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吻女红妆》 第一章 明嘉靖十五年,除了当时朝中的明争暗斗外,位于京师脚下的市镇,仍是一幅歌舞升平景象。 在人声鼎沸的街道上,有辆典雅轻车缓缓而行。车帘遮住了外面一切喧哗,将车内与外头隔出两个世界。 轻车来到昌平最有钱有势的高家,在大门前停了下来。 随着车夫开门,车内走出了位绝色佳丽。 她柔亮的秀发并末挽起,更无任何装饰,只是任长及腰的秀发随意披散。 她美则美矣,就是眼神太冷、太过凌厉。披散的秀发加上她那过于苍白的脸蛋,使得她有如来自阴间的鬼魅般吓人,毫无生气。 “小姐,老夫人已在厅中等你。”高家的老管家走近她身边低声交代。 她微微颔首表示明白,立即轻步朝大厅而去。 一名男子站在厅外,她不予理会的擦肩而过时,却被他伸手拦住。 她冷眼不语的看向他。 “听说你又成功的杀了人,还真是好身手啊!”他的话语充满讥诮和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嫉妒。 她依旧不想理会,再次提步想走入大厅,没想到男子硬是不肯让她过去。 “怎么?不屑理会我?”高志城讥诮地撤撤嘴,冷然一哼。“你要搞清楚,不管你再怎么厉害,高家也不会是你来继承,我好歹是拥有高家血统的人,你最好别老是以这种瞧不起人的眼神来看人。”他就是讨厌她那不屑、看不起人的目光,好似她比他了不起,看了就有气。 哼!她不过是个低贱的野种罢了,这种连父亲都不知是谁的野种,凭什么跟他比。 她仍是不语,不过,她不说话,有人替她说了。 一名高壮男子向他们走来。 “婷儿,女乃女乃巳在厅中,你快点进去吧!” 斑壮男子说完,高婷便朝他点点头走了开去,看也不看高志城一眼。 “你……”他还想说什么,却被高壮男子阻止。 “高家正统继承人都没讲话了,你还有什么话可讲。”高壮男子不屑地瞥他一眼后,也立即离开。 “高文坚你……” 然而,他的话已无人要听,让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厅中,高老夫人早已坐于主位,边喝着参茶边看了眼立于她面前的高婷。 “如何?”她冷然地问。 斑婷不语的从袖中拿出一个红色绣帕包着的东西,将之摊开。 里面东西煞是骇人,是一根套着一枚玉戒的手指。 她将东西连同绣帕交予女婢,让女婢拿至高老夫人面前。 “嗯,很好,你没让我失望。”在在看清玉戒上头特殊的刻纹后,高老夫人赞赏的点点头。“你可以回房休息了。” 无语的,高婷面无表情的离开。 她没有直接回房休息,而是绕到一处被隔离的房舍去。 她朝四周看了看,小心的确定没人后,才悄然地施展身手,轻松闯过守护小屋的阵法,来到屋前停住。 她没进屋的打算,只是默默的从微启的门看进去,注视着坐在椅上绣花,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美妇。 看了好一会儿后,她慢慢的阖上眼,原本一直淡漠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痛苦的神情。 然而当她再度张眼,她又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默默提步离去。 不论任何苦,她都得承受,泪,只能往肚里吞。她在高家根本毫无轻重,只是个有点利用价值的杀手罢了。 只是,当她无用时呢? 在这里,她什么也不是,不过是父不详的私生女罢了,她千万不能忘了这点。 她的手悄然来至胸口,在层层衣服里,有着母亲在半疯半醒时唯一给过她的东西。那是她唯一的线囊,也是她的秘密,高家无人知道她所拥有的东西。 有一天,她会找到那个人的。 只是,她该怎么面对那个人?她会怎么做? 她也不知道。任何事都到时再说吧! 回到花园中,高玲带着两名婢女和善的向她走来。 “婷儿。” 斑玲可说是高家中两名对她较好的人之一,面对高玲,她的表情不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般冷然。 “最近爹在江苏买了幢行馆,我想过去一趟,除了替爹处理些事务外,顺便在那儿小住些时日,我已跟爹说了,这趟让你也跟着去,这样他老人家也较能放心些,你说可好?” 斑婷扯扯嘴角算是微笑。 斑玲问是问她,不过以话的内容来看,根本已成定局,不管如何她是非陪不可了,又何必再多问呢? 但想是这么想,她并没有把话说出口。 其实,离开这里也未尝不好,这些日子来她都没什么喘气的机会,就当是休息一阵子吧! 半个月后,众人来到美不胜收的江南。 太湖上,一艘典雅的画肪,一名俊秀男子坐于船中,轻抚着琴弦,袅袅琴音中似带了一丝不满。 “怎么,心情不好?”坐于高婷身侧不远处的高文坚发觉她的烦躁。 “我不喜欢有人跟着。”她微微皱了下眉头回答。 斑文坚不语的看她一眼。 “放心,我会回去的,毕竟我无处可去,不是吗?”她停下弹琴的手苦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高文坚眉头紧皱。他之所以待在她身边,并不是因为怕她跑掉。 “放心,以我这身男装,不会出事的。” 他正是担心这点,她这俊俏模样,有心人要看出她是女子并不难,更何况她这扮相如此俊俏,不知又会引来多少女子,这情形已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得不到他的回应,她不由得轻叹口气。 “我不需要保护,你该去看看高玲才是。”她想单独一人,静静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不愿再见他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她再度专注于弹琴上。 斑文坚摇摇头。高玲只是水土不服罢了,现在正安全的在宅中休息,用不着他担心。 看得出他根本没有离去的意思,她再度微皱起眉,还是拗不过他的执着 最后的胜利者依然是他。 她不禁感叹,从小到大,只有高文坚和高玲不曾欺负她,只有这两人关心她,不在乎她那难看的脸色。 随他吧,试了那么多年,她何时赢过他们了? 不再说任何话,她不语的专注于琴上。 太湖上,载客的画舫四处穿梭,来此一游的人们多不胜数。 斑婷不经意的抬头朝窗外望去,忽地停下手中弹琴的动作,眼睛直盯着窗外不远处的一艘船。: 察觉她的动作,高文坚好奇地随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 只见对方船上有四、五名看似书院的生员与六、七名美丽艳妓,一群人饮酒笙歌好不惬意。 书生们吟诗谈笑,还真有未来大文豪的样儿。高文坚不觉露出嘲讽的笑。 然而他的表情在看到她专注的神情时不由得正经起来。 “你在看什么?”高文坚低问。 她没有看向他,只是轻阖眼睑,半闭的眼掩住所有的思绪。 “婷儿……" “没什么。”高婷再度抚琴。“只是……很羡慕他们的自在。” 斑文坚不由得沉默了。 他和她是一起长大的表兄,他不是看不出她在高家生活得不愉快。 “以后……别再听女乃女乃的话去杀人了。”他心疼她如此无情的利用。 琴声再度中止。 “哈哈哈……”止不住的大笑从她口中溢出,却极其凄凉。 “婷儿……” 笑声忽地打住。 “你想,这有可能吗?”高婷的语气毫无起伏,冷然得骇人,令人很难相信这会是从刚才凄凉大笑的人口中所说出的声调。 “这……”其实,他又何尝不知这是不可能的事,只是他实在不忍她再继续让高家这样对待。 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得因为她的出身,让她必须承受这样的不公? 可悲的是不管如何的激愤,他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老夫人对我已算不错了。”她露出苦笑。 想想,老夫人没将刚出生的她丢给野狗吃,也没将她当下人使唤,还让她姓高,养育她长大,这已是天大的恩情了。 斑文坚没有说什么。也许真是如她所想的吧!但他认为,女乃女乃是故意将她养大,却老说她是不知哪来的野种,在她面前不断提起她可悲、可厌的身分,以此来折磨她,发泄自己心中恨意罢了。 这种卑鄙的做法,能说是对她好吗?但他无法开口说,因为这些话只会伤害她。 她的视线再度移至外头的那艘船,眼光停留在一名出色的男子身上。 一身懦衫遮不住他修长壮硕的身材,不过让他多了份飘逸的风采,更觉迷人,让人忍不住将目光放在他身上不愿离开。 当一名美艳的青楼女子偎向他怀里时,她不觉蹙眉,想就此飞过去,将那个妓女拉开。 隐下思绪,她讶异自己竟会有这等可怕的想法。 她对任何人向来都是保持距离,冷漠以对的啊!为何对那名陌生男子竟会…… “嗯,看来风采不凡。”高文坚不知何时靠至她身边,随着她的目光找到了吸引她视线的人。 “我”她想否认自己的注意力被一个男子吸引住,却又觉得自己为此解释十分好笑而打住。 “你喜欢这种男子?”高文坚好奇的问。 “或许吧。”她淡笑而答。 “哼!小白脸。”高文坚没好气的一哼,对那男子的印象开始恶劣。 他这般孩子气,高婷不觉扬起嘴角。 在他们分神注意那艘船的瞬间,船倏地受到大力撞击,两人忽地扑倒摔至墙边。 这意外发生得突然,但高文坚不忘抱住斑婷,以自己的身子护住她的娇躯。 “啊——”外头骇然的尖叫声不断响起。 “怎么”高文坚才刚坐起,便有人冲了进来。 “残人,还我爹亲的命来!”一男子领着一群人手持刀剑,嘴里愤声高喊着冲进船舱里。 斑文坚动作迅速的抄起被震到角落的剑,惊险的将朝高婷砍来的剑挡下。 “小……少爷,接剑!”一名侍女已镇定的将高婷未带在身上的剑拿来,朝她丢去。 接了剑,高婷不由得发出冷笑。 剑有必要吗?不论在何处,不论是否有武器,她就是完美的杀人武器。 她不再想下去,冷冷将剑抽出,与高文坚及待女们一起抵抗这群来报仇的敌人。 毕竟是有名望的高家,所养的侍婢可也不是省油的灯,个个都有些本事,不过一会儿,便见杀来的十几人死的死,伤的伤,被制的被制,只剩高文坚面前浑身浴血拚命的正主儿。 “弃械投降吧!”高文坚沉声斥喝。 寻仇的男子见跟着他一块来的人死伤惨重,眼神煞是凄凉,紧接着,他怒目面对高文坚和高婷。 “哼!我一定要杀了你!”