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小丫丫》 序 嗨,大家好,我是小芽。 这是我的第一本小说,请读者大人们多多指教。 最近小芽迷上了“南方四贱客”(南方公园)这部卡通,所以很想有个叫“阿尼”的笔名,说到阿尼啊,他好————可爱,全身包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对大眼睛,讲话永远嗯嗯啊啊,而且每一集都会被挂掉(挂掉后还会被一群老鼠吃干抹净),可是,用每次都死得很惨的“阿尼”来当笔名好像不太适合,伤心啊……那阿ㄆ一ㄚ呢?凯子和屎蛋呢?唉!这样可能就没人想看我的书了,所以啰,只好乖乖取了小芽这个笔名。 这次的女主角小乌鸦其实就住在小芽家里,她的原型是摆在小芽床头台上,一尊美得无以伦比的木偶。小芽共有两尊木偶,也替他们取了非常好听的名字,不过小芽大都匿称他们为鸦鸦和苍鹰,鸦鸦有张讨人喜爱的瓜子脸,不过气质却十分冷冽,有一次朋友在模了鸦鸦以后,居然对小芽说鸦鸦好像生气了,因为她随便碰他……喂,鸦鸦,好歹人家也是姊姊的朋友,就赏个脸嘛!什么?只让姊姊碰,嘻,你这小子,总算没白疼你。虽然小乌鸦是以鸦鸦为模特儿所写出的角色,但整体的感觉却与鸦鸦南辕北辙,她是个相当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哦! 小芽的另一个宝贝是人如其名,气势磅礴得令人不敢直视的超级大帅哥,到现在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苍鹰时,那种无法将视线移开的喜悦心情,所以苍鹰几乎是一出生就被小芽带回家了,下次有机会再把苍鹰放进小说里面。 不过,以那种超凡的出世气质并不适合谈恋爱,只好委屈他当配角啰,故事暂定为美美的鹰妹妹遇见了拥有悲惨身世的冷面杀手,两人爱得死去活来之际,却被卷入了一场血腥的恐怖阴谋中,逼得护妹心切的出世奇人苍鹰紧追而来……我到底在干嘛,写序也能写出新的故事设定?! 总之,很高兴这次能够出书,希望这次的故事能为大家带来欢乐,也请各位读者将感想告诉小芽,不好的地方我一定会十分尽力努力改进。 那么,我们就下本书见啰! 楔子 寒风凄凄,缺了口的月娘,高挂在阒黑的夜空中,映衬着冷夜的孤寂,像在诉说着悲哀心事。微弱的光晕照满积了雪的大地,同时也照在寒夜中孤立男子的身上。 “让开!”男子冷冷地说。 大地上有许多人影晃动着,这些黑影并无退让的意思,反而将手中透着寒光的刀剑指向这名男子。 “让开?哈!凭你也想命令我吗?风翔。”带头的男子斜睨着风翔,口气里充满了鄙夷的味道,“少作梦了你!” 紧接着,他大喝一声,四周的人影便迅速将风翔围住。 风翔抬起头,见远方天空火光乍现,随着低语一声即马上,翻身跳出了重围,向前方直奔而去。 “别让他跑了!”黑衣男子大喊,立即与其他人变化成黑漆漆的一只只乌鸦,向风翔的方向飞去。 雪笙,我什么都不要了!连命也不要了!只求你能平安无事,雪笙———— ★★★ “风翔……”一名娟秀的女子回头望向后方,柔细的长发随风飘扬,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突地,一个人辣辣的巴掌甩在她白皙的脸上,留下明显的五道指印。 “都死到临头了,还在想他,不准想!” “兰姊为什么?为什么你说我是邪魔,会为族里带来灾祸?又将我害到这种地步,我们不是好姊妹吗?” “是啊!我们确实是好姊妹,但我是族里的祭司,斩妖除魔是我的任务,这也是没办法的呀!”兰将头低靠近雪笙的耳畔,阴很的目光教雪笙忍不住起了寒颤。她虽然刻意压低了声调,却字字清晰,“雪笙,你真的是我的好姊妹,好到连我的意中人都敢抢,你这个狐狸精!” “兰姊,你……原来……你也对风翔……”雪笙惊讶得睁大双眼。 “好了,时辰已到。来人啊!将雪笙带到祭坛一上,准备生祭。”兰不让雪笙把话说完,一把推开她,并示意身旁的两位侍祭将她押上祭坛了雪笙被带到祭坛上,而祭坛前是喷着人舌、深不见底一的渊谷。此时,祭坛下方响起了族人们的哄闹声。 “兰姊,不要啊!”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热袭向雪笙的皮肤,窜高的火苗则准备烤炙着她的躯体,令雪笙不住地抵抗侍祭们的钳制,“不要啊,至少……至少让我见他最后一面,求求你!兰姊,求求你……” “放开雪笙!”正当危急之时,风翔满身鲜血地闯入禁地。 “快捉住他,神圣的夜冥神祭绝不容许卑贱的俗人来破坏!”兰着急地下令。 风翔看着群起攻来的人们,顿时全明白了,明白这一切全是兰搞得鬼。 “不,别杀他,兰姊!”雪笙急得大喊,却换来兰凶狼的瞪视,那阴沉的目光,令雪笙升起了不祥的预感,她大力推开侍祭,大喊着,“风翔,别管我了,快逃啊!” 但不管她怎么喊叫,风翔仍是不断砍杀。雪笙明白,再这样下去,风翔必定连最后逃走的力气都将失去,于是下了一个决心。 雪笙慢慢踱到祭台边缘,再回头看向风翔,“风翔,能遇见你真好,即使到这最后一刻,都让我觉得好幸福。所以,原谅我……无法伴你一生……” “不要,雪笙!”看见雪笙靠近火焰深谷,风翔惊得失声大喊。“不要死,你忘了我们之间的誓言吗?别让我失去你,别让我憎恨自己的无能……” 流着心痛的泪水,雪笙淡然一笑,邢是世间少有的凄美容颜。 “我走后,代我好好照顾霜儿,她年纪还小,身边不能没有亲人,至于我俩,就当作今生无缘,来生……再相见吧……” 语毕,对着火谷纵身一跳。 “不——————” 第一章 “碰!”一声,柳飘扬自梦中惊醒,他不断地喘着气,梦境真实得让他在醒来后,仍有心痛的感觉。 “她”死了……而他却记不得梦的内容。 自从来到这偏远的北方之地,柳飘扬便断断续续梦见这对没有结局的情侣,像是不断重复着一个残缺的故事。虽然梦中情境,一次比一次更清晰完整,却总在醒来之后不复记忆,只有那似曾相识的身影,紧紧牵系着他的心。 柳飘扬拭去额上汗水,无意间,发现被他搁置在一旁的玉琉璃,正映着月光,反射出一道微如蚕丝的淡淡波纹。 “为何会作这梦,难道……”他望着东方逐渐发白的天空,心中升起了一股山雨欲来的预感。 时值夏末,远离大宋的北方边塞之地,正呈现一年当中难得一见的盎然绿意。柳飘扬靠着窗棂,吸闻干爽空气中的芳香,顺手拨开垂散在额前的黑发。他那冷俊的面容、一双苍郁的眸子、修长挺立的身形,不禁让人产生一种斯文有礼的错觉。 他转身走回室内,拿起一张早已模糊得不易辨识的路观图。为了这张图,他不惜背负逃婚的罪名,离乡背井,四海为家。 柳飘扬的性格十分淡漠,同时也十分厌恶与人交往,只有一个人是唯一的例外,那就是唯一了解他、不视他为异类的舅父,可是这位他最敬重的舅父却在十年前过世了,只在临终前,将一张路观图及玉琉璃留给了他。 柳飘扬坚信舅父必定有未完成的心愿,所以才会在临终前,将这张破损不堪的路观图交给他。于是就在二十岁那年,趁着家人为他的婚事忙得不可开交之际,离家出走了。时光飞逝,如今也过了八年。 想起舅父临终前郁郁寡欢的神情,柳飘扬不禁心头一阵怅然,他拨开了垂在胸前的黑发,漫步走出房门。 “柳大爷,您今儿个起得可真早啊!”客栈的伙计一见到柳飘扬下楼,便堆起满脸笑容,殷勤地招呼着。 柳飘扬淡漠的脸上不见任何回应。但是,伙计仍然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柳大爷,今儿个想上哪儿去呀?” 在这唯一的一间客栈里待久了,就连伙计都知道柳飘扬有一大早出游的习惯。不过,柳飘扬并非四处闲逛,而是在确认路观图上的地标。 他无意多做解释,只是平淡的回应着,“听说这附近有座林子,我想等会儿到那里去看看。” “啊!柳大爷,这……这不好吧,”伙计一听见柳飘扬要到树林去,立即露出了惊慌的脸色,“不瞒您说,那林子里经常有妖怪出没,很危险的。” “是吗?”柳飘扬淡啖喝了口茶,似乎不太相信。 伙计瞧了柳飘扬一眼,知道他是个不听劝的人,但仍忍不住叨念着,“柳大爷,您好像不怎么相信,可是那儿真的有妖怪啊,您还是别去的好……” 虽然伙计这么说,但柳飘扬也只是扬起薄而优美的唇形,雾出一抹苦笑。他当然不会将伙计的话放在心上,所以还不到中午,他就拿着路观图,一路辨识着模糊的记号,找了许久才找到那座传闻中有妖怪出没的林子。 “想不到竟会在这种地方。”他喃喃说道,毫不犹豫地往林子深处走去。不知走了多久,越是往里头深入,就越是看不见尽头,而且也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更看不见天上的阳光,整座林子显得毫无生气。虽然柳飘扬并不因此而感到恐瞿,但也不会多愉快就是了,这时他才想起伙计的话。 难道这儿真有妖怪?想到这儿,柳飘扬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为何在这座偌大的树林里,连只动物也没见着? 正百思不解的时候,前方摇摇晃晃地飘来了一件东西。是传说中的妖怪吗?若是的话,他还真想瞧瞧,人的这一辈子能遇见一两只妖怪,想来也是十分稀奇的。 柳飘扬定睛一看,朝向他飘来的竟是只瘦小的乌鸦,它像是喝醉酒似的,左摇右晃地直往他的方向飞来。柳飘扬既不躲也不闪,任由这只冒失的乌鸦撞上他结实的胸膛。 “咚!”地一声,乌鸦掉落在脚边,一动也不动,柳飘扬蹲,伸出手指搓搓乌鸦的小脑袋,小家伙害怕地缩起头,一副遭人欺侮的模样。柳飘扬并无欺负弱小的恶意,他仔细地检视着这只乌鸦,没有看见任何外伤,只是生得一副干干扁扁的模样,这该不会就是凄息在树林里的妖怪吧?若是的话,也未兔太不中用了吧! 带着取笑的意味,柳飘扬小心翼翼地捧起这只乌鸦,“也算你我今日有绿,若是平时,我就任你自生自灭了。” 怀中的乌鸦像是听懂了柳飘扬的话,它虚弱地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眸闪过一抹红光后,随即昏了过去。 ★★★ 接近黄昏时刻,柳飘扬将桌上的灯点燃,小心翼翼地移到昏睡不醒的乌鸦身旁。当时他原本打算带着这只乌鸦继续前进的,但是这小家伙却一副快要气绝的模样,逼得他不得不半途折返。 他再度将视线移到乌鸦身上,发觉它似乎醒了,小家伙动动翅膀,慢慢地睁开眼睛,细瘦的身体挣扎着想要爬起,好不容易站直了,却又突然跌了个狗吃屎。 “真是笨呀!” 柳飘扬噗哧一笑,引得小家伙全身一个晃动,显然是被吓着了。它偷偷转过身,瞄了柳飘扬一眼,又立刻转回去,随即一动也不动地蹲在桌上。 “喂,小乌鸦,你怎么可以用斜眼瞄你的救命恩人呢?” 柳飘扬兴起了欺负它的念头,他一边用食指弹着小家伙的后脑勺,一边取笑它。小乌鸦像个木头似地僵着身体任他捉弄,于是他圈住小乌鸦的脖子,强令它面对着自己。 “小乌鸦,你饿了吧?我去拿些吃的,乖乖的别乱动,否则被人捉到,可是会被做成烤鸦哦!” 小乌鸦呆呆望着,不过当柳飘扬提到“吃的”时候,似乎露出了兴奋的表情,看来它真饿了。小家伙很听话地直到柳飘扬端着菜肴回来时,依然维持着蹲姿不动。 柳飘扬将飘溢着香味的食物放在小乌鸦面前,然后故意坐在它眼前,小乌鸦受到美食的诱惑,漆黑明亮的眼瞳中散发出“好想吃”的光芒,却碍于眼前直盯着它看的柳飘扬而不敢有动作。 时间慢慢过去了,小乌鸦依然只是与柳飘扬大眼瞪小眼。 柳飘扬撑着头,心想,这家伙还挺坚持的嘛,不过他更无聊,居然跟这只乌鸦互瞪了这么久。发觉到这一点,他急忙站起身走到窗棂旁,将视线投到窗外一览无遗的美丽夜空。夜空中,繁星点点,像极了一颗颗洒在黑丝绒布上的晶莹珍宝,充满了引人遐思的神秘气息,让柳飘扬不禁闭上了眼,感受着这寂静的气息。 “嘎、嘎、嘎……” 当柳飘扬正自醉心于夜色时,背后却传来了没什么水准的嘈杂声,他沉着一张俊脸回头,看到先前成了雕像的乌鸦竟动了起来,而且是拚了命似地大吞大咽,小乌鸦贪心的想一口吞下一大块肥肉,却不幸地卡在喉间,既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起初还一脸呆呆的,不久就活像是被人掐住颈子似的,难过地在桌上打滚,还连带撞翻了在一旁的菜肴,弄得浑身脏兮兮不说,看起来还真像个小丑鸦。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乌鸦!柳飘扬皱起了浓密的双眉,走到乌鸦身边,一手抓住它挣扎乱动的身躯,另一只手则伸进小乌鸦的嘴里,掏出那块作怪的肥肉。 获救的小乌鸦喘息稳定后,像通了灵性般,感恩地在柳飘扬修长的手指上摩掌着。 柳飘扬看了小乌鸦一眼,发现它漆黑的眼眸中,闪着如红宝石般异样的光芒,于是他忍不住哀模起它小巧可爱的脑袋瓜子,冷峻的脸上浮起了难得一见的促狭笑容。 “小笨鸦,我可是救了你两次,你要如何报答我呢?” 小乌鸦似懂非懂地眨着黑色眼眸,同他说话般地嘎嘎叫了起来,甚至还跳上柳飘扬肩头玩闹。玩着闹着,不知不觉已是深夜时刻,柳飘扬吹熄了灯,将小乌鸦安置在桌上,自己则走到了床边。 原先伏在桌上的小乌鸦见柳飘扬坐在床缘,便吃力地拍着翅膀,摇摇晃晃地飞坐到柳飘扬怀里,好似在对他说:“我也要睡在这儿”。 抵不过那双乞怜的眼睛,柳飘扬只好将小乌鸦放在枕边。小家伙见柳飘扬躺下了,更是亲热的靠上来,不消多久便枕着他的发沉沉睡去。 “呼噜……呼噜噜……” 嗯……是谁啊? “呼噜……咕噜噜……噜噜噜……” 吵死了,三更半夜的,是谁在扰人清梦?是小乌鸦吗?看我掐死你……半梦半醒间,柳飘扬翻过身,想阻止小乌鸦发出那种吵人的鼾声,却依稀靶觉到有个人依偎在怀里。他猛地睁开朦胧的睡眼,赫然发觉在自己怀中的,竟是一名瘦弱的少年。 为何有个男孩睡在他身边? 梦?对!这一定是个梦。 梦中的少年不仅发出了难听的鼻鼾声,还打了个喷嚏,为了怕他会染上风寒,柳飘扬拉起被褥覆在少年身上,并且紧紧拥住他,少年发出一声舒服的梦呓,便抓住他的衣襟不放。 今天他到底是怎么搞的?不但救了小乌鸦,居然还照顾起这男孩,或者,只因为是场梦……慢慢的,习惯少年的鼾声后,柳飘扬也逐渐坠入了梦乡,而一旁的玉琉璃,正悄悄地闪起一抹像是戏谵的光芒。 ★★★ 一早醒来,就不见了小乌鸦的踪影。 柳飘扬心想,如果小乌鸦是昨晚入梦的那名少年,他大慨会向它索讨这一宿一饭的恩情吧。 老实说,他身上已没剩多少银两,正考虑要去找个金主,但这种穷乡僻壤,实在……唉!此时,他不禁想起那些鸟兽报恩的故事,并期待聪明的小乌鸦能够衔块金子送给他做为回礼。想到这里,柳飘扬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天真又好笑,那些不过是传说的故事罢了,他还是实际点,再到那林子里探探才是真的。 进入树林后,才走到一半路程,天上就传来一阵嘈杂声,他抬头一看,只见昨日被他所救的那只小乌鸦正拚命飞着,而后面有四、五只大乌鸦追着它不放,看来它是遭到同伴的欺负了。 不多久,瘦弱的小乌鸦即因为同伴的猛烈攻击,一下子就趺了下来,柳飘扬立刻往小乌鸦掉落的方向走去,正遍寻不着时,却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叫骂声,他顺着声音走去,发现一名短发少年正痛苦地倒在草地上,一旁则有五名男子不时对他施以拳打脚踢。 “再逃呀!看你能逃到哪去!” “竟敢给我们惹麻烦,讨打啊你!” “不……不要打了,好痛……”少年哭着哀求,五名男子却更加重了手脚的力道。 “痛吗?怕痛就别逃。” “呜……呜……” “不准哭!再哭就废掉你两条腿。”凶恶的男人见少年不断啜泣,于是发起狠来,一脚踏住少年的脚踝,作势就要使劲踩下。 “五个大男人对付一个小孩,真不是普通的难看啊!”柳飘扬即时出面说道。 五名男子面面相望,其中一人立刻摆出备战姿态,另一人却将手搭在他肩上,示意他别轻举妄动。 “这位兄台,看来不像是本地人。”他恭敬地向柳飘扬拱了拱手,“如果只是路经此地的话,劝你最好赶紧离开,否则……” “否则怎样?”柳飘扬扬了扬浓密的眉毛,虽然他吝于助人,却更厌恶那些欺善怕恶的丑陋嘴脸。 “喂!你那是什么口气,”原本站在后方的一名男子突然插口,“快滚,否则就送你去见阎王!” “是吗?我与阎王不熟,没必要去见他。” “少跟我耍嘴皮子!” 男子突然拔剑向他冲来,柳飘扬仍是站在原地不动,犀利的目光却像极了盯住猎物不放的苍鹰。 “哈!吓得不敢动了吗?”一旁四名男子戏谵地取笑着。 柳飘扬倏地拔出缠在腰间的软剑,涮地一声,软剑发出凛冽光芒,男子瞬间便化成了肉块,鲜红的血与肉迸散一地,浓烈的血腥味顿时充塞于空气之中,令人作恶。 柳飘扬神情漠然的望着满地血肉,提起剑淡然说道:“太久没拿人来练剑了,果然有些不顺手。” “你……” 被杀者的同伴原想报仇,但感受到柳飘扬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杀意,一时间竟无法动弹。 良久,男子们才虚张声势地大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报上名来!” 柳飘扬并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翻动死者衣物,拾起一块没有沾染血渍的布开始擦拭剑身。 “杀了灵空族人,只有死路一条,你最好有随时被杀的准备。”男人们见状只好撂下狠话,随即化身成乌鸦,向天的另一方飞去。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妖怪。” 柳飘扬收起软剑,拾起一根落在地上的黑色羽毛,淡淡地想着,这些人应该就是伙计所说的妖怪了,难不成那少年也是……他偏过头看向那少年。 短发少年早已坐起身,由于是第一次见到血肉模糊的画面,因此吓得惊愣住了,只是坐在地上频频发抖。 “已经没事了。”柳飘扬冷冷地看着少年,发觉他与昨夜梦中的少年有几分相似。 男孩听见柳飘扬的声音后,才稍稍回砷,睁着一双灵活的大眼睛盯着他,接着立刻向柳飘扬跑来,“恩人!” 一个跳跃,便搂住了他的颈项。 柳飘扬想推开他,却在接触到少年颤抖的肩膀时,反而紧紧拥住他,一只手轻柔地抚模着他黑亮的短发。 “你是小乌鸦?”他轻柔地问,与方才的冷傲截然不同。 少年抬起脏污削瘦的脸,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闪着红光的眸子早已说出了答案。 ★★★ “呜啊啊……” 灵空族的夜冥神庙中传出了阵阵恐怖的悲鸣,那声音充满了愤怒、憎恨,如同野兽哭号般慑人心魂。 不久后,神庙里走出一名使者,她对着跪在石阶上的五名守卫下令,“兰姑要你们去调查救走那孩子的人,限五日之内回覆。” “是!” 顿时,五名黑衣男子化身成乌鸦,一瞬间便消失在天空中。 ★★★ 柳飘扬将少年带回客栈后,便吩咐伙计烧了盆洗澡水,然后又差他去买了了套少年衣装。 他抱着手臂仔细端视男孩,那男孩看来约莫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浑身都是土,衣服破破烂烂的,活像个小乞儿。柳飘扬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虽然有话想问他,但目前最要紧的,是将他整理干净。 他走到少年面前,抬起他的下巴。“还在发什么愣,快把那一身破烂衣服月兑下,难道还要我伺候你吗?” “好啊。”少年开心地点了点头。 “好啊?!你还真敢说,那还要不要顺便替你沐浴包衣啊?”柳飘扬有些嘲讽地问道。 少年听他这么说,更是一脸天真无邪地邀请他,“那我们干脆一起洗吧!” 这句话足足令柳飘扬愣了一会儿,看来这男孩什么都不懂,他不禁露出微笑,这一回倒是得了个可供消遣的玩物了。 “一起洗就不必了,不过我可以帮你,快将衣服月兑了吧。” “好。”少年像是有意讨好他似地,一下子便将身上的衣物除尽。 一见到少年的身子,柳飘扬不禁皱起眉头,他到底是多久没吃饭了,怎么瘦成这样?但是,当他看到少年褪下裤子后,深邃的眼眸立即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但随即又恢复成原来的苍郁神色。 “小乌鸦,你是女的?” “咦?我是女的吗?”小乌鸦眨眨那双灵活的大眼睛,天真的问。 “难道你连自己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吗?”柳飘扬调侃的问道。 “我不知道,没人告诉我啊。”小乌鸦偏着头一脸疑惑。 “这种事需要别人告诉你吗?”柳飘扬的语调仍是一派沉稳。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嘛!”小乌鸦觉得恩人怎么那么奇怪,不知道的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一定得知道她是女的呢?话又说回来,到底什么是“女的”呀? “总之,你先将衣服穿上。”柳飘扬轻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不是要洗澡吗?”她看看柳飘扬,再指指澡盆。 “你自己洗吧。” “可是恩人你刚刚说要帮我的呀!”小乌鸦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了,方才明明说要帮她的,怎么现在又不要了呢?她皱起眉头认真地思考着。 “小乌鸦,”柳飘扬解上的外袍,紧紧披在小乌鸦身上。“我可是个男人。” “男人?那是什么?有差别吗?” “差别可大了。”突然,一阵无力感袭上柳飘扬的心头,眼前的小泵娘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一点也不像女孩子,就连胸部都扁得像块床板,若不是看到她下面什么都没有,还真不知道她是女的。 “古有明训,男女授受不亲,不能随便乱碰的,更遑论是替你……” “我不懂,什么古……云……为什么不能乱碰?”小乌鸦趋近柳飘扬,一脸天真的问。 