗯,这就好。”古应天宽慰地模模苍白的胡须。 何雨思转了一下滴溜溜的大眼睛,暗自忖想着,既然梦林小姐的事解决了,又有古轩月的爹护着她,她该为自个儿的将来做打算了。 她朝古轩月奸诈的笑了笑,随即又放声大哭。 “老丈人……呜……您要为小女子作主啊!呜……小女子冰清玉洁……平白无故被这无赖给侮辱了……就算放我回去……您叫我拿什么见人……呜……倒不如在您面前自尽,还能落个宁死不屈的烈女之名……” “唉呀!雨思姑娘你千万别想不开啊!你告诉我,轩月究竟对你做了什么?”古应天见她哭得伤心,心里也不舍起来。 迸轩月闻言,赶紧抢先一步来到古应天面前,他一把将何雨思拉开,向古应天喊冤道:“爹,冤枉啊!我什么都没做啊!” “胡说!”何雨思急忙拉住迸应天衣袖,好不生气地瞪着古轩月,“你明明……明明就亲了我!” “拜托!是你先亲我的耶!”不顾古应天就在身旁,古轩月大声地和何雨思吵了起来,而何雨思也不甘示弱,立刻又哭了。 “呜.....老丈人,我看您还是让我死了吧!小女子遭到这男人的侮辱已经够委屈了,竟还得背负不实的污名,我一个好人家的姑娘,怎会不顾矜持去强吻一个男人呢?这分明是这男人敢做不敢当,诬赖我啊!呜……遭人欺侮至此,我再也活不下去了……呜呜……” “要死就赶快死,别在这儿哭哭啼啼的!”古轩月早已气得七窍生烟,他环着双臂,恶狠狠地怒瞪着何雨思,“不知道怎么死的话,我可以送你上路!” “轩月!”古应天连忙制止道。 “爹,这丫头太不象话了,您身子弱需要好好休息,就让我来教训她吧!” 迸轩月挽起衣袖,一步步逼近何雨思,何雨思见状,急忙躲到古应天身后,古应天回头拍拍她,要她放心。 “雨思姑娘,你别怕,一切有我替你作主。轩月,明天一早选蚌黄道吉日,将雨思姑娘迎娶进门吧!”语毕,古应天又回头看看何雨思,对她说道:“雨思姑娘,我让轩月迎娶你,这总行了吧!可别再说要寻死,吓唬我这老头儿了。” “嗯。”何雨思害羞地点点头。 原来古应天早看穿她的把戏,知道她想赖着古轩月不走……不过,羞归羞,她的诡计总算得逞了。 迸轩月露出一脸惊讶的神色,原来这丫头的目的不只有何梦林,还有他呀!这下连他也成了这丫头的囊中物,这还得了! “爹,我--” “好了,有话明天再说吧!”折腾了一整晚,古应天也累了,他让何雨思扶着躺下,摇摇手示意古轩月离开。 “可是,爹--” “爹累了,你让爹好好休息吧!”何雨思为古应天盖好被子,仿佛一副已过门的孝顺媳妇模样。 迸轩月不悦地看着何雨思。“你说谁是你爹,都还没过门呢!别乱喊!” “好了,要吵到外面吵去。”语毕,古应天合上眼皮,准备歇息。 迸轩月见状,只得拉着何雨思出去。 远远地,传来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声,古应天听着听着,不禁微微地笑了。他虽不知何雨思是何方人物,但对她能治得了自己脾气刚烈的儿子,感到相当佩服。 ***** “梦林小姐,你在说笑吧!你怎么可能不想回玉荷山庄?” 棒天,古轩月依约让何雨思去见何梦林,不料,何梦林却亲口告诉她,不想下山。 何雨思顿时捏紧拳头。 方才一定不是小姐的真心话,一向温柔婉约的小姐怎会甘愿住在这儿,一定是古轩月逼她这么说。 “小姐,是不是古轩月威胁你,不让你下山?别担心,有古轩月的爹护着我,没人敢阻拦我们的。” “雨思,我……”何梦林扬起美目,顿了口气后,才缓缓说道:“我根本不想嫁给韩柏心,就像你所说的,与其回去,让爹逼着嫁给一个连见都没见过的人,倒不如留在这儿,日子还过得自在些。” “我看……事情没那么单纯吧!”相处了这么久,她怎会不晓得她心里在想什么。 何梦林突然双颊绯红,低下头去。“雨思,别问了。” “我怎能不问,小姐,你若不回去,教我如何向老爷交代啊?” “雨思……”见何雨思依旧不放弃追问,何梦林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向她娓娓解释道:“初到这儿时,我真的是吓坏了,幸好有人对我百般照顾,我才能安心在这儿住下,如今,怎能说走就走……” “那人是谁?”何雨思好奇地追问。 “雨思,你能不能不要再问了?”何梦林的眼里流露出对何雨思恳求的眼神,但何雨思仍旧不为所动,继续威胁她道。 “小姐,你不说,我就要带你回玉荷山庄啰!” 何梦林有些为难,最后只得从实招来。“是……方杰,不过他也只是比其他人称微照顾我一些,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是他啊!”何雨思想起将她骗进古轩月房里的男子。 “小姐,您舍不得离开这,就是为了他?” 何梦林羞赧地看着何雨思,然后轻轻地点了个头。 “既然如此,也没办法了。”见小姐点头,何雨思大叹一口气。“这么一来,要我如何回去向老爷交代呢?唉!老爷要是知道小姐和我都爱上了山贼,肯定会昏死过去。” “雨思,你误会了,他们其实都是好人,只是为了威胁爹交出炅莲子,才伪装成山贼劫亲的。”何梦林急忙为他们辩解道。 “小姐,他们为什么要炅莲子?我记得这东西稀罕得很,老爷寻了数十年也不过得了三颗。” “这.....我也不清楚。” “好吧!反正再过几日我就要与古轩月成亲了,到时我再问他。” “咦?”何梦林惊讶地睁大双眼,方才她说了什么?她要与古轩月成亲,上次她说已有了意中人,莫非这人就是古轩月? “雨思,方才你说要与古轩月成亲,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就在昨晚呀……” 一提起昨夜的事,何雨思又是一脸得意之色,她兴奋地向何梦林说起昨晚发生的事。 何梦林听完后,不免为她感到羞怯,有哪个姑娘像她一样,硬赖着人嫁,她可连见都没见过。 “雨思,你这也太强人所难了,若你真对古轩月情有独锺,就该慢慢跟他培养感情,怎能硬逼着他娶你呢?” “小姐,我当然得逼古轩月娶我啰!要是我随着小姐回到玉荷山庄,不就又得跟着小姐陪嫁,韩柏心那风流鬼早巳见过我,若他垂涎我的美色,逼我做他的侍妾,我逃得了吗?幸亏昨晚古轩月的爹命令他娶我,否则我早就被赶下山了。” “妳啊……” 何梦林被她的一席话逗得咯咯笑,何雨思也跟着笑了出来,她掩着口,对何梦林说道。 “小姐,你也得加把劲,老待在房里方杰怎能知道你的心意,不如这样吧!我帮你想个法子。”难得小姐有心上人,说什么她都得帮忙,不料,何梦林却不领这个情。 “不必了。你若去跟方杰说些有的没的,我还有脸继续在这儿待下去吗?”何梦林婉转地拒绝道。 “好嘛!不让我帮我就不帮嘛!”何雨思将头转向另一边,赌气地嘟起小嘴,何梦林见状,只得无奈地笑了。 不过,何雨思可不打算乖乖听话,她打算跟古轩月成亲后,就要使尽法子,要方杰娶何梦林进门。 第四章 入夜时分,一对闪着熠熠火光的喜烛,将布置得古典而雅致的新房映照的格外有韵致。何雨思被送进新房后,一直坐在床缘静待她的新婚夫婿,只是等了又等,盼了又盼,就是不见古轩月进门。 终于,何雨思捺不住性子,偷偷掀起头巾,发现四周一片静谧后,便起身走至门边,此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她既惊又喜地跑回床缘坐下,静待古轩月来掀她的头巾。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轻轻开启。 “别等了,轩月不会来的。”方杰走到何雨思面前,对她无情地说道。 何雨思一听,立刻取下头巾,大喜之夜,他来触什么霉头啊!一开口就说她的夫婿不回房,这不是咒她将来会丢了丈夫吗? “胡说,今夜是我和轩月的大喜之日,他不回房,还能上哪儿去?” 方杰苦笑着摇头,“他呀!他说心情烦闷,找人喝酒去了。” “啊?” 何雨思不明所以地看着方杰,方杰只好继续解释道。 “你明知这次轩月会娶你是逼不得已的,你说,他哪来的心情来跟你洞房啊!” 方杰这番话说得何雨思面红耳赤,她明知不该设计古轩月娶她,但做都做了,如今要退缩也来不及了,不管他躲到哪儿,她都要把他找出来。 何雨思扬起澄澈的眉目,轻声问道:“那……轩月现在人在哪儿?” “这我就不能说了,我不过是依梦林姑娘所托,前来告诉你轩月不回喜房,免得你彻夜枯等。” “哦,原来是梦林小姐叫你来的啊……”何雨思有些不悦地望着方杰。 哼!梦林小姐请托的事他就照办,而她不过求他告知古轩月的下落,他却不当一回事。好哇!这个方杰居然不把她放在眼里,难道他不知道她可是他和梦林小姐的红娘吗?得罪她的话,可是会吃不完兜着走喔! 再说,古轩月不回房是她这个新嫁娘的不幸耶!瞧他那副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模样,她见了就一肚子气,不行,她得好好整整他才行。 何雨思心中暗自忖想着,然后故意向方杰摆出一副哀伤的神情。 “唉!罢了,既然轩月对我无意,我又何必强求呢?”何雨思哀痛地叹了口气,抬头与方杰四目相对,“方杰,若你见到轩月,麻烦为我传个话,就说……就算他想写休书,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嫂子,妳--” 见何雨思秀眉紧蹙,方杰也于心不忍,先前虽有谣传何雨思用计逼迫轩月迎娶她,但看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也不会相信,如此一名娇弱女子,会使出如此狡猾的伎俩。 正当方杰想开口安慰,何雨思早已收起苦闷的神色,改口说道:“不过,会有今日的局面都要怪你。” “我?”方杰指着自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当然与你有关了。”何雨思站了起来,那对秀丽的眉目在方杰身上仔细打量着。“若非那晚你骗我,我也不会误闯轩月的住处,而轩月也不会被他爹硬逼着娶我,你说,会有今日的局面,我不怪你要怪谁?” “嫂子,你这话就不对了,当初明明是......” “哼!你别再解释了,我一切都明白了,那晚你偷听到我向仲遥打听梦林小姐的下落,知道我是玉荷山庄派来的探子,因为你不愿意梦林小姐被我带走,所以故意欺骗我,让我误闯轩月的房间,这么一来,我被轩月所擒,而梦林小姐也能依你所愿留在这儿,呵!你这一石二鸟之计,想的还真美呀!” 好个厉害的女子!方杰不免在心中对何雨思如此赞许道。难怪轩月老是抱怨他带回了个麻烦人物,如今总算让他见识到了。 方杰向前一步,继续向何雨思解释道:“嫂子,你别瞎说,无缘无故的,我为何要留梦林姑娘在这儿呢?” “当然是因为你对我家小姐有意啰!” 何雨思俏皮地看了方杰一眼,方杰心中顿时一惊,随即闭口不言。 “嗯,若是你告诉我轩月在哪儿,我就在我家小姐面前为你美言几句,怎么样?”何雨思看着方杰说道。 这男人虽不及韩柏心风流倜傥,却倒也是难得一见的英俊男子,况且在梦林小姐被拘禁的期间,又对梦林小姐十分照料,难怪梦林小姐会为了他,连玉荷山庄都不想回去了。 何雨思虽如此利诱,方杰却不领情,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说道:“谢谢嫂子的好意,我的事不劳嫂子费心。” “哦,那你也不想知道我家小姐对你……是怎么想的啰?”何雨思笑嘻嘻地走到方杰面前,“我家小姐生性害羞,她的心事呀,全只对我一个人说,若没有我,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我家小姐的心意!” “呃……” “告诉你喔!小姐好像有意中人了!不过,小姐千叮咛万交代,不准我说出去,可是不说,小姐的心意又没人知道,唉!我该如何是好呢?”何雨思睁着大大的眸子,仰天长叹道。“小姐呀,小姐,你就是这么傻,有雨思这么机灵的红娘在身边,偏偏又不让雨思为你传情,唉!小姐,我可怜的小姐呀……” 方杰怔了下,无言地望着惺惺作态的何雨思。 方杰明知不该再听她胡扯下去,但还是想从她口里探知何梦林的意中人是谁,他内心挣扎了一番,最后才开口问道。 “梦林姑娘的意中人是谁?” “你想知道?” 何雨思靠向方杰,嘻皮笑脸地看着他,方杰生硬地点了个头,何雨思见状,笑得更开心了。 “方杰,好歹你也叫了我一声嫂子,于礼,我是该告诉你哪个呆头鹅是梦林小姐的意中人。不过,今晚是我的大喜之夜,可是我相公却不知跑哪儿去了,你想,我会有心情跟你说这些吗?” 她对方杰使使眼色,方杰立刻明了她的意思。 “我明白了,嫂子,我马上带你去找轩月!” ***** 在皎洁的月光下,古轩月举起酒壶独自畅饮,清冽的酒自嘴角滑下,滴落在他寂寥的影子上。他带着些微醉意,向后退了一步,靠在高瘦的树干上,静静凝视着垂挂在夜幕里的一轮明月。 迸轩月苦笑地摇摇头,叹了口气。这世上只有恶霸强娶民女,如今却是恶婆娘硬赖着他这汉子。怎么,这世上的男人全死光了吗?为何她独独看上他一人,非嫁他不可? 一想起何雨思,古轩月又是一阵头疼。瞧她一名娇滴滴、人见人爱的小女子,居然会做出如此惊天动地之事。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过要娶要嫁,起码也得请个媒婆说亲,没想到她却省了这一道,用这种下流的手段诬赖他,叫他在爹和兄弟们面前颜面尽失,就连仲遥都跑来问他何谓“名节受辱”,想必这小妮子又在仲遥面前胡说八道了。 迸轩月灌了一口酒,越想越不甘心,他是照爹的吩咐跟她拜了堂,可拜堂之后要不要与她洞房,爹可就管不着了,既然如此,就让何雨思守活寡吧!他宁死也不回去和她洞房! 迸轩月做下决定后,便摇摇晃晃地走回暂居的屋里。 “哎呀!你站稳点,我都快跌倒了!” “嫂子,你踩来踩去的,我看不见前面呀!” “知道了,真啰唆。” “好了没?” “快好了。” 这偷偷模模的声音是……何雨思,难道她追到这儿来了? 迸轩月一个箭步跨入房里,正好撞见穿着一身大红喜衣的何雨思一脚跨在窗外,另一脚则在房内的椅子上,他们两人顿时四目相望,何雨思见状,心里大喊不妙,她连忙对窗外让她踩在脚下的方杰挥挥手,示意他快走,然后对着古轩月傻笑着。 迸轩月将她掉在地上的头巾捡起搁在桌上,然后双手抱胸,也冲着她笑。 “三更半夜,你爬到我房里的窗子上想做什么?” “没、没做什么呀……”何雨思害羞地拨拨弄乱的发梢,娇憨地笑了,“山里夜寒,特来问问相公你冷不冷?” 什么山里夜寒,他长住山里还需要她担这个心吗?何况,嘘寒问暖也不需要爬窗吧?分明是为了逼他回房才来的。 居然为了他,不顾廉耻地爬进屋里,连头发弄乱了也不在意,古轩月原想好好骂她几句,如今见她一副又娇又羞的模样,反倒骂不出口,原本的怒意也消了大半。 何雨思仔细端详古轩月好一会儿,突然感到有些讶异,拜堂时她脸上覆着头巾,所以没察觉他有什么不同,这时她赫然发现,原本长在古轩月嘴边的微髭,早已刮得一乾二净,这让他那张桀骛不驯的脸上多了几分英气,她看着看着,不禁看呆了。 迸轩月将何雨思从窗上抱了下来。“你看什么?” “你……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何雨思羞怯地说道。 见何雨思两颊泛红,古轩月故意挺胸环臂说道:“原来你是看中我这张脸,才死赖活赖,硬赖上我,难怪爹一早便叮咛我把脸弄干净,好让你开心些。” “我、我才没有……”何雨思红着脸反驳,“倒是你,大喜之夜,你不回房,跑来这儿喝什么闷酒?” 迸轩月转过身,背对着她,“我回不回房,与你何干?一个姑娘家跑到男人的房里,你害不害臊呀?” “我不是什么姑娘家,我是你的娘子!”何雨思生气地将古轩月硬转过身。 “什么娘子!你上山来,为的不就是何梦林吗?如今人你也见到了,为何还死赖在这儿,带着她快滚吧!”古轩月无情地吼道。 何雨思不悦地瞅着他,方才才拜过堂的人,如今却翻脸不认人,她怎会爱上如此无情的男人。 “哼!你们这儿哪算是什么山寨,根本就是拐骗良家妇女的狼窟,我家梦林小姐被你们的方杰迷得晕头转向,不论我好说歹说,就是不肯回玉荷山庄,不得已,我也只好留下了。” “什么?”古轩月吃惊地看着她,“胡说,你分明是另有企图才留下的。” 何雨思一听,挺直腰杆,靠向古轩月,“我能有什么企图,你早知我是为了梦林小姐而来,如今她不回去,我能回去吗?” “除了何梦林,你应该还有别的目的吧?就好比在这儿当内应,连合外头的官府,将你们眼中的山贼一网打尽!” 被古轩月一语料中,何雨思顿时心中为之一惊。 当初她的确说过要与老爷来个里应外合,将这群山贼一网打尽,但在这儿生活了数日,她发觉古轩月一群人根本不像山贼,或许他真如梦林小姐所言,是为了夺取炅莲子,才假扮成山贼,再说,她早已打消了那个念头,又怎会联合老爷来捉他呢? 何雨思在心中反复思量着,她绝不能让古轩月误解她。“你别血口喷人,我是喜欢你才留下的,又怎会想将你送进官府。” “妳.....喜欢我?”古轩月难以置信地瞄了她一眼。 “真的,我连嫁妆和订情之物都送你了!”何雨思连忙说道。 “啊?”古轩月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什么嫁妆,什么订情之物,他怎么连见都没见过? 何雨思见他一脸茫然,不禁笑道:“我不是送了你一袋银两和冰块吗?那就是我的嫁妆和订情之物啊!你可别说你忘了。” “哦,你说这个啊!”古轩月一听那两样东西是她的嫁妆和订情物,便赶忙将系在腰间的冰块取下塞进何雨思手中,“这还你,你那几块碎银我没带在身上,改天再还你。” 何雨思望着手中的冰块,不禁怒火中烧。他居然嘲笑她的嫁妆是几块碎银,可知这几块碎银是她在庄里做牛做马,攒了好几年才攒来的耶!比起连个聘礼都不送的他要来得好多了。 “我不要!”她将冰块硬塞回古轩月手里,“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这理。” 迸轩月握着冰块,有些不悦,“那你想怎么样?” “我……我要……”何雨思红着脸,定定地看着古轩月。“我要你也送订情之物和聘礼给我。” “我没有那种东西。”古轩月想都没想就回道。 要不到订情物和聘礼,何雨思委屈地嘟起无辜的小嘴,闷闷地待在古轩月身旁,不发一语。 见她不回嘴,只是一个劲儿地瞅着他,古轩月也有些慌了,他心想若她回嘴,他多少还能教训她几句,如今瞧她那副委屈的模样,还真教人有几分疼惜。 他不禁叹了口气,心想若她能像一般女子乖巧温驯,或许他娶她的意愿会高一点,可惜她太过伶牙利齿,又尽做些让他发怒的事,这会儿若真送她订情物,真不晓得她会拿来做些什么,所以他真的是不敢送也送不得呀! 迸轩月狠下心肠,说不送就不送,看她这回还能要什么把戏。 不料,何雨思委屈地走向屋外,“我要向爹说去。” 迸轩月连忙将她拉了回来,绷着脸说道:“爹有病在身,你别去烦他。”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却连个订情物都不送人家,我只好向爹要去了。”她一面说着,一面又要走出门,古轩月只得将她拉了回来。 “好了!别吵了!”为了不让她去打扰爹休息,古轩月只好说道:“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力所及的,我都买给你。”反正她要的,不外乎珊瑚珠宝那些女人家的东西。 “真的,没骗我?”何雨思兴高采烈地勾住迸轩月臂膀,“我要你当我的好相公,对我好一辈子。” “什么?” 迸轩月吃惊地看着一脸笑意的她,那笑盈盈的娇美容颜,像极了一朵盛开的花朵,让凡是见过的人,不禁要发出一声赞叹。 迸轩月压住剧烈狂跳的胸口,努力将难以自持的视线自何雨思身上移开。 何雨思用力拉住迸轩月的手臂,不悦地瞪着他。“为什么?你说过只要是我想要的都会送我。” “你不过送了我一块冰块和几块碎银,就要我对你好一辈子,世上岂有这等便宜好事?”平息了狂跳不已的心,古轩月开始向她斤斤计较起来。 何雨思仔细想想,他说得也挺有道理的,但她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是啊,不过送了你一块冰块和几块碎银,就要你对我好一辈子,的确是吃亏了点,不如这样吧!我也对你好一辈子。” “免了,只要你不满口胡言乱语,给我惹麻烦就够了,我可不敢奢望你对我好。”古轩月已被她的缠功烦得有些受不了。 “这么说来,你是答应了。”何雨思开心地跳了起来,撒娇地靠在古轩月身上磨蹭着。 “是呀,只要你乖乖听话。”古轩月暗暗叹了口气。 这丫头的缠功实在是太厉害了,再不允诺,只怕他会被她活活烦死。既然她说是喜欢他才留下,不妨趁此机会试探试探她,看她说的是真是假。 迸轩月轻轻将何雨思揽在怀里,低头吻了她的前额,见她羞红了脸,便将她抱起,放在床榻上。 “怎么,不是要我对你好吗?怎么吻你一下,你脸就红啦?” 迸轩月望着身下涨红脸的何雨思,心中暗暗笑了下,他一手抬起她低垂的下颚,细细看着她那娇羞的模样。 “那是因为……房里太热的缘故,我才会……脸红的……”何雨思想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开,这时,古轩月又将那张令她心慌意乱的脸孔靠了上来。 “是吗?” “当然。” 何雨思挪挪身子,古轩月却搂住了她细软的腰肢,俯身攫住她的唇。 “嗯……”何雨思发出了沉醉的申吟。 迸轩月将她放倒在床榻上,将她那美丽的红裳缓缓褪下,然后再把她雪白的底衣慢慢扯开,看见她那如柔云般细致的肌肤,不禁意乱情迷起来,他缓缓以手掌包住她细滑的脸颊。 何雨思闭上眼,感觉到古轩月在她雪白的脸庞、颈项间落下无数细吻。他那修长的指节无声无息地探入她的底衣,轻轻地滑过她的柔肤。 “嗯……啊……” 何雨思难以承受这骚痒的撩拨,不禁弓起背脊,古轩月见她不抵抗,便将她翻过身,让浓烈的吻落在她光滑的背脊上。 “等、等等……”何雨思极力忍住背上窜起的一阵酥麻。 迸轩月抬起头,似笑非笑地撩起她落在额前的黑发,“怎么,不想让我对你好了?” “不、不是……”何雨思从没像现在这般怨恨古轩月,她是要他对她好没错,但可没要他这般折磨人。 “你骚得我好痒……”她埋怨道。 迸轩月低低笑了,手指勾起何雨思形状优美的下颚,轻轻地印上一吻。“是不是像这样啊?” “嗯。”何雨思点点头,反亲了古轩月一下。“这样亲……就不会痒了。” “那……这样如何?” 何雨思还来不及反应,柔软的嘴唇就被古轩月覆盖住了,他放肆的唇舌紧紧吸附着她的樱桃小口,令何雨思顿时感到呼吸困难,她难受地伸出手,却被古轩月一把握住。 “唔嗯……” 很快地,何雨思便陷溺在古轩月那炙人的亲吻中,古轩月用手指不断在她柔软的肌肤上来回揉搓,令何雨思泛起一阵微痒。 如梦似幻的酥痒麻痹了何雨思的意识,她径自沉醉在古轩月的里,甚至弓起身子,向他要求更多,直到古轩月将手指探入她那未经人事的,她才惊醒般地逃开。 “好疼!”何雨思哭丧地合起了腿。 迸轩月将她抱向自己,抚着她受惊的脸庞,见她身子放松了些,便贴在她柔软的身上。 “不要了,轩月!”想起方才的刺痛,何雨思怕得缩起身子。 迸轩月以为她故作疼痛,藉以逃开他,于是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有逃月兑的机会。“为何不要,方才不是很舒服?” “因为……好疼……” “忍一忍吧!来……”古轩月低下头,吻住何雨思的樱唇,却被何雨思反抗地咬了一小口。 “我不要了,我们只要亲亲嘴就好了。” 迸轩月不发一语地盯着她。 哼!露出马脚了吧!这小妮子分明是在骗他,说什么喜欢他才留下,他倒要看看如今她还能变出什么把戏。 迸轩月一把将何雨思推倒,趁她来不及反抗前,先封住了她的口。 “唔……嗯……”何雨思想挣月兑却被古轩月紧紧搂住,只能任由古轩月在她身上放肆。 迸轩月修长的手指再次来到她柔软的腿间,他慢慢地等她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后,才缓缓采入。何雨思顿时挣扎想逃开,古轩月急忙压住她,但她仍像受了惊似的不断抵抗。 “放手,轩月……”何雨思挥舞着手脚,一不小心,撞到了古轩月的胸口。 突然,他的胸口一紧,剧痛如海潮般袭来,古轩月紧抓住胸口,倒在何雨思身上。 “轩月,你……你怎么了?” 惊觉古轩月的情况有些不对劲,何雨思急忙爬起,她定晴一瞧,只见他手筋浮现,“只手紧抓着心窝处,牙齿咬得喀嗤作响,痛苦得几乎无法言语。 “轩月……你……你别吓我呀!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迸轩月断断续续的痛苦申吟着,何雨思倒吸一口气,起身去看他,不看还好,一看竟被他痛苦的模样给吓着了。 只见古轩月双目紧闭,端正的脸庞痛苦得扭曲着,斗大的汗珠如雨般地顺着额头流下,就连方才吻过她的唇瓣都像死人般苍白。 何雨思见他如此痛苦,举起衣袖想为他拭汗,雪白的指尖一碰到他的脸,竟如针刺般地痛得缩回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方才她一碰到他,竟像被针刺到了般…… 何雨思望着无力倒在床榻上的古轩月,两手颤抖的整理好凌乱的衣裳后,连忙跑出房门。 第五章 “仲遥,仲遥!” 一出房门,何雨思便大声呼喊古轩月的小徒儿,她勿忙赶到仲遥的小屋,里头却一个人影儿也没有。 何雨思心慌地在仲遥的小屋里来回走着,然后推开房门往外跑去。 在这儿枯等也不是办法,何雨思决定到外边去找仲遥,虽然她被古轩月掳来已有一段时日,却还不太认得这儿的路,只好一边胡闯,一边大声呼喊。 “仲遥,你在哪儿?仲遥--” 正在跟沙棠一群人喝酒划拳的仲遥,一听到何雨思的叫声,急忙跑了过来,就连其他不相干的人也一块儿跟着跑来了。 一见到何雨思,仲遥酒酣耳热地问道:“师娘,你怎么会在这儿?师父呢?” 何雨思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便用力拉紧被古轩月扯得歪斜的衣襟,一边闪躲众人好奇的目光,一边着急地对仲遥说道。 “仲遥,轩月他……他出事了!” “什么?!” 仲遥一听,酒全醒了,他与沙棠、方杰等人顾不得喝到一半的酒,一股作气跑向新房,何雨思也跟着追上去。 “师父!” “轩月!” 仲遥、沙棠、方杰等人见古轩月揪住心窝,倒卧在床上冒着冷汗喘气,赶忙上前将他扶起。 “轩月又发作了,快!他的药呢?”方杰大吼。 “在这儿!” 仲遥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药瓶,方杰接过小药瓶倒出药丸让古轩月服下,服完药的古轩月神情显得舒缓许多,体温似乎也慢慢回升了。 方杰让他平躺在床榻上,回头对众人说道:“已经没事了。” 在一旁紧张得直冒汗的仲遥呼出一口气,他擦擦额上的汗水,转过头对何雨思说道:“师娘,师父已经没事了。” “啊,嗯。”何雨思点点头,原本狂跳不已的心也跟着仲遥舒缓的神情放松,为了不吵醒古轩月,她放柔音调问道。 “轩月他……真的不要紧?” “不要紧,只要服下这药就没事了。”方杰代仲遥回答。 一旁的仲遥将小药瓶递给何雨思,方杰则急忙对她交代道。 “嫂子,这是轩月的老毛病,以后他要是又忘了服药,你可千万记得提醒他。” “轩月的老毛病?他得了什么病?”何雨思接下药瓶,不解地问道。 “反正说了你也不明白。”方杰避重就轻地回答。 这时古轩月已渐渐恢复神志,他撑起虚弱的身子,一脸茫然地看向何雨思他们。 “你们……怎么全在这儿?”他虚弱地问。 “师父,您醒了!”仲遥立刻倒了杯茶给古轩月,并附在他耳边说道:“师父,刚刚您的老毛病又发作了,幸好师娘赶来通知我们,不然师父可就惨了。” “雨思?” 迸轩月看向站在沙棠身边的何雨思,方杰发觉他眼里的惊讶,便一把将何雨思推到他面前,然后与其他人交换了眼神,偕同离去。 幽静的房内只剩下古轩月和何雨思两人,何雨思抱着小药瓶走向他。 “你一定吓坏了吧?”古轩月倒回床榻,疲惫地问。 “嗯。” 何雨思点点头,将手放在他额上,一阵凉意钻入她的肌肤,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古轩月见状,连忙将她的手指拨开。 “你放心,很快就会好的,今晚,你就暂且到仲遥那儿吧!” “可是,你的身子还冷冰冰的……” “我没事,你去仲遥那儿吧!”