男子激动的对高婷大喊。 他才说完狠话,高文坚一个俐落的动作,便在他的鼻梁上狠狠划下一剑,血如泉水一般涌出。 男子丝毫不在意脸上的伤,仍是恶狠狠的瞪视着高婷等人。 “是谁要你来杀高婷的?”高文坚不一封杀了他,便是为了问出答案。 “哼!别以为你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告诉你,我已知道我天津宋家是你这贱人所毁。” “我要知道是谁说的。”高婷的美目微眯成线,眼神凌厉的看着对方。 男子得意的大笑。“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才说完,船身又是一震。 “少爷,船开始往下沉了。”一名侍女慌张的进入舱内禀告。 “可恶,你……”高文坚生气的看向男子。 “哈哈!你真以为只有我们这几个杀进船来的人而已?”说完,趁着众人惊慌混乱,男子和幸存的人皆一个反鹞,纵身跳下船。 “可恶!”高文坚为自己阻止不及而咒骂。 “看来我们也得快点跳船了。”高婷面色凝重的说。 “万一他们那些熟悉水性的高手在水下等咱们呢?”高文坚一点都不乐观的问。 “难不成你想淹死在船里?”高婷一脸严肃的反问。 “这……”高文坚一时语塞。 “你想死在这儿随你,我可不想让老夫人以为我会笨到和你一块死在这种地方。”说着,她人已来到被撞破的窗子前准备离去。 斑文坚哭笑不得的撇撇嘴,看来他们也只能这么做了。 船沉没,照理说附近的船只会过来救援才是,但由于刚才船上传来打杀的声音,因而没有船敢过来救人。 然而有艘船却在一名书生的领导下赶过来救人。 斑婷的水性并不好,在好不容易游至水面后,她已没力气撑下去。 本噜一声,她无力的再度沉入水中。 看着蓝绿色的湖水,不知为何,她竟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她会死吗?或许会,但不知怎地,她竟一点都不为自己的死在意。 死,对她来说,也许是种解月兑。 恍惚之间,她似乎看到一个人影朝她而来。 是谁?会是谁? 不可能会有人来救她的,对,这一切都是她的幻觉。这辈子,不会有人为她而来 疲惫的,她轻阖上眼,不再在乎自己的死活,这世间的一切都不再与她有关系了。 然而,在她的脑海里竟不可思议的浮现一个,是那名俊美的书生。 她……好想和他在一起,说说话也好,好想…… 她第一次对人有这样的执着,然而一切希求都已是不可能 才想着,她觉得自己被人抱住,接着没多久她人已来到水面上。 一阵呛咳,她恢复了意识。 “别动,身子放轻松。”一道低沉的男音在耳边响起。 才清醒,她的思绪已开始运转。 她听话的不乱动,嘴角微微扬起。 没想到不是作梦啊!竟是那名书生来救她。 “你不该救我的。”因刚才的呛咳,她的声音略显低哑。 她这番话和冷静的模样,不觉让谢博旭低头仔细看着她。 “以溺水的人而言,你倒是沉着冷静得不像是刚被人救起。”看着她的表情,他不禁有些骇然和一种惊艳。他好笑的将一闪而逝的念头甩开,他怎么竟会觉得惊艳呢,对方是一个男子呀! “我不是个好人,救了我,你会后悔的。”她嘲讽的扬起嘴角。 “后不后悔都是以后的事,我只晓得该救人时不该迟疑。”不知为何,他竟有点喜欢和这个人说话,甚至有点不想这么快救人上船。 “我忘了告诉你。”她细声喃语,声音轻得让人听不清。 “我是个忘恩负义且没良心的人。”她笑得妖艳又阴森。 “什么?”他为她散发出的气息一呆。 趁他呆愣时,她一个使劲,一把将两人再度带入水里。 “你”他因被拖入水中而说不出话来,只能生气的瞪着她,想挣月兑她游回水面。 不让他有挣扎和思考的机会,她似乎缠住他的脖子,将脸凑上,毫不退缩的将唇对上他的,吻住了他。 谢傅旭眼睛大睁,只能愣愣地被她吻住。 一瞬间,她束起的长发突然散了开来。 他的眼睛睁得更大,没想这位作风大胆的人竟是名女子,而且还是个美丽绝伦的女子。 缓缓的,她轻轻离开他的唇。 然后,她笑了,这是第一次她开心的对人笑,展现出让人说不出话来的美丽笑容。 转瞬间,她的脸色突然一变,更将他往下压,并快速地以另一手拨开刺来的短刀。 谢博旭亦身手不凡,在下沉的瞬间已然月兑离她的掌控,一个提气来到持刀之人身后。 男子顺着拨开的那股劲,持刀的手一转,朝谢博旭而去。 他一点也不慌,眼睛微眯,冷静地看着朝自己刺过来的刀。 “不!”眼见刀子要刺上他,高婷心一慌,毫不考虑的伸手一把握住刀刃。 霎时,殷红的血在湖水中散开。 谢博旭惊愕的看着血水,怒火不觉升起。 他以惊人的速度出手,大掌紧紧扣住持刀者的喉咙,另一手则紧扣住对方的手,逼迫他丢刀。 在被人制住的情况下,持刀者只好丢掉手中刀,和他缠斗起来。 斑婷没有多想,拿过短刀动作迅速地划过敌人的咽喉,男子一僵,身躯便往湖底沉去。 谢博旭看向高婷,只见她面色惨白,毫无表情,好似她杀的不是一个人般,然而她的眼中似闪过一丝愁绪,似哀悼般伤感。 不再多想,他再次抱住她的身躯,朝水面而去。 “我说过我不是好人的。”在两人被救上船前,高婷看着他喃喃地道。 他无语的看她一眼。就算如此,他还是会救她。 待两人被救起,先一步月兑险的高文坚一脸关心的来到她身边。“婷儿,不要紧吧”看着她那一脸苍白疲备的模样,他不舍的问。 斑婷不语的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没事就……”高文坚的话在看到她滴着血的右掌时打住。“怎么回享?”他蹙起眉头,伸手拉起她受伤的手问。 斑婷迟疑了一会儿,最后叹口气。“他死了。” “谁?”高文坚一时没意会到她指的是谁。 “宋家唯一的活口。” “是吗?可惜……”死了这唯一的活口,就无法知道他的消息从何而来。 斑文坚不再多问,向人要了块布,立即为她的手上药止血。 看着她的手,他真为她感到不舍。 何时她才能有身为一个女人的幸福? 他不禁苦笑。“恐怕只有离开高家,她才可能会有幸福的一天吧!自己虽为高家一分于,对她这情况一点办法和帮助也没有。 斑文坚替她上药时,高婷的眼角不觉朝谢博旭看去。 他发觉了她的不专心,随着她的眼光朝旁边看去。 那正是那位救了高婷的书生,也是先前在船上弹琴时,高婷眼光所留意的对象。 “是他救了你?”高文坚低问,心中不是滋味。 “嗯。”她淡淡的回答。 “别再看了,他看来并不怎么在意你。”他看得出对方有意回避她的目光。 在水中时,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想问,不知该如何启齿才好,迟疑了半晌他只好作罢。放弃询问的念头。 “我想知道他的一切。” “嗯?”她的声音太细,让他听不真切。 “我想知道他的身分,还有一切有有关他的事。”她以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重复一遍。 “不行。”高文坚不赞同。 “阿坚。”她紧盯着他看。 “说不行就是不行。”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愿替她查探此人。对这名书生,他有种危险的感觉。 斑婷轻叹一声。“好吧!我自已去查。”难得她会对一个人这么好奇,更难得会拜托高立坚帮她的忙,偏偏他什么也不肯答应,看来还是只能靠她自己了。 这下换高文坚叹气了。 “唉!我投降,我帮你查就是,你回去给我好好休息,别再想些有的没有的了。”无奈的,为了她的身子,他也只有答应,但,这样妥当吗? 虽有不安和疑问。他已答应的事无法不去做,因为就算他不帮她,她也会一个人着手去查。 深叹口气,他心情沉重的再看向那名书生,默然无语。 第二章 “听说今儿个你们落水啦?”气色已好许多的高玲坐在凉亭里,边吃着侍婢们端上来的点心,边瞧着同座的高婷。 “嗯。”高婷端起茶啜饮一口。 “告诉我,宋家怎么会有活口?”高玲很清楚,女乃女乃所下的命令是不留任何活口,怎地今儿个不但有人杀上门来,还是宋家的活口。 “那时他不在。”高婷的回答很简单。 斑玲微蹙起眉看她一眼。 “你该知道女乃女乃的交代是不许有意外的。”她的语气严肃。 “我知道。”高婷回的话仍是简单明了,轻松的语气好似这事没什么大不了般,一点也不严重。 斑玲无奈的轻叹。 “你也知道我无法阻止这件事传到女乃女乃的耳里。”他们身边的奴婢们十之八九是女乃女乃的耳目,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会照禀告,她就算想替高婷隐瞒,也无能为力。 斑婷没回话,点点头表示明白。 她抬首仰望天上的明月,沉默不语。 不一会儿,高婷倏地站起身。“我回房了。” “听说,今天你认识了一位俊美的恩公?”高玲在她身后问。 斑婷停了下来回头看她,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然后再度回头离开。 斑玲笑笑的耸耸肩,继续品尝美味的小点心。 月明星稀的夜里,有个人影模进了谢家刘庄。 谢家是大商人,做的是杂货和布匹生意,三代前更出过秀才,可说是颇有地位,连地宫对谢家都得礼遇三分。 谢家大宅位于太湖的一个私有小岛上,而这儿是谢家众多别庄之一,由于他们的生意做得很大,因此各地均有谢家的庄院。 今日,谢家三少爷谢博旭住在这,因此庄里的警戒比往日森严许多,但这仍无法阻止有心人进入。 潜入者的功力甚高,躲过了巡夜的守卫,悄然来到谢博旭所住的屋子外。 “屋外的朋友,与其在外吹风,不如进来一起喝一杯。”谢博旭有所觉的出声邀请。 “好灵的耳朵。”从窗口无声无息进来的,正是他今日所救的女子高婷。 “你是……”谢博旭讶异的看着她。 她仍旧穿着男装,月牙白的长衫将她衬托得温文飘逸。 “不知姑娘深夜来访有何要事?”他收起惊讶神情,有礼的探问来意。 “谢你今日的救命之恩。”她微微笑着回答。 不知为何,一见到他,她总是不由得露出笑容。 “这等小事不劳姑娘这般……”他话尚未说完已被她打断。 “我喜欢你。”她大胆的走近坐在椅子上的他。 “姑娘……”他被她热情的话语骇着。 “你讨厌我吗?”她歪着头看着他问。 “这……”他不觉感到好笑,救了他们一群人后,他便不再与她交谈,船一靠岸便带着家仆离开,他连她姓啥名谁都不知,又怎会深究讨厌不讨厌的问题。 在他如此想时,她忽然迅速的吻住他。 “你……”他吃惊的一把将她推开。