柳飘扬不着痕迹地与她隔了开,并且用极为简单,任谁都听得懂的白话重新说了一遍,“就是男人不可以随便碰女人,女人也不可以光着身子让男人看,太过随便的话,很容易生孩子的,懂吗?” 他已开始不知所云了,但还是要跟她说个清楚,只是眼前这个小笨蛋不知道听懂了没,唉!他真是自找麻烦,平时不轻易出手助人,岂知一时多管了闲事,却带回了个小笨蛋,而且还是个女的!如果可以,他真想立刻、现在、马上就将她给扔出去。 “生孩子?你吗?” “是你啦!”即使对方是女孩子,柳飘扬也一样毫不客气的一拳敲在她的头上,见小乌鸦眼角泛出泪光,才收回了拳头,但仍厉声说道:“笨丫头,生孩子是女人家的事,还有,你多少也该紧张点吧?我可是个正常男人,就算你不像女人,我还是能让你怀孕的,知道吗?” “知……知道了啦。”小乌鸦双手捂着头,怯懦地回答,“恩……恩人会让我怀孕,生孩子是我的事,是这样对了吧。” “不是!”柳飘扬赶紧划清界线,“我才不想让你怀孕,至少也要等你更像个女人之后……”发现自己一时失了口,柳飘扬咳了几声,“反正你什么都不懂,听我的就是了。” 揉着头上肿起来的包包,小乌鸦用力地点了点头,无辜的双眼直瞅着柳飘扬,活像个遭受虐待的小媳妇儿。 柳飘扬看她一脸可怜兮兮,便放软了语调,“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你快去洗澡。” 小乌鸦嘟囔着嘴,连声称是,但那对充满生命力的眼眸却显得有些落寞。 “我不在时,千万别开门让人进来,懂吗?”见她满脸问号的模样,柳飘扬不禁有些担心了起来。 “嗯,那个……恩人要去哪?我也可以去吗?” “不行,你乖乖待在这儿。”柳飘扬转身就要跨出房门。 “啊!”小乌鸦急忙伸手捉住他的衣袖,充满依恋地问道:“愚人还会回来吗?” 柳飘扬直视着那双黑黝的眸子,无声地点了头。 小乌鸦那看来有些担忧的脸,才又重拾了光彩,满心欢欣的送他出门。 紧合上门扉,柳飘扬快步踱出,他漫无目的地闲逛,原先扎着头发的带子也不知在何时月兑落了。 突然,一阵狂风龚来,柔顺的长发随风翻飞,同时也扰乱了他平静的心湖。 第二章 发觉小乌鸦是女孩的这一夜,柳飘扬并没有回到客栈。 棒天正午,他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房。对他而言,这只小乌鸦不但一点用处也没有,还可能是个大麻烦,因此,他决定要将小乌鸦赶出门。不过,当他一推开房门,这个大麻烦便迎面扑了过来。 “恩人,你终于回来了!”小乌鸦哭丧着一张脸,紧抱住柳飘扬不放,“我还以为你丢下我不管了。”说着,更是爬上柳飘扬修长的身子,深怕他再度消失般,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自懂事起,小乌鸦便是孤零零地,不曾遇见待她那么好的人,而这还是生平头一遭,所以自柳飘扬出门后,一整个晚上她都在巴望着他回来,一想到恩人不在身边,寂寞、彷徨及无助感立刻席卷她全身,令她难以成眠,直到现在,两个眼眶都还是红的呢! 柳飘扬无暇顾及小乌鸦的心情,只想将她从身上卸下来,怎知这小家伙的手像八爪章鱼似的死命抱住他,甚至一双腿绕过柳飘扬的腰际,紧紧地勾在他背后,从紧紧相贴的身体传来了她微弱的抽搐,柳飘扬抛开了丢弃小乌鸦的念头,无法克制地抚模她柔亮的短发,瞧她不仅哭得像个被爹娘抛弃的孩子,眼泪鼻涕还全沾上了他衣襟。 为了不让她再哭泣,他只好安慰着她,“我知道了,以后不管到哪儿,我都带着你去好不好?” 柳飘扬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说出这番话?他凝眼看着小乌鸦哭花了的脸,那是一张清秀无比的娇小脸蛋,只是缺乏血色略嫌苍白削瘦了些,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单纯地望着他,连忘了眨眼的模样也十分可爱。 再认真细看,她有一双漂亮的双眼皮和小巧丰润的樱唇,其实,还满像个娇滴滴的小泵娘,只是碍于那头及肩短发及平扁的身材,才让人产生了一种她是男孩的错觉。 突然间,小乌鸦的脸孔与梦中女子的容颜重叠在一起,柳飘扬不禁吓了一跳,他怎会想起梦中的女子?虽然记亿模糊,但那女子的颂城之姿,又岂是这只涕泗纵横的小乌鸦所能相比?柳飘扬扬手,拨开了散落额前的飘逸长发,口中发出一声只有自己听得懂的轻笑。 他将小乌鸦带到桌边让她坐下,自己则坐在她身边。 “我还不知道你的来历,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又是什么人?为何能变成乌鸦?”柳飘扬用深邃难以捉模的眼神看着小乌鸦。 小乌鸦看着柳飘扬那张柔和了许多的脸庞,小心翼翼地回话,“我叫霜儿,原本就能变成乌鸦,大家不都是这样吗?” 只有你和那些男人是这样吧,柳飘扬忍住到了口边的话,心中重复着她的名字,霜儿……好像在哪儿听过。 “那么你是打哪儿来的?” “不知道。”小乌鸦摇头如捣蒜,当她碰上柳飘扬狐疑的目光时,又带着发抖的语调急急说着,“我真的不知道,自我懂事以来,便一直被关在地牢里了,除了看守我的人之外,我就只认识小茹姊。” 说到这儿,小乌鸦的嘴唇不停颤抖,她一直不明白,为阿大家都讨厌她?从懂事至今,她一直被关在阴森森的大牢里,从未有人关心过她,也没有人愿意接近她。她是多么渴望自由,多么希望受人疼爱,就算只有一次也好。 原来是像笼中鸟般被关着呀,难怪什么都不懂,也不知男女分别,柳飘扬轻触她低垂的发,企图安抚她不安的情绪。 小乌鸦撒娇的将头倚在他掌中,她觉得恩人好温柔喔!她见过的人虽然不多,但第一眼见到恩人时,就觉得好喜欢他,如果能一直与恩人在一起,那该有多好啊! “为何你会被关在地牢里?” “因为我是祭品,所以才要将我关起来呀。” “祭品?什么样的祭品?”熟悉的字眼勾起柳飘扬的好奇心,梦中美丽的女子同样也是祭品,难道那并不只是单纯的梦境,而是真实存在的……“咦,你不知道祭品啊?对了,恩人好像也不会飞嘛!”小乌鸦的语气,好似所有人都该像她一样,能变成乌鸦满天飞舞,“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小茹姊说过,因为我是妖魔转世,会为族里带来灾祸,所以等我满十八岁就得去祭神,我现在已经快满十八岁了。”说着说着,小乌鸦的头又低了下去,“可是我什么坏事也没做过呀!我……我真的是妖魔吗?” 她哽咽着,泪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为了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小乌鸦捏紧了拳头,连指甲都陷进肉里了,也不放松。 柳飘扬执起她的手,妩揉那已然泛白的手指关节,他突然有股冲动,想将她那细瘦的肩膀拥入怀里。 经过片刻沉默,小乌鸦才重新振作起精神,缓缓诉说:“老实说,关在地牢里好可怕,四周又黑又暗的,只有二扇小小的窗子,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常害怕得哭了,有时觉得好难过或是肚子疼时,不论我怎么喊叫,也没人理我。那时我才明白,根本没人会关心我的死活……“我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小茹姊送饭来给我。小茹姊是神庙里的侍女,年纪比我大一些,她就像我姊姊一般,不但教我说话,还告訢我有关爹娘的事,其实,我是……爹娘不要的孩子……” 说到伤心处,小乌鸦不禁投入柳飘扬怀里,像是寻求慰藉般哽咽了起来。柳飘扬轻轻、不留痕迹地拭去在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他明白,在那稚女敕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一颗坚强不服输的心。 “我不知道究竟在地牢里待了多久,也分不清白天或黑夜,只是觉得好寂寞,好想到外面看看,也好想跟其他人说说话,所以才……” 柳飘扬凝着俊脸仔细聆听着,他那如同巧匠亲手塑造的刚毅脸庞上,明显地燃起了怒火,他们竟这样对待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那么,你是因为要成为祭品了,才被放出来的吗?” 小乌鸦摇摇头。 “神祭是快到了没错,不过我却是逃出来的。因为大家都忙着准备神祭,所以连看守我的人都只剩下一个,不过那个人好可怕喔!他突然把牢门打开,还很粗鲁的把我推倒,吓都把我吓死了,幸好我反应快,踢了他好几下,就逃出来了。” 不可能踢几下就能轻易逃出来吧?该不会……柳飘扬虽猜得出她踢的位置,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是踢哪儿呀?” “就是这儿嘛!”小鸟鸦笑得天真无邪,用手指了指两腿间。 “做得好,”柳飘扬按住小乌鸦的肩头,“以后要是有男人敢推倒你,踢那儿就没错了。” “嗯,踢那里就没错了,”小乌鸦握紧拳头,“可是,如果是恩人的话,也要踢吗?” “当然不用啦,反正你看都让我看过了,还会在乎被我推倒吗?” “当然不会啊。”小乌鸦坦率地回笞,“那我只让恩人一个人推倒。” “你说那什么傻话,就算你愿意,我还不想推倒你呢!” 话又说回来,像她这种不男不女的身体若有人要,那男人也未免太饥不择食了吧!柳飘扬想着,便将小乌鸦搂进怀里。嗯,果然一点肉都没有,不过,抱起来还满舒服的,怎么说呢?她的体温……令人觉得像温暖的和风。 单纯的小乌鸦乖巧地让柳飘扬抱着,少有机会与人亲近的她,害羞得搔搔头,“嘿,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听我说这么多话耶!” 望着小乌鸦无邪的笑容,柳飘扬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保护欲,他伸出厚实的手掌,捧住小乌鸦因太过开心而涨得粉红的小脸。再过几年,她就会出落得如芙蓉般明亮动人吧? “想不想跟着我走”此时,一个想法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他想将这名涉世未深的女孩捉在手上。 “想呀、想呀!”小乌鸦开心地猛点头,细女敕的小手覆着柳飘扬的手掌,一股暖意流进心底,感觉好温暖啊! “既然如此,今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明白吗?”柳飘扬俊逸的脸上浮现不怀好意的笑容,看来略带邪气,这样做或许会招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但此刻的他,就是想独占小乌鸦。 在外浪迹了八年,柳飘扬从未见过如此毫无心机、不懂得怀疑的女孩,因此,说什么也无法放任她在这个残酷的社会里独活,然而目前更现实的是,他必须填满那逐渐干枯的荷包,他可以勉为其难地一边照顾小乌鸦,一边教她一些把戏,让她在旅途中挣些盘缠,虽然他有许多挣钱的方法,却宁可选择那些自己觉得有趣的方式。 “主人?那是什么?”小乌鸦有些疑惑地望着柳飘扬。 “就是我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叫你往东就不得向西,不论我说什么都是对的,也不许反驳我。”柳飘扬开始拐骗起小乌鸦了。 只见小丫头一脸认真,还不时地点头,柳飘扬忍住笑意,装出一副严肃神色,郑重地拍拍小乌鸦的头顶,“还有,以后要尊称我为主人。” “主人。”小乌鸦轻轻地叫了一声,表情似乎有点儿莫名其妙。 “嗯,乖孩子。”柳飘扬给了小乌鸦一个迷人的笑容做为奖励。 “主人!”见到柳飘扬的笑容,小乌鸦兴奋地投入他的怀里。主人救她,听她说话,还要带她离开这儿,方才主人还对她笑了,主人好好喔! “霜儿最最喜欢主人了。” “喂!没大没小!”看来这丫头还是没搞懂“主人”的意思。柳飘扬并未推开她,而任她沉溺在自己的怀里。 ★★★ 夜冥神庙中一间极尽奢华的房里,一名覆盖着面纱的中年妇人不停地来回走着。她就是地位极为崇高的大祭司,同时也是族人们情神的领袖————-兰姑。 而她那臃肿的身躯,在蹒跚的移动中,不时地碰撞房内的摆饰,但她毫不在意,或者,她的心根本就不在这儿,面纱中传出她喃喃的低语声,时而沉寂时而怒吼,让人分不清她是否正常? “哈哈、哈哈哈……”女人突地大笑,浑身充满令人作恶的臭气,“区区一个小娃儿,根本不足为惧,但是……”忽地,她又停止了笑声,用那双油腻的手抓住裙带,使劲地搓揉着。 “如果,救走那孩子的人是他呢?不,不可能,他不可能回来的……” 说着说着,老妇人突然又激动地大喊了起来,“雪笙,你这个贱人,他是我的,是我的!” 那臃肿的双腿,因为支撑不住身体而让她整个人跌在地上,但她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仍不断地发出凄厉的惨叫,向着空中乱喊乱抓的,好似早已逝去的一缕芳魂就在她的眼前。 “兰姑,发生什么事了?”听到巨响的侍女及侍卫们急忙赶来,一开门就见到兰姑跌坐在地,四周一片狼藉。 “您不要紧吧?”四名侍女使尽了力气,才将妇人扶起。 “我不打紧。”兰姑推开侍女,旁若无人地移动着偌大的身躯,坐到一张刻着华丽花纹且足以容下四个人的大椅上,虽隔着面纱,她仍将挣狞的视线移至守卫们身上。 “你们,还没探出那男人的来历吗?” “是,目前只知道他名叫柳飘扬,是从外地来的……” “动作太慢了!”兰姑一声如雷的怒孔,吓得一旁的侍女缩起了脖子,守卫们更是动都不敢动,只是惨白着脸不敢抬起。 “还不快去打听清楚,还有,将那孩子给我捉回来,听见没?快去!” “是!”守卫们急忙应声,然后,如同逃命般飞奔而去。 “真是一群饭桶,看来也差不多该让守军们出马了。” 兰姑让侍女搀扶至卧床歇息,她缓缓地闭上眼,黑暗中雪笙的面容浮现,她想像自己用手撕扯着那张绝美容颜,心中顿时有无限快意。 没错!是你对不起我,所以你必须死,就连你的女儿也不例外…… ★★★ 夕阳西沉,柳飘扬带着饥肠辘辘的小乌鸦到楼下用餐。由于地处偏远,因此,在这儿投宿的旅人可说是少得可怜,所以下了楼来,也只见三三两两的几个人。 伙计瞧见昨天柳飘扬带回的小乞儿,一转眼就变成了个俊俏的少年,以为又多了个做生意的对象,便搓着双手满脸笑容地迎了过来。 “柳大爷,您要用餐了吗?来,这边请坐。”伙计嘴里殷勤地招呼着,待柳飘扬及小乌鸦坐定,又赶紧端上水酒,因为有小乌鸦在场,他特别问了声,“柳大爷,今儿个想吃些什么呀?” 柳飘扬并不回答伙计,直接望向小乌鸦,看她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向四处张望,便笑着问,“小乌鸦,你想吃些什么?” “主人……”小乌鸦将一张小嘴嘟得老高,“我不叫小乌鸦,你忘啦,我有名字的。”她悄皮地对着柳飘扬眨眨眼,期待着主人用低沉好听的嗓音唤她一声霜儿。 明知如此,柳飘扬却仍故意伸出修长的手指弹弹她精致的鼻头,“小乌鸦就是小乌鸦,瞧,只有我这样叫你,不好吗?” 被冷落在一旁的伙计见他们两人如此卿卿我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得尴尬地杵在一旁。他心想,原来柳大爷有这般嗜好呀!难怪有些姑娘向他示好,他也不搭理,我还以为他是已娶了妻,原来……他露出了个恍然大悟的笑容,伙计使出了商家本性。 “柳大爷,我瞧这位小鲍子生得瘦弱,脸色又挺苍白的,不如就让小的打理几道滋补好菜,包管将小鲍子养得白白胖胖的,柳大爷也好……”语末,伙计使了个嘿嘿嘿的眼色。 也好?也好什么呀?这伙计是想到哪儿去了!柳飘扬不加理会,只淡淡回了句,“那就劳烦你了。” 伙计只当作柳飘扬嫌他在这儿碍事,破坏了气氛,所以掩去诡异的笑容,急忙走了。 “那个人好忙,也好爱笑喔!”小乌鸦睁着一双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柳飘扬,眼底一闪着一丝红光。 柳飘扬盯着小乌鸦那对眼珠子,突然发现,今后他不但要照顾她,还得教她许多事物,而一向讨厌麻烦事的他,竟然也不排斥。 从以前,他就不曾主动照顾过别人,除非对他有利,否则他一向吝于伸出援手。自小他就假装关心兄弟,假装与同年交好,假装自己是一个有血有泪的平常人……但终□s是累了,自八年前离家之后,他便抛开了这层伪装,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柳飘扬,一个冷血心肠的男人!然而,这名无心无情的男人,竟也会有心动的时候?! “主人,你怎么不说话了?”瞧见主人沉着一张俊脸若有所思,小乌鸦脸上有说不出的担忧,主人生气了吗?是不是她说了不该说的话?怎么办? 她好怕主人讨厌她,“主人,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刚刚说错什么了吗?” “我没有生气。”柳飘扬将垂在胸前的一绺长发拨到身后,怎么她老是担心他生气,他有那么可怕吗?“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想问的就尽避说出来,不要紧的。” 听见主人这么说,小乌鸦的眼眸闪着喜悦的红光,那模样好比夏夜里的星辰,闪耀而纯真。 “那我要问啰,主人喜欢霜儿吗?” 突如其来的一问,令柳飘扬当场傻了眼,原本拿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 “我最……喜欢主人了,那主人呢?也喜欢霜儿吗?”小乌鸦抬起头、挺直身子,脸上表情认真无比。 她那坦率的眼神,令柳飘扬有些迷醉,他下意识地碰碰小乌鸦的脸颊,给她一个至今从未展露过的迷人笑容做为回答。 “嗯,咳咳……柳大爷,小的来给您上菜了。”伙计端着热腾腾的菜肴,出现在柳飘扬的后方。 这下子,店小二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虽然这儿地处偏僻,但这种事他多少还是有些听闻的。 柳飘扬见伙计脸上一下皱眉,一下叹气,一下又发起笑来,心知这伙计定是在胡猜他与小乌鸦的关系,虽心生不悦,却也懒得理会,况且,他在这儿待得也够久了,早该准备动身离开。 正这么想的时候,烤鸡烙饼、药炖猪肋、翡翠豆腐,芙蓉虾玉……这儿数一数二的上等好菜全端上来了,顿时香味四溢,看得小乌鸦口水直流。 “好香,好好吃的样子哦!”小乌鸦用手指了指烤鸡和肉排,对柳飘扬嘿嘿地笑着。 柳飘扬惊讶地看着她,这丫头是打哪儿学来这般恶心的模样呀?瞧她,嘴角还闪着水光呢!不仅如此,昨晚睡觉还打呼,……嗯,有必要教教她姑娘家的优雅举止。 “饿了就吃吧。” 小乌鸦一听见主人说可以吃了,马上猴急的伸出手就往鸡腿抓去,谁知,“啪!”地一声,柳飘扬打开了她的手。 “谁教你用手抓的?用筷子!” “筷子?那种东西我很少用的。”小乌鸦揉揉发疼的手,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有些哀怨地直瞅着柳飘扬。 “如果想跟着我,就得用!”柳飘扬将一双筷子塞进小鸟鸦手中。 “好吧。” 小乌鸦拿着筷子,虽然使得不是很顺手,但仍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将桌上的美食一扫而尽,然后一脸幸幅地打着饱喟。 柳飘扬见她吃饱了才开始用菜,当他将小乌鸦留下的一块芙蓉虾玉送入口中时,小乌鸦却大叫了起来。 “啊!那个最好吃了,是我留到最后才要吃的……”她泪眼汪汪地望着柳飘扬,看起来既无辜又可怜。 “那你要我怎么办,都已经进了口里了。”柳飘扬望了她一眼,虚应地敷衍她说:“如果你不在乎我吃过的话……” “不在乎。” 小乌鸦开心地抱住柳飘扬,用嘴对嘴的方式,硬是将他口中的芙蓉虾玉给抢了过来。 柳飘扬没料到她会来这招,一时反应不及,抱着她双双摔落地,小乌鸦坐在他身上,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仍满脸洋溢着幸福说:“主人!好好吃哦!”是主人还是芙蓉虾王好吃? 在场所有的人,包括柳飘扬在内,全被她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 入夜时分,两名黑衣人静悄悄地来到柳飘扬停留的客栈,他们的身手俐落得像是在天上飞舞般,既优雅又迅速,当他们落至地面时,又像极了蹑起脚的猫儿,丝毫听不到脚步声。在仔细地探查四周,找到柳飘扬凄身的房间后,这两名黑衣人便展开行动。 “这次只是要探出那个叫柳飘扬的男子的实力,千万别引起冲突,明白吗?” “明白了,只是再不赶紧将祭品带回去,恐怕兰姑会怪罪下来,到时我们十二个兄弟会吃不完兜着走……” “我当然明白兰姑的恐怖,只是那名叫柳飘扬的男子也不是易取之辈,还是得留心点。” “二哥说的是,我会小心应付的。” “那就好,总之见机行事。” “嗯!” 随后,这两名黑衣人一跃而上,隐身在窗檐阴暗的角落里,观察着房内的一举一动。 房内,柳飘扬正要将一床棉被铺在地板上时,即敏锐的察觉到外面细微的空气流动。 “哼!蹑手蹑脚的宵小之辈。”柳飘扬轻哼一声,就算对方再小心,依然躲不过他灵敏的耳力。 神不知鬼不觉地,窗外飘入一道迷香,但柳飘扬仅仅双手一扬,便将之打散,紧接着,两道飞镖破窗而入,柳飘扬一个反身,拉起床被挡住,随手又将飞镖送还,身手之快,连这两名黑衣高手都大吃一惊。 两名黑衣人接住飞镖,面面相觑地对望一眼,随即咻地一声,乘风而去,看来是知难而退了。 “这么容易就放弃了吗?”柳飘扬移身到窗边,只见四下无人,只有一道月光射入。 “小乌鸦,你没事吧?方才……”柳飘扬一转身,只见小乌鸦抱着枕头,在床上滚来滚去,心情好极了。 难道她没有察觉到方才的异状?她真那么迟钝? 想到晚饭时她惊人的举动,柳飘扬忍不住哀着唇,这丫头还说最喜欢他,看来现在她最喜欢的应该是枕顼吧!