古轩月缓缓合起双眼。 “不,我要留下来照顾你。”何雨思坐在床缘,不肯离去。 再怎么说他都是她的夫婿,她怎能丢下他不管,何况他脸色苍白,怎么可能没事呢?不行,说什么她都要留下来陪他。 不见古轩月回答,何雨思担心地探头一看,这才发现他已累得睡着了。她静静盯着他几乎毫无血色的脸庞,然后毫不犹豫地月兑去身上的衣物,钻进被窝里抱着古轩月,想为他取暖。 “好冷……” 何雨思喃喃说道,但仍紧贴着古轩月冰冷的胸膛,她拉起被褥包裹住两人,然后紧紧地抱住他。虽然她的身子因抱着他而逐渐失温,但她的心里却泛起了一股暖意。 她相信她这么抱着他,他一定会很快地好起来。 经过这一夜的折腾,早已疲惫不堪的何雨思,此时缓缓合起沉重的眼皮,她紧紧拥着古轩月,共享这难得宁静的一夜。 ***** 清晨,火热的阳光透过窗棂射入房内,古轩月翻了个身,一个暖烘烘的柔软身子正紧贴着他的胸膛,他不自觉地伸手抱住这个娇小身躯,然后缓缓睁眼一看,只见何雨思正贴在他身上。 “雨思?” 他连忙放开她坐了起来,怔怔地望着她那张熟睡的脸。何雨思脸上正挂着甜甜笑意,不知正在作什么美梦,柔软的手指轻轻勾在他结实的臂膀上,似乎不愿与他分开。 昨晚他不是要她到仲遥那儿吗?怎么这会儿是睡在他身边呢? 迸轩月望向褪到何雨思肩上的被褥,此刻才发觉她身上连件衬衣都没穿,她就这么光着身子贴在他身上,与他同眠共枕了一夜,不会吧?古轩月忙将视线移开,这时才发觉自己也光着胳膊。 莫非……昨天一整夜她都在为他取暖? 不!不可能有这种事!她是玉荷山庄派来的奸细,见了何梦林后又特地留下也是别有目的,就算昨夜她为他取暖,也不能轻易相信她! 何雨思呀何雨思,你心里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迸轩月轻轻拨开落在何雨思脸颊上的发丝,心中顿时涌起怜惜又猜忌的复杂情绪。 这时,何雨思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不一会儿,她缓缓睁开睡眼,见古轩月楞楞地望着她,觉得有些奇怪。 “轩月?”何雨思眨了眨眼,随即抓住迸轩月想从她脸庞抽离的手掌。 她轻轻叫唤了声,然后一骨碌地爬了起来,什么也不说地将额头覆上他的前额。她欣喜地发现从他额上所传来的温度已不像昨夜那样冰冷。 “太好了,你没事了。”何雨思脸上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嗯。”古轩月随便应了声,随即将头转开,“昨晚我不是要你到仲遥那儿去,怎么留了下来?” “我担心你嘛!所以就留下啦!昨晚你突然倒下,又浑身冰冷,我怎能丢下你不管呢?而且我也说了我要对你好一辈子,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何雨思一脸诚恳地看着古轩月。 “相公,你帮我。” “啊?” 闻言,古轩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见何雨思拉着被褥靠向他。 “你不是说要对我好一辈子,那就帮我呀!” 迸轩月将衣裳塞进她手里,“你说这是什么傻话,快点自己--”不料话还没说完,何雨思已顺势倒在他身上。 “雨思,你--”古轩月捺着性子,想将她推开。 但无论他怎么推,何雨思就是不愿从他身上起来,就在两人一拉一扯之际,仲遥小小的脑袋已从门缝中探了出来,他羞赧地看着状似亲昵,搂搂抱抱的古轩月和何雨思两人。 “师父、师娘……” 迸轩月见仲遥进了房门,连忙两手一揽将何雨思搂住,他将她藏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下,深怕一个不小心她就春光外泄。 这回何雨思倒开心了,她紧紧搂住迸轩月,悄悄对仲遥使了个眼神,仲遥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他装作突然想起某事,“对了,师父,仲遥熬了一锅粥,这就去端来给您和师娘。”他一面说着,一面佯装要出去。 迸轩月连忙出声叫住他。“不必了,你先帮师父去跟沙棠传个话,就说待会儿我也一起去打猎。”此刻,古轩月感到何雨思在他怀里钻来钻去。 迸轩月表情严肃的按住她的肩头,她却乐得抬起那张娇美的小脸冲着他直笑,顿时让他看傻了眼。 天啊!她到底知不知羞呀?难道她没看到仲遥就在他们面前吗? “师父、师娘,那仲遥先行告退了。”发觉师父脸色有异,仲遥连忙跑了出去。 见仲遥离去,古轩月这才一把将何雨思推开,何雨思张着顿失依靠的双手,依恋不舍地看着整理衣衫的古轩月。 “轩月,你生气了?”她悄声问道。刚才她只是觉得有趣才那样做,难道轩月不喜欢吗? 迸轩月依旧一言不发,何雨思连忙穿好衣裳,见他要出门,便尾随在他身后,等出了屋子,古轩月才转身挡住她。 “你想上哪儿去?” “跟你一起去打猎啊!” 何雨思理直气壮地答道,古轩月却什么也不说地将她推回屋里。 “轩月,你做什么?我要跟你去啊!”被推向屋里的何雨思,急忙回头叫道。 “不用了,打猎是男人的事,你跟去做什么?” 迸轩月将何雨思推进屋里后,便二话不说将大门关起。 岂知何雨思突然右脚一跨,挡住了就要合起的大门,然后趁古轩月一个不注意,就从门缝中钻了出来。 “不管,人家一定要跟你去!万一你像昨晚那样病倒,那该怎么办?”何雨思一脸忧心地看着古轩月。 “雨思,你多虑了,我不会有事的。” “不管不管,我就是要跟你去。”何雨思死不罢休地抱住迸轩月。 迸轩月见她心意坚定,也懒得与她争辩。“好吧!既然妳想跟就跟吧!不过,山里处处是危机,到时要是出事了我可不管。” “好,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何雨思笑道。 ***** “师娘您就别难过了,待会儿我把捉到的猎物送给您,好不好?”与何雨思同乘一匹马的仲遥好心安慰道。 “谢谢你,仲遥。”何雨思有气无力地回答。 这教她怎能不难过,古轩月将她丢给仲遥后,就一个人骑马领在最前方,而她和仲遥就像老弱残兵似的,远远地被他甩在后方。 她可是他新婚燕尔的妻子耶!他这么对她,难道心中没有一点不舍吗? 何雨思嘟起小嘴,不悦地瞪向领在前头的古轩月。 “啊呀!是山鸡耶!” 仲遥兴奋地翻落马背,随即将手中的弦月弯刀抛出。 抛出的弯刀在空中疾飞,划出如闪电般的光芒,不一会儿,它就刺向一只正在奔逃的山鸡,山鸡被弯刀刺中后,马上一命呜呼。仲遥见状,高兴地将山鸡一把抓起,然后塞进何雨思手里。 “送您,师娘。” “谢谢。” 看到手中鲜血淋漓的山鸡,何雨思突然感到一阵晕眩,但她仍提起精神向仲遥道谢,毕竟这是仲遥的一番好意,她不能推辞。 “喂!仲遥,发现野猪脚印了,还不快来帮忙!” “哦,好,我这就来。” 仲遥兴奋地回头对何雨思笑道:“师娘,您等一下,我去一下马上就回来。”说完后,他就抛下何雨思跑走了。 “仲遥,等等我,我也要去。” 手脚不如仲遥敏捷的何雨思急忙追了上去,她喘着大气,看到一群人聚在前方,古轩月也在那里。 “轩月!”何雨思开心地想靠上去,看看他们在做什么,可是脚下似乎绊到了什么东西,她好奇地往下一看,结果看到一条黑色大蛇。 “啊啊--” 她惊惶失措地大喊,古轩月听到她的尖叫声,连忙回头向她跑来,一把搂住她。 “怎么了?” 何雨思赶紧扑到他身上,哭喊着:“蛇呀,蛇要咬我!” 何雨思说完,就求救似的直往古轩月的怀里钻,她用手指着地上的大蛇,泪眼汪汪地哭喊道。 只见何雨思所指的那条大蛇乖乖地躺在地上动也不动,仔细一看,原来只是张蛇皮。山里蛇多,所以对古轩月这帮在山里生活的人而言,一张蜕变后的蛇皮根本不足为惧,可是在平地过活的何雨思可吓坏了。 她紧紧抱着古轩月不放,口头哭喊着要他把大蛇赶开,古轩月一边搂着她,一边将仲遥捡给他的蛇皮拿到她面前。 “看,不过是一张蛇皮而已。” “蛇……蛇皮……”何雨思抬起惊慌失措的脸孔,发觉古轩月眼里尽是笑意。 “你呀,胆子这么小还敢跟来,一样是女孩子,仲遥就比你勇敢多了。”他弹弹她小巧的鼻头说道。 闻言,何雨思睁大了眼,她抓住迸轩月的衣襟,不敢相信的问道。 “你说什么?仲遥跟我一样是女孩子?!” “是啊!我记得七年前捡到她时,她还是个小女娃,不过,不晓得现在变了没?” 迸轩月看看杵在一边的仲遥,只见仲遥涨红了脸,不悦地看着上下打量她的师父。 “师父,早说过别把我当女人,你还……” 不等仲遥说完,何雨思就紧紧握住她的手,同情地说道:“仲遥,你好可怜,一定是这里全是臭男人,你才不得不女扮男装,不过你别担心,有师娘在,师娘会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太好了,当初仲遥喊她师娘时,她还不晓得该怎么当个好师娘,现在总算可以有个师娘的样子了,何雨思牵着仲遥的小手,满心欢喜地想。 一旁的仲遥却傻了眼,“师娘,我这个样子就很好了,不劳您费心。” 可是,何雨思根本没听进去,只兀自开心的想着要如何为仲遥打扮。 “哎呀!方才这么一闹,野猪都跑了!” 众人的一声呼喝,唤回了何雨思的意识,古轩月双臂交抱立在她面前,似在无言地告诉她,野猪是被她方才的惊叫声给吓跑的。 “嗯……野猪跑了……那就再抓另一只吧!呵呵……”何雨思打哈哈笑道。 迸轩月点点头,“说得对,雨思,另一只就交由你来抓吧!” “我?!”何雨思指着自己的鼻子,发觉大伙全看着她。 迸轩月将腰间短刀拿到她面前。“方才那只野猪是今晚的主菜,既然被你吓跑了,你得再去找一只。” “好嘛!找就找。”何雨思嘟囔着,不甘不愿地拿起古轩月递给她的刀子。 ***** “哼!不过是只野猪,我肯定一下就找着了。” 何雨思自信满满的走在崎岖的山路上,先前古轩月曾提醒她路上设了许多捕物陷阱,所以她小心地用刀子拨开草丛。 奇怪,野猪应该很好找才是呀!怎么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何雨思百思不解地将脑袋探入草丛,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才发现一个小小的黑影在蠕动着。 啊炳!是野兔! 何雨思赶忙握住刀柄,不作多想地向前扑去,没了野猪,拿只野兔当菜也不错。 但野兔可没那么轻易落入她手中,就在她扑过去时,机警的小野兔一跃而起,然后就逃跑了,反倒是她一不留神踩中了陷阱,双脚被粗糙的大绳倒吊了起来,整个人在大树下荡来荡去。 “啊呀~~救命呀!” 何雨思拚命地大喊。她明明已经很小心了,为何还是踩中陷阱呢?没多久,何雨思的血液往脑门逆流,难受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她再度提起力气,幽幽地喊叫。 “来……来人呀……”她涨红了脸尽力喊叫,却不见任何回音。 常听说山里有可怕的毒蛇猛兽,万一遇上老虎什么的,那可怎么办才好?何雨思想着想着,不禁感到害怕起来,她开始抽抽搭搭地哭着。 “臭轩月……都是你害的……” “我又害你什么了?”古轩月手臂交抱倚在粗大的树干上,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自何雨思负气独自寻找野猪踪迹后,他就一直跟在她身后,看看她到底想怎么捉野猪,岂料她突然钻入草丛,不久就被陷阱吊了起来,瞧她一脸红通通的,还不忘咒骂他,想必精神应该挺好的,不需太为她担心。 何雨思见古轩月现身,便兴奋地向他求援。“轩月!你来得正好,快放我下来。” 但古轩月丝毫没有要放下她的意思,他只是挑了挑修长的眉毛,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先说说我害了你什么?” “都是你要我还你一只野猪……所以……我才误中陷阱……”何雨思支支吾吾地瞧着他。 “哦,这么说来,还真是我害了你,看来,我还是离你远远的好了。”语毕,古轩月转身就要离去。 “哇哇……慢着,轩月,你别走呀!”何雨思泪汪汪的唤住唯一能解救她的男人。“要走,也先放我下来再走嘛!” 迸轩月回头,瞄了她一眼·“你不是怨我害了你吗?怎么还敢要我救呢?” “你最好了,怎么会害我呢?方才是我说错话,轩月,我的好相公,你舍得我吊在这儿受苦吗?” 为了摆月兑窘境,何雨思嗲声嗲气地向古轩月认错,古轩月这才满意地走回她身边。 “当然舍得,不过,看你一副可怜兮兮的份上,就放你下来吧!”古轩月拔出佩剑,“唰!”地一声,砍断了绳索。 何雨思大叫一声,跌落至地面,她揉着先着地的头顶,怨恨地瞅着古轩月。 哼!这个古轩月,只会眼巴巴的看她摔下来,也不会伸个手接住她! 迸轩月对何雨思使了个眼色,眼里满是嘲弄的意味。 何雨思这才明白他是故意闹她,顿时装出不悦的模样。“轩月,你不是答应要对我好一辈子,怎么就任我跌下,连接也不接,难道隔了一夜,你就忘了我们之间的种种?” “没忘,我怎么会忘呢?”古轩月反手一抄,将何雨思抱了起来,然后将唇贴在她耳边,似有千言万语。 “雨思……” 他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令她霎时火红了脸,她害羞地靠在他身上,心跳伴随着他浑厚结实的胸膛起伏,然后含羞地闭上双眼,等待他的呢喃爱语。 “雨思,妳真重!连野猪都没你这么重,幸好方才是你自个儿掉下来,若真要伸手去接,恐怕我这双手就要废了!”古轩月认真地附在何雨思耳边低语道。 沉浸在梦幻里的何雨思瞬间僵住了,心中有股想哭的冲动,古轩月这臭男人,居然敢如此嘲弄她。 “你……竟敢取笑我重,那你去抱野猪好了,放我下来!”她怨怼地瞅着古轩月,蓄满泪水的眼瞳看到古轩月脸上浮起的得意神色,突然觉得好委屈。 “我头又昏又疼,你还取笑人家!”她倚在古轩月的胸膛,生气地说道。 “头昏,是不是方才撞到的关系?”古轩月见她脸色苍白,有点担心。 “嗯,可能吧!” 迸轩月见她点头,便用脸颊去碰触她的额头。 “好烫,一定是昨晚染上风寒了。”他紧紧抱住她,回头走去。“既然身子不舒服,你怎么不说一声,硬跟着我来?” “因为……人家不想和你分开嘛!”