“姑娘请自重,我们 他才说着,高婷又不顾一切的将整个身子挨向他,谢博旭一个岔气,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你是柳下惠吗?”她不客气的坐在他腿上。 说她在开玩笑,她却一脸正经的模样,说她在诱惑他,她充满疑问的表情又太过严肃,不像是存心诱惑他。 他有点想笑,他堂堂谢家三少,公认是风流倜傥的佳公子,多少佳丽的追求者,然而他从来没像今日这般,被一个陌生女子逼迫至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地步,还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姑娘,谢某虽风流但不下流,你我相识不深,不该如此有违礼教,请姑娘自重。”他强自按捺游移不定的心神,再次拒绝她的示好。 斑婷秀眉微蹙,不太满意的直盯着他的眼。 “叫我婷儿。” 他讲了半天,哪知她似乎什么也没听进去,只是不满他对她的称呼。 “姑娘” “婷儿。”她不死心的重复一遍。 “姑……”见她这般固执认真的模样,他不由得叹起气来。 他一把将她推开,站起身走到窗边。 “我谢博旭无缘消受姑娘的好意,夜已深,请回吧!”他直接下逐客令,一脸凝重的模样,不再是白天那位温文有礼的书生,与她十分疏远。 他冷然的表情有些骇人,但她一点也不在意,朝他走近,直勾勾看着他。 “为什么不能接受?”她有点伤心,他是她这么多年来唯一看上眼并在乎的人。 “姑娘,我谢家是不可能会要你这般的女子的。”谢博旭毫不客气的批评。 这样作风大胆的女子他谢家可要不起。 “我并没想嫁给你啊。”她不解的看着他。 她早就明白自己这一生不会有所谓的好归宿,她是个连明日能否活下去都不晓得的卑贱之人,又怎能期望不可能拥有的幸福?她只是单纯的喜欢他,想待在他身边,想了解他这个人,想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她只有这么一点小小的希望啊! “你……”对于她的回答,他感到愕然。 多少女子想入他谢家大门,怎么这名女子竟不想嫁给他?那又为何这般大胆来此?这是什么情形?他有些胡涂了。 “简而言之,你只是想要个情人。”他嘲讽的冷笑。 “情人?”她再次缓缓的摇了摇头。 “你……”他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她,那她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他完全没有办法猜测。 “我只是喜欢你。”她喃喃低语,微笑起来。 这是什么回答?谢博旭觉得他快被她搞疯了。 有谁能告诉他,这疯女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一开始他便末强硬的赶她走,甚至她挨至他身边时,他也丝毫没戒心的让她接近,他愈来愈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了。 “姑娘请回吧!恕在下无法接受姑娘的心意,而且你这样会扰乱我的生活。”他硬下心肠道。 “我想待在你身边。”她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态度,她只想待在他身边,看着他,守着他,直到她生命终结时。 “我从没看过像你这么不要……”话未骂完,他却因为看到她脸上悲愁的模样而打住。 他从没见过这么令人动容的悲哀神色,她的眼中,有着深刻的孤独,让他心生不忍。 “我可以喜欢你吗?”她微笑着,却笑得很惆怅。 “……随你吧!”轻叹口气,他无奈地阖上眼。 也许是受她的执着所震撼,也许被是她的痴情软化,总之,他这算是接受她这个女人了。 她扬起嘴角,开心的笑了。 下一刻,两人突然注意到窗外的动静。 “真是个忙碌的夜,看来又多了一位不速之客。”谢博旭不由得一笑。 既然行踪已被人知晓,高文坚不客气的现身房外。 “我就知道能在这儿找到你,快出来吧!婷儿。”他对着房内说。 在他发现高婷不见时,立即想到她可能到这个地方来。 斑婷没有说话,虽明白高文坚是因为担心她而找来,但此时她却有点不太高兴他的过分关心。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成冷然如活死人般,让谢博旭不由得多看她几眼。 他愈来愈无法看清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斑婷不舍的看他一眼后,便面无表情的朝门外而去。 不知为何,在看到她走至高文坚的身边时,谢博旭心中忽地有股不悦。 不愿再深究,他关上门窗,沉淀思绪。 屋里的灯依旧亮着,直至许久后再度有人造访。 来者年约四十上下,深刻的轮廓更加突显出他如寒冰般锐利双目,整个人看来无比深沉。 “师父,这两年来您可安好?”他已许久没见到师父了。 今日他会来别庄,便是因为接到师父将回来的消息,特地在此等待,没想这一等倒等出了一桩麻烦事。他不由得苦笑起来。 “怎么不欢迎为师?”难得在徒儿的脸上看到苦笑,柳无尘打趣地问。 “不是,只是想到今夜的客人很多。”他没有多说,只是笑着带过。 柳无尘也不多问,脸色一正。 “这次来,我想借用你的人。”他直接道明来意。 谢博旭看着他,挑眉等候他的指示。 斑玲来此地时,因身子不适休息了好几日,今天总算身子大好,便拉着高婷去逛虎邱山,赏剑池等名景。 然而在赏景时,高玲便体力不支的直摇头,不愿再走下去了。 “我不想走了。”高玲坐在山径旁的大石头上,就是不肯再移动一步。 “要我背你走吗?”高婷没有表情的直接问。 “不要。”高玲嘟起小嘴。她才不要人背呢!这里有这么多游客,那样做多丢脸啊! 何况……高玲看她一眼。 斑婷仍是一身男装,她一个末嫁的姑娘又怎么能随便让男子背? 轻叹出声,高婷也不是不知她在使小性子,但这样待在此地不太好,尤其是昨日她和高文坚才出意外,得更加小心。 再说,高玲的身分和她不同,绝不能让她发生任何事。 斑家向来攀附于权势,暗中做着京中权贵们的走狗,为那些大人物解决所谓的麻烦,而高玲身为高家子女,已许配有权有势的官宦之家,若发生什么事,她顶多责罚,但这些跟着她们的家仆可不会只是受责罚,重则连命也没了。 “我让人去叫顶小山轿来吧!”看她如此,高婷只得建议。 “这……”这一路上不是没有人坐小山轿,但她还是不怎么愿意。 斑婷正想派人下山去找轿夫,意外地看到意中人谢博旭正和一群书生一路谈笑着走下来。 谢博旭也看到她了,不觉一愣。 “怎么?认识的人?”一名青衣书生问他。 他无语的点点头,眼神有些复杂。 见他这副模样,青衣书生不免好奇的看了看一身飘逸白衣的高婷和美丽可人的高玲。 “好一对出色的人儿啊”一群书生不禁赞叹。 谢博旭听了笑而不语,想来大家都没料到高婷这俊俏的“男子”是货真价实的女儿身,而且还是位比她身边的少女美上不知多少的女子。 “唉!”另一个高个男子忽地一叹。“就是那小伙子的表情看来好冷啊!” 这句话不禁让谢博旭一呆。 她似乎从未在人前笑过,除了在他面前之外…… 只有他看过她嫣然的笑容有多美。 这让他有种无法言喻的满足感。 想着想着,他稍稍蹙起眉头。 为何他竟会有这种感觉?他不该会如此在乎她才是,那又为何…… 不愿想,不愿在意,却发现自己愈是无法不注意她的一切。 斑玲看出两人之间的不寻常,暧昧的一笑,站起身子。 “你的救命恩人还真是个俊帅公子啊!”她在高婷耳边低声打趣道。 斑婷仍旧没有表情,不在乎她说的话,好似并未将话听进耳里。此时,她的眼中看不到任何人,只看得到意中人的身影,她的注意力只在他身上。 “喂!不快点介绍一下?”有人开始催促谢博旭,但他们的目的不在于他所认识的人,而是那位漂亮的姑娘。 看着他们那副急躁样儿,高玲和其两位侍女不觉掩嘴吃吃笑起来。 不待他们有所行动,高玲偕同侍女主动上前。 “多谢公子昨日救了舍……”高玲以眼角瞄了下高婷。“舍弟。” 斑婷现着男装,因而高玲立刻改口,不过她看得出来,这位公子八成已清楚高婷是女儿身。 “这算不得什么。”谢博旭也没打算揭穿高婷,只是默然的看了她一眼。 才说完,谢博旭已被心急的同伴们挤了开去。 “小生敝姓陈,名东升,请问姑娘贵姓?”青衣书生轻阖上摺扇,先行自我介绍。 “还有,还有我,小生……” “慢点、慢点,还有我……” 几个书生争先恐后的想介绍自己,惹得佳人咯咯笑,众人皆因她美丽的笑颜和银铃般的笑声而痴愣。 “我家小姐姓高,闺名玲,来自顺天昌平。”高家小婢在主子的暗示下开口说明身分。 “高家……”谢博旭眼神一动,看了她一眼。 “看来公子似乎知道小女子的身分。”高玲并没遗漏谢博旭的眼神。 “昌平高家如此有名,小生又怎会不识。”谢博旭谈笑而答。 “呵!不愧是江南谢家。谢家的大少、二少我在京城里见过,倒是从没见过谢三少。哪日你若来京里,我定会好好尽地主之谊招待你。” “谢某在此先谢过姑娘。这样吧!今日相见也是有缘,不如由我作陪邀两位至附近一游,如何?”谢博旭微笑相邀。 “这……”高玲先是故作迟疑的看了高婷一眼,然后颔首答应。“那就有劳谢公子了。” 谢博旭便带着家仆和高家众人一起离去。 “喂!慢点,我们……” “等等” 被丢下的书生们,只能愣愣地看着一行人离去,被人遗忘在后头。 可恨锋头全被谢博旭给抢去,这些书生们只能咬牙切齿的在心头咒骂他这无情无义,一看美女就忘朋友的家伙。 倚亭而望,湖光粼粼,桃花满山,粉色的花儿将整个山头点缀得美不胜收。 亭中人儿笑语不断。 “婷儿。”高玲眉开眼笑的看向坐于一旁,冷然着喝茶的高婷。 斑婷没有应声,只是将视线移向她。 “如此美景,来点乐声助兴吧!” 顺从的,高婷从腰间抽出笛子,就唇吹了起来。 霎时,袅袅笛音萦绕整个亭中,悠远的曲于不禁令人陶醉。 专注于吹笛的人儿,她那柔静的面容,加上美妙的笛音,让谢博旭不觉看痴了。 “很美的笛音,是吧?谢公子。”不知是有意或是无意,高玲的声音忽地响起。 “是的,很美。”敛起一时涣散的思绪,他再度将注意力放在高玲身上。 “其实,谢公子该早已知道婷儿是女儿身吧!”高玲喝口茶笑问。 “这……”他只能以苦笑带过。 斑婷仍是一脸无事般的继续吹笛,好似他们谈的不是她一般,也仿佛她根本不在他们身边,不论他们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这个样子,让高玲十分不满。 