但他更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容易就让小鸟鸦偷袭成功,被女人强吻这可还是生平头一遭,如果那也算是吻的话!柳飘扬轻笑一声,感觉还不错,不过他还是比较喜欢强吻别人,而非被强吻。 “明天一早还得早起,快睡吧。”他拎起小乌鸦的衣领将她扔下床。 小乌鸦跌坐在地板的被子上,心里十分纳闷,为何主人将她赶了下来,昨夜她明明是睡在上头的啊? “我要同主人一起睡。”小乌鸦一溜烟地爬上了床,死命抓住被子不放。 “不行!我说过了,男女授受不亲,况且我是你的主人,你不能与我同睡。” 柳飘扬抱起小乌鸦就要往下扔,小乌鸦却像发现新奇事物般,往床里边跳去,她拾起掉落在床角的玉琉璃,开心地拿在手上把玩。 “哇!好美,亮晶晶的耶!” 柳飘扬顺着看去,是舅父留给他的玉琉璃!平时他都系在腰间,不知是在什么时候掉落在床角?小乌鸦察觉到柳飘扬的目光,宝贝似地将玉琉璃握在手中。 “这是主人的吗?” 柳飘扬无言的点头。 “可是,是霜儿捡到的……”虽然她十分喜欢这串玉琉璃,不过,望着柳飘扬无言的目光,她还是乖乖的双手奉还,低仍不死心地缠在柳飘扬身边,“主人,这个东西冰冰凉凉的,好漂亮哦!” “是很美。”柳飘扬凝视着手上的玉琉璃,“这是舅父临终前送我的。” 小乌鸦望着柳飘扬冰冷刚毅的侧脸,心底升起了莫名的哀伤,她难过地靠在主人身上,将脸埋在他柔滑的长发里。 “主人你别难过嘛,以后小乌鸦会陪在主人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主人的。” “我没有难过。”柳飘扬莫名其妙的推开小乌鸦。 “可是,主人看起来就是很难过的样子。”她用手指轻碰柳飘扬的脸颊,“主人一定很喜欢舅父吧?小乌鸦知道,因为小乌鸦最喜欢主人了。” 柳飘扬吃惊地拨开她的手,喜欢?怎么可能,他不可能对人存在着这种感情的,就算舅父过世令他有些难受,但这也只是因为,舅父是这世上唯一了解他的人啊! “好了,别在那儿胡言乱语的,夜色已深,还不快去睡!” “是。”小乌鸦吐吐舌,突然变成乌鸦,朝着枕边飞去,就这么赖在床上不走了。 “你可别突然变回人呀!”见她耍赖,柳飘扬也只得依了她,他拍拍小乌鸦黑亮的羽毛,半威胁地说:“若是变回人的模样,以后就不让你睡床上哟。” 小家伙开心地点点头,圆滚滚的黑眸闪着愉悦的红光。 没多久,熟睡的小乌鸦便违反了约定,不但变回了人形,而且还大剌剌地趴在柳飘扬身上,柳飘扬被她这没神经的行为惊醒,却又舍不得唤醒她,只好轻轻地抱住她娇小的身体,兔得她睡得正甜时掉下来。 “喜欢吗?”他喃喃问道,却得不到任何回答。 这一夜,澎湃的思绪如浪潮般席卷而来,让柳飘扬难以成眠。 第三章 “主人,等等我嘛!” 小乌鸦气喘吁吁地在柳飘扬身后跑着,从未运动过的她,几乎要跟不上主人强健的脚力。 柳瓢扬等着她跟上,看她跑得吃力,又忍不住走了回头。 在决定收留小乌鸦之后,柳飘扬便带着她离开了村子,因为他发现,路观图上的记号,就是囚禁小乌鸦的地方,以小乌鸦的处境而言,待在那儿实在太危险了。 小乌鸦气喘吁吁的赶上,一手拉住柳飘扬,一面弯下腰不住地喘气。 “主人,你走……走得好快呀!” “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不用了,没关系的。”小乌鸦抚着自己的胸口,顺了顺气息,“只是一时喘不过气罢了,一会儿就没事了。” 这是小乌鸦第一次出门远游,所以她不打算停下来。只是因为长久拘禁的关系,造成她所识不多,才会一进入较热闹的街市,就让她睁大了一双眸子溜溜的转着,白皙的脸上净是惊奇。 “休息够了就走吧。”见小乌鸦不再那么喘,柳飘扬便重新将行囊背上,不过这次他放慢了速度。 “主人,主人。”小乌鸦边走边拉拉柳飘扬的衣袖,撒娇地对着柳飘扬说:“我跟你说哦,以前我就觉得主人长得很好看哩,尤其是这里,还有这里。”小乌鸦指着他的眼睛和鼻梁,露出率真的笑容,将她重大的发现与主人分享。 “是吗?”柳飘扬一向不在意外貌,不过,经她这么一说,他反倒用那双苍郁的眸子开始审视起小乌鸦,她虽身着男装,但已经比前些日子更加女性化了,尤其脂粉未施的模样,煞是可爱。 一阵微风吹来,扬起了小乌鸦那乌黑亮丽的短发,如同她简单的个性般,轻轻地在柳飘扬的手臂边刮搔着,覆在发下的丰润脸庞,更是紧紧吸引住柳飘扬的目光。 “你也生得十分可爱呀!”柳飘扬发自内心地赞美小乌鸦。 “真的吗?”小乌鸦抱紧了柳飘扬的手臂,不过十余日的相处,她对柳飘扬的喜爱,已经比当初相遇时多了更多,“能得到主人的赞美,我好高兴哦!” 柳飘扬虽然明白小乌鸦对他怀着爱慕之心,却无意推开她,因为他发觉,他喜欢看小乌鸦的笑脸,她的笑容就像五月温暖的阳光,感觉十分舒畅。 此时,迎面走来两名娇羞的女子,两双美目羞赧地在柳飘扬身上打量,还不时发出细微的嬉笑声,当她们从旁而过时,身上的坠饰吸引住小乌鸦的目光,直到走远了,小乌鸦仍不住地频频回头张望。 “怎么了?”察觉小乌鸦没有跟上自己的脚步,柳飘扬顺着她的目光寻去,发觉小乌鸦正盯着逐渐远去的姑娘。 到底还是女孩子,柳飘扬心想,该不该替她买套女装? 不,他可是个男子汉,说什么都拉不下这个脸去买女人的衣裳,况且他也无法想像小乌鸦穿上丝萝裙会是什么模样,他的小乌鸦还是这个样子就好了。 “那两个人好漂亮哦!”小乌鸦低头看看自己,比较起来,可真是天差地远呢,就连主人都是一身英挺洁白,为何只有她又矮又小一副邋遢样? 柳飘扬见小乌鸦暗暗叹气,正想开口安慰,没想到小乌鸦却又靠了上来,在他耳畔咬起耳朵。 “主人,你看、你看,那个人好奇怪。”小乌鸦扯着柳飘扬的衣袖,悄悄指着前方,“你看,那个人头上光光的,可是嘴边却长着头发,好好笑哦!” “你才好笑,那是胡子。”柳飘扬没好气地回答,枉费他方才还为她担心。 “胡子?那我也会有吗?”她厌恶地皱起眉头。 “放心吧,胡子只长在男人身上。” “什么?那主人也会长胡子吗?”小乌鸦抓住柳飘扬的衣摆,紧张地问。 “当然。” “不行!主人长了那个会变丑,我不要!” “我管你要不要,年纪到了自然就会长胡子,哪,你看。”他故意捉弄小乌鸦,将她的手拉往自己的下颚。 “有点刺剌的。”小乌鸦看着柳飘扬的下巴,用充满同情的口吻说着,“主人的脸很好看,好可惜,就要变丑了。” “我变丑了,你就不喜欢我了吗?”柳飘扬好笑地看着她,“我还以为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都会是你心目中最喜欢、最重要的人呢!” “啊,这个主人你就不用担心了,就算主人变丑了,我还是最喜欢主人,永远都不会变心的。”小乌鸦认真无比的说着。 “那我要感动得痛哭流涕了!不过,你究竟是喜欢我的脸,还是我的人?”柳飘扬反问。 “全部,主人的脸、主人的声音、主人的人,也喜欢主人看着我的样子,喜欢靠着主人睡觉时热热的感觉,还有……” “够了,够了……”柳飘扬急忙捂住她的大嗓门,再这么让她说下去,他以后就不必再走在大街上了。 “唔……唔……” 小乌鸦似乎还没说完,挣扎着想要拨开主人的手,柳飘扬只好出言制止“我知道了,全部都喜欢是吧,那就不必说出来了。”他看着小乌鸦,直到她点头,才放开了手。 这时,柳飘扬还没有发现,有个不知名的人,正紧跟在他门的身后。 ★★★ 棒天,柳飘扬才发现这名跟踪他们一整天的人,而且除了暗藏身后的人之外,左前方的屋檐中还藏着前阵子见过的大乌鸦。第六感告訢他,对方不愿意在大庭广宗之下闹事,于是柳飘扬尽可能地将小乌鸦往人群里带。 没多久,他们来到了一间骨董玉铺前,柳飘扬犹豫了一下,便拉了小乌鸦进入,身后的人影也跟着停了下来。 同店主说了几句话后,柳飘扬将小乌鸦按坐在藤椅上,“小乌鸦,你待在这儿,乖乖的别乱跑。”见她应诺了,才放心地随同店主入内。 柳飘扬进去后,小乌鸦便独自在店里头闲逛,见到一对松花响镯时,便开心地拿起来赏玩。 “小兄弟,你喜欢这个呀,这是姑娘家的玩意儿哦!”不知何时,一名用长巾围住头脸的可疑男子出现在她身边。 小乌鸦看着这名只露出双眼的男子,心里总觉得奇怪,觉得对方似曾相识。 “怎么?我很奇怪吗?”男子紧张地拉了拉头巾,将他那原本就露出不多的脸庞又遮掩了些。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面?”小乌鸦问。 “不,你搞措了,我们从来没见过。”男子敷衍了她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你叫什么名字?方才在你身边的又是你什么人?” “我叫霜儿,方才那是我主人。”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个人到底是谁呀? “你长得好可爱,我买那对松花响镯给你,你跟我一起走好不好?”不等小乌鸦回答,神秘男子拉住她的手就要往外走,小乌鸦急忙将手抽回。 “不要,主人、主人!唔……” 鳖异的男子见小乌鸦回头呼叫,急忙捂住她的嘴,在听到内堂传出脚步声时,又立刻丢下她夺门而出,一下子便消失了踪影。 “怎么了?”听见小乌鸦的叫唤,柳飘扬赶紧走了出来。 “刚才有个人……”小乌鸦比手画脚地,把方才遇见奇怪男子的经过对柳飘扬说了一遍。 柳飘扬笑笑,似乎不大相信,因为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恶意的气息,再说,哪有人大白天的将脸全包起来,一定又是她在大惊小敝了。 “好了,把手伸出来。”柳飘扬阻止小乌鸦继续说下去,将一件大小罢好的白玉镯子套在她雪白的左手腕上。 “闪闪发光耶,好美哦!”小乌鸦举起手腕,开心地抚着白玉镯子,晶莹剔透的白玉闪着莹莹亮光,更传来了特有的冰沁清凉。 柳飘扬见小乌鸦十分喜爱,便拍拍她的短发,“要好好保管,可别弄丢了。” “咦,这是给我的吗?” “是啊。” “为什么?” “省得你整天打我玉琉璃的主意啊!” “嘿嘿,谢谢主人。”小乌鸦羞涩地吐吐舌。 看着小乌鸦的笑脸,柳飘扬不禁也露出了笑容。 “那我也……”小乌鸦在身上东模西模,就是找不到任何东西可以回赠,因此有些沮丧地垮下脸来。 “不用了,只要你乖乖跟着我就行了。”柳飘扬看穿她的心思,笑着回答。 随后,柳飘扬带着小乌鸦来到一户卖马人家,问了价钱,选了一匹棕褐色的俊马。 这是小乌鸦第一次见到马,她像发现宝藏似地,脸上净是掩不住的喜悦,她笑着回头望向柳飘扬,那天真纯洁的笑容,一时间竟牵动了他的心。 意识到心里的浮动,柳飘扬倏地放开了原本牵着的白女敕小手,眸子定定地凝视着放开小乌鸦的手掌,这是错觉吗?为何心湖会突然一阵翻搅? 小乌鸦并未察觉到柳飘扬的异状,依旧开心地抱着马儿的脖子,被紧抱住的马儿,回头看了小乌鸦一眼,长嘶一声,甩开了八爪章鱼似的一双手,但小乌鸦随即又抓住了马鬃,不料,却被转过头来的马儿,咬住了她黑亮的短发。 “好痛,别咬呀!”小乌鸦慌张地护住被马儿当成青草的短发,泫然欲泣的对着柳飘扬求救,“主人,它咬我!” 耍宝啊!柳飘扬暗骂一声,他怎么会对这种粗线条的女孩儿有好感呢?该不会是他哪里出了问题? “好了,别玩了。”柳飘扬拍开马儿的脸,一把将小乌鸦抱上马背,但眼尾立刻瞄到屋后一道人影晃动,“真是纠缠不休。”柳飘扬一个翻身,跃上了马背,双腿一踢,驱马朝着左前方扬长而去。 行了约半哩路,柳飘扬见身后已无人跟上,便放慢了速度,渐渐地,胸前传来阵阵暖意,原来小乌鸦将她那娇小的身子倚在他怀里,柳飘扬明白她不懂男女之防,也就任由她了。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如此放纵她?同时他也发觉,自从捡了小乌鸦之后,就不再作那诡异的梦了,柳飘扬虽知其中必有古怪,却未兴起追究的念头,甚至根本毫不在乎。 “主人……”小乌鸦回过头,脸上的表情正经无比,“主人,霜儿决定了。” “决定什么?”柳飘扬淡淡地问。 “霜儿决定要替主人生孩子!”她抚着手镯,这是她想了许久后,唯一想得出能给主人的回礼。 一听见她这么说,柳飘扬差点晕了过去,这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啊?“我说,小乌鸦,你明不明白生孩子的意思?” “明白呀,就是……就是生孩子嘛!以前主人也说过的,我想帮主人生……” “但你也要想想我愿不愿意呀!” “主人不愿意吗?为什么?小乌鸦哪里不好?” “不,不是你不好,而是……”柳飘扬说着,突然有一股想让她明白男人与女人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的念头,“你知道如何勾引男人吗?如果不的话,是没办去替我生孩子的。” “勾引?”小乌鸦一脸不解。 “是啊,只要你勾引我,我立刻让你生,说不定还会娶你为妻哦!”他的口气像是正经,又像是开玩笑。 “真的吗?”小乌鸦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她没想到主人竟说要娶她为妻,能够成为主人最特别的人,是她梦寐以求的事。 “是真的,那么,你想到要如何勾引我了吗?” “等等,我想想。”小乌鸦用手指敲着脑袋,所谓的勾引究竟是什么呢?勾手?不对,应该是勾住主人才对,那到底一要勾哪里呢?唉,想得头好痛哦!不行,为了当主人的妻子,一定得想出来才行! 柳飘扬见她一副皱眉苦思的模样,极力忍住了笑,他故意挨近她耳畔轻轻吹气,“要不要找教你?” “好……好呀!”感受到柳飘扬呼出的气息,小乌鸦心头一阵狂跳,顿时躁红了脸。 正当柳飘扬低头想吻住她时,倏地,洁白的云中两道黑影俯冲而下,两只乌鸦开始朝着马儿攻击,马受了惊吓,举蹄狂奔,柳飘扬赶忙拉紧缰绳。 但受到惊吓的马儿如月兑缰野马,变得难以驾驭,柳飘扬心知不妙,一把揽住小鸟鸦的腰,一个翻飞,落下了马背,未来得及稳住身子,一道人影从旁袭来,柳飘扬一惊,反手将小乌鸦抛出,自己却来不及闪开,左臂立刻现出一道血痕。 “可恶!” 柳飘扬向后一翻,跳了开去,四名黑衣男子立刻持剑向他冲来,柳飘扬拔出软剑迎敌,然而,虽然这四名黑衣人的身手几乎一致的俐落,却快得令他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攻他双手,让他再也不能拿剑!”黑衣人大喊,群起攻向柳飘扬受伤的左臂。 柳飘扬如鞭的软剑一挥,剌中其中一人,染了血的剑锋发出冷冽的光芒,柳飘扬自信于自己矫健的身手,正欲反攻之时,却听得小乌鸦喊叫。 “主人,小心上面!” 猛一抬头,两名伸展着偌大羽翼的黑衣男子,正朝着他的脑门发出凌厉攻势,柳飘扬倏地回以一剑,身旁四名黑衣人见他应接不暇,便群起跳向他,柳飘扬急忙抽出空档一个闪身,只能勉强握住剑身挡住,但左臂的伤口随即裂开,鲜血一涌而出。 “主人!”小乌鸦见主人受了伤,心急如焚,眼见上方两名男子又要攻向柳飘扬,便奋不顾身地朝着那两人飞撞过去。 瘦小的她哪里是对手,一下便被撞回地面,顾不得疼痛,她几乎是一跃而起,四下扫了一眼,立即踏住一旁粗大的树身,用力一蹬,将其中较粗的枝干折了下来,回头便对着那两人挥去。 “走开!”她威吓着,“要是敢伤害我的主人,我绝对不会饶了你们!” “哈,好大的口气,你怎么个不饶法?”飞在上头的一人取笑道。 “你们要捉就捉我,不许对我的主人出手。” “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不知何时,身后又多出了另一名黑衣人。黑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捉住了她的两手,将她按压在地上。 “啊!”小乌鸦疼得尖叫了一声。 “小乌鸦!”柳飘扬甩开缠住他的黑衣人,想飞身窜到小乌鸦身旁,不料,原先在空中盘据的那两人,收起羽翼落在他的面前。 “少管闲事,柳飘扬。”其中一名黑衣人手持利剑指着他,“先前你杀了我灵空族人一事,我们可以不跟你计较,但现在你若执意阻挠,就别怪我们出手无情!” “出手无情?你在说谁?”柳飘扬怒目一张,一跃,翻上了那两人上方,接着便是一道掌气击出,身下两人立即中掌倒地不起,其余五人还来不及反应,柳飘扬紧接着又是一掌,打飞了押着小乌鸦的黑衣人。 “小乌鸦,快跑!” “主人,你受伤了!”小乌鸦摇头不肯走。 “笨蛋!别管这个,还不快走!”柳飘扬气急败坏的叫喊。 “主人,小心后面!” 柳飘扬转身就是一剑,锋利的剑身划出了一道红光,对方胸口立刻喷出了火红液体。 “杀了他!”见同伴受了伤,其余的黑衣人愤怒地跳向柳飘扬。 一旁原先被打飞的黑衣人爬起身,见柳飘扬无暇他顾,便稳住身形绕到小乌鸦身后,一把擒住她,小乌鸦往黑衣人的手臂狠狠咬下,手脚一阵乱打乱踢。 “放开我,我要救主人……” “先担心你自己吧!”黑衣人举起拳头,狠狠往小乌鸦头上击下,小乌鸦剧痛难当,立刻晕倒在黑衣人手中。 “小乌鸦!”眼见小乌鸦就要被带走,柳飘扬急欲抽身,却大意地被从旁而来的一剑刺穿肩头。 “唔……”他闷哼一声,按住喷血的伤口,等回过神时,已被团团围住,再也难以月兑身。 黑衣人见柳飘扬受了重伤,群起便往他的伤口直攻,终于,柳飘扬疲于应付,又中了一剑……成功掳获小乌鸦的黑衣人使出绝顶轻功,向前方急奔而去,不料,后方又窜出了一匹黑马,眨眼间,黑马追上了掳住小鸟鸦的黑衣人。 骑在马上的男子对着小乌鸦露出轻浮的笑容。“小兄弟,咱们又见面啦,你好像很累的样子,要不要到我这儿来啊?” 小乌鸦勉强睁开双眼,却无法看清对方容貌,但她还是有气无力地点了个头,那人见小乌鸦点头,也不问黑衣人愿不愿意,便一把将小乌鸦从黑衣人的手中给抢了过来。 “找死!”黑衣人见对方轻而易举便将自己的猎物夺走,不禁动了怒火,拔出剑,对着那男子砍过去,男子不疾不徐地偏了个身,顺手抢下黑衣人的剑。 “哇!这么凶,可惜准头不够。”他也不甘示弱地回砍黑衣人一剑。 此人出剑看似轻松,但灌住的力道之大,竟让黑衣人一时无法招架,肩头顿时冒出红光,中剑倒地不起。 “既然要用剑,起码也得要像这样才行。”男子口气轻率,双眼却放出了凛冽的光芒,他看向怀中冒着冷汗的小乌鸦,发觉她额上一片血红。 “小兄弟,你没事吧?” “我要……回去……”小乌鸦无力的扯着男子的衣襟,“主人……有危险……” “先别说话,你受伤了,我帮你包扎伤口吧。”男子将小乌鸦抱下马背,小乌鸦却伸手制止了他。 “先别……管我,帮我救主人……求……求。你……” “救你的主人啊?这个……还是先替你包扎伤口比较要紧。” “我……我不要紧,你不帮的话,我自己……去……” “唉,好吧!”拗不过小乌鸦的要求,男子只得带着她策马回头又往来时的方向奔去,口中仍不停地念念有词。 “这么俊俏的小兄弟都拜托我了,不帮岂不是太没人性,话说回来,那家伙的身手真有那么弱吗?” 不消片刻,神秘男子已带着小乌鸦回到方才发生殴斗的地方。 现场一片狼藉,柳飘扬握着被血染红的剑不停地喘着气,上衣已染得一片殷红,四下也不见了黑衣人的踪迹。 “小兄弟,那是你主人吧,连杀个区区几名小卒都会累成这样,我看你还是跟了我来的好。”男子将小乌鸦抱下马,看样子,他似乎对她颇有好感。 “主人!”瞧见主人浑身是血,小乌鸦不理会救命恩人的调侃,向柳飘扬跑过去。 “小乌鸦,你没事吧?”柳飘扬忍住伤痛,将小乌鸦摇摇欲坠的身子抱住。 “嗯,我没事,主人……血……你受伤了!” “我没事,这点小伤不要紧的,你是怎么逃回来的?” “是……是他救……”小乌鸦抬起手,指向一旁走来的男子,但是,话还没说完,便昏了过去。 “小乌鸦!”柳飘扬紧张得拍拍小乌鸦汗湿的脸。 “放心,他只是昏过去罢了。”立在一旁的男子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两人。 柳飘扬这时才想到,得向救了小乌鸦的男子道声谢才行,他抬头一看,不禁露出惊讶神色。 “是你,瑄扬!” 第四章 柳飘扬寻了个阴凉处,将四周石块清开后,便抱起小乌鸦将她安置妥当,见小乌鸦惨白着脸,又顺手拭去了她额上的冷汗,完全忘了自己也身负重创。 从方才就静静在一旁观看的男子走了过来,他弯,仔细地检视柳飘扬已凝了血块的伤口,“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关心一个人,二哥。” 说话的男子正是柳飘扬的弟弟柳瑄扬,他有着与兄长极为相似的容貌,只是在那俊逸的脸上,缺少了柳飘扬的一派漠然,取而代之的是,有点玩世不恭却又看似正经的神情。如果说,柳飘扬是略带神秘感的冷峻男子,那么柳瑄扬就像是一名游戏人间的纨垮子弟。 “伤得这么深,还真亏二哥可你能一声都不吭啊!”柳瑄扬讪笑道,边撕下柳飘扬被血染红的上衣,为他包扎伤口,“真是的,我今天是专门来替你们治伤的吗?” “你怎么会在这儿?”柳飘扬打开行囊,拿出一套干净衣服换上,口气仍是一派沉稳,丝毫没有见到亲人的喜悦。 “我怎么会在这儿?这是你对八年不见的弟弟该说的话吗?”柳瑄扬有点不悦地提高音调,“我怎么会在这儿?哈,我伟大的二哥可都能离家出走,八年来音讯全无了,我为何不能在这儿?” 柳飘扬不理会弟弟的嘲弄,自顾自地清理杂草,然后,自在地坐在小乌鸦的身旁,“瑄扬,不过八年不见,你的气质变差了,记得你以前对我说话时态度一向十分谦卑有礼的,不是吗?” “哼,我的气质变差了?”柳瑄扬那俊秀的下巴扬起邪恶的笑容,他故意摇摇头,口中哼出了有点不以为然的声音,“二哥难道没发觉,你说起话来才是越来越难听,难道这八年来,没让二哥可变得更圆滑,反是变得更加尖酸刻薄了?” 柳飘扬瞥了柳瑄扬一眼,随后将那头因打斗而散开的长发束起。 “二哥,你还想在外飘荡多久?难道你没想过爹娘有多担心你吗?”柳瑄扬见二哥懒得理他,改以正经的口吻说道:“其实,我是奉命来找回二哥的,至于是奉何人之命,不必多说,想必二哥心里也十分明白。” “我现在还不能回去。”柳飘扬回头看看小乌鸦,是的,他还不能回去,虽然他已经找到路观图上标注的地点,却还没查出舅父的遗愿究竟是什么。况且,他不相信瑄扬会那么听话的来找他回去,其中必定有隐情。 “是因为他吧?”柳瑄扬沉着一张与柳飘扬相似的俊脸,走到熟睡的小乌鸦身旁坐下,瞧她睡得舒服,便用手拨弄那柔软的短发,“二哥果真是‘那种’人。” 