何雨思悄声说完后,又缩在古轩月的怀里。 迸轩月停下步伐,望着她因发热而显桃红的脸庞,不禁摇头叹道。 “唉!你这个傻丫头……” 第六章 “嗯唔……水……” 何雨思打了个寒颤,昏沉之中只感到喉咙干渴,想喝水,却连一点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恍惚中,她感到似乎有人将她扶起,紧接着就觉得有股清凉的甘甜正沿着唇缘滑入喉咙深处,她睁开沉重的眼皮,发觉自己正靠在古轩月的肩上。她想坐起,却感到一阵头昏眼花,随即整个人就瘫在古轩月的怀中。 迸轩月将她扶回床榻,让她倚坐着。“好好休息,别再乱动了。” “轩月,我……我怎么了?” “你染上风寒,待会服了药,让热发出来就没事了。”古轩月将茶几上的一碗清粥端到何雨思面前,“先把这碗清粥喝了吧!” “嗯。”何雨思接过清粥,呆呆地望着古轩月,似乎还搞不清楚状况。 方才她明明还和轩月等人在山里狩猎,怎么这会儿人却在房里了呢?对了,昨晚她穿得少又抱着轩月入睡,难怪会着凉……待理清了头绪,何雨思嘟起小嘴,不悦地瞪着古轩月。 迸轩月见她捧着清粥动也不动,索性将她手中的粥取回,舀了一匙送到她嘴边。“吃吧!要不然病好不了。” 何雨思把头偏向一边,不满地嘟囔着:“也不想想是谁害的,若非我昨夜舍身为你取暖,现在也不会染上风寒,你居然还让我吊在树上,不理会我头昏眼花,你真是太可恶了!” 闻言,古轩月放下手中的那碗清粥,一脸严肃地看着何雨思。“雨思,让你吊在树上确实是我不对,不过,当时我看你活蹦乱跳的,以为你精神好所以才……” “才怎样?你一点都不心疼我,我嫁你又有何用?亏你还承诺要对我好一辈子,我看你只是嘴上说说,根本没将我放在心上。” 尖牙利嘴的何雨思一逮着机会便对古轩月发牢骚,她非得让他好好反省不可。 “雨思,我……” 面对口舌伶俐的何雨思,古轩月顿时百口莫辩。 看她虚月兑无力地倒在他臂弯里,他怎么可能会不心疼呢?当时他可是顾不得尚在狩猎的兄弟,一路小心翼翼地护送她回村子啊!甚至连药都为她煎好了,就等她醒来喂她喝下。 除了爹,他从未对任何人花过这般心思,如今,她一清醒便指责他没有将她放在心上,教他直想大喊冤枉。 何雨思偷偷瞄了古轩月几眼,委屈地吸吸鼻子,一张小嘴撅得老高。“算了,早知你心里根本没有我,我又何必计较这些呢?” “雨思,你别老是胡思乱想,我心里有没有你,不是你说了就算的。”古轩月用手指点点她撅起的小嘴,“快把粥吃了,等会儿我端药给你喝。” “那你说,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说了我才吃。”何雨思耍赖地抓住他压在唇上的手指,她要他亲口对她说他心里在意她。 迸轩月默不作声地点了个头,何雨思见状,便笑开了眼。 见何雨思神色变得舒坦,古轩月就轻轻舀起一匙清粥送入她口里,温热的清粥滑入何雨思干渴的喉咙,舒缓了喉咙的不适。 当古轩月喂她吃完一小碗清粥后,她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不是她自夸,以往在玉荷山庄就算染上风寒,她只须睡个一天,让汗发出来就没事了,这次有了轩月的照料,她好得更快,才吃完一碗粥,就想要下床活动筋骨了。 “雨思,快把这碗药喝了。”此时,古轩月端出一碗泛着黑光的汤药出来,然后舀起一匙送到何雨思嘴边,催促她赶快喝掉。 何雨思闻到难闻的药味,不作多想地就把古轩月的手推开。从小她最讨厌的就是这药味。 “轩月,我已经好了大半,这药就不必喝了。” “你说的是什么傻话,瞧你还发着热呢!来,把药喝了。” “不要!” 何雨思拚命地将古轩月拿着汤匙的手推开,古轩月反而强将药汁灌入她口中。 “这是我特地为你煎的药,说什么你都得喝,来,一口气把它喝下去。” “呜……不要!”被灌了一口药的何雨思挥舞着手脚,拚命地反抗着。虽说是为她好,但哪有人这样灌药的,真不懂得怜香惜玉。 见古轩月一副不容她反抗的姿态,何雨思只得乖乖张口,将苦涩的药囫圃往肚里吞,头一次喝到这么苦的药,何雨思难受的整张脸全皱在一块儿,喝完最后一口,便受不了地猛吐舌,占轩月捏住她的鼻头,将一块小甜糕丢入她口中。 “唔……”何雨思捂住小口,狐疑地细细嚼了几下。 “好甜。” “是仲遥特地为你做的,她说我煎的药一向苦涩,你一定受不了,所以做了些甜糕给你。”古轩月拿起放在一边的小竹篮,里面装着不成形却甜得腻人的小扳饼,他拿起一块递给何雨思。 “要不要再吃一些?” “嗯,不了。”何雨思害羞地摇摇头。 “轩月,你别担心我了,倒是你,你的身子要不要紧啊?昨夜你突然病倒,我真的好担心呢!”何雨思抬起长长的睫毛,看着坐在一旁的古轩月。 “这已是我的老毛病了,你别担心。” “你是我的夫婿,我怎能不担心?”何雨思握住迸轩月的手,慧黠的双眼已看出了事情有些不对劲。“轩月,你的病是不是跟你先前千方百计想得到的炅莲子有关?” “雨思,你的头还烫着呢!先别管这些琐事好好歇息,等你身子好些,想知道什么我再告诉你。” 迸轩月心疼地说道,何雨思却撒娇地抬起眸子。 “不要,我要你现在就跟我说!” 被她这双美目一看,古轩月就算想不说也难,他只得简单说道:“好吧!我是中了毒,而且这毒除了炅莲子外无药可解。” “什么?” 闻言,何雨思吃惊地看着古轩月,然后一副不问到底誓不罢休的模样,古轩月只得继续对她说道。 “我爹原本是位名医,我自小苞着爹学习医术,为了寻找能医治百病,延年益寿的稀世药材,爹便带着当时尚还年幼的我走遍大江南北,好不容易寻得了百年难得一见的炅莲子,却遭到有心人设计,不但炅莲子被夺,爹和我也身中寒心散之毒,这毒虽不会致命,却会令中毒者痛苦不堪,后来爹在万念俱灰下,才带着我躲进这山里隐居,如今也过了十余年……” “你所指的炅莲子,莫非就是韩柏心送给我家老爷的……” “没错。”古轩月一面望着何雨思,一面继续说道:“据我所知,被夺走的炅莲子有一半在玉荷山庄,另一半却不知流落何方。 “中了寒心散之后,幸而爹调出了舒缓毒性的药方,我们才能苟延残喘到现在,只是如今爹年事已高,身子大不如从前,若不能及早解毒,我怕爹会撑不下去。” “所以你才不惜夜探玉荷山庄,甚至将我和梦林小姐掳来,威胁我家老爷交出炅莲子。”听到这儿,何雨思已理出了头绪。 “嗯。”古轩月点点头,紧接着道:“只是,没想到你家老爷至今仍不交出炅莲子,不知他心里在盘算些什么,难道他一点也不在乎掌上明珠会遭遇什么不测吗?” 见古轩月百思不解,何雨思吃吃地笑了,“这你就不了解我家老爷了,他呀,心里可舍不得这能延年益寿的宝贝哩!要他交出炅莲子,简直比要他的命还难喔!” “原来如此,但炅莲子只要一颗便能让他无病无痛的活上百余年,剩下的两颗,用来换他的掌上明珠也无妨。” “不如这样吧!我回庄里替你把炅莲子偷出来。”何雨思滴溜溜的双眸闪着淘气的光芒。“老爷的宝贝房我不知偷溜进去过多少次,若是我,一定能顺利将炅莲子偷出来。”她一面说着,一面掀起被子准备下床,古轩月连忙将她按回床上,正色说道。 “不行,你现在浑身发热,应该要好好休养才是,怎能随意走动呢?要去也得等你身子好了些,我再陪你回玉荷山庄。” “可是……” “放心,爹与我都忍了十余年了,难道还会在乎这几天吗?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身子养好。”古轩月将她扶回床榻上,为她盖好被子,双眼注视着她。“别让我替你操心,明白吗?” “嗯,明白……”何雨思被他瞧得不好意思,假装低下头,一手却悄悄拉着他的衣袖。 迸轩月看了看她拉住的衣袖,然后笑着坐到她身旁。她望着他那高大英俊的身形,不觉飘飘然起来,原本因发烧微红的两颊仿佛燃烧起来似地,变得更加火红。此时,古轩月低子,将唇迭了上去,一股凉意在她炙热的唇缘蔓延开来,让她舒服地想合上双眼。 迸轩月又吻了她一次,才放开她在旁照料。 他直到何雨思热度稍退了,才放心地回去与方杰、仲遥等人会合,临走前不忘叮嘱她好好休息。 何雨思凝视着跨出房门的背影,露出笑容。 虽然轩月要她好好休养,但聪慧如她怎会看不出他心急如焚,她知道他恨不得他爹能早日服下炅莲子,好让受病痛折磨的身子能恢复从前的硬朗。 既然她已是他的妻,轩月的爹也就是她的爹,她得赶紧回去取来炅莲子才行!要是她带回炅莲子,想必轩月也会很开心,她好想看看他如释重负笑开来的模样。 何雨思揭开暖烘烘的被褥,披上外衣,向门外走去。此时已接近黄昏时刻,外出狩猎的男人们都尚未归来,小村里只剩女人和小孩,在无人发觉的情况下,她朝着下山的一条小径走去。 ***** 无奈山中小径又多又复杂,何雨思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不久便迷了路,她忍着头昏,向四周看了看。 晚春的山林处处洋溢着一片新绿,放眼望去全是高耸入天的巨木,偶尔几片枯叶随风飘落,铺在略带湿意的泥上。 何雨思选了块巨大的槐树树根坐下,她兀自发着呆,没有发觉泥土已沾上了裙襬。 糟了,她好像真的迷路了,这该怎么办才好。 何雨思眺望着前方一大片深邃连绵的树海,原本因迷路而慌张,起伏不定的心,随着眼前一片深沉的苍翠而逐渐平缓下来。 不要紧,这里是轩月长居久住的山林,既然她是他的妻子,一定能平安无事。 何雨思如此自我安慰道。 她撑着头发呆,当回过神时才发现四周已起了变化,她扶着巨木起身,不可思议地环顾着四方。 不久前还清晰可见的山林一下朦胧了起来,原本就不好走的小路更是藏在迷雾里,四周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清。 何雨思左右环顾了会儿,才依稀想起来时的方向。 嗯,应该是往这儿走,没错,再来应该是往右边……然后绕过…… 何雨思走了一段路后,却越来越搞不清方向,她心慌地四处模索着。 怎么办?雾越来越浓,什么都看不到了……不行,她不能再杵在这儿,应该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然遇上饿肚子的猛兽可怎么办? 何雨思擦干了泛出眼角的泪水,小心翼翼地扶着树枝往前走,突然间,她模到了个冰滑的物体,猛一抬头,只见一条巨蟒正朝着她吐舌,何雨思惊得松手,不小心一脚踏空,滑下了山谷。 “啊啊--!” *****等到何雨思幽幽醒来,浓雾早巳散去,天色也暗了下来。 她动动身子,才想要坐起,背部便传来一阵痛楚,她弓起背脊,感觉到小腿肚流了好多血,她试着伸手去碰,却感到全身虚软无力,只好躺在地上,楞楞地看着天空。 饼了好一会儿,何雨思才有气无力地出声道。 “轩月……你在哪里……梦林小姐……快来救救我啊……” 何雨思费尽力气呼唤,却得不到任何回音。这种天地间只独留一人的寂寥感,比起腿上的伤更让她感到恐惧。 “如果我死在这里,那……就再也见不到轩月了……”何雨思哑着嗓子,伤心的喃喃自语着。 “不要!” 何雨思心底吶喊着,她不要待在这儿,她要回去,她想回到轩月身边,她好爱他,根本不想在这种情况下与他分别,就算要死,也得见了他最后一面才死…… 何雨思雪白的容颜上缓缓流下了泪水。 早知如此,她就该听轩月的话好好休养,不该趁他不注意时偷溜出来,轩月想必现在也急着到处找她吧!她原是想替他解忧,如今却又为他增添了烦恼。 正当何雨思哭得死去活来,后悔不已之际,一道微弱又熟悉的男声,从前方不远处传了过来。 “雨思……” 何雨思顿时止住了泪,竖耳仔细倾听着。 “雨思……雨思……” 是轩月! 何雨思赶紧拭去脸上的泪痕,兴奋地撑起身子,一跛一跛地忍着脚痛寻声跑去。 “轩月,我在这儿!” 当她看见古轩月的身影,便不顾一切地往他身上抱去,像是害怕他会突然消失般。 “轩月,轩月……”何雨思紧紧拥着古轩月,不断叫着他的名字。 “雨思,你没事吧?” 迸轩月见她衣裳被树枝和沙石扯破,脸和手臂也满是擦伤,便环住她细软的腰肢,举袖拭去她脸上的污泥。 “轩月,我好怕。”何雨思一脸哭丧地望着拥着她的男人。 她闭起双眼,抿起颤抖的唇瓣,古轩月意会地轻轻贴上她的唇,见她不再颤抖,才慢慢放开她。 不料,何雨思一触地便又疼得皱起了眉头,古轩月急忙扶住她。 “雨思,你哪儿摔伤了?” “这里……”何雨思可怜兮兮地指着受伤的小腿,想乞求古轩月的怜惜。 “我看看……”古轩月将何雨思扶到山壁边,单脚屈膝跪在她的面前,捧起那伤痕累累的雪白小腿。“不要紧,只是些擦伤,瞧你脸皱得像摔断腿似的。” “很疼的,比摔断腿还疼。”何雨思狡辩道。 迸轩月无奈地摇摇头,他撕下衣袖绑在何雨思的小腿上,何雨思顿时痛得大叫一声。 “这里疼不疼?”古轩月轻轻转动她的脚踝问道。 何雨思含泪点着头。 “脚踝有些扭伤,我帮你揉揉,多少会有些疼,你忍一下。” “嗯。”何雨思难为情地看着古轩月,当他使劲搓揉时,她几乎疼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但她咬着牙忍耐,对古轩月问道。 “轩月……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 迸轩月抬头,见何雨思一脸痛苦的模样,便放松了些微力道。 “我回村后见不到你,心想你一定又不听话,去玉荷山庄取炅莲子了,这儿山峦迭嶂,四处皆是高山峻岭,一般人早就迷路了,何况入夜后到处是毒蛇猛兽,我放心不下便出来找你,幸好在树枝上发现这块碎布,猜想你一定是跌下山谷,所幸在天黑之前终于找到你了。” “轩月,是我不好,给你添麻烦了……” “算了,早知你不会听话,我应该留下来好好盯着你,不让你乱跑才是。” 迸轩月小心地揉着何雨思扭伤的脚踝,见她痛苦的模样逐渐和缓,便站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把手伸向何雨思。 “走吧,再不回去,恐怕天色就要暗下了。” 何雨思紧拉着古轩月的手,勉强站了起来,还没稳住身子,古轩月就将她一把抱起。 “轩月,我可以走。” “你的脚受了伤,根本无法行走,何况也没时间让你慢慢走了。” 听古轩月这么说,何雨思只得默默将头倚在他肩上,将手环在他背后,让他背着她走。 