难得看到高婷会在乎一个男人,她想知道高婷的心思。 当然,高婷本人什么也没说,不过跟她生活这么久,高玲又岂会看不出她那一丝丝的情绪波动。 从小到大,高婷被高家训练得毫无表情,更无一丝生气,高玲可是第一次看到她对人有反应,虽只是那么一点点的反应,但这已够令人惊讶的了。 因此,高玲才会故意在她面前不断跟谢博旭交谈,故意笑得这么开心。 偏偏高婷就是不再显露出任何情绪来。 真是的!不论她与他谈得多开心、多热络,这个丫头就是不肯有所反应,真是气煞她也。 斑玲不禁在心中轻叹。 有时她真怀疑高婷是否真是个活人,不然为何她一点情绪波动也无? 也许她并不是没有情绪,只是旁人难以一见,高玲非常希望有机会看到。 她希望高婷活得像个人,而不是高家的木偶,一个只知听命行事的木偶。 倏地,笛声忽然中断。 “怎么了?”高玲奇怪的问。 “没事。”她刚刚明明感受到一股恶寒,怎地又消失了? 谢博旭微眯起眼,朝一旁的林中看去。 “啊!”高玲一个喘。“你的手……” 斑婷原本包着白布的手已晕红一片。 随着高玲的惊呼,所有人的注意全集中在高婷的手伤上。 比任何人都快的,谢博旭已然来到高婷身边,执起她的手查看。 “不要紧的。”她的语气虽淡,但可听出她有些无措。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受伤难看的手,想抽出,却没料到谢博旭会抓得这么紧,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他很快的拆开缠在她手上的布条。 看见她的刀伤,他的眉头紧皱,高婷的心忽地漏跳一拍。 他皱眉的模样让她心中有种甜甜的感觉,为他对自己的在乎感到雀跃。 “都是我不好,我忘了你的手受伤,还要你吹笛。”高玲歉疚的靠了过来。 “我没事的。”高婷安抚她道。 “我住的地方就在前面不远,先去我那儿上个药吧。”不由分说的,谢博旭拉了她就要走。 “不用了,这点小伤……” 但谢博旭根本不听她说话,转而面向高玲。 “高姑娘,我留下仆从在此,你想待到何时便待到何时,需要什么请尽避交代他们,我先带她回去上个药。”说完,他一点也不在意高玲等人同不同意,带了人就走。 斑玲没有为他的失礼而生气,反而好笑的看着这一幕。 没想到会有人不在意高婷那张冷脸,还能让她乖乖接受摆布。高玲微笑看着他们渐渐消失的身影。 “小姐,这样好吗?”一名贴身婢女怀疑的问高玲。 “这有什么不好?” “可是,老夫人那儿……”婢女提醒。 斑玲神色一冷,看了仆人们一眼。 “谁都不许向女乃女乃说去,要是谁露了口风被我知道了,”哼!“她虽说没出会怎样,但冷然的语气表示她绝不轻饶。话虽如此,其实她也知道,想禁止消息回高家是不太可能的。 叹口气,她原先的游兴也已全无。 “麻烦转告你们主人,舍弟就拜托他照顾了。”说完,高玲领着高家的仆从们离去。 第三章 呆呆地看着谢博旭为她包扎的手,高婷脸上带着感动的淡笑。 “怎么了?”谢博旭看着她那奇怪模样问。 她摇摇头,脸上仍带着如梦似幻的笑。 谢博旭不再说话,他不是不了解她眼中的爱意,这让他很为难,却又不愿说出难听的话伤害她。 这是为什么?他从来不是那么有同情心的人啊! 是的,他绝不是个有同情心的人,更不是个会将感情放在这种女子身上的人,对她的温柔和关切,不过是为达到目的罢了。 将来她要怨,也只能怨自己是个高家人。 扁是身分这一点,就是她的错,加上她要迷恋上他,更是她无可救药的笨。 他不断如此告诉自己。 “第一次……”她轻柔的开口。“有人这样关心我。” “你不是高家的二小姐?”他不信的撇撇嘴角问。 她摇摇头。“我不是高家的二小姐。”她甚至可说不是高家的人。 “可是……”他不解。 “高玲是客气。高家本家自始至终只有一位小姐。” 斑家本家由老大高文龙当家,下面三个兄弟朝外发展家业,两个妹妹则嫁给有权势的贵族,唯有一名妹妹留在家中,只是多年来从未有人见过她,连高家分家的亲属甚至也不清楚她的生死。而高文龙有两男一女,女儿高玲在还小时便已与京中李将军的二子定了亲,可以说只要是高家的女子,都是高家拿来笼络权贵的棋子。 “难怪……”他若有所思的低响。 “嗯?”她不解的看他。 “呵!我只听闻高文龙有二子一女,从末听闻还有另一个女儿,所以……”他略微不好意思的解释。 “不论高家有多少个千金小姐,都不会有我的存在。”她阴郁的一笑,眼中有着无比的孤寂。 “那你” “我姓高,名婷,不过是个在高家吃闲饭的远亲罢了。”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对他介绍自己,如果可以,她并不想这样介绍,冠上了“高”这个姓,她永远也挣月兑不了高家这张网。 她并不认为自己是高家的人,却清楚自己总有一天得为高家而死。 斑家不论有没有她这个人都没有任何差别,她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更是高家人的眼中盯。 想来,如果她死了,对高家人而言只是松口气罢了。 “你……似乎不希望自己是高家人。”他听出她语气中的讥诮。 “高家人…·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生在寻常人家。”她哀愁的笑笑。 “你很不快乐。”虽然她在众人面前总是一脸木然,他看得出她其实过得并不开心。 她嘴角微扬,笑得很伤感。 “从我出生时起,便没人是高兴的了。”她不笑了,但很明显的她是刻意压下伤悲。 一股心疼油然而生,然而谢博旭双手握拳,忍住了抱住她的冲动。 “你的父母……”他想将话岔开,却没想到更让她惆怅。 “我从小便没有所谓的父母。”她哀伤的眼看来似乎曾掉泪,然而至今为止,她从未在人前掉过一滴泪,现在当然也不例外,不论她的神色多孤寂,多哀愁,多难过,她都不会掉下一滴泪来。 他想问为何她会没有父母,又怕让她因此更伤心而作罢。他并不想看到她哀伤的样子“我……该走了。”她迟疑的开口。 虽喜欢他,可是她不希望造成他的困扰,她只要知道他是在意她的便成了。 看着被他细心包扎过的手,她不断如此告诉自己。 她缓缓起身往门口走去。 看着她准备离去的身影,他增加了握拳的力道,眼中有着复杂神色,心中不断交战。 “今日倒是不见你那位严肃的护花使者来接人。”他突然开口,留住了正要离去的人儿。 斑婷回身看向他,却见他脸上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情绪,有的只是淡淡的微笑,好似正与友人聊天般。 “他今天有事。而且,他不是我的护花使者,是我的表哥。”她一脸讶异却带着一丝高兴解释着。 “怎么,为何神色这么奇怪?”看见她讶然的表情,谢博旭笑问。 “不,只是……”想起了昨夜他对她的态度,她便说不出话来了。 看出她在想什么,谢博旭不由得笑出声来。 “我想,不管是谁,碰到昨夜的情况,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试想,谁会喜欢有人半夜闯入房里,虽然闯入者是名美女,还是很难让人不起戒心。 她能接受这解释。 “这么,你并不讨厌我罗?”她期待的眼紧盯着他。 “当然。不过,昨夜倒是其被吓着了。”他好笑的为她的大胆行事摇头。 她的俏睑微微一红。 “我……是第一次这样大胆……”她有些口吃,垂下羞红的脸。 “真是第一次?”他语带逗弄的问。 “嗯”她的脸更红了。“我以后还能再见你吗?”她抬起红透的面容看着他。 “就算我说不成,你便会乖乖的不出现在我面前吗?”他不正面回答,反问道。 “我”她的确无法办到,只好再度低头沉默。 “你真这么喜欢我?”他神色正经的看着她。 “嗯。”她毫不迟疑地抬头注视他。 她并不认为喜欢上他是可耻的事,更不在意如此大胆的向他示爱会有什么后果。 虽是高家的人,但身为一名杀手,她所接触的并不是高家人过的奢华生活,而是杀手们的一生。 在随时有可能因任务而死的情况下,生命根本不是他们能掌握的,情与欲便是他们此生的一切,从出生便与杀手们一起生活的她,丝毫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她只知道,当她真心喜欢上一个人,爱一个人时,她使该抓住那一瞬间的幸福。 原本她还以为今生是不可能遇到一位心仪之人了,直到遇见了他。 初见他时,她便被他那比任何书生都要耀眼的神采所吸引,直到他救了她,真真切切的被他拥着,她才真正认清自己也是活着的,让她明白原来她还是个有感情的人。 靶受到她这么直接,这么赤果果不隐藏的感情,他沉默了。 她走回他的面前,紧盯着他的目光十分坦然,眼中赤果的爱意让谢博旭无法动弹。 她踮起脚尖,脸缓缓的接近他,轻轻的献上她的红唇。 柔美的红唇并没逗留,如啨蜒点水般一沾即离开。 斑婷的美眸再次直勾勾的望着他。 “我可以留下吗?”既然知道他并不讨厌自己,此刻她只想好好待在他身边,好好看着他,感受他的体温,感觉他的一切。 “你可知留下来会发生何事?”他可不是什么柳下惠,如果是,他便不会老是和那些公子哥儿们冶游夜宴了,更何况现在站在身前的可是位动人的美女。 她笑了,笑得很美,很艳。 “你会后悔的。”他看着她,眼里有着难掩的。 “我不会。”这一刻,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她什么都不在乎,甚至要她牺牲这条命也无所谓。 谢博旭笑得邪恶,跟在人前的样子很不一样。 她看得痴了,愣愣地注视着他这般有点坏的坏模样。 “怎么,怕了?如果后悔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她摇摇头否认的笑了。 “我喜欢你这个样子。”知道他对自己是有兴趣的,这让她感到高兴。 她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再次献出她的唇,然而转瞬间她已由主动变为被动,一切行动全由老练的他接手。 他抱起她轻盈的娇躯一同倒入大床中,丝帐垂掩,却掩不住里面传出的阵阵呢喃私语。 床帐里,他毫不客气地动手裉去两人身上的衣物,一只大手来到她诱人的双峰,轻柔的挑逗,另一手则沿着她完美的曲线一路轻抚朝下探索而去,直至一道有点突兀的伤疤而停住。 “这是怎么来的?”他停下动作,手轻抚着她腰间一条淡色疤痕低问。 “刀疤。”她喘息着回答,身躯因他先前的挑逗而火热。 他当然看得出来这道疤不是剑伤便是刀伤,他是想了解是怎么发生的。 然而高婷不愿多谈这方面的事,并不打算说下去。 “就这样?”他的唇来到她的伤疤处,不怀好地轻舌忝慢吮起来。 “呜……”她难以克制的溢出申吟。 听到她的反应,谢博旭使坏的继续在她的粉色蓓蕾轻揉,另一只手则朝她身下探索而去,来到她的私密处。 “啊,不要……”她因他的动作而骇然轻呼。 “不要?”说话的同时,他倏地将手指潜进她温热的幽穴里。 她受不了的双手抓住丝被,身子因控制不住身下的火热而激烈颤抖着。之火慢慢蔓延她全身,让她不住喘息。 “啊,你还真馋,却又紧得令人受不了。”他微眯起眼看着她的娇态。 “别再说了,我”她虽听闻过周遭一些女杀手前辈们说些床第间的事,却没想到真实的情况如此令人无法形容。 以前一直不解那些前辈们为何说得这么骇人又这么陶醉,现在她知道为什么了,这件事情真的既骇人又让人无法不沉醉其中。 不知为何,她竟对将要发生的事一点也不害怕,甚至一点也不后悔将身子交给他,反而很高兴今天是跟真心喜欢的他在一起。她想与他多温存,想多了解他,熟悉他的身躯,她要将他牢牢的记在心里、身子里,永远不忘。 看着她这般无助却又美丽的焦躁模样,他已快受不了这种诱惑。 他将手指抽出,在她还来不及出声前吻住她诱人的红唇,舌头灵巧的挑逗着,让她沉浸在他深入探索、翻搅戏弄的快感里。 斑婷止不住的喘息低喃。 在她陶醉申吟时,他的身躯来到她的双腿间,与她密密贴合,然后缓缓进入她。 她的紧密让他几乎无法再忍耐,为了控制住自己,他深吸一口气,强硬的将火热的深入她体内,没想到竟有层令人意外的阻碍。 “啊——”她痛得大喊,双手推着他的胸膛。 “天啊!你……”谢博旭不敢相信的低头盯着她看,没料到她会是个未经人事的姑娘。 谁会相信一个如此大胆热情,主动追求男子的女子,竟会是个纯洁的处子呢? 包何况,她的反应明明那么热切,看来那么熟悉的模样,教他怎能猜得到? “好痛……”她喘息着低语。 然而她心里明白,不管会如何的痛,想必她都不会拒绝他吧,只要他想,她都会毫不迟疑的将自己交给他。 谢博旭惊讶得说不出话,待回过神来,只能以轻吻给予她安慰。 他的唇滑过她流着冷汗的额头,紧闭的双眼,带着些许汗珠的可爱鼻头,一路来到她紧咬不放的诱人唇边。 带着柔情,他以舌撬开她的唇瓣,再度逗弄起她的小舌,企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经过他唇舌的探索挑逗,她的身躯渐渐放松。然而一股热流慢慢朝全身蔓延开来,直到她再也受不住而难耐的动起身子。 “婷儿……”他痛苦的抬起头看她,如果她再这么动下去,他会…… “还会再痛吗?”她怯怯的探问。 靶受着他在自己体内,似乎有点怪异,却又感觉那么的好。她想要求他继续下去,又担心刚才那种疼痛再次发生。 “不会了。”对于她天真的问题,他莞尔轻笑。 听到他的笑声,她不禁羞红了脸。 知道她已不痛,他也不再有所顾忌的开始律动,直至到达的巅峰。 他将激情的种子撒在她体内,满足的将她的娇躯拉至身前,让她趴卧在他的胸膛,他细细品味着她在怀中的滋味,感到十分满足。 她是个处子,他该温柔对待才是,但她娇美诱人的模样让他什么都无法想,只能由激情主宰一切。 “原来这就是床第之事”她满脸羞红的娇喃,手不自觉的轻抚探模着他结实的胸膛,轻吻着他胸膛上的汗水。 她这无意的亲昵动作令他心痒难耐。 “啊!”她愕的瞪大眼,感受到他的再次昂扬。 谢博旭轻笑出声,一个翻转将她压在身下。 “你这诱人的猫儿,这可是你自找的。”他一脸邪气的笑,坏坏的说。 本来是该为她着想而不该再有动作的,但这小妮于竟这般诱惑他,想想他一个伟岸男子怎可能受得了这般挑逗。 斑婷羞红着脸,接受他唇舌的引诱,沉醉于欲海之中。 两人再度翻云复雨,丝帐遮掩不住一室的旖旎 时间很快的流逝,两人已缠绵一个下午。 她悄然起身穿好衣裳,爱恋的眼神不觉停驻在床上心爱的人身上。那双紧闭着的眼和刚毅完美的唇及下巴,在在让她移不开目光。 她是多么不舍离去,然而她不得不赶快回去,一方面是怕时间已晚,另一方面则是怕过度关心她的高玲和高文坚会问些什么。 她才转过身,却又不舍的再次回头。 她缓缓坐于床沿,低下头献上她的唇与他道别。 倏地,她的身子被紧紧抱住,原先的轻浅啄吻被深吻取代。 她柔女敕的唇瓣被他的唇舌强硬的分开,他长驱宜入,蛮横的热吻挑起她的低吟。 她想逃离他带来的波涛,却又无力阻止的臣服在他挑逗的魅力下,最后只能任由自己沉醉在他霸道的逗弄下不可自拔。 “我必须回去了。”一吻结束,她小声的喘息道。 “留下来。”他的声音低哑富磁性,让她好想听他的话就此留下来。 “你知道我不行。” “我这么没有魅力?”他低声沉笑,诱惑地亲吻她的香肩。 “你明知道你的魅力有多大。”她不禁红了脸,娇羞的瞪他一眼。 见她这副娇羞之态,他坏坏的笑笑。 他又岂会不知自己对她的吸引到底有多大,他只是想使坏欺负她罢了。 然而对一个主动离开他的床求去的女子,他仍努力调适这种从未发生过的情形。 一般的女子对他这公子总是想尽一切方法讨他欢心,从未像她这般,美丽大胆外,更是绝对的自我独行。让人有点不是滋味的是,她并不需要依靠他或任何男人,恐怕她在高家的身分也不曾容许她依靠任何人。 当然,他倒是没料到这样火热大胆,不顾一切想得到他的女子竟会是个未经人事的处子。想到这儿,他不禁拥住她的娇躯爱怜的一笑。 他忽然有些讶异自己竟曾对这样的女于产生保护的念头,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感到有些害怕。 “我送你回去。”他赶忙掩饰不安,轻轻推开她起身着衣。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她赶紧摇头,表示她可以自己离去。 向来独立的她并不习惯接受他人的关怀,更遑论男人对她的温柔。她在高家的特殊身分使得她从未想过,情况也不容许她想从他人身上得到温柔和体贴,所以她总是与待她甚好的高玲及高文坚保持距离,因为她知道她不配得到他们的善意。 “不行,我自你姊姊手中将你带走,无论如何我都该将你平安送回去。”更何况他们才如此温存过,他没理由让她单独离开。 想到和她之间的关系,他胸口霎时一紧。 “她不是我姊姊。”她再次强调自己和高玲的关系。 他不语的看了她一眼,虽不明白她为何这么在意和高玲之间的关系,却也看出她不想深谈,因此他也不问任何有关这方面的问题。 “不管如何,我都是从她手中将你带走,而且……”他暧昧的笑看她。“我担心你的身子,我希望能送你回去。”想到他这么毫无顾忌不顾一切的要她,她现下该是全身疼痛,连站着也吃力才是。 “嗯。”她没留意到他瞬间不自在的神色,腼腆的一笑,接受他的关爱。 她第一次觉得,让男人这样保护的感觉很好。 她的心如小鹿乱撞,迷恋一个男人竟是这么令人沉醉的事,让她不禁想到,母亲可也是像她这般,迷恋上一个男人,明知他是个危险的男子,也不顾一切的陷落,不可自拔。 看着他背对她穿衣的背影,她笑了。 对他的迷恋并未将她的心思蒙蔽,谢博旭绝不是简单的商人之子,而她对他这样的迷恋,可会有什么难以想像的后果? 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只知不论她将面对什么样的后果,她都不在意。 一个连生命都不在乎的人,又岂会在意其他。她只想拥有现在,跟他一起沉浸在美丽又注定短暂的梦境里。 第四章 斑婷刚在高家别院前下车,便见管家神色匆匆地奔至她面前。 “莫叔,怎么了?”见管家的神色不对,她立刻开口问。 “不好了,不好了……”莫叔语带颤抖,双手也紧张的抖动个不停。 “莫叔?”高婷娥眉微蹙,冷静的语调让紧张的莫叔稍稍镇定了些。 “小姐小姐她……她没回来……” “什么?”高婷神情凝重的一抿唇,迳自朝屋内走去。 谢博旭眼神微眯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少爷,要走了吗?”谢傅旭的仆从恭敬地问,等候他的指示。 谢博旭考虑片刻,最后一咬牙。“你们先回去。” “是。” 仆从和马车一走,谢博旭立即跟随高婷进屋。 一路上,高婷经过的地方空荡荡的,这里的人们似乎都不见了。 见此情形,她心中忐忑不安,不顾自身的不适,勉强自己加快脚步,终于在园中找到了高文坚。 “怎么回事?”她连忙问。 “怎么回事?!”他不觉提高音调。“我还以为你该跟在玲儿身边的,该是我问你怎么回事才是。”他眉头紧皱,神色凝重的看着她。 “我……我后来跟她分开了。” “分开?”就是因为知道有她跟着,他才放心让高玲外出,她怎么会和高婷分开呢?他大感不解。 “我……和别人在一起。” 看到她这般支吾的模样,高文坚思考着她会和什么人在一起,一个人名立即闪过他脑海,令他一惊。 想都没想的,他便一个巴掌打过去。 斑婷不闪不避的承受了这个耳光。 响亮的声音充斥在两人耳边,吓到了高文坚自己。 这是他第一次打她,他后悔不已,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解释。 “婷儿!”谢博旭飞快的来到她身边,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心疼地以手轻触她的脸颊。 “就是因为这个姓谢的?”高文坚眼神锐利质问她。 斑婷偏过头不愿多说。 斑文坚原先对她的歉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高涨的怒焰。 “你可知高玲失踪了,跟着她的一群下人们则全数死在无人迹的荒山?”他火大的怒道。 “这”她吃惊的抬起头看着他。 “要是你能跟着……”高文坚双拳紧握。 “要是婷儿跟着,即使不是那群死亡的人之一,也会一起失踪。”谢博旭不满的开口。 “你……”高文坚生气的皱眉看向谢博旭。 “能将这么多人杀死,又能将高玲姑娘掳走的人,该是名高手或者很多个高手,你认为要是高婷在场的话,她真能敌得过这样的高手吗?”谢博旭不理会他的怒容,继续分析。 “这……”压下怒火,高文坚开始细想。 苞在高玲身边的家仆们都是一时之选,是高家培养出的武功高手。