随后,不让柳飘扬有任何解释的机会,柳瑄扬露出一脸正经的表情,对柳飘扬说着令人绝倒的话,“原本我扪怎么猜也猜不透二哥为何要逃婚,后来才想到可能是讨厌女人吧……” “不过,二哥大可放心,这八年来全家上下,上自爹娘、大哥、开明的我,下至丫环、长工到看门的门房,都已做好了接受这种‘偏好’的准备!只要二哥愿意回来,就算二哥打算娶个‘男妻’,娘也是不反对的,我想娘只会求你再纳个‘女妾’吧。所以,二哥,一切我们都替你打理好了,祖母那边我们也会替你求情的,同我回去吧!” 听柳瑄扬一口气说完这一大串话,柳飘扬只是讶异地睁大了眼。 到底一他的亲人是怎么想他的啊?“男妻?!”这是柳飘扬唯一挤得出的句子,如果这还算句子的话。 “就是他啰!”柳瑄扬一脸正经地用手指了指熟睡在他身边的小乌鸦。 “她是个姑娘……” “我明白,‘姑娘’嘛,所以……咦?是姑娘?!”这次换柳瑄扬睁大了眼,他重新上下打量着小乌鸦,不过,仍是十分怀疑。 看着小乌鸦清秀白皙的脸庞,他用手支住下巴心想,若是光看脸的话,确实是长得十分可爱,就连刚刚那拚命的模样,也令他有些心动,可是……柳瑄扬抬头看着柳飘扬,很快地说出他的结论。“二哥,你就别再掩饰了,古今中外有断袖之癖的人何其多,我能理解的,这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况且爹娘也都看开了,这么俊俏的少年,娘也一定会喜欢的,所以……” 话未说完,一道凛冽的掌气击来,柳瑄扬机灵地闪开,口中仍是不饶人的话,“哎呀,八年没见了,才一见面就要谋杀亲兄弟,若非我身手矫健,还真会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真是个无情的哥哥啊!” “你再耍嘴皮子,我就直接将你那张嘴轰掉!”柳飘扬刚才的一掌又牵动伤口,衣服再度染血。 “要我别耍嘴皮子,好呀,那就拿出证据来,证明他是个道道地地的姑娘!” “小乌鸦的的确确是女的。”柳飘扬想了想,只能说出这么毫无说服力的话。 “他是女的?我这双眼可还没瞎,如果真是女的话,长那么大个儿了,至少也该有点肉吧!可看看他那个样子,胸部比床板还平,敲一敲说不定还会咚咚响,哪里像个姑娘啊?” “小乌鸦真是女的,我看过了。”因为受伤的缘故,柳飘扬情绪较平时更为浮躁,不知不觉间,竟跟柳瑄扬认真了起来。 “哈,被我捉到了吧!人家好好一个黄花大闺女,竟被你看了,这怎么成,还是赶紧带着人家回京,让娘为你们办个隆隆重重的婚礼,也好对人家小泵娘有个交代。” 原先打死都不承认小乌鸦是女孩的柳瑄扬,一下子便改口称她为黄花大闺女,还连珠炮似地对着柳飘扬趁胜追击。 柳飘扬无奈地叹口气,扬起手示意柳瑄扬住口,为了不造成手足相残的惨剧,他决定将他与小乌鸦相遇的经过告诉瑄扬。 而小乌鸦呢?根本不知道她已点燃了这对兄弟之间的唇枪舌剑,仍倒在一旁呼呼大睡。 ★★★ 相较于柳飘扬他们兄弟的吵架,距离西北方约十哩的一片树林中,同样有一群人正大声争吵着,那正是方才挑起小乌鸦争夺战的黑衣人们,他们之中有两名受了重伤,其余五人则分别受到了轻伤。 “可恶!”其中一名黑衣人捂住肩头已包扎好的伤口,气愤地咬牙切齿,“不但弄丢了祭品,还受了重伤,这真是……” “五哥,你就别气了,要怪只能怪我们太粗心大意。”在一旁帮其余伤者包扎的黑衣人缓缓说着,“以为只要我们七个人出马,必能轻易取胜,没想到对方的实力却远远超乎我们的计算。” “没错!”从无云的天空又落下五名黑衣人,为首的男子严峻着脸,“我们十二名神庙守军,乃是灵空族里万中选一的精英,就算想打败其中任何一人都属不易了,更何况是七个人,对方不是普通人物。” “大哥!”黑衣人们齐声叫道。 “大哥,对方不只一个人,那个姓柳的另有帮手。”被柳喧扬所伤的黑衣人起身走向为首的男子。 “哦?什么样的帮手?” “那人与柳飘扬长得有几分相似,至于身手,则十分干净俐落,一出手便对准了我的要害,幸亏我躲得快,否则就砍在脖子上了。”黑衣人将伤口翻出,不但深及见骨且不断地涌出血水,为首的男子见状,露出不悦的神色。 “大哥,现在怎么办?对方也受了重创,若要抢回祭品……” “不,我们这边的损失也不小。”为首的男子环视受了轻重伤的兄弟,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凡事不一定非强夺不可,近期之内,柳飘扬一定会自动将祭品奉上。” “这话怎么说,大哥?”一名黑衣人不解的问。 “因为那孩子活不久了。” “大哥真是爱说笑,那孩子是祭品,到了神祭之日自然要拿去祭神,当然活不久了。” “哼,恐怕在拿去祭神之前,就要死在兰姑手上了。”为首的男子不屑地哼了声,在另外三个人的耳边一阵低语,随后自怀里拿出一颗药丸交给其中一人。 “这件事再办不好,就说不过去了,明白吗?” “明白,大哥!”三名男子异口同声。 “好了,这件事就由老三、老四及老九负责,老八则跟我回神庙覆命,至于你们七个,在尚未痊愈之前,不准在族里出没。” “是!” 为首的男子快速地下了命令之后,不容这七名伤者多言,迳自张开羽翼飞向天际,其余各人也只好随后跟上。 ★★★ “这么说来,她是妖怪啰?”柳瑄扬低下头,用手指捏住小乌鸦柔软的脸颊用力拉扯,标致的小脸蛋顿时成了一副怪模样,柳瑄扬忍不住炳哈大笑,“一点也不像嘛!” 柳飘扬懒得与他多言,将视线投向远方。 “即使如此,二哥还是得跟我回去一趟。”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我管你那么多,二哥可也不想想,爹娘有多担心你,整整八年音讯全无,娘终日以泪洗面,如今都病倒在床了,若非如此,我才懒得出来找你这个不肖子!”柳瑄扬隐藏了千里寻兄的目的,越说越理直气壮。 柳飘扬静静听着,对于柳瑄扬卖力的演出一点儿也不捧场,仍是一脸淡漠地看着他,“原来你这么孝顺啊!娘会以泪洗面?会担心我?会病倒在床?这些事就算太阳打西边出来都不可能。说吧,到底一有什么企图,非要把我找回去不可?” “你、你……你真是不识好人心,你可是我二哥,我怎么会有企图……总之,就算动手,我也要把你架回去。”反正二哥有伤在身,要打的话也是他嬴,抱定了这种想法,柳瑄扬更是毫无忌惮。 一旁,睡得正熟的小乌鸦被说话声给吵醒,但她并没有起身,只是睁开眼看着身旁你一语、我一句的两人。 咦,有两个主人?是我眼花了吗?小乌鸦认真的盯着其中一名,发觉还是有些不同。 “啊!”小乌鸦突如其来地大叫一声,惊动身旁的两人,“你……你……”小乌鸦用手指着柳瑄扬,“你是那个怪人!” “啊,这么快就被发现啦!”柳瑄扬轻松地耸耸肩,柳飘扬则在一旁用白眼瞪着他。 “你一直跟在我们身后?” “是啊。” “难道,从昨天就开始跟踪我们了?” “没错,昨天突然在街上见到二哥,正觉得幸运的时候,却又瞧见了这孩子,我想,或许二哥真有‘那种’癖好,所以就跟在后边观察。” “然后,趁我稍微走开时,向小乌鸦搭讪。”柳飘扬越问火气就越大。 “对。”柳瑄扬仍不知死活,一脸得意洋洋。 “你知道我早就发现你了吗?” “当然,我是故意泄漏行踪的,这才有趣嘛!只是,没想到二哥会突然骑马跑了,我可是追得累死了。” “柳瑄扬,你多大年纪了?还做这种事,你是长不大的小表吗?”一想到面容极为相似的弟弟,不但将长巾包在头上,还跟在他身后扮演起可疑人物,他心里就是有气,恨不得从来没这个弟弟。 不料,柳瑄扬却一点儿也不知羞耻地说:“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总比某个人一离家就是八年,连亲人病倒了都不愿回去探望的好啊!” 柳飘扬沉默不语。 被冷落在一旁的小乌鸦,见主人与柳瑄扬说的热络,也不管他们在谈些十么,一下子就坐起来,紧紧抱住柳飘扬,满脸不悦的瞪着柳瑄扬,脸上明白写着“主人是我的”。 “好个会吃醋的小泵娘啊!”柳瑄扬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伸手捏捏小乌鸦的脸颊,“小泵娘,你这样不行喔!一点妖怪的自觉都没有,是妖怪就要有妖怪的样子,你得用发着红光的眼睛瞪我,然后再张开血盆大口说‘小心我吃了你’才对。” “妖怪?那是什么?”小乌鸦求助地望向柳飘扬。 不愿理会这两人,柳飘扬扯开小乌鸦的手站了起来,却因牵动伤口,脸色顿时一片惨白。 小乌鸦瞥见渗出红血的上衣,心中无限自责,她噙着泪水,满怀歉意。 “对不起,对不起,主人都是因为我才会……” “一点小伤罢了,别在意。”柳飘扬安慰道。 “一点小伤吗?若是再砍深些,说不定整只手臂都要废了。”柳瑄扬像个没事人似的在一旁敲起边鼓。 听到柳瑄扬这么说,小乌鸦更是难过得眼泪直掉,“主人,都是我不好,害主人受这么重的伤,小乌鸦愿意为主人做任何事,就算是死也……” “你在胡说些什么?既然认我为主人,我自然要保护你,没什么好道歉的,别哭了。”柳飘扬有些生硬地拭去小乌鸦的泪水。 小乌鸦握住柳飘扬拭泪的手指,知道主人外表看似冷漠,但其实对她是非常好的。生平头一遭有人对她这么温柔体贴,令她感动的又掉下眼泪。 为了主人,她真的愿意做任何事,真的! 柳瑄扬第一次见到二哥温和的神情,不禁诧异地睁大双眼,心想:这小泵娘也挺不错的,只可惜是个妖怪,要不然……说不定她与二哥可以配成一对。但他并不打算成全这两人,万一,二哥真的跟这个小泵娘凑成一对,那他要将订亲的对象推给谁?俗话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才没有为了二哥而牺牲自己的伟大情操,想到这儿,柳瑄扬忍不住奸笑出声。 注意到柳瑄扬的笑声,柳飘扬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要不是这家伙多嘴,小乌鸦也不会哭成这样,他擦干小乌鸦的泪水,对她说:“别理那家伙,跟我去找马吧,否则今晚就得露宿野外了。”说完便拉着她离去。 “喂,二哥,别丢下我呀!你还没回答要不要同我回去呢,二哥?”柳瑄扬急忙跟上。 一路上,柳瑄扬只顾着逗小乌鸦玩,完全忘了原先的目的,而小乌鸦打心底认定柳瑄扬是来同她抢主人的,所以从头至尾都嘟着一张嘴,不论柳瑄扬对她说什么,就是不理会。 “小泵娘,听说你会变成乌鸦,变来让我开开眼界,好不好?” “小泵娘,别嘟着一张嘴嘛,来,笑一个,你笑起来很可爱的。” “小泵娘……” “我不叫小泵娘,我叫霜儿。”小乌鸦终于受不了了。 “咦,你不是叫小乌鸦吗?”柳瑄扬故意问。 “我叫霜儿,只有主人才能叫我小乌鸦。”小鸟鸦仍旧嘟着嘴。 “那么霜儿,以后你叫我瑄扬少爷就行了。” “为什么?” “因为我二哥是你的主人,同样的,我也是你的主人呀!”真不愧是兄弟,柳瑄扬没多久就开始玩弄起小乌鸦了。 “是吗?”小乌鸦抬头望向柳飘扬,希望主人告诉她,是不是真的要叫他瑄扬少爷,不过,柳飘扬根本不理他们两个。 直觉告诉柳飘扬,离这两人远远的,才是保身之道。 远方的天空渐渐地渲染成一片金黄,鸟儿归巢的啼叫声,加深了夜的色彩,在这辽阔的天地间,万赖俱已做好歇憩的准备,只有柳飘扬一行人仍嘈杂不断,看来马儿早已跑远,今晚他们得露宿野外了。 ★★★ 小乌鸦作了个梦。 梦中她被不知名的人追逐着,她拚命地向前奔跑,却丝毫没有前进半步,渐渐地,她被追上了,对方伸出双手扯住她,将她推向熊熊烈火中,她拚命地喊叫,却见不到任何人,只有那双手,可怕的手,充满憎恨的手,扯得她好痛、好痛……忽地,一道光线射进,光芒中有个熟悉的影子,她想看清那人的长相,可是,却怎么也看不清。 那雪白的影子在不远处对着她呼唤。 霜儿,快到这儿来……小乌鸦听见了,想到那人身边,却怎么也甩不开捉住她的那双手。 不行啊,我被捉住了,没办法……不要紧的。 那白影拉住她,衣袖一挥,那双可憎的手随即消失无踪。 你……你是谁? 小乌鸦投入那人怀中,感觉好熟悉啊! 小心兰花。?兰花别忘了哦! 啊,等一下,别走……见那白影逐渐飘远,小乌鸦踉跄地想要跟上。 不行,你不能来,回到他的身边去吧……不,别丢下我! “别……”小乌鸦无意呢喃着。 “小乌鸦,快醒一醒。”柳飘扬担心的轻拍她的小脸。 小乌鸦蓦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竟是主人担心的脸庞。 “作恶梦了吗?瞧你,流了这么多汗。” “……娘……”小乌鸦惺忪的睡眼仍然有些恍惚。 “原来小泵娘只是将二哥当成娘啊,这么说来,我还有机会啰!” 柳瑄扬搭住小乌鸦的肩膀,带着些许戏谵的口吻看着柳飘扬,柳飘扬瞪了他了一眼,一把将小乌鸦揽了过来。 “作了什么梦?”柳飘扬拭着她脸颊上的冷汗。 “嗯……不太记得了,好像有人告诉我要‘小心兰花’。” “‘小心兰花’,什么意思?” 小乌鸦摇摇头,连她也搞不懂,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件很重要的事。 “算了,肚子饿了吗?”柳飘扬问。 “还不蛾。” “那么前方不远处有条小溪,你去洗把脸吧,我和瑄扬还有事要谈。” 小乌鸦带着敌意瞄了柳瑄扬一眼,像是要保护主人似地在柳飘扬身旁坐着,她抬起头看向柳飘扬,不知为何,光是这样盯着主人的侧脸,就能令她脸红心跳耶?! 她急忙收回视线,发现露在柳调扬襟口外的纱巾,便赶紧撩起衣袖替柳飘扬受伤的肩头煽风,好像这样做便能减轻柳飘扬的疼痛。 柳飘扬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快去洗脸呀。”便将她赶了开。 小乌鸦只好听话地往溪边走去,但她并没有去洗脸,反而追着蝴蝶玩,跑了一阵子,忽然见到身边尽是些小花儿,有黄的,有白的,还有些害羞似地躲藏在细软的小草中,依着阵阵微风,不停地摇头摆身,不时还从远方传来阵阵的鸟鸣声。 原来,她来到了一处平坦的草地,她从没见过如此宽敞的草地:心中好不开心!她仔细瞧着小黄雏菊,当她弹着附在花瓣上的露珠时,眼瞳中绽放出喜悦的红光,于是干脆趴在草地上,也不在乎湿冷的泥土沾上脸庞,心想,等会儿带主人到这儿来,当然,如果瑄扬少爷要跟的话,她也是不反对的。 如果能永远这样下去该有多好。 正当小乌鸦这么想时,忽然胸口一阵剧痛,这股疼痛慢慢地游走全身。 “呜……”小乌鸦捏紧胸口,体内好似有一把火在燃烧,又热又疼。 为何会突然这样?没有多余时间寻求答案,一阵翻搅的剧痛,令她忍不住将身体蜷缩成一团。 “咳、咳……”她的喉咙像被火灼烧般,痛得咳了起来,然后,一股甜血伴随着咳嗽一涌而出,身下的黄白雏菊被血染得一身妖艳。 “为……为……什么?我……咳、咳……”又是一阵剧咳,而且咳出了比先前更多的血。 ★★★ “……所以说,还是走水陆比较妥当。” “不,还是路陆……” “少来了,二哥,回去的话当然是走水陆,省得你逃走,我还得费工夫抓人咧!” “你这是什么态度?就算我答应回去,可也没说是现在回去呀。”柳飘扬实在很不想理会他。 “那么来比试一下如何?若是二哥嬴了,我马上走人,不再为难。”柳瑄扬恶意地瞄了柳飘扬一眼,故意提高了音调,“反正我从来不信兄友弟恭这句话,就算与二哥对打也无所谓。” “是吗?别以为我受了这么点小伤,你就占尽优势,小心我痛宰你。” “哼,我可不是昔日阿蒙了,不会再因为二哥的几句话就吓得躲在大哥身后,有本事就来呀!” “好,就让我看看这八年来,你练就了怎样的好身手。” 正当柳飘扬想拔出软剑,而柳瑄扬也握住剑柄时,身后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柳飘扬倏地回头。 “小乌鸦,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对不起。”小乌鸦不敢看主人怕他看出异样,低头道着歉。 “你跑去玩水了吗?瞧你全身都湿透了,万一染上风寒怎么办?快去将衣服换下来。”柳飘扬看见她衣服都湿了,担心的说。 “好。”小乌鸦快速回答:心中暗自庆幸着没被主人发现。 虽然她不明白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心里猜想,一定是大清早就空着肚子跑来跑去才会这样吧!为了将衣服上的血迹洗掉,她可也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总之,主人有伤在身,不能再让主人操心了。 听到二哥这么说,柳瑄扬转头看向小乌鸦,发现她脸色十分苍白,于是将手按在她的额头上。 “小泵娘,怎么你的额头冷冰冰的,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有。” 小乌鸦紧张地挥开柳瑄扬的手,她忍着又逐渐傅来的月复痛,装出一张笑脸,用力摇着头。心想,才刚刚稳定下来,怎么突然又痛起来了?小乌鸦咬牙忍下,虽不明白为何发疼,但应该会像方才一样,马上就好了吧。 不过,小乌鸦细微的脸部变化并未逃过柳飘扬的双眼,不过既然她不说,他也不便追问,毕竟小乌鸦是个女孩,有许多事是真的很难对他启口的。 他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头。“有事要说喔!” 突然,他从小乌鸦身上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白梅香,这味道还带点血腥味,难道是他多心了吗? “嗯。”望着主人的侧脸,小乌鸦当真不想再增添他的困扰,她单纯的认为,这绞痛就像当初被关在地牢时偶发的肚子疼一样,只要不理会,过一段时日自然就会好的。 第五章 “不中用的东西!”一道如雷的怒吼,随着瓷器重击四处飞散。 宽敞的厅室中,以纱巾覆面的妇人张牙舞爪着,如同灌了水的肿胀身躯因愤怒而晃动,浑身散发着比臭鼬更令人作恶的臭味,透过不轻易揭开的纱巾傅出,令人禁不住地想将胃里的东西全吐出来。 “连个小泵娘都抓不到,你们还配称为神庙守军吗?十二个人当中,居然有七人挂彩!这要传出去,神庙的威名岂不给你们败坏了,混帐东西!” 兰姑激动地怒斥着。 彬伏在地的是守军首领,他跪在不被唾液喷到的距离,静静低着头,不作任何申辩。 “那孩子也差不多该发作了吧,这回要再有任何差错,我绝不轻饶,退下!”像是发泄够了,兰姑敛起怒容。 “是!”男子迅速应声。 兰姑睨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由侍女们搀扶着进入内室,男子目送兰姑离去后,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神庙。 币彩之事,鬼婆是如何发现的?守军首领将积满肺部的腐臭味吐出,重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便展开背部黑大的羽翼,飞向遥远的天际。 兰姑将侍女们遣开后,独自走入净身室,等确定没有人后,才取下覆在面上的纱巾,露出一张长满疙瘩及脓包的衰老脸孔,一堆黄稠的秽物自破了的脓包中流出,散发着令人作恶的臭味,她抚模着那张不具人形的脸孔,兰姑心中有着满腔的怨恨。 是的,她会这样全是雪笙害的!兰姑带着满怀恨意走入净身池,池水如逃难般一涌而出,一下便淹浸了洁净的地板,她闭上有点溃烂的眼皮,感受周身氤氲水气,余烟袅袅,慢慢地、轻轻地往上飘升,她打散白色水气,不禁露出了一个微笑。 是的,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她手中。 ★★★ 为了顺利雇到船只,柳飘扬一行人来到了河口岸边,在确定船期之前,他们住进了一间不错的旅店,而且每天过着人们眼中醉生梦死的日子。当然,用的全都是柳瑄扬的银两。 这一天,他们一如往常在柳瑄扬房里开起三人宴会,小乌鸦受到引诱,三杯黄汤下肚,早已两眼昏花地频频点头了。 “醉了吗?小乌鸦。”柳飘扬拍拍靠在他臂上的脸蛋,那是一张被桃红渲染了的白玉脸庞,半启的朱唇吐出微醺的气息,似乎还带点儿清芬香气,柳飘扬知道她困了,于是双手一抱,丢下酒兴正浓的柳瑄扬迳自回房。 柳飘扬将小乌鸦抱到床上,机敏的他察觉这两三天来,她确实变得有些古怪,不但食欲大减,脸色也日显苍白,更令他在意的是,自小乌鸦身上发出若有似无的香气后,这股清香便不时撩拨着他的鼻息,每每闻到这股白悔香,他便会很自然地兴起一股,这是……危险的味道。 听到小乌鸦发出一声申吟,柳飘扬倒了杯茶,不疾不徐地灌入她口中,稍微清醒的小乌鸦仍觉得昏昏沉沉,但一见到主人,便举起手想触模他的脸颊。 柳飘扬捉住她的手腕,声轻问道:“还是不舒服吗?” “水……我还要喝……”小乌鸦撤娇的要求着,她知道,这是只有她才有的特权。 柳飘扬又喂了她一杯。虽然小乌鸦认他为主人,不过,最近反倒都是他在伺候她。同时,他也察觉到,小乌鸦越来越像个女人了,柳飘扬并非讨厌女人,只是缺乏感情罢了,他总是在有利可图之下才接近女人。 其实,小乌鸦挺合他胃口的,因为柔软丰润的女体常会令他感到恶心,他并非喜欢苗条的美女,只是较能接受具有骨感的身体罢了。 罢开始时,柳飘扬也不是基于好心才收留小乌鸦,而是想把她教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才带着她的。而每晚睡在一起时,他也有想碰触她的念头,却因为担心吓着小乌鸦而作罢,但是这几天,从小乌鸦身上传来的清香,却不断地撩拨着柳飘扬的。 没有察觉到这状况,小乌鸦此时依旧睁着那双大眼睛,带着水蒙蒙的依恋眼神望着他,柳飘扬循着白梅香慢慢靠向她,他知道,自己在小乌鸦心中占着很大的份量,而他也不排斥与她肌肤相亲,至少,当他还是她主人时,就有权对她做任何事,更不会有丝毫的罪恶感。 他轻轻覆在小乌鸦的身上,将唇靠在她唇边轻轻摩掌,透过薄褛衣衫,两个人的体温互相传递,感受到小乌鸦微微的颤抖,柳飘扬的吻显得更加轻柔了。 火般的炙热令小乌鸦有些难受,唇上传来的酥麻感是如此陌生,她睁大眼睛,看着柳飘扬张嘴含着她两片唇瓣。 她像怕碰着主人的伤口般,轻轻推开他,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主人,你饿了吗?” “我饿了?”柳飘扬诧异的望着她,这句话好像在说,他是野兽似的。 “嗯,因为主人咬我的唇呀,”小乌鸦用手指着嘴唇,“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在她的认知里,嘴巴只有两个作用,那就是说话和吃饭,所以根本搞不懂这是个充满爱怜意味的吻。 “如果说,我想吃掉你,那你怎么办?”柳飘扬忍住笑意,手指轻轻滑过那粉女敕的唇瓣。 “啊?”小乌鸦心头一惊。 主……主人想……他想吃掉我?!真有那么饿吗?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好不好吃耶?而且我从来没想过会被吃掉呀!那……可以拒绝吗?如果说怕疼,主人应该就不会吃我了吧……不行!小乌鸦,主人为了你受又了那么重的伤,你怎能拒绝呢?而且,你不是说过,愿意为主人做任何事吗?就算牺牲自己,也应该填饱主人的肚子呀! “好……好呀……”经过一番心里交战,小乌鸦怯懦地点着头,“清蒸、油炸、红烧或是生吃什么的,都随主人……,啊!不过先煮过会比较好吃哟!”小乌鸦急忙补上这句,如果是生吃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嗯……我想想看。”柳飘扬忍住狂笑的念头,刻意压低了嗓子,“还是生吃好了。” “咦?”小乌鸦还不及反应,声音早已淹没在柳飘扬口里。 不顾小乌鸦的感受,柳飘扬任意撬开她的贝齿,将舌探进她口中,惊惧不已的小乌鸦闪闪躲躲;最后在无处藏匿下被逮个正着,柳飘扬放肆地品尝残留在香软滑润的小舌上的酒气,的芳香散漫在他周身,接着,他双手不安分地扯开了她的衣襟。 “唔……”小乌鸦闷哼着寻求新鲜空气,却被柳飘扬重重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她意识到主人的手在她胸前游走,顺着他手指的轻撩拨弄,身体漾起璤了从未有过的微痒酥麻,直到气息将尽,才摆月兑那炙人的唇。 她好害怕,主人此刻的神情令她觉得十分陌生,一心只想将主人自身上推开,但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惧怕的泪水画过小乌鸦的脸颊。 柳飘扬温柔地吻上她的眼睑,有力的臂膀将她搂得更紧了。 “别怕,不会有事的。” 才怪,我就要被生吃了,鸣……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呀,不是被关就是被吃,还是被最喜欢的主人吃……“为何主人想吃霜儿呢?”小乌鸦带着泪,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因为小乌鸦看起来很好吃呀!”柳飘扬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可是……啊……” 不待小乌鸦再次开口,柳飘扬将宽阔的胸膛覆上她红潮未退的雪肤,只有这一次,他是打心儿底想要这副娇躯,他褪去了她及自己身上的衣物,再度吻上小乌鸦的颈项,修长的手指越过纤纤细腰,扳开她的双腿,在那如雪凝脂般的腿间缓缓滑动摩拿着,终于来到她神秘的幽穴。 “啊!好痒……”一道异样强烈的酥麻感窜过她全身,令小乌鸦不由自主地合起双腿,却牵动了柳飘扬尚未愈合的伤口,柳飘扬一声闷哼。 “啊,主人,对不起、对不起,很痛吗?” 柳飘扬忍住疼痛,抓住小乌鸦的双手按在上方,“不准乱动,否则我可要不客气啰!” 小乌鸦见主人的伤口又发疼了,便乖乖躺着不敢造次。 “对,就是这样,乖一点!”柳飘扬说着,旋即出其不意地吻住她微微隆起的雪峰,小乌鸦惊得弹跳起来,他趁势一手搅住她的腰,另一手则加重了她白皙柔女敕双峰的力道。 “嗯……”小乌鸦忍住不敢出声,但陌生的激情仍从嘴角流泄而出,无法抑止,“唔……嗯……主……人” 柳飘扬感受到她变得火热急促的呼吸,于是将她双手拉往背后,让她环住他的颈项。 “主人……小乌鸦觉得你还是改天再吃好了,等小乌鸦变变胖一点的时候再……□y……好不好?” “小傻瓜,现在你要叫我如何收手?”柳飘扬贴着小乌鸦赤果的肌肤,将炙热的唇靠在小乌鸦微启的唇上,“放心,你只要想着我,其他什么都别想就行了。” 小乌鸦不晓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只能怀抱着不安,用力地抱住柳飘扬。 随后,他缓缓将身体最炙热硬挺的,埋入她那紧窒的幽穴,带领小乌鸦前往她未曾领会过的浪潮…… ★★★ 已经是第三次了。 自那夜之后,柳飘扬每每闻到那股白梅香,便忍不住想占有小乌鸦。与小乌鸦肌肤相亲,并不会让他感到不安,真正让他心浮气躁的,是他将她抱在怀里时,那种珍惜她、爱护她的念头竟一次比一次强烈。 “二哥……二哥……你怎么了?想什么事想得这么出神?”柳瑄扬替兄长敷上新药时,发觉柳飘扬正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柳飘扬拉回视线,冰冷的面孔依旧不带任何色彩。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与小泵娘有关吧?” “为何你认为与小乌鸦有关?说不定我只是在想,要如何才能摆月兑你的纠缠。” “哈……”柳瑄扬笑着收起药瓶,“别再隐瞒了,这几天二哥看小泵娘的眼神,与平时大不相同,真那么中意的话,老实承认不就得了。” “少胡言乱语,小乌鸦并非普通人……” “二哥同样也不是普通人呀!从小到大,我从没见过像二哥这般冷血心肠、打心底厌恶人的人,真正的妖魔鬼怪也没你来得恐怖,小泵娘配你还真有点糟蹋了。”柳瑄扬扬起嘴角,露出恶意的笑容,“不过,玩玩是可以,可千万别动了真心。” “这话什么意思?” “我明白二哥是被小泵娘单纯无心机的这一点所吸引,但我可不希望二哥真将她带回家,以小泵娘的个性,她是无法在我们家过日子的,相信二哥也不希望她跟那群满脑子只想着富贵、权势的人打交道吧,况且,以小泵娘的身分,要祖母接受她,恐怕是难上加难,这点你不会不明白吧!” “我从未想过要将小乌鸦带回柳家。” “那么二哥打算如何安置小泵娘?金屋藏娇?” “关于这件事,我想……” “啊呀————-” 房里突然传来小乌鸦的惊叫声,柳飘扬急忙奔回房里。 “发生什么事了?”一跨进房门,柳飘扬就发现小乌鸦倒在床上,他小心地将她扶起,却马上又将她推开。 “怎么了,二哥?”柳瑄扬随后赶来,探头看向小乌鸦,同样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你、你是小泵娘吗?怎么会变成……” “我也不知道啊……”小乌鸦抬起一张秀丽无比的绝色脸庞,漆黑的眼瞳中红光不再,只是止不住地啜泣着。 柳飘扬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名女子,那是一张陌生脸孔,一张世上少有的清美容颜。他用力按住她的肩膀,乌黑如云的长发,柔情似水的流转眼波,体态也柔媚丰腴了许多。 丰腴……柳飘扬略带厌恶地向微微敞开的衣襟望去,随即将头撇向一边,原本看惯了的单薄身躯,如今却有了这么大的改变,不禁令他升起了莫大的反感,这根本就不是他的小乌鸦! 他下意识地将她推开,小乌鸦不明就里,以为被主人讨厌了,因而显得不知所措起来。 “主……主人……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变得如此,我……” 尽避小乌鸦泣不成声,可怜兮兮地解释着,柳飘扬仍是不愿回头,只是以恼怒的声音说:“快将衣服穿好。” 小乌鸦拉好了衣襟,却仍忍不住扑进柳飘扬怀里,放声大哭。 “为何哭了呢?”柳飘扬一边问,一边又将她推了开。 “主人,小乌鸦……小乌鸦是不是快要死了?” “死?这话怎么说?” “因为突然长了这个嘛!”小乌鸦一边啜泣,一边用手指了指胸部。 柳瑄扬在一旁噗哧一声,忍不住大笑出来。 柳飘扬则压抑住卡在喉头、想破口大骂的冲动,瞧她好不容易才像个女人了,现在又说些令人绝倒的话。唉!一切都是他的错,谁教他整天只顾着与小乌鸦玩笑,忘了教她身为女人该有的常识。 “小乌鸦你听好,你是‘女人’对不对?”柳飘扬正眼凝视着小乌鸦说道。 小乌鸦也认真地点头,没错,主人以前曾告诉过她,她是女的。 “很好。”柳飘扬见小乌鸦有女人的自觉,便放了一半的心,“你现在的模样,原本就是女人该有的,懂吗?” 小乌鸦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抑止了泪水,“那……这不是病,不会死啰?” 柳飘扬有些无奈地点头,换回了小乌鸦出水芙蓉般的亮丽笑容。 “原来如此,大家都是这样变成女人的啊,那我就放心了。”小乌鸦吐了一口气,比起最近常有的胸疼,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才真是将她给吓坏了。 柳飘扬抑制住想解释的冲动,胸前传来残留的柔软感,还真教他浑身不对劲,简直无福消受。 ★★★ “霜儿,来,走路时手要轻轻摆动,头不能左顾右盼。”柳瑄扬对蜕变后的小乌鸦给予很高的评价,不但替她买了件新衣裳,还自愿教她如何更像个黄花大闺女,不过,一半却是出自于好玩及看笑话的心态。 “好,再走一次……别害羞嘛!你现在可是个大美人呐!不像以前又干又扁、走在路上根本没人会多瞧一眼,那时候的你啊,有眼睛的男人是不会觉得你可爱的。”柳瑄扬无情的批评蜕变前的小乌鸦。 反倒是一旁柳飘扬索然无味地撑着头,像是自语自语般地说:“不会啊,我倒满喜欢的。” 话声虽小,却足以让人听得一清二楚,小乌鸦和柳瑄扬同时将视线投向他。 小乌鸦难过地垂下眼睑,果然没错,主人讨厌她现在的模样……柳瑄扬见小乌鸦无精打采的,急忙安慰她,“二哥是异类,不一样的。” 他按住小乌鸦的肩头,魄力十足的告诉她,“霜儿,对自己要有信心,你现在可是人见人爱的大美人,看看你这张标致的小脸蛋,就算西施再世也比不上你,任何男人都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就连我也快为你着迷了……”他说得口沬横飞,小乌鸦却不怎么捧场。 “西施……是谁呀?”她小声地问。 “呃……她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世上最美的女子。” “她哪能跟西施比。”柳飘扬瞟了小乌鸦一眼,“若是以前,倒还称得上玲珑可爱。” “二哥!拜托你别开口好不好?你没瞧见我正在安慰霜儿吗?”虽然他反对将小乌鸦带回柳家,但一见到她那张遭受打击的可怜模样,却又忍不住想替她打气,再加上小乌鸦变成美女后,他对她的好感,正以极快的速度往上飞升。 “你这哪称得上安慰,这么虚伪的话你也说的出口。”不知为何,柳飘扬心情就是十分恶劣,尤其见到瑄扬极力讨小乌鸦欢心的模样,更是忍不住想泼他几盆冷水。 “好,你行,那你来吧。” “为何我得……”话尚未说完,便对上了小乌鸦有些哀怨的视线,柳飘扬只好住了口,仔细想想,她会变成这样,说不定他也月兑不了关系,况且,小乌鸦心里也不见得好受。 “咳、咳……小乌鸦,你……”柳飘扬本想赞美两句,但话才刚要出口,他又立即用手捂住了嘴。天啊!他长到这个岁数,可还没对女人说过半句甜言蜜语,如今想说,却觉得好恶心。 柳瑄扬在旁边长叹了口气,柳飘扬知道他正等着看好戏,虽然想将他赶出去,但现在却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他重新顺了顺喉咙。 “小乌鸦,没什么好难过的,就算变了个样,你仍旧是你啊!” “那主人不讨厌我啰?”小乌鸦望着柳飘扬问。 “为何这么想?” “因为,主人的表情好可怕,我以为……” “我只是不习惯罢了,不会讨厌你的。”柳飘扬轻拍小乌鸦的头安慰着她,不过,以后他也不会碰她了吧。 小乌鸦很高兴主人不讨厌她,只是期望能永远待在主人身旁,所以听到柳飘扬这番话后,马上破涕为笑。 “放心吧,霜儿,就算我二哥不要你,还有我呀,你要不要做我的小老婆?”柳瑄扬故意表示对她很有意思的样子。 “为什么是‘小’老婆?”小乌鸦不解的问。 “因为你年纪比我小嘛,怎么样?” “可是……”小乌鸦偷偷望了柳飘扬一眼,“我只想做主人的老婆……” “如果只是因为我救过你,那就不必了。”柳飘扬冷眼看着她,因为救她的人是他,所以小乌鸦才爱慕着他,才想嫁给他的吧!那么,换作他人呢?如果当初救她的是别的男人,她是否也同样会爱慕那个男人,柳飘扬心底一不自觉地燃起怒火。 “不是的……”小乌鸦不明白主人为何生气,以前主人不是说过要娶她的吗?难道主人忘了?正想解释时,一道椎心蚀骨的刺痛席卷而来,喉咙、胸月复、四肢仿佛惨遭毒虫啃咬一般,令她双手抱胸疼痛难耐地蹲,“……呜……”小乌鸦咬紧牙关,但仍难以忍受的痛叫出声。 “小乌鸦,你怎么了?”柳飘扬赶紧扶住她,伴随着一阵干咳,小乌鸦呕出大量鲜血,染红了柳飘扬一身。 “这……”柳飘扬望着沾在手上的血迹,而怀中人早已昏死过去。 “等了这么久,终于发作了。’窗外飘入三名黑衣男子,仿佛已等待这一刻许久。 柳飘扬一见他们是先前紧追小乌鸦的那群人,便将她抱在怀里,满含怒气的盯住对方不放。 柳瑄扬见状,不露声息地挡住窗口。 “放心吧,我们无意与你们起冲突。”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要是不解释清楚,休想全身而退!”柳飘扬怒吼道。 “哈,好狂妄的口气,不过,还是先让她服下这颗药吧。”其中一名男子拿了粒红色药丸,就要走过来喂小乌鸦吃下,柳飘扬却冷漠的拨开他。 “不必紧张,你也不希望她死吧。”黑衣人笑得自在。 柳飘扬虽满心不悦,但仍自黑衣人手中取饼药丸,再和着水让小乌鸦服下,见小乌鸦呼吸逐渐平顺,才放心地将她抱回床上。 “我就开门见山的说吧,这位小泵娘是灵空族的祭品,请将她还给我们。” “要是我拒绝呢?”柳飘扬转身睨视对方。 “我们无意强夺,只是就凭着她活不久这一点,就该让她跟我们走。” “这是什么意思?” “她已经中了灵空族的致命毒药——-朱炎草的毒,这毒会随着她的蜕变而爆发。”黑衣人看向小乌鸦,语气不疾不徐,“相较于常人,我们灵空族是更为优秀的有翼种族。在年幼时,我们即能化身飞禽翱翔天际,等到成年,身体也会有明显变化。 “就像这位小泵娘一样,最近她身上应该常发出一股香气吧,这就是成年的象征,伴随着这股香气,毒性也会越来越强,刚开始时只是轻微的吐血,到最后越吐越凶猛,等她昏死过去,怎么也叫不醒时,就离大去之日不远了。” 男人走到小乌鸦身边,握起一束她的长发,“再过几天,她应该就会像我们一样,就算不变回原形,也能展翅飞翔,不过,恐怕她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真可怜。” “觉得她可怜,就把解药交出来。”柳飘扬不动声息地出现在男人身旁,将剑架在他脖子上。 “二哥!”站在身后的两名黑衣人见状向前跨出一步,那男人却示意他们别轻举妄动。 “朱炎草的毒,全天下也只有灵空族的神女解得了,这么说,你应该明白吧。”男子拨开柳飘扬的剑。 “哼,让你们带她回去,不也是死路一条,你以为我会让她回去当你们的祭品吗?” “不放心的话,何不跟着她一块儿来,只要回到灵空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不回去,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不回去!”不知何时醒来的小乌鸦,对着那名男子大叫,失去血色的苍白脸颊,让她看来憔悴许多。 “小乌鸦,快躺下来。”柳飘扬将她按回床上。 小乌鸦却反抓住他的手恳求,“主人,我不回去,就算死在这也无所谓,那种……那种阴暗的恐怖地方,我再也不要回去了,主人……”小乌鸦激动得哭倒在柳飘扬怀里,柳飘扬抚着她的背脊,用衣袖拭干她决堤的泪水。 “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带你走,就算寻遍天下名医,我也会治好你的。” 那名男子见柳飘扬无意交出小乌鸦,便用眼神示意同伴离去,临走前,他回头望向柳飘扬,“你可以慢慢考虑,但她又有多少时间呢?活人我们可以救,但死人,任是华佗再世,恐怕也救不了。”说完,便伙同其他两人往窗外飞去。 黑衣男子说的没错,不过短短半天不到的工夫,小乌鸦便不停呕血,而昏睡的时间也跟着加长,任由柳飘扬找来许多大夫,仍是毫无起色。 就在她蜕变成长后的第三天,终于陷入昏迷,再也叫不醒了。 第六章 “启禀兰姑,一名叫柳飘扬的男子带着祭品求见。”一名侍女跪拜在奢华的台阶下。 “哼,终于来了吗?”隔着帷幔,坐卧在床的女人缓缓起身,肥腻的手指抓过一袭薄纱覆在面上。她粗俗浅笑,恶臭越过帷幔飘入侍女的鼻腔,“先将他们带到大厅,我稍后就去。” “是!”侍女凝住鼻息,微一欠身,便退了下去。 兰姑走下台阶,自柜子里取出一把短刀,她望着闪烁的刀光,激动而疯狂地放声大笑。 看着吧,雪笙,凡是帮助过你们母女俩的人,我绝不轻饶。 柳飘扬不顾瑄扬的劝阻,带着小乌鸦跟随三名黑衣男子踏入灵空族的领地,这儿同时也是路观图所指之地。 他通过层层关卡来到最内部,也是戒备最森严的夜冥神庙。 柳飘扬抱着小乌鸦虚弱的身子,尾随一名年轻女子进入厅堂,一踏入内室,便是一股呛人口鼻的浓烈麝杳,他难掩嫌恶地皱起眉心,若非为了小乌鸦,他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来到这儿,从四周弥漫着不友善的敌意看来,不但他的举手投足受到监视,就连行动也掌握在对方手中。 柳飘扬望着怀中苍白的脸庞,心中的苦楚有如浪潮般袭来,到了这个地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对小乌鸦产生了一种无法舍弃的情愫,难道真如瑄扬所说,他对小乌鸦动了真心? 虽不愿承认,但瑄扬说的一点也没错,小乌鸦确实不适合待在柳家,他如果真为她着想,就应该找个爱她、照顾她的男人,而不是将她留在身边对她予取予求。但,他根本不想这么做,他无法忍受小乌鸦离开他,更无法忍受别的男人拥有她。 尤其,在见到小乌鸦陷入沉睡后,他是何等焦急,何等恐惧,深怕她就此一睡不醒,深怕再也无法碰触到她温暖的体温,听不到她银铃般呼唤着主人的声音,以及她如同朝阳般的笑容;就算外貌不再是他所熟悉的也不要紧了,他要的是那一颗心,她那颗纯真善良的心。 是的,他终于明白了,他爱着小乌鸦,从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刻起。 若不是那无邪的笑容,他永远也记不得他也曾对这人世抱持着好感,透过她,那股遗忘已久的感情,正慢慢复苏。 他要治好她,不论花多少代价都无所谓,柳飘扬疼惜的抚开她额上的发,怀中的小乌鸦不带一丝重量,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散,柳飘扬像怕碰碎般轻轻地吻上她的额。 “好一幅情郎疼惜情妹的画面啊!” 柳飘扬抬起头,只见一名肿胀的妇人迎面而来,充满麝香的厅里顿时加入一股腐尸臭。 “你就是柳飘扬?你好大的瞻子,竟敢私自带走灵空族的祭品。”兰姑眯起眼,隔着纱巾观看着柳飘扬,突然觉得这人有些面熟。 “你就是对小乌鸦下毒的人?”柳飘扬对兰姑的威吓丝毫不感到畏惧,虽抱着小乌鸦,却仍散发着无与伦比的英挺气度,跟在兰姑身后的待女们一时竟看呆了。 “小乌鸦?”兰姑将视线转向躺在他怀里的少女,“啧、啧……瞧这孩子瘦的。” “废话少说,人我带来了,解药呢?” 柳飘扬充满鄙夷的眼神,点燃了兰姑心中一把无名火,她双手一扬,两旁的侍女走近,想从他手中接过小乌鸦,但柳飘扬灵敏地往后退,明显的拒绝了。 “柳飘扬,劝你最好听话点,若惹恼了我,这丫头就只有死路一条。” “话别说的这么满,我如何确定你身上真有解药?” “信不信由你,不过,你也是在无计可施之下,才会到这儿来吧。”兰姑伸出长满脓疮的手指,“把她交给我,当今之世,只有我救得了她。” 不待柳飘扬决定,站在他身旁的侍女便一把将小乌鸦接过,随后让她躺在兰姑身后的卧椅上。 兰姑不动声色地走到柳飘扬面前,仔细端详着他的脸,随后伸出手指,从他受伤的右肩缓缓滑下,“听说你这儿受了伤是吗?”说着,便将一把短刀刺进柳飘扬的肩窝。 柳飘扬闷哼忍住,退后了数步,拔出刀子,鲜血一涌而出。 “你!” “怎么,不行吗?丫头在我手上,你不怕她有个闪失?” “算你狠,你到底想怎样?”柳飘扬没想到自己威胁利用别人惯了,今日却栽在这令人作恶的女人手中,难道这就是报应? “别老是你啊你的,太没教养了,我乃夜冥神庙的神女,至少你也该尊称我一声‘兰姑’。”兰姑满意地坐到一张大椅子上。 “我不想怎样,只是见到你那双目中无人的眼睛就有气,要是你肯自毁双眼,我就大发慈悲……”忽然,像看到了什么似的,兰姑再度移到柳飘扬身边,扯下他腰间佩带的玉琉璃,她望着柳飘扬,惊慌之色表露无遗。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难道是……风翔……他回来了?不,不可能……”她摇晃着身躯,随即瞪大铜铃般的眼,“说!你是他什么人?” 兰姑激动地怒吼着,为什么第一眼见到他时没发觉,那浓郁上扬的眉毛、深不可测的眸子、修长而刚毅的身形,虽不完全相像,倒也有几分相似。 兰姑的转变令柳飘扬暗吃一惊,但他仍用苍郁的神色掩饰了眼底讶异。 “小子,你认识风翔吧?若老实告诉我,你与风翔的关系,我就告诉你任何你想知道的事。”兰姑舒缓了气息,但仍语带颤抖。 原来如此,这女人似乎知道某些事,只要她肯说,那么心中长久以来的困惑或许可以迎刃而解。柳飘扬的眸子里闪过一道邪恶般的光芒,快得令人无法察觉。 “好,那么你得告诉我,为何你认识风翔这个人?” “没问题。”兰姑点头应诺,转身命令所有人退下,等厅门合上了,才示意柳飘扬回答。 “说吧,你与风翔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玉琉璃会在你身上?” “风翔是我爹。” “什么……”兰姑惊愕得退后数步,跌坐在椅上,她呆了一会儿,突然发狂般地大笑,“哈哈……哈哈哈……你是……风翔的儿子,怎么可能……风翔……明明说过他尚未娶妻的,雪笙,我和你都被骗了,哈哈哈……” “不论我爹骗了你什么,现在换你回答我的问题了。”柳飘扬冷眼看着她,不带任何情绪的冰冷音调,将兰姑带回了现实。 兰姑仍不断发着笑,她起身走到小乌鸦身边,用那粗糙肿胀的手掌抚模她白女敕的脸庞,“这孩子长得真是跟雪笙一模一样,除了会勾引男人外,什么也不会。”她阴冷的抬头,看了柳飘扬一眼,“你碰过她了吧?” “这个问题我没有回答的必要。”柳飘扬口吻依旧冰冷,兰姑对小乌鸦的羞辱,着实令他心生不悦。 “哈……就算你不说我也明白,灵空族的女孩一旦成年之后,身上便会带着一股香气,这香气要直到婚配之后才会消失。”兰姑再度凑鼻去闻,发出狡狯残酷的闷笑,“这丫头身上的香气已经消失了,难道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男人碰过她?” 柳飘扬不做辩解,看她究竟想说些什么。 “说了你可别太吃惊,这丫头其实是风翔的亲生女儿,也就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子呢!炳哈哈……” “无凭无据的,你以为我会相信吗?”柳飘扬沉稳的态度令人发毛。 “当然有。”兰姑止住了笑意,举起手中的玉琉璃,“这玉琉璃就是丫头的生母,当年送给你爹的订情之物,哼!二十年前风翔若是选了我,就不会发生这种事,风翔啊风翔,你可知你的一双儿女犯下如此逆伦大罪啊?” “笑话,光凭区区一个玉琉璃,要我相信,这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小乌鸦若是……我爹的女儿,何以我爹会让她关在这儿,任人欺凌!” “就因为这丫头身上有一半俗人的血,所以才能在中了朱炎草之毒后,还能苟活到现在,諆有,只要这丫头在我手上,风翔若是妄想踏进灵空族半步,我便将小丫头剁成肉泥送到他手中!”兰姑咬牙切齿说道,她无法原谅风翔爱上她的表妹,甚至还跟她生下了孩子。 好个凶狠的女人……小乌鸦交到她手中,岂不是送羊入虎口,在还来得及之前,得伺机将小乌鸦夺回来才行。柳飘扬紧握匕首,不着痕迹地移动脚步,想等待时机冲上前架住兰姑,命令她交出解药。 “你爹呢?他现在在哪儿?” “十年前便去逝了。”柳飘扬故作哀伤,暗地里稳住脚步。 “死……死了?”兰姑全身瘫软在椅上,但忽然瞥见柳飘扬身后白晃的刀影,她机警地一跃而起,“臭小子,要是你敢轻举妄动,我就将解药给毁了。” “你敢毁解药,我马上杀了你!” “哼,对自己的亲妹子还真是情深义重呀!”兰姑颇为不屑地自鼻中喷出一口气,“你杀得了我吗?我可是一点儿也不怕死,但是……”她重新将视线转向小乌鸦,邪恶的笑声令人头皮发麻。“你舍得让她死吗?为了她,你什么都肯做吧。” 柳飘扬不动声色,兰姑知道自己占了优势,不禁发出胜利者的笑声,“来人呀!拖下去,将柳飘扬关在水牢里。” “遵命!” 门外的守卫一拥而入,夺下柳飘扬手上的匕首,反手押住他,兰姑见柳飘扬不做反抗,心下不觉舒坦许多,便令侍女搀扶着她离去。 柳飘扬望了被带走的小乌鸦一眼,他发誓,总有一天,绝对要这妖婆栽在他手中,任凭他宰割。 ★★★ 一阵清雅扑鼻的清香唤醒了小乌鸦的意识,她慢慢眨动长睫毛,望向陌生的房间,发现狭小的房内只有她一个人。 这儿是哪儿?主人呢?为何不见主人的踪影?小乌鸦急忙起身,瞬间一阵头昏眼花,令她又重新倒回床上。 “你不要紧吧,霜儿?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一名女子正巧步入房内,一见到小乌鸦双手捂着头,连忙将她扶起,那双喜极而泣的眼底,溢满关怀之情,“太好了,霜儿,你终于醒过来了,你整整睡了三天,我都快担心死了!” “小茹姊?”小乌鸦一下子倦意全没了,三天是什么意思?她记得她中了朱炎草的毒,为何再度醒来时,见到的竟是小茹姊?莫非……这里是……小茹见小乌鸦脸色铁青,赶忙将她按回床上,但小乌鸦仍弹坐了起来。 “主人呢?”小乌鸦紧抓住小茹的手腕,“小茹姊,我的主人到哪儿去了?为何我会在这儿?” 面对小乌鸦的目光,小茹难堪地偏过头,她怎能说出实情,说三天前带霜儿回来的那名男子,不但挨了兰姑一刀,还被关入水牢……她无法对她说出口啊! 见小茹蹙紧眉头,小乌鸦更加慌张了,她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下床。 “霜儿,你想上哪儿去?你现在……”小茹想扶住小乌鸦,却被她推开。 “我要去找主人。”小乌鸦坚定地说道,自从相遇后,她便不曾与主人分开,如今主人不在身边,想必是出了事,既然如此,她又怎能待在这儿。 “霜儿,等等,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复元,这样胡乱走动,身子会吃不消的呀!” “那又如何!”小乌鸦猛然回头,“主人一定是出事了,小茹姊,你一定知道主人在哪儿吧?求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柳飘扬已经不要你了。” 小乌鸦与小茹随着话声抬起头,看见兰姑蹒跚地走入室内,狭小的房间因她的到来而显得狭隘。 “不过三天就能活蹦乱跳,恢复得倒是挺快的嘛,小丫头。” 小茹见是兰姑,赶紧放开小乌鸦行了叩礼,她心中暗自奇怪,柳飘扬明明被关在水牢,为何兰姑说他不在呢? “骗人!主人怎么可能不要我。” 小乌鸦无视小茹的叩礼,反而站起身,小茹见小乌鸦气焰高涨,深怕她得罪兰姑,于是扯了扯她的衣摆,示意她跟着跪下行礼,怎奈小乌鸦硬是挺直了腰杆,说什么都不肯跪。 “退下吧,小茹,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小茹欠了欠身,临走前,对小乌鸦做了个手势,要她千万别得罪兰姑,最后才关上了大门。 察觉到小乌鸦依然瞪着她,兰姑不屑地哼了一声,“好倔强的丫头,这脾气倒是与雪笙一个模样,只可惜,不识时务了点。”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的主人呢?” “我方才已经说了,你的主人不要你了。”兰姑是一个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不许旁人得到的人,自从风翔离开后,她就令神庙所有的侍女必须独守一生。而现在,她也决意剪断缠绕在小乌鸦与柳飘扬之间的红丝线。 “你胡说,主人才不会不要我。”小乌鸦说的理直气壮,以前主人不曾丢弃她,现在当然也不可能。 “哼,像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普通男人怎么会受得了,柳飘扬也不过是玩玩你罢了。” “玩玩?”那是什么意思? “你不懂?”兰姑靠向小乌鸦,那恶心的声音、发臭的气味,令小鸟鸦不由自主地头皮发麻想吐。 “他会将你这种黄毛丫头带在身边,理由只有一个,就是看在你是女人这一点的份上,占你便宜罢了,除此之外,你毫无价值。” “占我便宜?价值?” “呵呵……我都忘了,与世隔绝的你,是不可能懂这些的,就让好心的兰姑姑来告诉你吧!”兰姑恶心的笑着,一心只想加深小乌鸦的伤心。于是,充满恶意的嗓音陆续自她的口中缓缓吐出。 “怎么会……”小乌鸦听到最后不禁喃喃自语起来,主人明明告诉过她,他只是想品尝她的味道罢了……原来吃她,是指……“这么做会生孩子吗?” “当然会。” “真的!”小乌鸦几乎是兴奋得跳了起来,这么说来,主人也会娶她为妻啰,太好了,她连作梦都会梦到成为主人的妻子,没想到竟会成真。 “你在高兴些什么?”兰姑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嗓音再度响起,“小丫头,你还不知道吧,你与柳飘扬可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身为血亲,竟不知耻地同床共枕,这可是罪该万死的逆伦之罪!呵……也难怪柳飘扬会丢下你逃之夭夭了。” “什么?”小乌鸦顿时全身血液逆流,几乎要招架不住,“我……我与主人是兄妹,我……”小乌鸦不由自主地摇头。 不可能的,她自幼便被关在大牢里,连双亲长什么模样都不认得,更不可能知道有其他的兄弟姊妹,况且,主人不会丢下她逃走的!她在心中大喊,但却有一股被背叛的感觉。 兰姑满足地大笑,小乌鸦抬起头,惊愕的注视着她,她很清楚眼前这女人,正因为打击她而畅快不已,虽然她内心纠缠纷乱,但她告诉自己,就算心底再难过,也不能受到欺负而默不作声,她勉强壮大声势。 “这、这有什么好笑的,就算我与主人真是兄妹又如何?因为我是真心喜欢主人,就算犯了逆伦之罪,我也不在乎!” “你说什么?”兰姑咬紧牙根浑身发颤,她呼吸急促,瞪着小乌鸦的眼里,映出了另一名女子的身影。 不,她不是雪笙,但她们是如此地相像,当年雪笙也是愿意舍弃一切,追随风翔而去,不在乎身分,不在乎地位,甚至,愿为了他舍命,这些都是她做不到的。可恨,好可恨啊! 兰姑瞠大了铜铃般的双眼,疯了似地狂骂,“你从以前就是这样,老是装作一副天真纯洁的样子,其实,你只是个到处勾引男人、不要脸的贱女人!” “无缘无故的,你为什么骂我?你才是不要脸的贱女人,还是臭女人、老肥婆、丑八怪、毛毛虫……”知道对方正在骂她,小乌鸦也反骂了回去。 养尊处优的兰姑第一次受到这般污辱,气得头顶冒烟,向着小乌鸦冲去,她伸出滴着黄脓破烂不堪的手掌掐住小乌鸦脖子。 “你说什么,你这个贱人,我会这样还不都你害的,我要你死!” “啊……放……手……”小乌鸦被紧紧掐住无法呼吸,她想推开兰姑,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就在要昏去之际,她无意间扯下了兰姑覆面的纱巾,一张满脸脓疮、流着黄澄澄脓汁的丑陋面孔,赫然呈现在她眼前。 “啊————-”小乌鸦受到了惊吓,发出极为惊惧的叫声。 兰姑松开小乌鸦的颈子,转而捂住耳朵,脆弱的她,受不了别人将她当成怪物的惊惧喊叫声。 “呜……主人……”小乌鸦抚着颈子,极度惊慌的叫唤着柳飘扬。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兰姑,再度靠近小乌鸦,她将发臭的脓汁朝她憎恨的标致脸蛋甩去,嗅到臭味,小乌鸦不自觉地低躲开攻击。 “你还敢躲,我会变成这样,还不都是你娘害的!”兰姑的怒吼声,震得小乌鸦耳膜欲裂。 “你认识我娘?” “二十年前,我与你的生母……雪笙是对感情很好的表姊妹,直到有一天,我和雪笙遇到了你爹——-风翔。那时,他是俗人王朝里的一员武将,在路经此地时,误中了一批盗匪埋伏,负伤逃到这儿来,我与雪笙一时心软救了他……刚开始,由于雪笙个性好强,与风翔见面老是吵个不停,我想,照这样下去,风翔必定倾心于我,不料,他两人竟瞒着我互许终身,就连你都生下了……”兰姑在叙述中沉浸在过去,突地,她又睁大绽开皮肉的双眼,好似从棺材里蹦出的腐尸。 “为什么风翔爱的是你不是我?我有哪一点不如你?我比你有权有势,只要一句话,就能置你于死地。没错,是我害死你的,但那又如何,你的命根本不值钱!” “原来是你害死我娘的,难不成,将我关起来的人也是你?”小乌鸦激动万分,眼前,不仅是让她受了十八年监禁、与世隔绝之人,更是她不共戴天的杀母仇人。 “你现在才发现呀,这么迟钝,也难怪柳飘扬要抛弃你。” “主人抛不抛弃我关你什么事?我懒得理你,出去!”被说中伤心事,小乌鸦愤而将怒气出在兰姑身上,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人发怒。 “什么?”兰姑不可置信的张大嘴,“好大的胆子,敢叫我出去,你就跟你娘一像下贱,什么人不好找,偏偏去勾引我的心上人。” “我娘才不是贱人,你心肠这么很毒,我爹当然不可能喜欢你,你不但不懂得反省,还怪罪我娘,甚至害死了她,你才是贱人!” “死丫头,死到临头还敢跟我顶嘴,我现在这副模样都是你娘害的,还说她不是贱人,看哪!我这张脸,这副身材,全都是因为她!” “我不看!” 小乌鸦干脆将头撇向另一边,但是兰姑硬是将小乌鸦拉到面前,只想将心中的不满与怨恨对着她发泄。 小乌鸦望向兰姑翻开的衣袖,乍见血肉模糊的粗糙手骨,她强忍住翻搅的胃,故作镇定。 兰姑见她一点也不害怕,便将她逼至角落,自口里发出浓厚腐臭味道:“我现在还不会杀你,我要让你尝尝烈火焚身的痛楚,我要见到你痛不欲生的样子,我要让你以最不堪的方式死去,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小乌鸦忍着臭气,一双清澄美目回瞪兰姑,她看似弱不禁风,其实骨子底硬得很,一旦决定不低头,就会硬挺到底,绝不求人告饶。 “对了,我还要将你那对眼珠子挖出来,不仅如此,我还要剥掉你这层皮,把它缝成皮衣,呵呵呵……” “你太肥了,我的皮哪够用,一定会被撑破的。”小乌鸦强忍住心中的害怕嘲讽道。 兰姑突然被小乌鸦浇了一盆冷水,她没料到小乌鸦会顶嘴,一时竟愣住了,她只能凶恶地对着小乌鸦撂下狠话。 “哼,给我等着瞧,来人呀!将祭品送入大牢,哈哈、哈哈哈……”兰姑不理会小乌鸦,满足地抖动着一身肥油狂傲离去。 目送兰姑将门关上的一刻,小乌鸦一古脑地将胃液全部呕出,她挣扎地走到窗边,拚命将清新的空气纳入肺中。然而,兰姑身上的腐臭味令她头昏不已,仿佛连力气都已使不上来,她的意识也渐渐地模糊了。缥缈间,小乌鸦见到了她所熟悉挂念的身影,那张俊挺的脸孔,一如往常,对她扬起薄薄的嘴角。 即使是幻影也令她感到满足,因为,她见到了原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笑容。 “主人……”小乌鸦将手伸向柳飘扬,却捉不着他的身影。 主人,你真的丢下我了吗? 小乌鸦想追上柳飘扬,但全身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只能眼睁睁看着柳飘扬渐行渐远而去,终于,留下她一人,独自坠落在黑暗的世界…… 第七章 带着沁人水气的狂风,在灵空族的领地恣意窜动,原本披着蓝色衣衫的天空女神换上了浅灰白纱,向大地的住民们宣告,短暂的夏季已结束,这片浩瀚大地,将为白色所妆点。 灵空族就藏身在一片普通人绝对无法存活的浩瀚旷野中,隔着一座死气沉沉的林子,与俗人遥遥相望。 位于灵空族的最前方,一座高耸的殿堂内,十二名年轻的黑衣男子,或坐或站地聚集在一起。由于再过不久便是族里最盛大的夜冥神祭,因此,他们正在分配每人负责的任务,只有一名高大的男子抱膝坐在窗边,或许他的姿态不够庄重,但他确实是神庙守军的首领——-旻苍。 数年前才接任首领之位的旻苍,是个重情守义的男子,如今他却面临了与性情相背的一道难题。 他认为,伟大的夜冥神根本就不需要用族人的血与生命来增添其光彩,但是,兰姑却坚持必须用活人做为祭品,不过短短二十年的时间,就举行了两次。 难道以恶灵转世为由,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吗?在旻苍看来,事情恐非如此,但身为神庙守军,他不但无法违背兰姑的命令,甚至连进言都不可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要确认霜儿是否真是邪魔妖道,就只有从与她相处过一段日子的男人口中探出了。 “那就这么决定了,大哥?” “啊……嗯。”同伴的声音唤回了旻苍的注意力,他若有似无的回应,使得排行在他之下的男子,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大哥有什么心事吗?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或者,是我的安排有错?” “不,你安排得很好,只是在神祭举行之前,你扪千万要多留心些。二弟,等会儿将每个人的任务抄一份副本给我,其余人若没事,就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吧。” “是!”十一名男子齐声回答。 旻苍见兄弟们情神抖擞,便挥挥手步出了厅堂,比起他肩负的任务,他目前更急于解开心中的疑惑,他来到了位于雕堡右侧的牢房。 这里的牢房,分别是火牢及水牢。火牢内有万年不灭之火,凡是犯了死罪之人,皆倒吊在火焰上,让地狱般的红焰烤炙至死。罪不至死之人,则关入水牢,牢内引进的则是融雪之水,其水之冰似万蚁穿肤,冻如锥石钻心,柳飘扬便是被关在水牢中,而且已经五日未进食了。 霭旻苍迟疑了一会儿,仍是举步走向水牢。突然,他察觉到生人的气息,便以迅雷之势朝那人藏匠处发了一掌。 “糟糕,还是被发觉了。”一道黑影顺着掌气,淘气地翻至墙梁上。 “你是……” ★★★ 暗黑的石室里蜷缩着一个孀小人娇影,难得一见的珍贵日光,透过石繨洒在那人脚边。小乌鸦脏污着一张脸,杂乱的长发落在削瘦的背脊上,她看来带着无比沉重的失落感。 习惯黑暗的她,闭起双眼,面对即将来临的死亡,她并不感到害怕,命运这种东西反覆无常,对她来说,想与之抵抗,如同螳臂挡车一般,既无力又无奈。 她雪白的手指轻触嘴角,上面还残留着柳飘扬淡淡的味道,一想到主人,小鸟鸦又心痛得落下泪来。 推动厚门的笨重声将小乌鸦拉回了现实,她赶紧擦干眼泪。 “霜儿。”熟悉无比的嗓音传入小乌鸦耳际。“已经两天了,再不吃会饿死的。”小茹望着小乌鸦身旁完全没动过的菜肴。 小乌鸦摇摇头,勉强露出的笑容,显得既虚幻又无奈。“小茹姊,你真好,除了主人,你是第二个我最喜欢的人了,可是现在我才知道,只有喜欢是不够的,就因为我又笨又会惹麻烦,所以连主人都不要我了。” 小乌鸦忍着想哭的冲动,好不容易有个盘据她心思,对她也十分重要的人,现在,却连待在他身边的微小愿望都无法达成。 小茹沉默地望着小乌鸦,她明白小乌鸦内心的寂寞,也明白她渴望爱人与被爱的心思。 “霜儿,我一直将你当成亲妹妹看待,从来不认为照顾你是件麻烦事,你也将我当成了姊姊不是吗?如果哪天我需要你帮忙,你会觉得麻烦吗?” “怎么会,能帮小茹姊的忙,我高兴都来不及了……” “是啊,相信柳飘扬也是这样的。”小茹荡漾着如春晓般的笑容。 小乌鸦将视线自小茹身上拉回,她相信,方才那番话是出自小茹姊的真心,但是主人已经不要她了呀! 她有些怅然若失地望着墙角,清脆却毫无生气的嗓音悠悠地流泄而出,“还有多久?” “什么?” “神祭。” “再过两天。”小茹的声音充满了伤感。 “是吗,还有两天啊……”小乌鸦像失了魂,强抑住眼眶里打转的热泪。 “霜儿,你那么想他吗?” “啊?”小乌鸦一时不懂她指的是什么。 “那个叫柳飘扬的男人。” “嗯。”小乌鸦点点头,不让小茹看见她的表情。 “你……爱他吗?” “爱……我不知道……”小乌鸦犹豫着,因为兰姑曾说过,她与主人是兄妹,如果承认的话,那她对主人的这份感情,又该何去何从?小乌鸦不禁轻视地嘲笑自己,傻瓜,竟会真心爱上自己的兄长。 “有人来了,别让人知道我在这儿。”小茹察觉门外的脚步声,化身成漆黑的乌鸦,飞进天花板隐密漆黑的夹缝中。 再次推开门的,是一名高大英挺的男子,小乌鸦认得他,是那群黑衣人的首领,之前曾来探望过她一次。 旻苍来到她跟前,他的嘴角棱线微扬,朝墙角说了句,“别躲了,出来吧!” “婢女小茹,如有冒犯之处,还请旻苍大人恕罪。”小茹不得已飞了下来,再化身成人形后,她两颊泛红地跪在旻苍面前。 “用不着如此拘束,起来吧。”旻苍扶起小茹,很明显的有些为难,“你不是兰姑身边的侍女吗?为何在这儿?” “我……”小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心想,神庙侍女不下数十人,为何旻苍大人认得她? 此时,小乌鸦出声了。“小茹姊虽是神庙侍女,却也是照料我的人呀。” “原来如此,但除了三餐外,兰姑不是禁止任何人接近这儿的吗?” “那旻苍大人又为何来这儿?”小茹鼓起勇气反问,旻苍见她绯红了脸,不禁低沉而笑,严厉的轮廓顿时柔和了许多。 “看来你我是共犯了,小茹,今天的事你能帮我守密吗?” 小茹吃惊的看向旻苍,这话的意思是……难道旻苍大人想帮助霜儿?为什么?先不管大人目的何在,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呢,于是她很快地点头答应。 “很好,今日之事一旦走漏风声,不只是霜儿,就连你我两人也难逃死罪。” “我不会说的。”小茹坚决说道。 当对上旻苍的口光时,她的脸又更红了,旻苍注意到这点,露出更为和缓的神情,他回头对着门外说了一声:“进来吧。” 小乌鸦有些疑惑地看向门外,那儿伫立着两道高挺的身影,小乌鸦漆黑的眼唾,随着步入的人影渐渐绽放出光彩,“瑄扬少爷,这有……主人!” 她难以置信地站起身,见到柳飘扬对她伸出双手,便兴奋地投入他怀抱,“主人,真的是主人,我……我……我好想你,呜……” 柳飘扬轻轻为她拭去泪水,不发一语的搂着她,柳瑄扬以眼神示意,与旻苍及小茹静静走了出去。 “你瞧你,才几天不见,就瘦成这样。”柳飘扬托起她的脸,有些心疼的抹去她脸上的脏污。 “主人才是呢!怎么手,还有全身都冷冰冰的?”她用手覆上柳飘扬长时间浸在冰水里的双手,不断呵气,柳飘扬反而将她拉入怀中,“主人……不对,我应该像瑄扬少爷一样,改口叫二哥了……”小乌鸦有些落寞地依偎在柳飘扬胸前,心,不由得又痛了起来。 “二哥?是妖婆告诉你的吗?放心吧,那是我骗她的,我们根本不是兄妹,我怎么舍得让你当我的妹妹呢?”柳飘扬一把将小乌鸦抱了起来,他抵住她的额头,露出了笑容,“别忘了,你远要替我生孩子呢!怎么样,想出勾引我的方法了吗?” 小乌鸦摇摇头,耍赖地抱住柳飘扬的颈子,“还没想到,不过我一定会想出来的,所以……所以主人要等我哦,绝对不要再丢下我了,好吗?” “嗯,我等你,等这件事结束后,我们……” “二哥,没时间了,狱卒就要回来了。”柳瑄扬将头探入,频频催促。 “啊,主人……”小乌鸦紧紧拉住柳飘扬,深怕又要被抛弃。 “我是很想马上带你走,但这件事一定要有个了结不可,为了避兔被兰姑发现,我现在必须先回水牢,但是我保证一定会救你出来,在那之前,你要等我,好吗?” “嗯。”小乌鸦噙着泪,默默点头。 这时旻苍走了过来,他将一把短刀递到小乌鸦面前,“我会让柳瑄扬留下来陪你,还有,为了以防万一,这把刀你就留下来护身吧。” “谢谢旻苍大哥。”小乌鸦道了谢,将刀子收在怀里。 “霜儿,”小茹挨近小乌鸦耳边,“太好了,看来你的主人很喜欢你嘛,那么,我特地为你做的饭菜可要全部吃光哦!”说着,将装满食物的竹篮递到小乌鸦面前,小乌鸦不好意思的接下,一旦心情放松,才发觉自己的肚皮已发出了不平之鸣。 “小茹姑娘说的没错,在神祭举行之前,你必须养好精神,那么我……” 柳飘扬抚模着小乌鸦的脸庞,良久才将视线转开,随着小茹及旻苍离去,在经过柳瑄扬身边时,沉重地拍了拍他肩头,“小乌鸦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柳瑄扬露出保证的笑容,目送兄长离开。 “主人……不会就这么不回来了吧?”小乌鸦望着合上的大门,喃喃说道。 “这么舍不得我二哥啊?唉!要是我先遇上你就好了。”柳瑄扬环住小乌鸦的肩膀,令她面向自己,“看来,我是被你这痴心的模样给迷住了,如果我二哥回不来,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啊?我……”没想到一向以捉弄她为乐的瑄扬少爷,竟会说出这种话,小乌鸦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算了,谁教我老是喜欢上别人的女人。”柳瑄扬笑了笑,不想让小乌鸦太为难,“不过,要是你太想念我二哥,我倒是不介意当他的替身。” “我从没见过这么不正经的替身耶!”小乌鸦噗哧一声,被柳瑄扬夸张的言行给逗笑了,她握着柳瑄扬的手,“谢谢你,瑄扬少爷。”她由衷地感谢着。 ★★★ “小茹呢?到哪去了?”兰姑大发雷霆,将一盏香灯摔在蜷缩在墙角的侍女身上。 “启……启禀兰姑,小……小茹送饭给祭品去了。” “什么人让她送的?还快不去将小茹给我叫过来!” “是!”受了惊的侍女,慌忙失措的离开,不一会儿工夫便将小茹给带了过来。 “小茹来迟,还请兰姑恕罪。” “哼!小茹,你好大的胆子,放着神庙的事不管,跑去跟祭品厮混啊!” 兰姑口中喷出恶臭,接着,又将另一盏香灯摔个稀烂,小茹心里一惊,知道了自己的过失,身为调香侍女,她竟然忘了加入新香。 “啊,小茹知错、小茹知错,还请兰姑恕……啊呀!” 兰姑不客气地一掌甩在小茹白皙的脸上,一道黄稠秽物自她左颊流下,小茹不敢擦拭,全身几乎要跪伏在地上了,尽避如此,兰姑仍是怒不可遏,当她拿起鞭子抽向小茹时,一名男子及时捉住了鞭子。 “旻苍,你这是干什糜?”兰姑斜睨旻苍,庞然的身体像极了一只会蠕动的蛤蟆。 旻苍立刻放开鞭子,单膝着地。“属下只是认为神祭举行之前,不宜让下人的血弄脏了兰姑的手。” “哼,你们统统退下吧。”兰姑一个下令,惊魂末定的侍女们急忙扶了小茹出去。 “说吧,有什么事。”她刻意放柔了音调,但听在旻苍耳里,却显得十分刺耳。 “是,属下是来禀报神祭当夜的守备状况。”旻苍呈上一份抄本,“当晚,共有五名守军镇守圣地,神庙及雕堡各留守两名,其余的人负责巡视村落,此外,每名守军各领十五名守卫……” “很好,这次神祭若能顺利完成,对守军而言,不啻为大功一件,正好可弥补你们之前办事不力的过失。”兰姑狡狯地看了旻苍一眼,见他脸色深沉,不禁开心地发出笑声,“呵呵……你怎么脸色发青?身为守军的首领,在神祭之前可得好好保重身子啊!若没事的话,我要歇息了,退下吧。” “是。” 旻苍半刻也不愿停留的跨出神庙,当他步下阶梯时,小茹叫住了他,她步下神庙阶梯对旻苍行礼。 “多谢旻苍大人方才相救之恩。” “不必多礼了,倒是你,不要紧吧!”他伸手抚向小茹有些红肿的左颊,发觉小茹躁红了脸,便急忙将手抽回。 “不……不要紧。”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小茹连忙摇头。 “兰姑经常这样吗?” “啊?” “就是……”旻苍不知该如何表达他的关心。 “不,兰姑只是最近心情比较浮躁,所以才……习惯就没事了。” “怎么会没事?她可是拿着鞭子!”旻苍抓住小茹的手腕,发现上头有些瘀伤,正想再说些什么时,一股芙蓉香窜入了他的鼻息,小茹慌张地挣了开。 “旻苍大人,我……我还有香要调,得回去了。” “好吧,你自己小心点。”旻苍叹了口气,他心里明白,即使有多中意,神庙的侍女还是碰不得的。 “是……”小茹不舍的望了守军首领一眼,转身步回神庙。 ★★★ 天还蒙蒙亮,灵空族里便融入一片欢喜气氛之中,族里不论男女老幼,都忙着为难得一见的神祭做准备,已数日未见阳光的小乌鸦,大清早便被带出石牢梳洗妆扮,她顺从地让侍女们妆点,直到入夜时分。 在被带往圣地的路途中,小乌鸦环顾四周,却遍寻不着那熟悉的身影。 日前,旻苍大哥到牢里探视她时,曾告訢她,主人会在此接应的,所以她便耐心地等待时机。 小乌鸦确定短刀仍藏匿在衬衣里,坚定的眼神道出了她的决心,在主人来接她之前,她必须为爹娘报仇,就算她心思再单纯,却怎样也无法原谅兰姑!她大老远地就看见了那站在高台上神气的肥瞳身躯。 “呵呵……小丫头,昨晚睡得还好吧?”兰姑依旧覆罩着一条纱巾蹒跚地走过来,她将手移至嘴边,发出恶心的笑声。 小乌鸦知道,兰姑最想见到她惊慌失措的模样,所以将头撇向一边。 “真是没教养的野丫头。”见她完全不理会她,兰姑只好如此奚落她,接着,又像想什么似地向小乌鸦靠拢,小乌鸦忍受着那股扑鼻而来的腐臭,“哪,丫头你看,那边的雪地上,不是有道又深又长的山谷吗?” 小乌鸦顺着兰姑所指的方向望去,被火把照亮的夜里,隐约有一道漆黑深峻的裂缝呈现眼前。 “再过一个时辰,那里便会从地底冒出烈火,等火越烧越大、越烧越猛时,我会命人将你推下。呵呵……到时,你连喊叫都来不及就会被火舌吞没,刚开始,会烧得你皮开肉绽痛不欲生,然后轰地一下,就将你烧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兰姑夸张的手势,彷彿正沉浸在她所建构的恐怖气氛中。 小乌鸦却用极为冷静的口吻回敬她,“这么说来,你也曾被烧过啰?否则怎么知道我会痛不欲生?还是我娘托梦告訢你的?” “死丫头,少跟我贫嘴!”兰姑被说中恐惧的心事,怒极之下赏了小乌鸦一个耳光,小乌鸦也不甘示弱地回敬兰姑一巴掌。 身边的人见小乌鸦动粗,便一拥而上将她捉住,但她仍不甘示弱地一脚踹向兰姑肥腻的肚皮。 “你、你居然敢打我,你这个……”兰姑生平第一次挨打,呆得全身发抖,一时禁受不住,竟啜泣了起来。 “哭什么哭,是你先打我的,我都没哭,你哭个什么劲!不要以为流了几滴泪,别人就会同情你,是你先打我的,不对的是你,少在那边装可怜,听清楚了没?臭妖婆!”小乌鸦破口大骂,一旦决定不靠旁人扶持,她便发挥出极大魄力,就连原本紧捉住她的人,也被这股气势所震慑而松开了手。 此时,小乌鸦机灵地掏出短刀向众人挥去,然后跳至兰姑身边,用刀缗架住她粗肥的顶子,“退下!否则我杀了她。”小乌鸦柳眉倒竖,短刀的尖蜂陷入兰姑的颈子。 然而,毕竟她只是一名瘦小女子,光有气势是不够的,兰姑单是身躯就足足有她三倍大,她架着如此庞然大物,既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正想一刀剌入兰姑的咽喉时,竟被兰姑反手抓住小乌鸦拿着刀的手腕不放。 “哼,想杀我,谈何容易!我可是伟大的神女,天生注定要活千秋万岁的,哈哈、哈哈哈……” “放手我要替娘报仇!”小鸟鸦被抓疼了手,却仍不愿放开短刀。 “来人啊,还不快将她拿下。” 呆在一旁的众人听见兰姑的下令,立刻蜂拥而上,正当小乌鸦危急时,一道掌气袭来,打散了众人,同时也打开了兰姑紧抓着不放的双手。 “小乌鸦,你没事吧?” “主人————”小乌鸦顺着熟悉的男声望去,不远的人群里,有着她朝思暮想的人,她开心地放声大喊,“主人,我在这儿!” “小乌鸦,快到这儿来。”柳飘扬站在台下,伸长双手准备将她抱个满陵,不料,兰姑抓住小乌鸦的手,像藤蔓般紧缠不放。 “放开我,你这个老妖婆!” 兰姑加重手劲,小乌鸦疼得咬紧牙根,紧跟着又被兰姑甩到祭坛后方,侍祭们一把架住了她。 “哼,你们这对忝不知耻的兄妹,看吧,我今晚要替天行道。”兰姑一手上扬,制止正要冲向前的族人们,俨然一副正义之士的模样。 “二哥,小泵娘是我们的妹子?我怎么不知道?”随后赶上的柳瑄扬,满是询问的眼神瞟向柳飘扬。 “没错,这丫头是风翔的女儿,也是你们同父异母的妹妹。”等不及柳飘扬回答,兰姑气得在祭坛上大喊。 “风翔,原来小泵娘是翔舅的女儿呀!” “什么?怎么可能?你明明说风翔是你爹……” “我骗你的。”柳飘扬轻蔑地叹口气,“若不这么说,你怎么会放过我呢?我可不想自毁双眼。” “你……”兰姑咬牙切齿,她竟被柳飘扬这混小子给耍了。 “哈、哈……老姑婆,你是因为脸上罩着面纱看不清,还是真瞎了眼,我二哥那么尖酸刻薄,怎么看都不可能是翔舅的儿子啊!”柳瑄扬笑得豪爽,不知是褒是贬地挨近兄长,“对了,二哥,这个浑身发臭、活像是从茅坑里爬出来的肥婆是谁啊?不介绍一下吗?” “瑄扬,你太无礼了,好歹人家也是‘母的’,至少也该尊称一声痴肥肿胀的‘母’蛤蟆才对!什么‘肥婆’?简直无礼至极!”柳飘扬面无表情地大声纠正。 “是、是。”柳瑄扬附和的应声,心想,有仇必报真君子这句话,用在二哥身上,真是再适当也不过了。 不过这对兄弟骂得开心,挨骂的人可不同了,心高气傲的兰姑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给我杀了他们!”话声一落,五名神庙守军及数十名守卫,便将柳飘扬及柳瑄扬团团围住。 “瑄扬,这里就交给你了。”柳飘扬一个翻身,跳出了重围。 “喂!二哥,你太差劲了吧!” “难道你不懂什么叫射将先射马吗?不论如何,先杀了这妖婆再说。” 柳飘扬震开周身人群,一个箭步来到祭坛前,他不愿留下任何足以威胁小乌鸦性命的人,因此打定主意一定要杀掉兰姑。 兰姑见柳飘扬来势汹汹,吓得犹如惊弓之鸟,她气急败坏地扯开嗓门大吼,“来人啊,快来人啊!守军呢?这时候跑哪去了?来人……” 不让兰姑做垂死挣扎,柳飘扬扫身将一旁装饰用的竹棍一踢,涮地一声,直插入兰姑肚月复,兰姑一阵悲鸣,插在肚上的竹棍里,喷出了泛着油光的褐黑臭水。 兰姑难忍疼痛地弯,口里仍旧不断诅咒,为何所有的人都反抗她?她可是神女,是族里最伟大的人,这世上只有她可以糟蹋人,没有任何人可以糟蹋她,违逆她的人是罪人,逃离她的人也是罪人,她要将所有人全都烧死,她张牙舞爪地扑向小乌鸦。 柳飘扬不愿让她靠近,一道掌气击中兰姑,让她在地上滚了好几滚,连面纱都被地上的石子扯掉,露出她恐怖的脸庞,族人们见了莫不露出嫌恶的表情,祭坛下顿时一片嘈杂,听在兰姑耳里,格外难受! “哼,难怪要用纱巾遮遮掩掩,原来是见不得人。”柳飘扬对兰姑丑恶的模样嗤之以鼻,“照我看来,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夜冥神在惩罚你,要让你以这个模样受尽世人耻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别说了,雪笙是该死的,她背着族人怀了俗人的孩子,她是妖魔鬼怪呀,我为族人除害,这有什么不对?”兰姑费尽力气做最后的挣扎。 柳飘扬见兰姑毫无悔意,也懒得多费口舌,他站在台下举起手臂叫唤。 “小乌鸦,快跳下来。” “不要,我要先替娘报仇。”小乌鸦手举短一刀,站在兰姑身后。 “傻丫头,这妖婆将我俩害得这么惨,这笔仇是一定要报的,不过,你知道如何才杀得死人吗?还是先下来吧。” 小乌鸦想了想,既然主人说仇待会儿再报,她当然是不会怀疑啦,就在要往台下跳时,突然被一道闪光吸引,小乌鸦一回头,正看见兰姑取出玉琉璃。 “丫头,你看,这可是你爹娘的遗物。”那正是自柳飘扬那儿夺来的佩饰,兰姑大喊一声,费尽力气将玉琉璃抛入了山谷,“想要的话,就跳下去拿吧!” “啊!主人的王琉璃……” “别去!小乌鸦!”柳飘扬大声阻止,却晚了半步,小乌鸦已经随着玉琉璃,纵身跃入山谷,一下子便消失了身影。 “小乌鸦!”柳飘扬双脚一蹬,跃上祭坛。 “别让他上来,杀了他!”兰姑抚住伤口,如恶鬼般嘶吼,坛下十数名守卫一拥而上,硬是将柳飘扬给拉了下来。 此时,小乌鸦张着新长的羽翼,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副玉琉璃,自谷底一飞了上来,“主人,你看!”她扬起一张清丽的笑容,忽略了潜藏在身后的危机。 兰姑掩去声息,绕到小乌鸦身后,一把将她扯了下来,她一手擒住小乌鸦的双翅,一手自祭坛下方取出一把预藏的利斧,对着小乌鸦的翅膀便使劲挥下。 小乌鸦立刻发出凄惨的叫声,兰姑残忍地将她尚未完全斩断的翅膀,自小乌鸦背下扯下,顿时,小乌鸦背后涌出了大量鲜血。 “小乌鸦!可恶!”柳飘扬怒不可遏,他震开守卫群,纵身翻上,一脚踢开了兰姑,紧紧搂住倒在血泊中的身躯。 “主……主……人”小乌鸦虚弱地抬起手,将玉琉璃放进柳飘扬手中。 “别说话。”柳飘扬反握住她,一手急忙撕下衣布,按在小乌鸦的背后。 小乌鸦疼得抽噎了一声,语不成调地说着,“幸好……主人的……玉琉……璃……没弄丢。”小乌鸦头微微后仰,眼皮逐渐合起,“小乌鸦……也、也好想……变成玉琉璃……那样就能……一直……待在主……人……的身边了……我、我……一直都……爱着……主……”丧失生气的嗓音,随着落雪飘散,渐渐不再听闻。 第八章 “小乌鸦!你醒一醒,醒醒啊!”柳飘扬大声呼喊着,但是小乌鸦仍然没有回应。他沾着温暖的血液,缓缓抬头,燃着红色火焰的双瞳,彷若一把利剑直透兰姑心脏,惊得她跌坐在地,冷汗直流。 柳瑄扬跳出重围直奔祭坛,同样撕了衣裳,紧按在小乌鸦后背,血一个劲的往外流窜,带走了小乌鸦的生命力。满身鲜血的柳飘扬,如同一头傲立的朱色苍鹰,带着将猎物撕裂的气势,缓缓站起。 “她活该……她活该的……我、我没错……我没错啊!”兰姑吓得语无伦次。祭坛下,族人们见台上血淋淋的一片,全都忘了要上前抢救伟大的神女。 正当柳飘扬抽出腰间软剑时,一名蒙面人落在柳飘扬身边,用眼神示意他往后退,就在柳飘扬抱起小乌鸦及柳瑄扬随着黑衣人跃向后方的同时,轰然一声,自深不见底的山谷中冒出了熊熊烈火,能将肌肤熔化的炙人热气一冲上天,就连满天星斗也为之震撼。 无情的火焰像通了灵般袭向兰姑,在兰姑尚不及惊叫之前,便将她卷入熊熊烈火中,恐怖、肥厚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焦灼的臭气中,不复存在。 ★★★ 经过惊心动魄的一夜折腾,大地恢复了原有的宁静,天方破晓,灵空族的人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沉默、毫无怨言地收拾残局。 当村民正忙着收拾善后、乱成一团时,小茹提着一个篮子从神庙中走了出来,她加快了步伐来到雕堡附近,潜入一条可以通往旻苍房间的密道。由于走出神庙时,天空正飘着细细雪花,因此她的发丝及肩上,还沾着些许雪片,小茹拍掉肩上细雪,朝着亮光处走去,不久后,便来到出口。 “上来吧。”柳瑄扬伸手拉起小茹。 “我带吃的和换洗的衣裳来了。”小茹一边将篮子放在茶几上,一边俐落地取出一套崭新的衣裳,“我还从兰姑房里拿了些伤药,不知道派不派得上用场……”说着,她将五、六瓶药递给柳飘扬。 坐在床沿为小乌鸦拭汗的柳飘扬,接过药瓶仔细端视,随后开了瓶口凑鼻细闻,他浓密的双眉微蹙,这全都是些未曾见闻的稀世奇药。 “那个……族里的草药跟你们的好像不太一样,还是等旻苍大人回来再说吧。”小茹红着脸说着,抱起了干净衣物,准备替小乌鸦换下汗湿的衣裳,柳飘扬见状,理所当然地接过小茹手中的衣物。 “让我来吧。” 小茹惊讶地张大水灵灵的双眼,她虽明白柳飘扬是霜儿心仪的对象,却不知道他们之间真正的关系,“你和霜儿……” 正当她想开口询问时,柳瑄扬及时拉住了柳飘扬的臂膀。 “不好意思,就有劳小茹姑娘了。”柳瑄扬说道。 “呃……嗯,麻烦你们转个身。” “好的。” 柳瑄扬转身后,似乎在对着柳飘扬叨念些什么,由于这两兄弟暂时藏身于旻苍大人的房里,因此,小茹也不好将他们赶出房外。 小茹接回衣衫,悄悄抬起眼睑,却正好遇上柳飘扬察觉的视线,她一惊,急忙收回视线,她从不知道在那些俗人之中,竟也有如旻苍大人般俊灿的男子。不行、不行,怎能这般胡思乱想?小茹甩甩头,随即褪下小乌鸦被汗水濡湿的衣衫,露出背上两道既深且长的血红伤口。 一道灼熟的泪水画湿了小茹的脸颊,她原以为能帮助霜儿顺利逃走的,却万万也役想到……兰姑也太狠心了。 她用手巾拭去小乌鸦额上的冷汗,只见小乌鸦双目紧闭,粉白的嘴唇时而紧咬、时而申吟,姣好的面容,因为伤口作疼而显得扭曲。小茹小心翼翼地替小乌鸦换上干净衣衫,才刚换好,房门外就响起一阵脚步声,柳飘扬兄弟机警地移身至门旁。 “不必惊慌,是我。”旻苍出声推门入内,自昨夜的骚动到现在,他仍未合过双眼,因此,脸上显得有些疲累。 “旻苍大人。”小茹起身端了杯茶给旻苍,旻苍接过茶杯,发觉小茹眼眶有些湿润,他强抑下心中想怜惜她的冲动,转而面向柳飘扬。 “我马上就要出去了,在这之前,我想先看看霜儿的情况,她还是老样子吗?” 柳飘扬无言地点了个头,走回床边执起小乌鸦雪白的手腕,“我试着为饭她把脉,但这种奇怪的脉象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是当然的,我们与普通人不同,一旦成长后,就连脉象也会随着改变。” 旻苍将手指搭在小乌鸦腕上,过了一会儿才松开手,他面有难色,而后像下了决定般,自几上捡出几样药瓶,“我将敷药方法写下,由你来替她敷药吧,飘扬兄。” “等等,这怎么行,若要敷药,也该由我来。”小茹急忙说道。 旻苍却伸手制止。“就让飘扬兄来吧。” 小茹疑惑不已地看着旻苍,只见他面色凝重的将药瓶交到柳飘扬手中。 “我就直截了当地说了吧,霜儿的脉象紊乱,就算敷了药也只是不让伤口继续恶化下去罢了,再这么拖下去,恐怕是药石罔救,况且她还有孕在身,情况实在不乐观。” “什么?!”柳飘扬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向小乌鸦。 这是真的吗?小乌鸦有了身孕?是他的孩子,一时间,他的心里有如波澜壮阔的浪潮不断来回激打,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柳飘扬蹲,无限柔情地为她擦拭汗水,与当初发觉对小乌鸦的感情相较,如今有一股更复杂的情愫在他心头萌生,是疼惜,是爱怜,是想拥她入怀尽诉相思的冲动。 他打心里害怕失去小乌鸦,多么渴望能再感受她的体温,又是多么想亲吻她,只要她希望,他愿将世上所有的幸福与快乐全抓在她手中。然而,一想到心爱的人正受着痛苦,他那形状优美的薄唇,不禁频频发颤。 “还有一件事,这对你而言,或许是坏消息中的好消息,”旻苍在后面拍拍他精壮的背脊,“灵空族的人,一旦失去双翅是绝对活不了的,幸好霜儿姑娘身上流着一半俗人的血,才能撑到现在,仗着这点或许还能得救,只是到底有什么方法可行……” “就连晏旻苍兄都无计可施吗?”柳瑄扬跨出一步,在听到小乌鸦怀了二哥的孩子后,他显得更加担心。 霭旻苍沉默地摇头,如果是兰姑的话,或许会有办法,但如今,她连一丁点残骸都不剩了。 “那么紫晴花如何?”小茹心急如焚下月兑口而出。 “紫晴花?若是紫晴花或许行得通,但……”旻苍低头沉思。 “你是指小鸟鸦有得救了?”柳飘扬、柳瑄扬几乎是异口同声。 “不,紫晴花并不是药草。” “那么……” “你们先别着急,的确,紫晴花并非药草,但传闻它能让灵空族人的生长倒退,只要服下一颗紫晴花的结晶,霜儿便能回到尚未蜕变时的模样,既然那时背上还没长出翅膀,自然也就不会有生命卮险,而且此后,霜儿就会变成与你们相同的普通人,再也无法恢复原形。不过,这毕竟也只是个传说罢了,灵空族里,根本没有人见过紫晴花。” “就算只是传说,我也要试试。”柳飘扬倏地起身,如果真能治好小乌鸦,还能让她成为普通人,就再好也不过了”要到哪里才能找得到紫晴花?” “这我就不知道了?”旻苍摇摇头。 就在众人失望之际,小茹接着说道:“圣地,就在昨夜将兰姑烧死的谷底下。” “你怎么会知道的?”旻苍不可思议地看着小茹,就连他都不晓得紫晴花在哪儿,何以身为神庙侍女的小茹会知道? “以前我曾听兰姑提过,每当谷底发过烈火后,就会长出紫晴花,只是紫晴花无法见光,它的结晶一旦出谷,也会被蒸发,所以才没人见过。” “那么,就由我带小乌鸦下去。”柳飘扬语意坚定。 “这怎么行,那么陡削的山壁,一般人要下去都不容易了,更阿况还带着霜儿,若有个万一,霜儿岂不是……” “我还有任务在身,若是能等到晚上,倒是可以带霜儿飞下去。” “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柳飘扬抚着小乌鸦的手,感觉到她细女敕的手指正逐渐失温,“放心吧,我的轻功还算上乘,不会有问题的。” “不行,除了刀伤,你身上还有冻疮,我不能让你带着霜儿冒险,一定还有其他方法。”小茹急切的说着。 “各位,你们忘了还有我吗?”被众人排除在外的柳瑄扬嘴角微扬,“二哥,会轻功的人可不只你一个。” “不必你多事,我不想欠你人情。”柳飘扬断然拒绝,一旦欠下这家伙人情,往后不知他会用什么方法加倍讨回来,更何况,他实在不像是个会为别人拚命的人。 “二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客气什么?要说人情,你早就欠下了,不是吗?若不是我,你怎能平安逃出水牢。” “我能逃出水牢,大半都是旻苍兄的功劳,你不过帮了点小忙,跟我讨什么人情!” “唉!真是无情,我可是因为担心,才偷偷跟着二哥到这儿来的。”