何雨思对古轩月这项贴心的举动,心中顿感宽慰。 梦林小姐老说她不知羞,追男人追到了山里来,而今她的苦心总算没白费, 虽然他拙于向她示爱,却比任何人都关心她,她要的就是他的心,她要他心里、脑子里,想的全是她一人。 笼罩着薄薄夜色的山林充斥着夜枭的啼叫声,何雨思害怕地抓紧了古轩月,隐约问,她听到一声叹息。 迸轩月在一处山洞前将何雨思放下。“雨思,你先进去。” “你呢?” “我去找些柴火,入夜后的山谷比白天危险,我们在这儿歇一晚,明天一早再回村子。” “可是……”何雨思抓着他的手,担心地望着。 “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了。”古轩月将何雨思搂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 何雨思扬起清澄的星眸目送他离去,她好恨自己摔伤了脚,若非脚受伤,她就能跟上轩月的脚步帮他的忙,而非只是让他照料着。 何雨思拖着行动不便的脚,默默走进山洞。 饼了不久,古轩月便带着干树枝和果子回来。他将干树枝堆成一小堆,然后升起火,他们俩就坐在火堆旁取暖。 迸轩月把摘来的果子全给了何雨思,她拿起一颗送入口中,古轩月坐在她身旁默默看着,何雨思被他瞧得羞怯,便拿起一颗果子塞到他嘴边,古轩月张口咬下,然后说道。 “我不饿,剩下的你吃吧!” 他将咬了一半的果子抵在何雨思唇上,何雨思朱唇微启,果子滑入了她口中,一股甘甜的滋味顿时在她口中散开。 迸轩月的手指停留在何雨思唇边抚着,她微启朱唇,他便轻轻将指尖探入。 “你冷吗?” “嗯。”何雨思羞怯地点头。 “靠着我就没那么冷了。”古轩月将衣衫单薄的何雨思拉向自己。 “嗯……”何雨思轻轻靠在他身上。 她回想起洞房花烛夜,她设计让他娶她,却什么也没做成,不知今夜……何雨思心猿意马地想着。 迸轩月看穿了她的心思,将下颚抵在她头顶上,摇晃着她。 “你在想什么?” “没……没想什么呀……”何雨思心虚地翻过身,将脸颊依在古轩月的肩窝处。“那你又在想什么?” “跟你想的一样。” 何雨思睁大澄澈的星眸,抬头看着古轩月,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你想的不就是这个吗?”古轩月抬起她的下颚轻啄一下,有些暧昧地望着她。 何雨思欲拒还迎地推开他,古轩月却一把将她扳了回来,一脸深情地凝望着她。他缓缓地将唇贴了上去,她一动也不动,静静地接受了他的抚慰。 他们深情地吻完后,何雨思就轻轻敲着古轩月结实的胸膛撒娇道:“你呀!平时都要我暗示你才肯吻我,怎么今晚突然开窍了?” “你不就巴望我早些开窍吗?”他点点她线条柔美的鼻子,轻轻将她放下,然后整个人覆在她上方,俯视着她。 何雨思细细地笑了,她闭上双眼让古轩月细碎的吻顺着她线条柔和的下巴来到纤细的颈子。 炙热的情爱在他俩心中逐渐蔓延开来…… 迸轩月贪婪地吻着何雨思,炙热的手掌迫不及待地捧起她雪白的双峰揉捏,令何雨思不禁发出难耐的申吟。 “啊……轩月……”何雨思陶醉在他醉人的中。 “雨思……” 迸轩月满心喜悦地取悦着她,他张口含住那软如绵的双峰,舌尖灵巧地贴伏在她敏感处吸吮着,何雨思挺起身子,毫不吝惜地将自己交给他,向他祈求更多。 迸轩月温热的手掌在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上爬行,然后慢慢往下游移,来到她的,他撬开她夹紧的修长双腿,来到神秘的幽闭花径,手指不断邪佞地捏弄着不堪摧折的薄红花瓣,然后不断来回挑动,透明的晶液浸湿了他的手指。 “啊……轩月……不、不要这样……啊……” 何雨思举起无力的手腕想制止他,反而被古轩月一把握住。 “雨思……我爱你……”他靠在她耳边细细低语,满足地欣赏她染上情潮,不断扭动着身子渴求着他的模样。 何雨思情不自禁地将他往下拉,然后主动献上自己的朱唇,与他缠绵狂吻。“嗯……轩月我也爱你……”何雨思娇嗔地唤道。 迸轩月伏在她身上粗喘着气,原本游刃有余的神情被何雨思的娇喘粉碎,他想立刻占有她,却又怕因此吓着了她,于是他只得痛苦地握住涨得生硬的。 何雨思见他停下动作,便不解地探下下方,然后伸出柔荑轻轻覆上他那生硬的。 “轩月?”何雨思握住那颤抖,不知该如何是好。 “雨思……我……要妳……” 一见何雨思点头,古轩月便迫不及待地将那硬挺抵进她柔软的腿间,何雨思湿润的花瓣将他整个硬挺全包裹了起来。 何雨思只觉得下月复窜起一阵剧痛,她难受的想推开古轩月,但古轩月却紧紧将她抱住,不给她逃走的机会。 何雨思疼得流下泪来,几乎要晕厥过去。不久,她弓起身子,发出甜美的哭喊…… 第七章 山林的晨曦里,总是弥漫着露水及青草的芳香。 这股青涩的芳香唤醒了何雨思犹自沉醉于情爱余韵里的意识,她移了移疲惫不堪的身子,缓缓睁开氤氲着湿润水气的长长睫毛,爱怜地看着古轩月那张端正却又不失傲气的脸庞。 昨夜,激情过后,何雨思就躺在古轩月的怀里沉沉睡去,古轩月那温暖结实的胸膛让她忘却了初夜之苦,她倚在他身上,享受温存的余韵。 何雨思怔怔地望着古轩月好一会儿,才想起昨夜的一切。她害羞地将古轩月覆在她身上的衣裳拉得更紧,这时,她才发现他赤果的胸膛正紧紧贴着她。 何雨思的心霎时狂跳不已,看着古轩月的锁骨上有她昨夜留下的淡淡桃红,她的脸颊顿时染上桃花般的殷红。 此时,古轩月揉揉惺忪的睡眼,何雨思见状,赶紧别过头想将衣裳穿上,没想到古轩月却将她扳了回来,一脸暧昧地品味着她脸上的红晕。 “放开我……”何雨思小声地叫道。 “为何要放开你?你不是曾光着身子替我取暖吗?怎么现在变得那么害臊啦?”古轩月兴味盎然地问。 “我才没害臊,我只是……想穿回衣裳而已……”何雨思将头撇开,不让他看到她脸上的红晕。 “我帮你。” “不必了,我自己……” 何雨思尚未说完,古轩月已将衣裳抢了过去,她慌乱地抬起眼看着古轩月,只见他有条不紊地替她穿上衣裳,绑好衣结后,又开始用手梳理她有些散乱的乌黑发丝。 何雨思压抑住心底的害臊,捡起地上的衣裳披在古轩月的肩头上,当她发抖的指尖碰到他微渗着汗水的结实臂膀时,古轩月突然抓住了她。 “你呀,我真不知你是胆大包天,还是胆小如鼠,明明硬逼着我娶你,为何替我披件衣裳却还紧张的发抖?” “人家……总会不好意思嘛……”被他这么一说,何雨思害羞地垂下头。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迸轩月调侃地看着满睑通红的她,一副不问到底绝不罢休的模样。 “昨晚之后……我……我当然会害羞啦……”何雨思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只见古轩月撑着下巴,仔细想了一下,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哦,我明白了,你是暗示我要让你早些习惯啰?” “我、我才不是这个意思……”何雨思两颊臊红,急得跺脚否认,但古轩月却冷不防地打断了她。 “好了,你就别害臊了,我会努力到你满意为止。” “我、我才不要……” “不只我要努力,你也要好好满足我才可以喔!雨思,我太高兴了,今晚我会好好疼你的,还是你现在就想……” 何轩月一面说着,一面双手一揽,将何雨思搂进了怀里,何雨思惊得想逃跑,无奈脚伤尚未痊愈,只能一跛一跛地跳开。 “光、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做什么?” “你不是想我疼你吗?况且待在山里镇日无事可做,只好来生孩子了,我想想该生几个好……” 迸轩月一步步逼近何雨思,见她胆怯的缩在山壁上,心中暗自得意。平时她总仗着那张伶牙利嘴叫他吃了不少亏,如今总算让她尝到这个中滋味了。 何雨思不断往后退,退到无路可退时,将手往前一伸,示意古轩月不要再靠过来。 “走开,大色魔,我巴不得你离我远一点。” 他怎会想在这片万物复苏,虫鸣鸟叫的山林里,跟她生小孩呢?而且昨晚他俩躺在坚硬的石地上过了一夜,她早已全身酸疼不已,她可无力也无心再陪他了。 “你无事可做,不会去帮村里的人修屋顶或打猎啊?只会想和我生孩子?我又不是你养的猪!” “你是我捉回来的小母猪呀!难道你已经忘了踩中陷阱,被吊起来的事吗?你那样子,真像是误中陷阱,拚命挣扎的母猪呢!”古轩月双手环抱,得意洋洋地说道。 “古轩月!”何雨思涨红了脸大叫。 原来那时候,他是那样看待她的呀!居然把她当成母猪,实在是太可恶了!何雨思拖着不方便行动的脚,追着古轩月猛打。 “我才不是母猪,如果我是母猪,那你就是的大猪公!” “好、好、好,我是大猪公,你是我最心爱的小母猪。”古轩月抓住何雨思如雨点落下的拳头,笑着将她搂进怀里。 “你还说!”何雨思极力挣扎。 “好,好,是我不好,我不该取笑你是母猪,就算你是母猪,也该说你是只倾国倾城的母猪,嗯……就像唐朝的杨贵妃……” “我不是母猪也不是杨贵妃!况且,你将杨贵妃比作母猪也太过份了!” “哎呀!反正已经是作古的女人了,有什么关系?”古轩月笑道。 “可是我还没作古呀!” “雨思,我这么说可是在赞美你耶!拿你跟古时候的倾城美女相比,是你的光荣呢!”古轩月明知何雨思气恼不已,仍频频说道。 “说到杨玉环那倾国倾城的容貌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多少男人趋之若骛,为了她就算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不过在我眼里,她连你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迸轩月说得振振有词,何雨思却被他气得牙痒痒,不过她转念一想,生气不就等于着了他的道吗?于是何雨思摆出一副酸溜溜的嘴脸。 “杨贵妃跟我比当然差得远了,娶到我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唐明皇有这等福气吗?你瞧瞧他的大好江山不就为了杨贵妃送掉了,你拿她跟我比有何用?更何况你根本没见过杨贵妃,别说得好像你们很熟似的!” “雨思……”古轩月将手搭在她的肩上。“我是不曾见过杨贵妃,但起码也见过画卷里的杨贵妃,纵贯古今,哪个画家笔下的杨贵妃不是风华绝代、丰姿绰约,教人见了一眼想忘也忘不了,连我也不禁为她的风采倾倒。”古轩月侧过身,不着痕迹地瞄了何雨思一眼,见她微嘟着嘴,像极了打翻醋坛子的小妻子,古轩月笑了笑,继续说道。 “不过相较之下,她的确是不及你的万分之一,尤其是这纤纤柳腰……拿她跟你相比,的确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你别把刚刚我说的话放在心上。” 迸轩月深情款款地凝望着何雨思。 何雨思听了虽然满心欢喜,却佯装生气,将头转开。“你就会狡辩,不跟你说了,你除了会欺负我,还会做什么?” “雨思,我怎会舍得欺负你呢?”古轩月扳回何雨思的肩膀,企图抬起她低垂的额头。“雨思,把脸抬起来,让我看看……” “不要,你别碰我!”何雨思一把拨开古轩月修长的手指,她抿紧嘴唇,好掩饰挂在嘴角的笑意。 “你……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当然,我对你一片真心,又怎会骗你。”古轩月正经地说。 “那么,就算哪一天我老了、丑了,你也不会变心,不会将我赶走跟别的女人好?”尽避得到了古轩月的誓言,何雨思还是不放心地问道。 “雨思,你说这什么傻话,这一生一世,我都要你陪在我身边,就算有一天你老了、丑了,我也一样会老会丑,别老以为我会嫌弃你,我怕到时候是你嫌弃我。” “我才不会嫌弃你呢!”何雨思垂下头,害臊地说道。 “我也是,不论你将来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不会与你分开,我要爱你一生一世,至死不渝。” “轩月……” 迸轩月的一席话,让何雨思感动不已,她睁着温润迷蒙的大眼睛,仰望着他,周围的一切再也进不了她眼里,花、草、树木,鸟鸣、缓缓流动的风,仿佛一开始就不曾存在,唯一真实的只有深情款款注视着她的古轩月。 迸轩月一把抬起她的脸庞,将唇凑了上去,她主动张开樱唇迎向古轩月。古轩月吸住她温润的小舌,一手搂抱她的腰肢,迫不及待的往上模索,一直探至她软如绵雪的胸部时,她突然睁开明眸,握住他放肆的手腕。 “怎么了?”古轩月不解地问。 “不行在这儿。” “为什么?” “因为……要是有人来了怎么办?”何雨思羞怯地将美眸投向一方,古轩月调戏似地将她脸转回来。 “放心吧!这么偏僻的地方,除了我们不会有其他人的。” “就算如此,我们也不能在荒郊野外『那个』啊……”何雨思有所顾忌地顾盼左右。 “昨晚我们不也是在荒郊野外?” “可是……”何雨思红着脸,附在他耳边悄悄说道:“我的腰好疼……不只腰,全身都疼……” “好吧。”古轩月无奈地放开何雨思。“这次就算了,不过你得答应我,不准再背着我偷溜出来,还有今后对我要言听计从,我要你好好休养你就得好好休养,明白吗?” “可是,我已经没事了。”何雨思拉起他的手覆住额头。 迸轩月模着她的额头确定她不再发热后,仍严肃地说道:“就算如此,你还是不该背着我跑出来,你可知大伙儿有多担心你。” “好嘛!以后我唯你是从就是了,好不好?”何雨思悄声应道。 迸轩月一听,才轻声说道:“折腾了一天一夜,你也累了吧?” 何雨思倚在他胸前,轻笑着摇头。 “那就好,我们得赶紧回去,免得大伙儿担心·” “嗯,可是……”何雨思轻轻点头,但站起来时眉头微蹙了一下,古轩月见状,立刻上前扶住她。 “脚上的伤还痛吗?” “已经不像先前那么疼了。轩月,既然都来到这儿了,不如我们先回玉荷山庄一趟,取得了炅莲子再回去。” “不行,等你脚伤好了,我再和你回去取炅莲子。”古轩月将她扶到一旁,让她靠着山壁坐下。 “可是……” “你不是说好要唯我是从吗?”古轩月抬头,对她反问道。 “好嘛,就听你的。” 何雨思依在他怀里,任他掀裙察看,古轩月再度为她搓揉着脚踝,待确定她不再那疼时,才起身走至洞口。 “雨思,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先去探探路。” “我跟你去。” 何雨思想跟上古轩月的脚步,却遭到古轩月的制止。 “不行,这儿山路崎岖难行,我怕你脚伤恶化,所以先去探条易于行走的小路,你乖乖在这等着,我马上回来。” 他抚着何雨思的面颊,见何雨思顺从地点头后才转身离去。 ***** 迸轩月才离开一会儿,独自留在山洞里的何雨思便觉得像是过了好几天似的,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甚至坐立难安的起身走到洞外频频张望。 此时,何雨思才发现昨晚她和古轩月是处在如此荒凉、四周皆是杂草碎石的野地里,就凭她一人之力,别说回村子,能不能走到这儿都是个问题,若非有古轩月在,她还真不晓得会变成怎样。 一想到他冒险滑下山谷来找她,甚至一路保护她·照料她,何雨思的心底就漾起一股甜甜的蜜意。别说古轩月不愿与她分开,就连她也一分一刻都不想离开他。 正当何雨思沉浸在这甜美情意时,背后响起了沙沙的脚步声,让她误以为是古轩月回来了。 “轩月,你回来啦!” 何雨思带着璀璨无比的笑容回过头,赫然发现出现在茂盛枝叶间的不是古轩月,而是另一名年轻男子。 “韩公子!”何雨思惊讶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俊俏男子和他的几名侍从。 离她几步之远的韩柏心听见她的叫唤,便喜出望外的飞奔到她身边。 “雨思姑娘,总算让我找着你了。” “韩公子……”何雨思只能怔怔望着他,突然心下一惊,急忙拉了拉身上那套被古轩月弄得皱巴巴的衣衫,等等,他叫她雨思姑娘,而不是梦林姑娘,难道,她假扮梦林小姐之事已被识破?! “韩公子,你怎么会……” 不待何雨思说完,韩柏心早巳兴奋地拉起她的双手,“有话回去再说吧!雨思姑娘,瞧你衣裳沾满了泥,想必也费了一番功夫逃出贼窝,就让在下护送你回玉荷山庄,路上我再慢慢对你说个明白。”他笑着向身后的侍从示意准备回程。 “等等,韩公子。”何雨思赶紧抽回被拉着不放的小手,她怎能跟他回去,就算要回玉荷山庄也是要跟古轩月一起才行。 “我不回去!” 韩柏心没料到何雨思不愿跟他走,便吃惊地拉住她,何雨思见他抓得紧,拚命地扭着双手,想从他身边挣月兑。 最后,韩柏心失去耐性,一把擒住何雨思的手腕,一手反抵住她,贴在她耳边说道:“雨思姑娘,如今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你和梦林姑娘连日来都无任何消息,你可知何老庄主有多忧心。” “老爷……” “是啊,何老庄主为了你和梦林姑娘的事,担心得夜不成眠,你就快随我回去吧!” “可是我……” 何雨思小小的脑袋里急着想将韩柏心甩掉,偏偏越急就越想不出法子,就在韩柏心快将她架走时…… “放开她!” 探路回来的古轩月见韩柏心架住何雨思,就从旁飞身而入朝韩柏心打了一掌,逼得他不得不放开何雨思。 月兑困后的何雨思一见来人是古轩月,就兴奋地朝他跑去,紧紧依偎在他身边。 韩柏心见状,不悦地大喝道。 “来者何人?” 迸轩月抱住何雨思狐疑的看着韩柏心,韩柏心见他不回话,手往旁边一伸,立在身后的侍从马上递出一把宝剑。 他握住剑柄,看着古轩月。“放心吧!雨思姑娘,用不了五招我便能将这名贼人解决!”韩柏心随即抽出剑身,对着古轩月冲去。 迸轩月不慌不忙地躲过韩柏心的剑招,只是他手无寸铁,只能频频躲开韩柏心的攻势,无法反击。此时,他跳至一旁树枝上,借力使力地撞向韩柏心,将他撞了开,但韩柏心随即又追了上去。 何雨思在一旁大喊。“韩公子,手下留情,轩月不是坏人呀!” 听闻何雨思求情,韩柏心更是护火中烧,他加快攻势,一出剑便对准了古轩月的要害。 “喝!” 刀剑在古轩月身旁划出一道弧线,并无伤及他半根寒毛,韩柏心见状,紧追着古轩月接二连三地出招,却都被他一一偏身闪过。 这时,何雨思为了避免两相残杀,急忙冲入战局,挺身护在古轩月的前方,韩柏心见状,急忙收回剑锋,古轩月趁机将她拉至身后。 “雨思,你快进洞里躲避。”他将何雨思推入昨晚暂栖一夜的洞穴,何雨思却怎么也不肯进去。 “不,我不离开你!”何雨思相信只要有她在,韩柏心应该不会贸然对古轩月出手。 韩柏心见状,调笑地说道:“雨思姑娘,在韩某面前,你就别再演戏了,我知道你是为了营救被掳的梦林姑娘,才不顾自身安危混入贼窝,使计诱出山贼,雨思姑娘的勇气,真是令在下深戚敬佩。” “不、不是这样的……”在古轩月面前,何雨思只能不断摇头。 韩柏心紧接着说道:“如今玉荷山庄和韩某已在山脚布下大批人马,只等雨思姑娘捎来消息,便能一举攻下这山头,幸而韩某担心姑娘安危上山查探,才能在此遇得姑娘,只要有韩某在此,这名贼人绝对无法伤你一分一毫……” “住口,别说了!” 何雨思想阻止韩柏心继续说下去,但已来不及,因为他所说的每句话都让古轩月听了进去。 “他说的是真的吗?”古轩月微皱着眉,回头问道。“你之前对我说过,你的目的只有救出何梦林,就没别的了,难道你都是骗我的?” “轩月……我……我……”何雨思无可奈何地望着他,在他眼神的逼视下,只好老实地招了。“当初,我认定你们就是打家劫舍的山贼,所以才会想要把你们一往打尽……但是,我对天发誓,我已经打消出卖你们的念头了!” “雨思姑娘,有韩某在,你怕什么呢?尽避告诉他,你是如何要来捣碎这个贼窟的。” “韩柏心,你给我闭嘴!”何雨思气急败坏地喝住韩柏心,见到古轩月静默不语,她又更急了。“轩月,你相信我,我真的……” “呵……”只见古轩月自嘲地笑了笑,“如果你的目的是何梦林,尽避带她走,我不会阻拦,但我没料到你的心竟这么狠,连村里的人都不放过,怪不得你说什么都要回玉荷山庄,原来是想回去通风报信,奸将我们赶尽杀绝!” “轩月,你误会了,我是真心想为你取回……” 何雨思话还没说完,就被古轩月那对愤怒的眼神给惊住了,她僵直地看着他,脑中一片空白。 迸轩月那燃着熊熊怒火的眼神不断灼烧着何雨思,令她心里感到一阵剧痛,久久无法言语。 此刻,韩柏心轻移脚步,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们两人,突然间,他踢起地上的沙石,趁古轩月一个不注意,飞身至后方准备往他脑门劈去,何雨思一声惊呼,挡在古轩月和韩柏心之间。 “让开!” 迸轩月将她推开,与韩柏心打了起来,只见两人身影在林间飘来窜去,却不忘避开因担心而趋近的何雨思,免得她遭受池鱼之殃。 不久,胜负逐渐分晓,手无寸铁的古轩月喘着气,但仍强自站稳了脚步。 “还要比吗?”韩柏心脸上浮起一抹浅笑。“我看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 “要我束手就擒,好让你逼问出我们的藏身之处吗?简直是痴人作梦!”古轩月稳住紊乱的气息,依旧不认输的回道。 “就算你不说,雨思姑娘也会带路,领着我们大批人马攻入你们的贼窝,雨思姑娘,你说对不对?”韩柏心自信满满地看向一旁的何雨思。 “我……”何雨思百口莫辩地看着古轩月,他的眼神盈满怒火,教她无法直视,她只能偏过头,坚决地说:“我不会带路的。” 韩柏心见状,狐疑地问道:“雨思姑娘,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要将这群目中无人的山贼一网打尽吗?怎么才过个十几天就忘了?” “我……我没忘!”何雨思回头大喊。“可是……我,我……我喜欢轩月,也喜欢这里……” 等不及何雨思说完,韩柏心一个跳跃上前拉住她,古轩月出手想将她拉回来,却被他所握的剑柄撞上了胸口。 “唔--” 只见古轩月突然揪住胸口,吃力地稳住身子,何雨思见状大吃一惊,连忙推开韩柏心来到他身边伸手扶住他。 “走开!” 迸轩月不领情地将她推开,自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将药丸服下。 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她的情,她的爱,她的一言一语全是假的,全是为了诱骗他下山,为了毁他家园而编造出来的。 起初他对她尚保持着戒心,直到她为了毒性发作的他取暖,为了他不顾病体也要下山取炅莲子,才确信她是真的爱他。他也相信当初是何千秋下令,她才不得不前来营救何梦林,没想到他错了,她是真的想毁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是他太傻才将她的情爱信以为真,若因此让一向隐匿的藏身之所为人破获,他怎么对得起当初向爹和他伸出援手,收留他们父子的沙棠、方杰等人。 不,他决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迸轩月揪住发疼的心窝,意识逐渐模糊,渐渐地合上疲累的双眼,只隐隐约约地听到何雨思呼唤他的声音。 第八章 大雨乍歇,玉荷山庄被晶莹剔透的雨珠妆点得一片鲜活,青翠的绿竹随风摇曳,依附岩石生长的花草经过雨露的滋润,看来格外清新动人,唯独飘散在天空中的一丝乌云,道尽了何雨思此刻的心境。 她独自倚坐在回廊上,将略失光彩的脸庞投向天的另一方。 此时,一阵脚步声轻轻响起,何雨思回头,看见韩柏心徐徐而来,手里捧着一个楠木匣子,心想里头大概又装了什么稀世古玩,于是便不作多想地转回头。 “雨思姑娘,怎么一人坐在这儿?” 韩柏心故意在何雨思的身旁坐下,何雨思见了也不起身,随即转了个方向,就当没见到他这个人。 若非韩柏心多事,她和古轩月也不会落得被擒回玉荷山庄的下场,教她怎有心情招呼他,甚至多看他一眼。 韩柏心见何雨思闷声不响地背对着他,便将手中的楠木匣子拿到她面前,向她说道:“雨思姑娘,这是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找到的奇珍逸品,你猜猜看,里面是什么?” “韩公子,我已经说过许多次了,我的心早已有了别人,求你对我死了这条心吧!”何雨思没好气地回道。 “笑话,有言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像雨思姑娘这样的美女,又尚未许配给别人,本公子当然能追求。” “很抱歉,我已经嫁人了!是拜过天地,真正成为人家妻子!”何雨思不悦地提高音调说道。 韩柏心闻言,仍摇头晃脑地反驳道:“不,那不算,没有何老庄主的首肯,不能算拜过天地,雨思姑娘所言,在本公子眼中不过是小孩的儿戏罢了。放心吧,等我自何老庄主那儿捎来好消息后,自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拜天地。” “你说自我家老爷那儿□来好消息是指……”何雨思望着韩柏心那满是自信的神色,心底不禁升起一阵惶恐。 “当然是指将你许配给我的好消息啊!” “不,老爷不会答应的!”何雨思大声反驳。 “何老庄主会答应的,毕竟何梦林目前下落不明,而我和她的婚事也不能这么拖延下去,如今只要我改口,要你代替何梦林,何老庄主不会不答应的。”韩柏心自信满满地说道。 “你……” 何雨思握紧拳头,韩柏心却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雨思姑娘,自从见了你后,我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得知你被山贼掳走后,你可知我有多忧心,我忧心到茶不思饭不想,整个人都变瘦了……” 韩柏心自顾自地说着,见何雨思懒得理他,干脆执起她左手,一脸真挚地说道:“为了你,我连日上山搜寻,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不但让我找到了你,还将你从山贼手里救了出来,既然我是雨思姑娘的救命恩人,雨思姑娘你应该要以身相许啊!” 虚伪的言辞令何雨思泛起一阵恶心,她不悦地将手抽回,大声斥道:“韩公子,轩月不是山贼,而你也不是我的救命恩人!” 认真说来,韩柏心反而是拆散他们夫妻俩的罪魁祸首,何雨思恨不得他马上从她眼前消失! 何雨思突然抓起楠木匣子朝韩柏心扔去,韩柏心将身子微微一偏,躲开了何雨思的攻击。随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反抓住何雨思的左手,然后将她拉入怀里,何雨思力气不如他,只能频频扭动挣扎。 “雨思姑娘,我对你如此痴心,你还有什么不满?”韩柏心抬起何雨思小巧的下巴,何雨思急忙挣开,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放尊重些,韩公子!这里是玉荷山庄,调谑玉荷山庄的人是你向来的作客之道吗?” 韩柏心碰碰犹带火热的脸颊,低低笑了出来。“雨思姑娘说的是,是韩某失礼了。” 何雨思握住打得发疼的掌心,这时回廊的另一端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雨思,老爷有事找你,你快去吧!” 一名丫鬟对韩柏心行礼后,对何雨思说道。何雨思这时才如释重负,她赶忙头也不回地往回廊的另一端跑去。 ****** 在厅堂来回踱步的老庄主,一见何雨思随丫鬟走来,便急忙拉住她往外走,何雨思只得不明所以地跟他。 “雨思,你来得正好,那个不知死活的山贼,不论我怎么拷打他就是不肯招出梦林的下落,雨思,你鬼点子多,替我想个逼他招供的好法子,最好是能将他整得半死,又能让他吐出梦林的下落。” 老庄主一想起古轩月就气得咬牙切齿,他准备等他招出梦林的下落后,就将他打个半死不活,然后再送进宫府! “老爷,您对他用刑了?”何雨思尖声问道。 “不行吗?他将我的宝贝梦林掳走,我没杀他已经算好的了!雨思,你被掳上山后,不也是被他关着,连梦林也没见到一面,难道你一点也不恨这山贼?”老庄主理直气壮地说道。 “恨,当然恨了!”何雨思急忙接口,装出忿忿不平的模样。