这么多的高手都被人所杀,要是高婷在的话…… 想来他会生气,该是因为高婷跟这名姓谢的男子在一起之故。想到这儿,高文坚不禁抿直唇。 “博旭,别再说了。”看高文坚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高婷悄悄拉了拉谢博旭的衣袖,小声的阻止他再说出任何刺激的话语。 谢博旭低头看她一眼,轻叹口气,重新看向高文坚。 “今日之事要怪也该怪我,要不是我请高姑娘至我家别院附近游玩,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他语带歉意地道。 “不,该怪的还是我。”高婷看向高文坚,她不会让谢博旭成为高文坚怒火下的罪人。 这件事本就是她的不对,要不是她贪图与谢博旭在一起,也不会丢下高玲不管,让高玲被人掳走,是她没有尽到保护她的责任,这全是她的错。 看见高婷带着一丝乞求的眼神,高文坚无奈地叹口气。 “好了,别说了,现下也不是讨论谁对谁错的时候,该想想办法找出高玲才是。” 人有旦夕祸福,又有谁可确定绝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就连在家中,也无人可保证高玲安全无虞啊? 他之所以会这般急躁,这么不可理喻,全是因高玲的失踪而急昏了头,现下他该冷静下来处理这件事。 “谢公子,真是抱歉,今日高家出了事,无法好好招待你,改日必定登门拜访。”高文坚说得婉转,实则赶人离去。 谢博旭当然听得出话中之意,于是淡淡的笑了笑。 斑婷转身歉然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依恋和不舍。 谢博旭温柔的对她笑,要她放心。 “今日之事我也有责任,我定会请人努力寻找林姑娘的下落。”临走前,谢博旭对高文坚道。 “那高某在此先谢过谢公子了。高文坚客气的向他点点头。 仆从送走谢博旭后,高文坚一脸正色的看向高婷。 “你痛吗?”他脸上有着不舍和歉然。 斑婷摇摇头,虽然她的脸颊已开始红肿。 看着她脸色苍白仍坚强的站在他面前的模样,他只有再度叹气。 “我已飞鸽传书回京,想必没多久家里便会知道出事了。”他不得不将消息传回去,只是不知女乃女乃会怎么做,而他更忧心高婷将会受到什么样的责罚,女乃女乃向来对她严苛无比,今日高玲出事,女乃女乃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这些事,我会独自承担。”如她不承担,到时这些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下人们可就惨了,既然无论她承不承担这责任都会受到严重的处罚,那干脆就由她将这事全扛起来吧! 斑文坚沉默不语,一会儿后才问出口,“婷儿,你对他有好感?” “嗯?”他突来的问话让她错愕。“今日他只是帮我的伤重新上药,我才与高玲分开的……”她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回避这问题。 “上药?家中没人可以替你上药?需由外人来帮这点小忙?”他来到她面前执起她受伤的手。 “我”她想抽出被握住的手,可是怎么也无法逃离他的掌握。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他痛苦地看着她问。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撇开头,不想看他痛苦认真的表情。 他一把攫住她的下颚,硬是将她的脸抬起来面对他。 “别再逃避我的问题。”他一脸严肃的要她注视他。她已逃避太久太久了,除了逃避高家、逃避人生,更逃避他对她的感情。 “你……”她睁大眼惊愕地看着他。 “与你相处十几个寒暑,我从你脸上看到的表情少之又少,而我终于把话说出口,你竟是这种惊愕的模样,难道我就只能得到你这种对待?”他爱她爱得这么苦,她却爱上了别人,对此他能不苦笑、能不恨吗? 爱了这么多年,所得到的竟是如此结果,多么可悲啊! 面对他直说出口的感情,高婷幽幽一叹。 “我爱他。”千万思绪萦绕心头,不知该如何与他说,在他人面前,她早已习惯将心思、感情闭锁在心中,此时此刻,教她该怎么对他撤下心防,怎么对他说呢?她也只能这样简单一句话道明一切了。 “爱他?”他双眼错愕的大睁。 忽然他松开箝制她的手仰头大笑出声。 她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不解他为何这般狂笑。 之后他停止大笑看着她,嘴上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你不觉得好笑?” “好笑?”她缓缓摇头。 “与你相处这么久的我始终得不到你的心,而你却在与那姓谢的见过一、两次面后说你爱他,你的爱也未免来得太仓卒了吧!你真认为这是爱吗?表妹。”这教他怎么相信?爱真有可能来得如此之快?在短短一、两天之内就出现并确定?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对她的爱只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她垂首不语,不愿看他那嘲讽面容。 “说不出话了吗?”他讪笑的问。 “我……喜欢看着他,喜欢与他在一起时的感觉,更喜欢他抚触我时的感受,只要他接近我,我的心跳便不觉加快,甚至想动手抚触他的脸、他的手、他的身体,我只想看着他,只想他的眼中有我,只有我……只看着我……”她渐渐说出了自己的感受。“我不知这是不是爱,却很确定我只想要得到他的人,得到他所有的注意,能在他的怀中温存……” “住口!”他大声喝止她说下去。 她以怜悯和同情目光的看着他,她知道他对她的关爱,但她就是无法将感情给他啊! “你对他……这不过是罢了,你怎能将这拿来与爱情相比,这对‘爱’是种亵渎,是不配称爱的!”他激愤地吼着。 败在一个不过见过两次面的人手上,他不甘啊! “那么你从没想过要得到我?从没希望能抚模我的身躯?没想过要吻我的唇?不想诱弄我的……” “住口!”他大声阻止她说下去。 他岂会没想过这些? 不知有多少个夜里,他想着她无法入眠又不知有多少次两人相见时,他多想动手扳住她的头,狠狠吻住她,然而他每每克制自己的冲动,如兄长般待在她身边,将对她的思念与全深埋在心里,因为他不愿吓着她。 “有吧?”她淡淡地笑了。 “我……”他无法辩驳。 “想得到我不就是吗?” “可是我爱你啊!”他激动地面对着她。 “爱我?那我对他就不是吗?”她反问。“因为喜欢,所以想得到他的一切,就算这还算不上是爱,只能说是,但也是我爱上他的开始。” 如果她对他的思念、对他的还不能算是爱,她也不在乎。她对他的感情,是情也好,是爱也罢,她只知道他是她第一次见面便想要得到的人,说什么她也不想就这么与他擦肩而过。 想到了与他在一起的种种,她不由得感到甜蜜涌上心头。 直到现在,她身上还留有他的体温,和他抚触她时的甜蜜触感。 “不……”高文坚不愿接受,这怎能与他爱了她这么多年的感情相比。 “我只想要他。”她已不想再谈下去,转身欲走。 “你爱他……”他在她身后喃语。 “是的。”她停下脚步。 “那他呢?他可喜欢你或爱上你?” 她沉默的握紧双手。 “哈!到头来也只是你一相情愿罢了。”他松了口气。 “我已是他的人了。”不愿让高文坚再抱着希望,她缓缓将今日发生之事说出口。 “什么?!”他惊愕地一把抓住她手臂,将她转过身来面对他。 “我已是他的人了。”她再次重复同样的话。 “为什么?他只不过是个才见两次面的人,你竟”他为之气结,差点说不出话来。 “三次。”高婷冷冷地修正。 “你……”他狠狠瞪着她。 “第一次见面是在湖上,他还救了我;第二次见面是夜里我主动去找他;第三次则是今天,我也成了他的人。”她愈来愈大胆的将话说出口,神色更为冷漠。 “你真是懂得如何伤人。”高文坚痛苦地抬手轻触她的脸,嘴角带着苦笑。 “我并不想伤你。”她诚心的说道。这些年来,他和高玲是对她最好的两个人,如果能不伤害他们,她会尽量做到。 “但是你仍然伤了我。”他注视着她,眼中尽是无比的心伤。 “这伤痛……现在发生,总比以后才发生得好。”她轻阖上眼,遮掩对他的心疼情绪。 “为何这么说?”他不解她的话。 “我只是高家的一颗棋子。”她张开眼,恢复冷然的目光。 “女乃女乃……”现时跳进高文坚的脑海里。 “高这姓是她的恩赐,我虽姓高,但实际上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高家人。对高家而言,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个杂种,高家的奴仆罢了。”她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在高家的地位。 “别这样说自己。”他不愿听到这种难听的话。 “这是事实啊!有何不好说的。” 这些难听的活她从小听到大,因此从小她便学会不将这些活放在心上,锻练出不显露真实感情和情绪的本事。 因为再怎么气愤、哭泣,到头来伤心的总是自己,那又何必再这样折磨自己呢?她早已学乖了。 “只要我和女乃女乃说,也许她会让我和你……”让她跟他在一起,同他成亲。 她摇摇头,伸手制止他想说出口的活。 “我不配。”她了解自己在高家的地位,也不会有这种妄想。 “不,你” 她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 “不止老夫人。如果我们真有想结合的意思,不止老夫人反对,全高家都不会有人赞同。”她认为他真的太天真了。光是他父母那一关,她就过不了了啊! “是因为这样,你才无法爱我吗?”他痛心地问。 斑婷迟疑了一下。“我不知道,也许多少有一点吧。”她无法否认,只能在心中苦笑。 斑文坚紧闭双眼,将所有痛苦锁在眼里,当他再次张眼时,眼中只剩对她的爱怜。 “逃吧!”他说出惊人之语,除了心疼她在高家的处境,为她不值外,也因为今天所发生的大事。 她缓缓摇头。 “你太傻了。”他为她的执著而叹气。“难道你不明白,因为高玲的失踪,你会受到什么样的责罚?” 