柳瑄扬走近柳飘扬,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不着痕迹地碰触他那微红的颈部,接着便轻轻叹了声息。 唉,果真烧得不轻,由于太过注意小乌鸦,想必连二哥也没发觉自己正发着高烧,即使知道,他大概也不会听劝,执意要去吧。 “既然小乌鸦都怀了二哥的孩子,那么她就是我二嫂了,嫂子有难,做小弟的当然得鼎力相助啰!” “你不是反对我将小乌鸦带回家?” “我改变心意了,既然小乌鸦是翔舅的女儿,在家世上,祖母应该不会太过刁难,倒是我,戏弄小乌鸦戏弄惯了,若她不嫁入我们家,我可会无聊死,就让身为小弟的我尽一份心力吧!”至于原想将订亲对象推给二哥一事,也就只好作罢了,反正二哥欠他一个人情,到时候,他还是会将这个麻烦丢给大哥和二哥去解决,这就是做小弟的特权! “是啊,飘扬兄,多一人总是好的,况且,就算顺利到达谷底,紫晴花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找得到的。” “随你吧。”柳飘扬小心地抱起小乌鸦,尽避他不愿欠瑄扬人情,但为了让小乌鸦尽早复元,也顾不得其他了。 ★★★ 白雪覆盖了望眼所及的一切,小乌鸦步伐蹒跚地在雪地行走,身旁白雪纷飞,掩蔽了她的视线,尽避如此,她仍是不停地走着,奇异的是,她伸出手想接住飘散的雪片,却在触及指尖的瞬间消失无踪,而且没有一片雪花落在她身上。 “这是哪儿……” 连绵无垠的雪地独留她一人身影,许久,终于有一道回音响起。 “这儿即非现实,更非虚幻,这儿是亡者必经之地,永远的不归路。” 顿时,白皑皑的雪地,随着人声消逝,紧接着,一道愁煞的冷风,引出凄凉的旷野,天空道道光彩不断流逝,快得犹如在天河中穿梭的绵绵云柔。 寂静无声的大地上,两道人影伫立,仅隔着一条湍急河流与她相望,那温暖亲爱的笑容,勾起了小乌鸦遗忘已久的幼时回忆。 “我的好霜儿,你怎么会来到这儿呢?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些回去吧。” 小乌鸦按捺不住激动情绪,掩面而泣,这是梦吗?如果是的话,她希望一辈子也不要醒来,“我不回去,好不容易才盼着了爹娘,我不想回去。” ★★★ 柳飘扬站在陡削的崖壁边,他的长发,随着崖底一直扑而上的狂风飞散,任由黑亮发丝划出道道自由奔放的丝光幻影,他毫不在意,只是凝视着怀中小心翼翼抱着的女子。小乌鸦无力垂下的手腕上,套着他送的冰玉镯子,晶莹剔透的闪光,与隔着云层穿透而出的日光互相呼应,顺着光芒,他将视线移到深不见底的崖下。 “一切小心。”旻苍嘱咐道,一旁的小茹忧心忡忡地捏紧双手。 柳飘扬与柳瑄扬对望了一眼,随后点头,柳瑄扬便毫不犹豫的跃下山谷,柳飘扬拈了拈怀中人重量,随即也跟着一跃而下,一下子便不见了人影。 “我们走吧,否则待会儿守军们回来,飘扬兄他们的行踪会很容易被发觉的。”伫立了一会儿,旻苍回头看向小茹。 小茹像突然被惊醒般红着脸,她用眼尾余光看向身旁的旻苍。“呃……我想再待一会儿,在守军们回来之前,我会回去的,旻苍大人还有事就先走吧。” “雪才刚停,你一直待在这儿是会着凉的。”旻苍叹了口气,伸手就要将小茹搂进怀里,小茹急忙推开他,深怕剧烈的心跳会让旻苍听见,但旻苍并不打算放开她。 “旻苍大人,请放手……” “别再反抗了,身为守军首领,我难道真那么迟钝,就连你偷偷看着我的视线都没发觉,虽说最初我还觉得挺有趣的,但直到最近……”他抬起小茹低垂的脸。 小茹却断然地拒绝他,“不要再说了,适合旻苍大人的是,那些年轻貌美的姑娘,我的年纪……已经不小了。” “我的年纪同样也不小了呀!”旻苍戏焦道,不容小茹反驳,他低头便吻住了她。 ★★★ “傻孩子,总有一天我们会再相见的,还是快点回去吧!” 小乌鸦拚了命地摇头,不知何时,身旁竟多了一座桥,于是,她毫不考虑地上了桥。她的双亲却急忙叫住她。“别上桥,霜儿!一旦过了桥,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回不去……”小乌鸦喃喃说道,这不意味着再也见不到主人了吗? “是啊,过了桥就再也见不着飘扬了,乖女儿,你舍得下他吗?” “但是,我同样也舍不得爹娘呀!”小乌鸦又向前走了几步。 “既然如此,就随便你吧。”她的父亲风翔说道。 “风翔……”雪笙担忧的望向丈夫。 “但是,”风翔扬手示意妻子噤声,“你当真不后侮吗?霜儿。” “因为我什么都不懂,就只会给主人添麻烦。”小乌鸦泫然欲泣的双眸望向天空,强自微笑,“倒不如趁现在分开,还能让主人记得我的好。” “谁说的,他才不会嫌弃爹的乖女儿。”风翔板起严肃面孔。 “相信爹,就算你真惹了麻烦,只要撒撒娇,飘扬疼你都来不及了,又怎会讨厌你?况且,若非遇见了你,飘扬那孩子,恐怕到现在仍是那副爹不疼、娘不爱的模样,反倒是你帮了他,怎会说是替他惹麻烦呢?” “是呀,霜儿,你仔细想想,飘扬说过讨厌你了吗?”雪笙柔声道。 小乌鸦摇摇头。 “那么,现在还想留下来吗?”雪笙嫣然一笑。 “我……” ★★★ “可恶!”柳飘扬一拳敲在坚硬的石壁里,“紫晴花到底在哪里?” 从下来到现在,看见的全是岩块遍布的山壁,别说是紫晴花,连根草也没有!柳飘扬顾不得一身脏污,谷下稀薄的空气令他高烧得更严重,脑袋也逐渐变得混沌不清,尽避如此,他仍拚命地寻找着。 “二哥,你高烧不退,还是先休息一下,我来找就行了。”同样在一旁寻找的柳瑄扬劝他停手。 “不,在还没找到之前,我不会休息的。” “那好吧,我到另一头去找好了。”见二哥心意已决,柳瑄扬叹了口气,纵身前跃,一下便淹没在黑暗的彼方。 靠在平坦石块上的小乌鸦,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嘤咛,柳飘扬扶起她瘫软的身子,透过衣衫,发觉她浑身冰冷,于是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冀望藉由高烧不退的体温,能带给她一些温暖。 他拂去了她脸上的尘土,心里由衷期盼,只要小乌鸦能醒来,什么苦他都愿意代替她承受!柳飘扬将唇贴在小乌鸦毫无血色的唇上,让低哑的嗓音,消失在她口里。 那是一句至今他从未说过的爱语。 突然,一道微弱淡紫光芒乍现,就在他与小乌鸦的身旁,开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紫色花朵,柳飘扬深邃的眸底,映着那美得近乎邪气的紫光。 这就是紫晴花吗? 是巧合?是偶然?抑或是被他们这般深情所感动? 柳飘扬不在乎,他唯一盼望的是,为小乌鸦取得结晶,回应着这份期盼,娇小的紫色花瓣慢慢扬首,随着花瓣的绽开,柳飘扬眼底重燃起希望,血色尽失的脸庞欣喜若珏。 “再等一会儿,小乌鸦,再等一会儿就能让你复元了,等你复元后,我马上带你回京,再隆隆重重地将你迎进家门,就算家人反对,我也……” 柳飘扬的尾音消失了,好不容易才盼到紫花完全绽开,但美丽的花朵里,除了蕊心,什么也见不到!他难以置信的用手碰触,修长的手指上徒留淡紫色的花粉,空气仿佛冻结了一般,令他呼吸困难,但柳飘扬仍不放弃地将花粉散在小乌鸦口中,然而,却连最后一丝希望,也连同粉末落到脚边。 蓦然,旻苍话语顿时在耳畔响起。 “紫晴花不过是传闻中的花朵罢了。” 柳飘扬的心如同被掏空了般,连呼吸也变得混浊,他用拳头重击石地。 究竟他该怎么做?要怎么做才能挽回她的体温,只要能换回她率真的笑容,就算要以他的性命做为交换,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天啊!别让他在真心爱上一个人之后又夺走了她! ★★★ “我好怕,自懂事以来,我就一直生活在暗不见天日的地牢里,我根本不懂得如何在外头生存,有时候,甚至连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都弄不清楚,而且,我更怕会惹主人讨厌……” “你这孩子真傻,飘扬是个成熟男人,若是厌恶你,就不会将你带在身边,甚至为你负伤、涉险。今后,他还会代替爹娘教给你许多事物,你只要照心里所想的去做就行了,正因为你与世隔绝了许久,所以你的人生才正要开始呀!” “我的人生……”小乌鸦从来也不敢想,这样的她也能奢望幸福吗? “霜儿,难道你不爱飘扬吗?” “我爱他,好爱好爱,我一直都爱慕着主人呀!” “那么把双眼闭上,告诉爹娘,你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 “我心里最想要的是……”小乌鸦闭上双眼,平静的心湖告诉了她答案,她蓦然睁开双眼,“主人!除了主人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有主人,我什么都不怕,今生今世只愿能与他长相左右,除此之外,我别无所求。” “听你这么说,爹娘就放心了,去吧,他在等你。” “可是……”小乌鸦依恋地望着双亲,自幼,她便幻想着能见到亲人,如今好不容易见了面,却又马上要分离,她舍不得,也放不下,“一会儿就好,只要再待一会儿。” “去吧!”雪笙一挥衣袖,将小乌鸦送了出去。 ★★★ 碱湿的泪水滑过坚毅刚强的轮廓,滴落在小乌鸦的眼睑,同时也落在紫色的花瓣上。 泪水顺着瓣缘滑进花心,在接触蕊心的一瞬间,迸出了一道耀眼光芒,柳飘扬伸手挡住刺眼亮光,透过指缝,他发现花蕊上,有着一颗闪着璀璨光芒的结晶,像是露水,更有如夜空里的星辰,美得教人无法移开目光。 是紫晴花的结晶! 柳飘扬小心翼翼地接过,将它放入小乌鸦口中,见小乌鸦仍没有任何反应,便俯贴住她的唇,当他碰触到小乌鸦的舌尖时,立即感觉到一阵清凉渗入体内,不安的情绪也随着获得平静。 慢慢地,胸前柔软的触感消失了,稚女敕再度爬上小乌鸦小巧的脸蛋,乌黑如云的长发回复到原来及肩的长度,就连背上两道致命伤口也消失匿迹,小乌鸦完全恢复原状了。 柳飘扬伴着那微微扬起的长睫,难以自持地将大梦初醒的小乌鸦包裹在结实的臂膀下,小乌鸦则将头倚在柳飘扬的颈项里,吸闻著令她安心的味道,她有些激动地回抱住他。 “主人,小乌鸦回来了。” “嗯。”柳飘扬闭上眼,感谢老天爷,她救回来了! “主人,别哭……”小乌鸦抬起头,拭去柳飘扬脸上的湿润,同样也落下了泪水。 “你这丫头,真让人操心,听好了,我只说一次,跟玉琉璃比起来,你要重要得多了,从今以后,不准再有那么危险的举动,懂吗?”柳飘扬将玉琉璃自腰间取下,放在小乌鸦手里。 “嗯。”小乌鸦抚模着玉琉璃,这是爹娘唯一遗留下的东西,她不禁悲从中来,“刚刚我梦见爹娘了,其实我好想跟爹娘走,可是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主人,我的心就有如刀割般,好难受、好难受……”小乌鸦说着、说着,泪水如珠玉般滑落,柳飘扬再度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幸好你没有跟着走,否则这玉琉璃岂不是没了主人。” “可是玉琉璃本来就是主人的啊。”小乌鸦不解地望着柳飘扬。 “傻瓜,玉琉璃送你之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明白吗?” “明白了。”小乌鸦眼中闪着不可置信的光芒,轻柔的嗓音隐含笑意。 不过,柳飘扬却是故态复萌。“明白就好,今后,还是得对我唯命是从,知道吗?” “嗯。”小乌鸦有些失望地垂下肩膀,到头来,她还是主人的小奴仆呀,她还以为主人想娶她了呢!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意行动,也不准离开我身边。” “嗯。” “嫁给我,替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啊?!嗯、嗯!”小乌鸦兴奋的用力点头。 “还有……”柳飘扬将高挺的鼻梁贴在小乌鸦的额头上,亲吻着她的眉,“我爱你,这才是我想对你说的。” “嗯……”小乌鸦的泪水再度滑落,只能紧紧抱住柳飘扬回以深深一吻。 我也爱你,至死不渝……但是,她再也说不出任话了。 第九章 数年后柳府内大红双囍随处可见,红如胭脂的喜帐随风飘摇,让人们感染了一身喜气,偌大的柳府内,道贺之声此起彼落,就连府邸外也大肆设宴,一时之间人声喧嚣、沸腾不已。 柳太夫人忙着招呼嘉宾贵客,虽然忙碌穿梭了一整天,仍无损其华贵气质,尤其见到一双新人出现时,更是掩不住兴奋之情。 相反地,东园深处柳飘扬的居所内是一片寂静,与外边的喧哗成了强烈对比。 便阔的柳家豪宅,各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大园,其中,东园的主人便是柳飘扬,虽然过去他曾离开多年,但大哥思扬仍代替他将东园整治得井然有序,园内雕梁画栋,窗明凡净,青翠池塘边伴着绿意青青,几朵嫣红点缀其中,争相散放的香馥引来彻夜不眠的蝴蝶,一切陈设如同园主的个性,清静而雅致。 “娘。”一张彷如柳飘扬年幼翻版的小巧脸蛋,隔着门扉,贼兮兮地将视线探入房内,“雅全姊姊有来过这儿吗?” “来过了啊,不过,刚刚又离开了。”小乌鸦放下手上接近完成的绣花,笑盈盈地迎向她的小宝贝,“你和雅全在玩捉迷藏吗?” “才没有呢!”小绍凛听到小堂姊已经离开,这才放下了一颗心,然后一骨碌地钻进房里,童言童语地抱怨着,“那种凶婆娘我才懒得理,娘,让我在这儿躲一下,好不好?” 小乌鸦闻言,皱起形状优美的眉毛,小绍凛虽然生得跟他爹一模一样,却是个公认的鬼灵精怪,有时竟连她也不知该拿这个宝贝儿子如何是好,唯一治得住他的,大概也只有他爹了。 “你这孩子,怎么能说你雅全姊姊是凶婆娘呢?” “本来就是嘛!雅全姊姊不但凶,又老爱跟在我后面,烦都烦死了!” 小绍凛嘟着嘴,爬上小乌鸦的膝头坐下,那张足以诱人上当的童稚脸庞,正天真无邪地对着她撒娇,“娘也觉得雅全姊姊很讨厌,对吧?” “雅全很可爱呀,娘可是很喜欢她的。” “什么嘛,那种凶婆娘怎么会可爱,我就被她凶过好几次。” “那是因为她不好意思啊,看起来,雅全很喜欢绍儿喔!”小乌鸦吃吃笑了起来,真不愧是她和飘扬的儿子,这么小就受到小泵娘的青睐,她不禁想捉弄儿子一番。“绍儿可得好好待人家哦。” “不要!”小绍凛一口回绝,没有丝毫的迟疑。 一想到雅全姊姊,即使古灵精怪的小绍凛也不禁浑身发寒,他小小的心里,只有娘那张温婉的笑容,况且,光是娘一个就够令他操心了,现在再加上一个雅全姊姊,他可吃不消。 小绍凛是多么盼望爹和娘能再为他生个弟弟,虽不至于逃离雅全姊姊的纠缠,但至少也多个同病相怜的伴,想到这儿,小绍凛拉拉小乌鸦手腕,央求她低头,然后神秘兮兮地凑近她耳畔,说起悄悄话。 “娘,听说瑄叔的新娘子肚里已经有小女圭女圭了耶。” “啊?你听谁说的?” “就是那些长舌妇嘛!” “真是的,绍儿,你说话就不能像个小孩儿点吗?什么长舌妇?”小乌鸦拉拉小绍凛嘴巴。 “可是,这是真的嘛。”小绍凛不在乎被拉开的嘴角,仍是不停说道:“瑄叔放着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不娶,反而娶了穷人家的女儿,一定有问题。” “别胡思乱想了,真那么介意,何不去问你瑄叔?” “我问啦。”小沼凛点点头。 “啊!那他怎么说?”小乌鸦没想到小沼凛动作这么迅速。 “瑄叔说他是奉儿女之命才结婚的。娘,什么是奉儿女之命?” “呃……就是指……”小乌鸦一时羞红了脸,虽然她并非奉儿女之命才嫁给飘扬的,但当年她与飘扬在成亲之前就有了绍凛,也是不争的事实,这教她如何启口。 此时,她突然想到,柳家除了大哥外,接下来的两个兄弟都是婚前就让妻子有了身孕,她的小绍凛长大后该不会也一样吧?想到这儿,不禁令她捏了把冷汗,小乌鸦打定主意,等绍凛长大后得多盯紧他,不让他乱来。 “这个娘不会解释,等你爹回来后,再叫他跟你说。”决定将麻烦推给枕边人之后,小乌鸦就捡了颗果子,塞进小绍凛不死心想张开口问的嘴里,继续做起了她的线活。 小绍凛见娘不理会他,便乖乖坐在她腿上,最后,他还是耐不住开了口,“娘,我们别待在屋子里了,外面热闹得很,我们出去看看嘛!” “不行,娘想送你瑄叔一对龙凤绣花作为贺礼,今晚一定得绣好才行。” “哦,龙凤呀,我还以为是泥鳅和野鸡哩。”小绍凛毫无恶意的批评令小乌鸦停了手。 “不行啦,娘,这要是送给瑄叔的,那爹的脸可就丢大了。而且,爹好像也另外准备了贺礼,这么晚了,即使娘想送也来不及了吧。”小绍凛小小的手臂接下停在半空中的绣花针,不断央求,“好嘛,娘,我们出去啦!” “怎么啦,母子俩躲在房里做什么?” “爹!” “飘扬。” 柳飘扬走进房内,模了模小绍凛的脑袋,充满慈父光辉的眼里再也不见昔日的冷漠。 “绍儿,雅全到处在找你,再继续躲下去,你的麻烦可就大了。” “唉!”小绍凛听爹这么一说,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自小乌鸦腿上滑下,拖着沉重的步履走出房门,“爹、娘,待会儿记得要来救我喔。”小绍凛不死心地回头交代,才赴死般地跑了开。 小乌鸦笑着起身,却被柳飘扬自背后搂住,他闻着爱妻的发香,不禁想着,以前过惯了飘荡的日子,想不到如今却觉得,有娇妻爱子为伴的安定生活也挺惬意的,这个改变还真大呀! “你同绍儿躲在房里做什么?” “没……没什么啦……”小乌鸦急着收起被宝贝儿子批评过的绣花,却被眼尖的柳飘扬一把捉住。 “这是……” “这是……这是绍儿绣的啦,他……他说想送瑄扬贺礼,才……”情急之下,小乌鸦拿儿子做替死鬼,她死也不能让飘扬知道自己的女红做得这么差。 柳飘扬忍住笑意,心想,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不会扯谎。 “这样呀,好可爱的泥鳅跟野鸡啊,等会儿你告訢绍儿,就说为父的已经送过贺礼,他大可不必送了。” “啊……好……有送就好。”小乌鸦心虚的应和着。 看着小乌鸦额头冒出的汗水,柳飘扬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他搂着小乌鸦,捏捏她鼻头,“我跟大哥还有瑄扬在外边忙着招呼宾客,你能不能先去陪陪新娘子?” “好啊,对了,听说依雁已经有了身孕,你知不知道?” “你听谁说的?” “就……就是那些长舌妇嘛!” 那个长舌妇一定是绍儿吧?柳飘扬心想,这孩子性子像他,自生下来后,就只晓得跟他抢小乌鸦,绝对是这小表来向小乌鸦咬耳朵,不知还背着他说了些什么? “飘扬,”小乌鸦睁大一双眼睛,“你知道吗?” “当然,不过这件事可不能传出去。瑄扬那混小子,自从我回来后,不知道替我惹了多少麻烦。“柳飘扬像想起了新仇旧恨般,恨恨说道:“依雁有了身孕这件事,还差点将祖母给气晕了,倒头来,还不是得由我和大哥出面替他善后,他倒像个没事人似的四处闲逛,真不知上辈子欠了他什么?” “我们是欠他啊,若非瑄扬,我与主人……” “不是说过了,别再叫我主人了吗?”柳飘扬手指抵住了小乌鸦的唇。 “我一时忘了嘛!”小乌鸦娇愍地笑了笑,自从嫁给柳飘扬后,她也渐渐习惯了外界的生活,虽然偶尔会闹些笑话,但大体上来说,柳家全家上下都满礼遇她的。 或许这也与她原来的家世有关,严厉的祖母听到她是风翔的女儿,便二话不说地将她迎进了家门,一想到自己今后也有了家人,小乌鸦更是尽力侍奉长辈,想藉以弥补无法孝顺爹娘的遗憾。 “等会儿想不想同我去闹瑄扬的洞房呀?”柳飘扬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即使真的欠瑄扬一份人情,他也不想错过这个大好机会。当然,这么有趣的事也得带着爱妻去才行。 “想!”小乌鸦开心的回答,却又迟疑了一会儿,“可是……我是女人,这样也行吗?” “扮成男的就行了,有我在,别担心!”柳飘扬一想到瑄扬垮着脸的模样,不由得露出了几分邪恶气息。 “真的,那你的衣服借我。” “我的衣服你穿得下吗?嗯,我看看。”柳飘扬双手不安分地在小乌鸦背后游移,心里十分庆幸她的背脊是如此光滑,还有,即使在尔虞我诈的人世里生活了这么久,那纯真善良的本性,依旧没有多大改变。 “哎呀,好痒哦……别这样啦!万一被人看到……” “放心吧,这儿可是我俩的居所,就算被看到了又如何?顶多是让人知道我们有多恩爱罢了……” “我可不想被看。”小乌鸦不依的推推他。 “好吧。”柳飘扬举起双手,意外爽快地放开小乌鸦,却在妻子放下心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索求更深的吻,一阵深吻后,小乌鸦推开柳飘扬,却仍逃不开他的怀抱。 “不行啦,绍儿在等我们。” “没关系,让他早点学着应付女人也是件好事。” “你在说什么啊?绍儿还那么小……等……等等,不是要我去陪依雁吗?还有,大哥和瑄扬在外面也忙不过来吧。”小乌鸦努力的找出一堆借口。 “那是他们的事。”柳飘扬一把将小乌鸦抱起,似乎已经改变了主意,小乌鸦只好抱住柳飘扬的颈项。 “可是,等会儿不是要去闹洞房?” “这边的事比较重要。”柳飘扬再度吻上了小乌鸦的唇瓣,不由分说地将她放在被褥上。 “绍儿一直希望有个弟弟,做爹娘的,不是应该达成他的心愿吗?”他将气息吹在小乌鸦的颈子上,痒得她频频翻动,柳飘扬压住她继续说:“不过,我倒是想要个女儿。” “为什么?” “因为绍儿像我,一点儿也不可爱。”一想到那个鬼灵精的儿子他就头疼。 柳飘扬的一席话逗得小乌鸦咯咯发笑。 “万一生出来的女儿又像你,那怎么办?”小乌鸦好奇的问。 “那就太可怕了,不过,我会负责替女儿找到婆家的。” “还是不行,今天是瑄扬的大好日子,我们怎能待在房里……” “小乌鸦,你不是说过,一切都会听我的吗?” “是说过没错,可是……” “很好,现在别管瑄扬的事,我想要女儿。” “噗!”见到飘扬有些正经又有些耍赖的表情,小乌鸦忍不住笑出声,她急忙掩去了笑意,既然如此,一切就听主人的啰!” 她放弃了坚持,索性将柳飘扬拉下,任由爱意蔓延,浸满她一身。 她似乎可以想见,事后瑄扬会如何地抱怨,但就如飘扬所说的,管他的呢! 她的幸福数年前才开始,而今后,也将会持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