“老爷,这山贼太可恶了,居然将我关了十余日,好不容易我逃了出来,他又紧追不舍,我真恨不得剥他一层皮。不如这样吧,老爷,您把他交给我,让我将他整得死去活来,逼他说出梦林小姐的下落!” “好,雨思,就这么说定了。”老庄主宽慰地拍拍何雨思的手背,随即将她带到后园一处隐密的牢房。 “他就交给你了,只要能探出梦林的下落,你要杀要剐,都随你便。还有呀,有什么事只须对外边的人说一声就行了。” “是,老爷!” 等老庄主出去,何雨思才将耳朵贴在厚重的牢门上,仔细听了一会儿,确定外边没有声响后,才急忙移至古轩月身边。他浑身都是鞭打的血痕,双手双脚也被粗重的铁链锁住,整个人靠在石壁上,看来狼狈极了。 “轩月……”何雨思万分不舍地执起衣袖,为古轩月拭去脸上的污血。 迸轩月微睁开眼,随即将头撇开,“你来做什么?我不想见到你,出去!” “轩月……” 何雨思沮丧地伏在古轩月身上,向他说道:“我知道是我不对,是我害你被韩柏心抓来这儿,如今,我也不敢奢望你的谅解,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想法子救你出去。” 语毕,上方传来不以为意的哼笑,何雨思抬起头,望见古轩月那不信任的脸庞,泪水不禁蓄满了眼眸,她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自怀里拿出了个小荷包。 “轩月,这是炅莲子。”她将小荷包放入古轩月被铁链锁住的掌心中。“我趁老爷不注意时溜进宝贝房偷来的,老爷到现在还没发觉。”何雨思拭了下泪水,握住了古轩月包裹着小荷包的手。 “对了,老爷是不是拿走了你的药,这两天你一定很难受吧!先让你服下炅莲子好了。”她一面说着,一面取出一颗红如碧玉的莲子,放入古轩月口中。 迸轩月狐疑地看着她,见她眼神坚定无疑,便服下莲子。 突然间,他感到一阵躁热自体内涌现,长久以来的不适逐渐消失,没多久,他便恢复些许体力。 迸轩月张开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何雨思。“雨思,妳当真为我去偷炅莲子,你不怕万一被何千秋发现,会……” “没关系,只要你的病可以好,我不在乎被老爷发现会受到什么样的责罚。” “可是,你不是奉何千秋之命,要将我擒住吗?为什么现在又要帮我呢?” 何雨思痴痴望着古轩月恢复神采的脸庞,“轩月,如今我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了,但不管如何,你一定要相信我是真心爱你,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何雨思说着说着,泪水就从她倔强的脸庞滑落,古轩月伸手为她拭去了泪珠。 “雨思……” 何雨思握住他的手,发自内心地说道:“我喜欢仲遥,喜欢村里每一个人,所以我绝不会透露半点有关村子里的事,你一定要相信我。” “嗯。” 迸轩月抚模她柔滑的脸颊,将她拉向自己,何雨思柔顺地倚在他身上,却忍不住地啜泣。 “怎么又哭了?”古轩月不解地问。 “我害得你变得如此狼狈,我怎能不难过?”何雨思掩住脸,不断抽噎哭泣,古轩月拍拍她的背脊,安慰她道。 “放心吧,我身子骨硬朗得很,这点皮肉伤算不了什么的。” “就算你禁得住,我也舍不得啊!”何雨思攀附着古轩月,将头抵在他颈窝处。“如果这些伤,伤在我身上就好了。” “傻瓜,能见到你,不管再大的皮肉伤,我都不觉得难受。”古轩月双手被锁,只能将下颚抵在何雨思发上,静静与她相依偎。 “轩月……” 何雨思抬起晶亮的眸子,望着他长出微髭的下颚,轻轻抚模,随即贴上自己樱色的柔软唇办,一点一点地抚慰他略显干燥的唇缘。 “轩月,我好想你……” 两相贴合的唇瓣,彼此传递着就算千言万语也倾诉不尽的相思。 迸轩月小心翼翼捧起何雨思那削瘦的脸颊,细细看着。何雨思被他看得羞赧,粉色脸颊缓缓垂下,古轩月那略薄的唇也跟着低了下来,贴在她的面颊上。 “我也好想你,纵使气你,却又忍不住想你……” 闻言,一阵莫名的喜悦袭上何雨思心头,她万分柔情地靠在古轩月的胸膛上,“轩月,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嗯。” “我爱你,我要和你一起回村子,共度一生一世。” 她抬头,微弱的誓言隐没在两人纠缠的唇舌间。 ***** “雨思,你可出来啦!怎么样,那山贼老实招供了没?”一听下人禀报何雨思已走出牢房,老庄主赶忙将她找来追问。 只见何雨思为难地皱起眉头,不知该怎么回答。 在牢房里,她答应古轩月不透露半点与梦林小姐有关的口风,既然梦林小姐想在山里与方杰厮守一生,她又何必拆散他们呢?想想她和古轩月不过分开了两、三日,便觉如隔三秋,心里不知有多苦,所以若让老爷逼着梦林小姐嫁给不爱的男人,小姐一定也会受不了的。 此时,何雨思握紧拳头,心里已做好了决定。 “老爷,他全招了。” “是吗?太好了,他究竟把梦林藏到哪儿去了?雨思,快说啊!”一听山贼招供,老庄主好不欢喜,他想这会儿终于能救出他的宝贝女儿了。 “老爷,我们抓错人了,他根本不是山贼,您要他招些什么?” “什么?抓错人?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就是……” 何雨思按下老庄主举起的手,慢条斯理地说道:“老爷,那天全是一场误会。他原本是山里的樵夫,那天他看到我在山里迷了路,好心想帮我,可是我因为心里害怕,误将他当成是来抓我的山贼,急着逃命时,又碰巧遇上了韩柏心,才会阴错阳差地将他捉来这儿,老爷,我们抓错人了,您放了他吧!” “我不信!”老庄主挥开何雨思柔软的手腕。 先前不论他如何拷打,这山贼连吭也不吭一声,怎么见了雨思就成了山里的樵夫,分明是见雨思年幼可欺,想博取她的同情,好逃出玉荷山庄。 “老爷,他真的是好人……” 何雨思连忙追上老庄主,只见老庄主回头大声斥责:“好人?山里除了山贼,哪来的好人?” 他顺了口气后,又缓缓说道:“雨思,你虽聪明伶俐,但到底还是比不上山贼的老奸巨猾。我想,既然连你都被他所骗,我只好再另外想法子逼他招供了。” 见老庄主不但不放人,还要另外找法子对付古轩月,何雨思这下可着急了,她不顾上下之分,继续追问道。 “老爷,您想怎么对付他?” “雨思,这事儿你别管,等会儿去收拾包袱,随韩柏心回去吧!”老庄主捻捻胡须,对何雨思说道· 何雨思吃惊地睁大那双美眸。“老爷,您的意思是……” “梦林至今下落不明,就算韩柏心来要人,我也交不出来,如今之计只好将你送给他当妾了。”老庄主摇头叹气道。 “不,老爷,您别把雨思送走呀!”何雨思连忙跪下,扯住老庄主的衣袖,“老爷,除了梦林小姐,您最疼的就是雨思了,您真的舍得送雨思走吗?” “唉!去吧!快去收拾包袱,韩柏心已经在外等了。这附近有座他的别庄,为免节外生枝,你先到那儿去,过两天他就会纳你为妾了。” 难怪方才韩柏心要对她说那番话,原来他真的是来跟老爷商量娶她为妾的事。不,她还没救出轩月,怎能就这么被韩柏心带走呢! “不要,老爷,您别把雨思送走呀!”何雨思流着泪,跪着不肯起来,老庄主见状,只得挥挥衣袖,将她甩了开。 “来人呀!将雨思带下去!” “是!” 两名家仆随即拉起何雨思,何雨思挥开两人,想求老庄主改变心意,岂知这两名家仆却架住她,强将她带离。 “老爷,老爷--” 华丽的庭园里,回荡着何雨思的呼喊声,久久不能散去。 ***** 韩柏心将何雨思接至别庄之后,便将她安置在一间上好的厢房里,让她称作歇息,并吩咐下人好好照料,直到隔日,才请她至别庄各处赏玩。 “雨思姑娘,这边请!” 韩柏心彬彬有礼地说道,哭了一夜的何雨思这才慢慢步出房门。 仍抱着戒心的何雨思跟随在韩柏心之后,走进了他颇为自傲的院落,顿时眼前一亮,花园里堆置了各色各样玲珑剔透的太湖石,还有绿意盎然的花树,这个园里有座池塘,池中还有一些金色鲤鱼在石墩间回游,就连玉荷山庄也不及这里奢华。 何雨思眯起了晶透澄亮的美眸,顿时美景不在。 比起这儿刻意造出的假山假水,轩月所居处的山麓是何其峻朗,那自然不造作的每一块岩石、泥上,都像极了轩月豪放不羁的性格,古朴中不失细致,是那的引人注目。 而她,又是多么思念那美丽壮阔的山麓。 何雨思瞥了韩柏心一眼,他仍滔滔不绝地为她解说这座所费不赀的庭园是请了多少工匠、花了多少年和银两所建造出来的。不久,她厌烦地将视线投向远处,悲凄地想起尚囚禁在玉荷山庄里的古轩月。 不知她被韩柏心带来此地之后,老爷又会用什么严刑拷打轩月了,而她就这么任人带到此处,连向轩月通报一声都做不到,她明明答应要和他一起离开玉荷山庄,如今他晓得她被送来这儿了吗?见不到她,轩月会不会又以为她骗了他呢? 想到这儿,何雨思放慢了步伐。 昨夜韩柏心送了三名婢女给她,美其名是照料她,其实是派来看管她的,免得她趁人不注意时偷偷溜走。如今事已至此,自叹自哀也无济于事,她得好好想想,有什么法子可以躲过这些人的耳目,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这时,一名仆人匆匆来到韩柏心身旁,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韩柏心随即脸色一沉,转头对何雨思笑了笑。 “雨思姑娘,有些急事需要韩某去处理,你请慢慢游赏,有任何需要,只须吩咐一声,这些下人会替你准备妥当的,那么.....告辞了。” 韩柏心说完,不待何雨思回应,就带着仆人急急离去。 雨思望着两道变得模糊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虽然四下无人,但就算韩柏心允许她四处游走,她还是出不了大门一步。 也罢,难得大雨初歇,就四处走走吧!说不定,能发现逃走的门路。 何雨思绕过池塘,来到一处绿树浓荫的亭榭,其前方由碎石铺成的小路上正有一名低头洒扫的小童仆,何雨思没发现其中有异,径自走进亭榭坐了下来。 这名小童仆慢慢洒扫,确定四下无人后,突然走到何雨思身边,小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唔呜……嗯……”一惊之下,何雨思抓住了小童仆的手。 “嘘!师娘,是我,别出声.....” 小童仆压低了嗓音,但何雨思仍听出这稚气未月兑的嗓音是何人所有,她睁大眼睛,想扳下她的手腕。 “仲……” “嘘!” 仲遥再度捂住何雨思的嘴,她用眼神四下扫视了一番,才将何雨思带到后方花木丛聚的隐密之处。 “仲遥!” 何雨思见到久别未见的小仲遥,溢满了兴奋之情,她迫不及待地将她抱个满怀,仲遥枕在她身上,抬起稚女敕的脸庞。 “师娘,您在这儿有没有受人欺负?” “谁那么大胆子,敢欺负师娘。”见到许久不见的仲遥,何雨思好不开心,她笑着模模她的脸庞问道。 “倒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哦,前些天师父和师娘都失去了踪影,方五哥心里觉得古怪,便和我乔装潜入玉荷山庄探查,在无意中听到了韩柏心和老庄主的谈话,得知师娘就要被送进韩柏心的别庄,于是方五哥要我伪装成小仆混进这里,可是进来这儿后,我却迟迟找不着师娘,幸好今日遇上了。” “仲遥……”何雨思感动万分地看着她,随即急忙地叉问道:“那轩月呢?你们知道他也被囚禁了吗?” “嗯。”仲遥点点头,要何雨思放心,“师父那边有沙二哥和方五哥,所以师娘您别担心。” 得知轩月平安无事,何雨思虽松了口气,却依然不放心地问:“轩月……他知道我被韩柏心带来这儿了吗?” “嗯,之前和方五哥潜入牢房时,我全向师父说了,对了,师娘,韩柏心将你安置在何处?” “我住的地方就在穿过月门最深处的一间厢房。” “原来月门之后还藏有一间厢房啊!难怪不论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仲遥随即要何雨思把所住的地方画在地上,等记下正确方位后,仲遥便把地上的图抹去,对何雨思说道。 “师娘,师父说韩柏心那个人风流成性,不放心你留在他身边,事不宜迟,今晚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回村子。” 听仲遥这么说,何雨思忍不住抱住她。“好,今晚我会想法子将下人支开,不过你自个儿也要小心点,明白吗?” “我明白,师娘。” 仲遥回搂住何雨思温暖的背脊,顿时笑了开来。 尾声 月落乌啼,入夜后的庭园弥漫着一股浓雾,遥布不一的大小镑色石头犹如静立不动的人像,除了少数虫鸣外,实在静得骇人,在这种阴森诡谲的气氛下,一般女子绝不敢半夜时独自外出。 韩柏心就是相中这点,才让何雨思住进后园的厢房。 何雨思支开了照料她的侍女,独自坐在房里,焦躁不安地等待仲遥前来。 饼了好一会儿,何雨思终于看到窗外有个人影在晃动,她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门。“仲遥,怎么这么晚才来,我好担心……” 乍见仲遥身后的健壮人影,何雨思惊呼道:“轩月!”发觉走入房里的人真的是久别未见的丈夫,才兴奋地投入他的怀中。“轩月,真是你,我好想、好想你,可是……可是……” 何雨思说着说着,泪珠便不争气地往下掉,古轩月替她拭去了湿热的泪,将她拥得更紧。“抱歉,我来晚了……” “师娘,刚才我和师父差点遇上守夜的人,所以才耽误了点时间……” 仲遥见何雨思哭得伤心,便不再多言,她走至门边向外望了望。 “师父!”她唤了一声,示意外边已无他人存在。 迸轩月这才放开何雨思,对她说道:“再过不久守夜的人就要回来了,我们快趁现在离开。” “嗯!” 何雨思点头,然后将手握紧古轩月,跟着他及仲遥在幽静深暗的庭园里穿梭,虽然她对伫立于四周的巨石恐惧不已,但只要离开这个地方,她就能与轩月长相厮守了,一想到这里,何雨思不禁加快了步伐。 这座别庄实在太大了,他们三人不断避开守夜之人,在庭院、穿堂,回廊中穿梭,走了许久,才来到了大门,但是,门边立着两名守门的门房。 “雨思。” 迸轩月回看了何雨思一眼,何雨思便放开他的手,古轩月对正在打瞌睡的门房劈了一掌,两人应声而倒,昏了过去。 “雨思,仲遥!”古轩月回头唤了声。 奔跑过来的何雨思握住迸轩月伸出的手,看到倒在地上的两名门房,忍不住问:“轩月,他们不要紧吧。” “放心,等一下就会醒了。” “那我就放心了。” 迸轩月将昏倒的两名门房抬到一边,将大门打开。何雨思牵起仲遥的小手,跟在古轩月后面,突然撞到他静立不动的背脊,何雨思低唤了声:“轩月,怎么了?”见他没有回答,只好将头探出门外。 不看还好,这一看真把何雨思吓着了,只见门外立着众多人马,无月的夜被火把照得犹如白昼,他们三人已被大批人马团团包围。 “轩月,怎么办?” 何雨思慌张地拉住迸轩月衣袖,古轩月反而紧握住她的手,冷汗从他那无比凝重的脸颊缓缓流下。 “呵呵……雨思姑娘,没想到你这么淘气。竟在我的别庄里玩起了捉迷藏。”立在前头的韩柏心低笑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今晚要逃跑?”何雨思惶恐地问道。 “我接到玉荷山庄的通报,说是前些天被我捉住的山贼已被人救走,这教我怎能不起戒心呢?” 平时韩柏心总带着风流倜傥的笑容,但此刻却露出了狰狞邪恶的神情。那神情令何雨思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兀自打起精神,不甘示弱地说道。 “我跟我的夫婿回去,有何不对?你凭什么阻挠?” 闻言,韩柏心皱紧眉头,对着何雨思伸出手,示意要她回到他身边。 “雨思姑娘,见到我身后的人马,相信你也明白是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只要你肯回到我身边,今晚之事,我绝不追究,就连你身旁的男人和小孩,我也能网开一面,让他们离开。” 何雨思看向韩柏心身后的大批人马,心想,眼前如此庞大的阵仗,就算轩月武艺再高,恐怕也插翅难飞了,看来,她只能和韩柏心走,才能保住轩月和仲遥的安危。 “你说的是真的吗?只要我留下,你就放他们离开,绝不刁难?” “慢着!”古轩月急忙伸手制止,挡在何雨思的前方说道:“雨思,韩柏心的话不能信。” “是吗?那你就等着领死吧!”韩柏心大喝一声,身后数十人马随即冲向古轩月。 漆黑的夜,火光窜动,韩柏心所率领的数十人马向伫立不动的三人袭来,转眼间,四周已围成一道壁垒。 迸轩月将何雨思和仲遥掩护在后方。“你们退下!” “师父,我能打!” 仲遥不服输地往前一步,却换来古轩月一声斥喝:“你手无寸铁的,想跟人打什么?还不快退下!” “是……” 遭到斥骂的仲遥委屈地乖乖退到何雨思身旁,拉住了她的手·何雨思紧紧牵住仲遥,心慌意乱地看着挡在她前方的高大身影。 “轩月……” 就算轩月武功再高强,面对众人马,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再说,韩柏心视他为眼中钉,根本不可能放过他们…… 何雨思望着那守护她的背影,心中暗自许下承诺,若轩月有个万一,她也决不独活。她轻轻拉住轩月衣袖,轩月微一颔首,手指移向腰间佩剑。 就在双方一触即发之际,突然在黑暗中飞出一道银白闪光,一把如月弯刀从屋脊斜射而出,在古轩月与对峙的人马中划出一道分际。 “轩月,我们来了!” 众人随声向上望,只见沙棠、方杰及一干兄弟们立在高耸的屋脊上。 “各位!”古轩月抬头高喊。 “是我的大刀!” 仲遥一见方杰等人将她的刀子带来,便首当其冲的跑到韩柏心面前,拔回她的宝贝大刀,幸好韩柏心见她年纪小,不当她一回事,否则早就将她捉去了。 翻身而下的沙棠一把将仲遥拉了回来,他用力敲敲她的小脑袋,仲遥不满地将沙棠的手挥开。 “很痛耶!沙二哥!” “笨蛋,刀子等会再捡就好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反正我手里有刀,没什么好怕的!”仲遥抱着大刀强辩。 “笨蛋!一拿到刀子,妳就了不起呀!”这次则是古轩月给了她一拳。 “师父,怎么连你也骂我笨蛋?”连挨了两拳的仲遥,模着头,委屈地说道。 “骂笨蛋有什么不对,快退下!” “不要!”仲遥捂着头,瞄了瞄韩柏心及他的手下,“这些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为何要我退下?” “唉!”古轩月叹了口气。 这时,韩柏心又开始冷笑起来。“就算救兵到了也没用,除非把雨思姑娘交出来,否则我不会放你们走的,来人呀,上!” “大哥,你先带嫂子走,这里交给我们。”方杰拔出刀子,与众人一同挡在前方。 “嗯!”古轩月点点头,随即抓住苞着往前冲的仲遥。“你冲那么快干什么?还不快去抢马!” “是!” 仲遥将大刀一抛,把马上的男子给打了下来,不一会儿,便夺得一匹黑马。古轩月将何雨思抱坐在马上,要仲遥坐在上头保护她离开。 “轩月,要走,我们一起走!”何雨思哀求似地不愿放开古轩月的手臂,古轩月安抚她道。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跟仲遥先走,我随后跟上。” “真的?” 见古轩月点头,何雨思才稍稍放开了他,仲遥见状,立即跳上马背,双脚一踢,驭马狂奔而去。 黑夜里,风势突然变大,马蹄扬起的沙尘遮蔽了视线,何雨思透过灰白的沙尘见到古轩月也夺得马匹,但随即被后方的兵马给追上。 “仲遥,等等,轩月被人追上了,我们快折回去。”何雨思按住仲遥抓在手里的缰绳,示意要她回头。 “师娘您别担心,师父马上就会跟上来的。” “可是,对方人多势众……” 仲遥见何雨思担心地频频回头张望,只得努力露出令她安心的笑容。 “放心吧,师娘,那些人哪里是师父的对手,况且沙二哥他们也在那儿,不会有事的。” “嗯。” 听仲遥这么说,何雨思才安下心,她和仲遥有如风驰电掣般在林间奔驰,后方已不见任何兵马的踪影。 ***** 迸轩月与众兄弟为分散追兵,各自朝着不同方向纵马狂奔,经过方才一阵缠斗,古轩月已经甩开大部分的追兵,唯独韩柏心及他的二、三名手下,却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心想,再过不远就要到村子了,如此一来,他们的栖身处很快就会被发现,于是他拉住马缰朝向另一头跑去,韩柏心也紧跟着追了上来。 迸轩月不耐地勒住马缰,抽出佩剑砍向韩柏心。韩柏心被他这么突然一砍,给吓了一大跳,他惊慌地闪了过去,古轩月则趁机将剑砍向马腿,马儿顿时疼痛难当,奋力挣扎,韩柏心一个不小心,就摔下了马,他的手下见状,急忙下马扶起他。 迸轩月看了脸上盛满怒意的韩柏心一眼,就随即掉头离开。 ***** “仲遥……” 何雨思坐在马上,看着埋伏在山径中的十几名人马,突然感觉一把冷汗从额旁流下。仲遥冷着脸,全神贯注地盯着挡在他们前方的男人们,小手缓缓移向背后,握住了大刀。 “师娘。”仲遥虽然紧张,但镇定地说道:“等会儿,我一打手势,您就赶紧向后跑。” “那妳呢?”何雨思看着她。 仲遥轻轻摇头,“这么多人,我怕只能抵挡一阵子,师娘,您尽避往后跑就是了!” “不行,我怎能丢下你,只管自己逃命呢?”何雨思按住仲遥小小的肩膀,她年纪还这么小,怎能让她为她送死呢?现在该是她这个做师娘的保护她的时候。 “放心吧,他们要的人只有我,只要我跟他们走……” “师娘,我奉师父之命送您回村,叉怎能将您交出去呢?” 语毕,仲遥以前所未有的力气大喊,随即跃下马背,冲向前方,与追兵打了起来。 “师娘,快走!” “仲遥,小心!”何雨思急忙跳下马背,对仲遥提醒道。 突然间,一把长剑打开了就要刺向仲遥胸口的刀子,何雨思回头一望,射出长剑的人正是古轩月,她急忙奔向他。 “轩月!” “师父!”仲遥大刀一挥,挥开了缠住她的男人。 迸轩月一跃,拾起落在地上的长剑,冲入战局为仲遥解围,不一会儿功夫,追兵已被这师徒俩解决的一乾二净,正当松了一口气时,突然从旁窜出了一道人影往何雨思冲去,仲遥想替何雨思抵挡,却反而被剑刺中手臂。 “呜……”仲遥皱紧眉头,压住伤口。 “糟了!” 迸轩月一个箭步上前,何雨思和仲遥已为韩柏心所擒。 “轩月!”何雨思被韩柏心紧紧搂住动弹不得。 “哼!雨思姑娘,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早已失去耐性的韩柏心靠在何雨思脖子上磨蹭,何雨思急忙嫌恶地推开他。 “放开我!韩公子,我是人,不是你府里的那些珍奇古玩,我有心,有情,而且我的心、我的情全给了轩月,求你放了我,让我回到轩月身边……”何雨思几近哭泣地哀求道。 “那么,只要那个叫轩月的男人消失,你就是我的吧?”韩柏心阴狠地将目光投向立在一旁伺机而动的古轩月身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何雨思大喊。 此时,负伤的仲遥察觉到师父不着痕迹地移动脚步,便顾不得伤口的疼痛,对着韩柏心的手臂用力咬下。 “师娘,快逃呀!” “呜……” 韩柏心疼得松开抓住何雨思的手,古轩月见机不可失,一举抢回何雨思,将她安置在旁。 仲遥仍恶狠狠的紧咬住韩柏心不放,韩柏心一气之下,赏了她一个拳头,仲遥禁不住目眩,双腿一软倒了下来,韩柏心顺势抡起她的衣领,将头晕目眩、无力反抗的仲遥抛向远方山谷,只见仲遥娇小的身躯划出一道弧线,无可遏阻地向下坠落。 “仲遥!” 迸轩月双脚一蹬,朝着仲遥的方向飞身而去,他伸手扯住她的衣领,将她拉了回来,使劲地将她抛给何雨思,自己却因而掉落至山谷。 “轩月!” 何雨思惊呼出声,抱住仲遥跌坐在地上,见仲遥安然无恙便连忙放下她,她顾不得仍在一旁虎视眈眈的韩柏心,就急忙往山谷边缘跑去。 幸好古轩月及时攀住了树藤才没落下山谷,何雨思见状,才放心地呼出一口气,但摇摇欲坠的树藤依然让人大意不得,她趴在地上,费劲力气将古轩月往上拉。 “雨思,别管我了,你快走!” 身形瘦弱的何雨思仍死命地拉住迸轩月。“不,我怎能丢下你,自己一个人走呢?”她使劲地想将古轩月拉上来,但伏在沙石地上的身子却是一寸一寸地往下滑动,即使如此,何雨思依然不肯松手。 “轩月,你忘了吗,我已发过誓,这辈子要跟着你,永远不离开你,不管你到哪儿,我都要跟你去。” “雨思……”明亮的月光照在何雨思脸上,让古轩月看清了她的决心。 韩柏心在一旁带着戏谑的眼神看着他俩,好似何雨思已是他的囊中物般。 此时,仲遥迷迷糊糊地醒来,见古轩月处境艰危,便忍着臂伤连忙赶来,她努力帮着何雨思将古轩月往上拉,古轩月奋力攀住垂挂的树藤,小声地对仲遥说道。 “仲遥,你还记得这儿是哪里吗?” “师父,记得。”仲遥涨红脸,奋力地抓住迸轩月。 “很好,待会儿就算我和雨思落下山谷,你也不必追来,就当作我们已死,只管回村去,听到没?” “可是,师父……” “听到没?”古轩月又再一次大声问道,仲遥只得点头应诺。 “好,别管我们了,快走!”他下令道。 “是!”仲遥一咬牙,放开了手。 就在仲遥急欲离去时,咄咄逼人的韩柏心已向着他们而来,他的耐性已失,如今脑里想的只有逼死古轩月,将何雨思擒回。 仲遥脚步一顿,挡住了韩柏心。 “滚开!”韩柏心长剑一挥,将仲遥逼了开。 只差一步,他便能擒回何雨思,怎能让这小子给坏了呢?韩柏心举步冲向山谷,但,就只差这么一步,何雨思的身影在他眼中有如坠落的星辰,随着古轩月一同消失于幽暗深谷中。 “雨思!” “师父、师娘!” 韩柏心与仲遥同时冲到谷边向下张望,韩柏心作势跟着往下跳,仲遥及时拉住了他,韩柏心却粗暴地甩开她的手。 “放开我,我要下去救雨思姑娘!” “你要怎么救?”仲遥不死心地又将他拉了回来。“这谷深不见底,我师父、师娘掉下去,早就摔个粉身碎骨了,你怎么个救法?”仲遥用力扯住韩柏心,韩柏心却仍不死心地爬回谷边。 “就算雨思姑娘死了,我也要见到尸首……” “见了尸首又能怎样?你死心吧!这么深的山谷,你是绝对下不去的,不如让我师父和师娘静静地在谷底安息吧!”仲遥抱住受伤的手臂,泫然欲泣地望了谷底一眼。 她凝视谷底好一会儿,才丢下韩柏心,跨上马背,急奔而去。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听师父的话,回村子里与众人会合。 万赖俱寂的夜里,徒留韩柏心悔恨不已的背影。 ***** 阳光透过翠绿的枝叶洒落在何雨思疲惫不堪的脸颊上,她微微睁开沉重的眼皮,低呼了一声,这才发觉她正悬吊在半空中,四周全是青绿的树哑。 “你可终于醒了。” 被何雨思压在底下的古轩月,将平安无事的小妻子抱到胸前,这一动,树叶发出了阵阵沙沙声,他俩正倚在一颗偌大的树干上。 “轩月,我们……我们还活着?”何雨思难以置信地模模古轩月脸颊,指间传来属于古轩月的温度。 “嗯,除了擦伤,我们还算平安无事。” “为什么?我们不是掉下山谷了吗?” “这谷底下全是些高耸的苍木,就算掉下来,只要先做好准备,顶多被树枝划伤,死不了的。” 何雨思向下环顾了会儿,身旁真的全是些枝叶茂盛的巨木,而她和古轩月身上的衣裳也全被树枝划破,就连脸上、手上、脚上、身体各处也不能幸免,但比起粉身碎骨,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望着大难不死的丈夫,何雨思流下了开心的泪水,古轩月见状,温柔地替她拭去。 “怎么了,为何又哭了?” “因为……原以为我们这次死定了,没想到……”何雨思抽泣地倚在古轩月身上,“一想到你平安无事,我就……” “小傻瓜……”古轩月轻吻着何雨思的发际,手在她背上来回轻抚着。 “今后,我还要你伴我一生一世,不会那么快死的,经过昨夜的折腾,想必韩柏心已认为我俩惨死在谷底,我想以后他应该不会再来纠缠我们,我们终于可以在这片山林里共度一生。”古轩月低头看着怀中娇小的人儿说道。 “嗯。” 何雨思仰头接受古轩月的轻吻,然后疲惫地倚在他胸前,靠在他身上沉沉睡去。 而古轩月也搂着她,与她一同携手入梦。 远远地,传来仲遥、方杰等人拨开枝叶的声响,一群人见他俩头靠着头,闭眼沉睡,不禁发出轻笑。仲遥轻轻拨拢了枝叶,将这片美丽的天地还给他们独享。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