老夫人对她的责罚虽不至送命,但很不好受,甚至有可能让她大半个月无法下床走路,时受责罚的她,又怎会不明白回去后的下场。 “没关系,我已习惯了。”她淡淡的说,脸上一点害怕的表情也没有。 斑文坚的心为之一紧。 “可是你和谢博旭之间的事怎么办?你以为女乃女乃会让你们在一起吗?也许看在谢博旭的家世,她会容许高家的人和他来往,但与他来往的人绝不会是你高婷。没有了自由,你不可能永远和他在一起的。”他十分清楚女乃女乃的为人。其实他早想劝她离开高家,但因为老看到她如此执着而作罢,而今情况让他不得不对她劝说。 “不行……”其实,她并没有想和谢博旭永远在一起的念头,她只是单纯想跟他在一起罢了,从没想过他们两人会有未来。 “逃吧!你没有必要在高家受此折磨。”他不死心,继续劝说。“只要离开了高家,你便自由了,你可以想到哪就到哪,想爱谁便爱谁,谁也无法阻止你。”如果谢博旭可以帮她月兑离这不是人的生活,他不在乎让那男人诱她离去。 “这是不可能的,现在我还不能离开高家。”她痛苦的摇头。 “为什么?”他不解的问。 “只要母亲在她手中,我永远不可能自高家解月兑,永远不可能自由。”她说什么也不愿丢下母亲离去。 “我帮你想法子……” “不行的。”她摇头打断他的话。“我不能将心神涣散的母亲带出高家。在高家,她有吃有喝,还有安全的地方可住,有仆慵伺候,而我能给她什么?更何况我若真带走她,还要分神对付高家派来的杀手,又怎能全心照顾她?” 母亲毕竟是老夫人以前最疼爱的女儿,当然将她保护得好好的,可是如果她母女俩出了高家门,她没有能力可让母亲过得如此好外,更得忧心高家派来追杀的人,除非能找到她能安心的人,将母亲托付给他,否则她不会轻易离开高家。 “你……”高文坚想她傻得可以,又因同情她而不忍苛责。 “别说这些了,现在该想法子找出高玲的下落。”这才是当务之急,何况屋里的人虽然大都出去打探消息,但不是真没人在,再说下去,难保不会被那些家仆们听去。 “说得也是。”高文坚不由得苦笑。 “我想立刻去家仆们的陈尸处看看。”也许还找得出些蛛丝马迹。 “不行,现在时间已晚……”那儿他已派人收拾过了,并没有什么线索,而且天色已暗,她如支身前去,他怕她会如高玲般遇到危险。 “不,我要去。”她心急高玲的安危。 但她才跨步要走,眼前忽地一黑,晕眩感朝她袭来。 “婷儿!”高文坚马上扶住她往下坠的身子。 “我……”为了稳住虚弱无力的身子,她连忙抓住扶着她的高文坚。 想到她之前所说的话,他猜出得是怎么一回事。 “我看你今日是不宜再劳累了,今晚还是好好歇息吧!”他苦涩的建议。 “不行,我……” “不行也得行。”他什么都不肯让她出门。 “我…… 斑文坚无奈的轻叹。“如果你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又怎能帮助得了高玲呢?” 她沉默不语,心知他说得对。 见她不再坚持,他轻扶着回房休息。 在一片黑暗中,高玲幽幽转醒。 待她全然清醒,赫然发现眼前的幽暗是一块黑布蒙住她的眼所造成。 “嗯……”被人捆住手脚已发麻,她不禁申吟出声。 “看来,咱们的公主醒了。”一道嘲讽的男声在她不远处响起。 “谁?是谁?”她一惊,语带颤音的开口问。 “不用管我是谁,知道了对你也没好处,你只要知道你人现在落在我手中即可。” “大胆,你可知我是何人?”她虽害怕,仍不悦的冲口问。 “有谁不知你这位高家的大小姐,而且就在一、两个月内便要与李将军的二公子成婚,对吧?”男音汕笑的冷哼。 “你……”高玲听得出他语中的不屑,然而她从他的话中,可明白自己的处境堪忧,对方是有所目的而掳走她,而且还是位不怕她高家势力高手。 “想活命,最好乖一点,并且祈祷我等的人会来,想要的人能得回。”男子撂下威协。 “你等的人?想要的人?”高玲听出重点。“你等的人和想要的人是谁?是我高家的什么人吗?” “哼!想活命,最好别太过好奇,要是惹得我不高兴,干脆将你宰了送回高家,给高家人一个下马威。”男子不高兴的踢她一脚。 “呜……”高玲痛呼一声。 “哼!”发泄怒气后,男子的语气缓和了些。 斑玲喘着气,不肯死心的再度开口。“别这样,也许……我可以帮你的忙帮你找人……” “不需要,你也无能为力。”男子一口回绝。 “这可不一定,别忘了……我可是高家的……大小姐,我在高家的权力……” “哼!你在高家的权力仍不及高老太婆,我等的人和想要得到的人,你全无能为力,只有那个该死的老太婆才能决定这一切。”他冷笑一声。“当然,也决定了你的生死。” 听此人这么了解高家的事,她不由得开始担忧起来。 “我的手痛,脚也痛,麻烦你帮我松绑吧!再这样下去,血液不流通,我的手脚会废了。”她退而求其次,想法子要求男子为她松绑,不然她准会成为一个残废。 “你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诱饵,别奢望会有多好的待遇。”男子撇撇嘴不屑的瞄她一眼。 “但你别忘了,如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就做不成一个好诱饵了,再说,我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你又怎会怕我这样的弱女子呢?” “好个伶牙俐齿的娃儿。”他似笑非笑地道。 “如何?”高玲将被绑的双手高举,等着他决定。 “你说如何呢?徒儿。”男子发觉身后来人,转头询问。 “师父,我带了两块布。”徒弟不正面回答他的话,压低声音道,伸手将一块布交给师父,并用另一块布将脸掩住。 “嗯。”遮好脸后,师父并未马上动手解开捆绑高玲的绳索,反而看向徒弟。“今夜将她赏给你可好?她可是未来的将军媳妇,平时是很难玩到这种女人的,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处女,很不错呢。” “不要!”高玲马上尖声大叫。她虽不喜欢就这么被人订下终身,但也不希望被一个掳走她,且显然是高家仇人的人玩弄,说什么她也不愿这种事发生在她身上。 “师父,徒儿让贤。”徒弟不以为然的瞪他一眼。他从不知师父是个会欺负女子的人。 “呵!我忘了你近来换了个新的红粉知己,我们面前这位不比你那个美,也难怪你不愿意了。” 徒弟没有说话,心中浮现另一女子的美丽容颜…… 第五章 连续七天,高家派出此地所有可用的人不分日夜找寻高玲的下落,却一点进展也无。 斑婷前往高家仆从们陈尸的地点查看,可是一点线索也没有,连那些龙蛇杂处之地也问不出任何消息来。 就算如此令人沮丧,她仍不灰心,不计一切代价她也要找到高玲。 斑婷撑着伞,孤单一人走在桥上,眼眸布上一层阴郁。 每当她心情不好时,总是一个人到处走走,纾解心中压抑的情绪。 斑文坚也清楚这点,因此他虽不赞同,生恐有意外发生,但见这些日子她十分阴郁,也不好阻拦。 她在桥中央停下脚步,叹口气仰首而望,看着天空下个不停的绵绵细雨,她的心情也正如天气般沉闷。 斑玲失踪的消息应该已传回高家,不知老夫人会如何震怒。 想到此,高婷不由得低首苦笑。 烦闷地,她收起了油纸伞,仰首闭目,任由细雨扑打她的脸,感受着这份孤寂。 她就这样站着,连雨愈下愈大,她也恍若未觉。 不知过了多久,有个人自她身后出现,替她遮去了滂沱大雨。 她张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把油纸伞。 讶异地,她转头看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如此接近她却让她毫无所觉。 回头一看,又是让她一惊。 “旭……”她张开略微苍白的唇缓缓低唤。 “你这样会受风寒的。”谢博旭对她露出关心的微笑。 “你怎么……” “我去找你,高兄告诉我你来此散心。”他知道她想问什么,因此先一步解释。 他想伸手挽住她,却被她所拒。 “不要。”她摇摇头。“我全身湿透了,会弄湿你的。” “别傻了,弄湿一、两件衣服我是不会放在心上的。”他笑着说,“来,别再站在这儿了,先到我那歇息一下。”不管她是否赞同,他拉了她就走。 斑婷低垂的眼默默注视他抓着她的手,嘴角微扬,满足地静静随他而去。 中途两人乘坐小船,悠悠来至一处庄院侧门外。 “这里是……”高婷抬首仰望府邸间。 “是谢家在城里的别业。”他微笑回答。“跟我来。” 谢博旭扶她下船,两人从可停靠船只的侧门进入庄院。 因为谢家人很少来此,因而庄内仆佣甚少,不过数人。 两人来到庭院深处的厢房内。 “你在此更衣吧!”谢博旭命人送衣物过来后,便打算推门而去。 斑婷倏地从身后抱住了他。 “婷儿?”他转头看她。 “别走。”她一直抱着他不肯放手。 “你继续穿着湿衣服会受风寒的。”他轻笑着想拉开她的手,她却更用力的抱紧他不放。 “我好想你。”她的头靠在他宽大的背上,依恋地磨蹭着。 “喔,真的?”他拉开她,转身将她拥进怀中。 “真的。”她在他胸前细声喃语。 “可是你有七天未曾和我联络、碰面。” “我……我怕……”她支吾的咬着下唇。 “怕?”他不解。 “我必须全副心思找寻高玲。”如果见了他,她便会软弱的只想靠在他怀里,心里除了他不会再想任何人、任何事,唯有他而已。 “见我会让你分心?”他低下头笑问。 “唔会”她轻轻点头,脸上带了些羞红,原本略显苍白的脸红润许多。 谢博旭开心的笑了。她这样的依恋,他感到很高兴,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我爱你。”她把脸埋进他胸膛,羞怯地不敢看他。 在没相见的这几天里,她不断的思念他,想得心都痛了。 她对不起高玲,高玲失踪至今她不但无法专心寻找,今日更与心爱的男子在此相依偎,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谢博旭听到她的活后,心倏地停顿一拍。 没有多想,他抬起她的头狠狠地吻住她。 这个吻一旦开始就难以结束,不断挑起两人的之火。 他的双掌在她身上游移,想更进一步探索进入,发现难以月兑去她的湿衣。 “嘶”的一声,他不顾一切地撕裂她湿漉漉的衣裳。衣服落地的瞬间,她女敕白的胴体霎时映入他眼帘。 他双眼燃着欲火,专注地看着她。 她退开一步,美眸微眯的对他笑着。 “我是你的。”说着,她轻阖上双眼。 他再也忍不住的发出一声嘶吼,立刻上前吻住她,将她一把抱起,双双倒入床中。 这一刻,是恋人们缠绵的时间…… 不知经过几回需索,他似仍不满足,想抑止自己对她的,可是每每在见到她眼眸轻阖、双颊红润的娇态后,又控制不住地再次要她。 明知不该陷入她重重的情网,却无法不受她吸引;明知该想想他俩的身分,却又在碰触她诱人胴体时,脑中一片空白。他贪恋着她在怀中的满足感,抚触她时美好的感觉,和与她结合时那种无限激烈的欲求。 看着因太累而安稳睡在他怀中的高婷,他不禁苦笑。 她美丽的睡容,似婴孩般无邪,微启的红唇犹如在邀他一亲芳泽,诱惑十足。 谢博旭倏地起身,强压下想继续要她的冲动,匆匆地穿好衣裳推门离去。 他需要些时间让自己冷静。 在谢博旭离去后不久,床上的人儿缓缓睁开眼。 起身看不到谢博旭人后,高婷拿起下人准备好的衣裳,发现竟是套美丽的云裳。 她微红着脸,心中带着一股甜蜜,将衣裳穿上。 推开门,她发现雨已停,廊前柳枝飘扬,池水清可见鱼,庭园景致颇为秀丽。 她慵懒地倚栏而坐,边欣赏院中美景边舒服的感受凉凉的微风。 忽地,一道细碎的脚步声惊动了她。 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将绣了多色丝线的小球往天上抛着玩。 在接了几次后,小女孩一个不小心漏接了,小球“咚”的一声落地,朝高婷坐处滚来。 斑婷起身,伸手捡起了小球。 “啊!”惊见小球被一位不认识的人拿在手上,小女孩不由得叫出声来。 她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直盯着高婷手中的小球。“那是我的球。” 也许是因为没有其他人在的关系,她笑着蹲了下来,和善的将小球送至小女孩面前。 然而,在看小女孩腰上一个美丽的香包后,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姊姊,球……”小女孩伸手拿球,可是使尽力气仍无法从她手中将球拿回来。 “你今年几岁?”高婷收起惊愕,保持着微笑轻问。 “球……”小女孩似要哭了般。 “答我几个问题,我就将球还给你。”她笑着诱哄。 “唔”小女孩头低低的,迟疑地朝她看了看。 “怎样?”她将球在小女孩面前晃了晃。“几岁啊?” “七……七岁。”小女孩嗫嚅着回答。 “叫什么名字啊?”高婷又问。 “卢……小珍” 她点点头,心想,小女孩应该是这儿管事夫妇的小孩。 “小珍,告诉姊姊,这个白色红花香包是怎么来的?好吗?” “这个”小珍迟疑不安,直晃着身子。 “这个香包是姊姊一位认识的人所有,麻烦你快点告诉姊姊这香包是怎么来的,嗯?”她的语气变得有些严厉。 小珍眼眶一红,害怕地看着她。 “这样吧,如果你告诉我这香包是怎么来的,我就不将你私自跑来内院的事告诉你爹娘。”高婷清楚下人的子女是不可随意跑到内院来的。 小珍略微不安的瞄瞄她,再瞧瞧四周。“是……是在柴房捡到的。” “这里的柴房?”高婷深吸口气问。 “嗯。”小珍重重的点点头,表示没有说谎。 得到了答案,她默然地将球还给小珍。 小珍拿了球立即跑了开去,但才跑没几步,忽地又朝高婷走过来。 “嗯……给你。”小珍解下腰间的香包交给她。 “谢谢。”高婷对她淡淡地一笑。 小珍并未就此离去,反而迟疑地看着她。 “怎么啦?”她恢复温和的语调问。 “你好漂亮,好像仙女一样。”小珍不好意思的对她一笑。 “谢谢你。”除了谢博旭外,她第一次以这么自然的笑容面对他人。 “我我可以叫你仙女姊姊吗?”小珍羞红着小脸问。 “随你。”她淡笑回答。 “太好了。”小珍高兴的笑开了脸,不再像刚才那样怕生。“仙女姊姊,我告诉你喔!” “嗯?” “那个香包真的是我捡到的,我没有偷拿。”小珍的手背在身后,晃着身体,怕她不相信。 “我知道。”高婷温柔的笑笑,伸手轻模她的头。“一定是我认识的姊姊不小心掉了的。” 小珍拚命点头,赞同这个说法。 一个念头闪过,高婷模着小珍柔女敕可爱的小脸问:“你可不可以带姊姊去柴房看看?” “可以。”她毫不迟疑地点头,很高兴能与仙女姊姊多相处些时候。 斑婷起身牵着她,两人朝柴房走去。 小珍带着高婷绕过迁回的长廊,走至离主屋有些距离的柴房。“就是这里了。” 一言不发,高婷松开小珍的手,推门进入柴房。 她仔细打量四周,虽没见到什么蛛丝马迹,但能在此闻到一股淡香,正是香包的味道。此乃高家人特选出百花晒干缝制成的香包,高玲一直带在身上。虽然贵胄之家多有专人以百花调香制成香包佩戴,却少有味道相同者,因为每家各有所好,因此每种香味均具特色。 斑婷并未佩戴,因为她身为杀手,不能暴露行踪,但她在高家已闻惯此香,让她立即确定香包和柴房里的香气正是高家所有。 她很快的离开柴房,带着小珍快步离去。 “小珍。”高婷轻唤。 “嗯?”小珍边走边仰头看向她。 “咱们来此的事别告诉任何人,好不好?” “为什么?”她一脸好奇的问。 “因为,就像内院不是小珍该去的地方一样,这里也不是姊姊该来的地方。”高婷解释着。 “喔!我知道了,小珍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她乖巧地点点头。 “乖。”高婷停下脚步,爱怜地模模小珍的头。 她温柔的笑容美得让小珍看得痴了。 “那么……”高婷再度开口问:“小珍可知道最近这儿是否来了些什么人?” 小珍歪着头想了想。 “好像只有少爷和他的朋友,不过……”小珍有些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高婷接问。 “好像还有个女的,被关在柴房那儿。”她一直不敢对其他人说这件事,因为说了怕会被骂,不过她想,告诉仙女姊姊应该没关系,反正她都被仙女姊姊抓到小辫子了,也不差这一个,她相信仙女姊姊定会为她守密的。 “小珍,这件事千万别再让其他人知道喔,包括我们偷去柴房的亭。”高婷再次交代。 “嗯,我知道。”小珍用力点头保证。 再度牵着她的小手往前走,高婷心中纷乱,不知该如何理清这杂乱的思绪。 轻咬下唇,她发觉自己竟有些微颤。是冷吗?抑或是心寒…… 泪珠悄然滑过她脸颊,滴落衣襟。 “仙女姊姊,你哭了吗?”一直分神注意她美丽容貌的小珍,一见她落泪,不禁担忧的问。 她这么一问,高婷才发现自己落泪了,抬起衣袖,她轻轻拭去泪痕。 “没事,只是沙子掉进眼睛里了。”收起悲伤的泪水,掩去真实的表情,高婷笑着安抚她。 小珍放心的点点头,再度拉着高婷的手往回走,直到两人见面的地方,她才挥着小手跟高婷道别。 斑婷也挥手目送她离去。 “原来你跟小珍在一块。”她身后忽地传来谢博旭的声音。 她很快的回过身。 他总是这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身边,让她毫无所觉。 “我还以为你又不告而别了。”他伸手拥住她,吸取她发间的幽香。 “谁教你不见了。”她羞红了脸。第一次在人怀里睡着,就连在他离开时也未被惊动,想到让人见着了她的睡相,她不觉感到害羞。 “谁教你的睡容这么有魅力,害我不得不赶快逃跑,冷静冷静。” 他半真半假的话让她再度红了脸。 然而,她一想到还握在手中的香包,浑身不禁泛起寒意。 “冷吗?”感觉到她微微地颤抖,他忙拥她回房。 “一点点。”她点点头,随他进入房内。 谢博旭为她披上高婷的披风,在为她顺着秀发时,宜勾勾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不解地问。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真美。” 鹅黄与女敕白搭配的丝裙将她衬托得更为美丽动人,而且柔和了她的面容,让她看来温婉多了。 “不,我并不美。”高婷垂首低语。 她的心是丑陋的,为了他,她差点忘却高玲的生死;她的手是血腥的,只懂得如何杀人。外貌的美,算不上是真正的美。 “你怎么了?为何伤心?”他再度看到常在她眼中浮现的悲凉之意。 “没有。”她对他笑笑,却笑得牵强。 “是忧心高玲的事吗?”他微眯起眼。 “不……是啊,她的性命关系不少人的存活,我不得不忧心啊!”高婷本想否认,但想想她又承认了,因为否认后,她恐怕还得编借口解释。 谢博旭不动声色的握了握拳头,然后再度看向她。 “既然你这么担心,那我就告诉你一则好消息吧!”他笑着道。 “好消息?” “嗯。我派出去的人发现有个男子带了名外表和高玲相似的女子乘船北上而去。” “真的?”她抬头看他,觉得他的笑似乎不再那么温柔,有种作假的感觉。 “怎么?不相信吗?”听出她话中的冷然,他不解的问。 “不,怎么会,只是有点讶异,忽来的消息让人有些吃惊。”她收敛起心神,微笑着垂下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真是太好了。”她不想让他看见她此刻的表情。 她这副看似娇羞模样总让他觉得有点怪怪的,他才正想伸手碰触她,她已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兴奋。 “啊!我得赶快将这消息告诉阿坚才成。” 她这般高兴的模样,让谢博旭放松了戒心。 “用不着那么急。”他一把拉住她阻止她离去。 “可是……” “放心,我已派人打点船的事了。” “这” “放心吧,一切有我。”他安抚地轻抚她的脸颊。 “可是……” “你想我怎么舍得让你前去追逐危险的人呢?”他亲昵地吻上她的发鬓。 “你不让我去?”她讶然地问。 “不。”他笑了。“我是要跟你一起去。” “你也要跟着去?”她心思紊乱不已。 “当然。”他爱怜地低头在她唇上轻吻一下。 “这……阿坚他……” “他可以一起去,不过不准他管咱们的事,如果他不高兴,他大可自己坐船跟在咱们后头。”他有点不太高兴地道。 想到高文坚与她的关系,他就感到不高兴。他看得出高文坚绝对对高婷有意思,至于为何至今尚未与高婷成为一对,这就不得而知了。 虽明知自己是高婷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占有她芳心的人,但看到高文坚总是守在她身边,谢博旭仍忍不住靶到一股醋意涌上心头。 “你真要陪我一起找人?”她再次轻问。 “怎么?不欢迎吗?”他轻声笑问。 “不,我太高兴了。”高婷眼中浮现一层薄雾,却不知是高兴得想落泪,抑或是…… “你高兴就好。”他宠溺地以脸颊轻磨着她的发际。 她激动地一把抱住他的脖子,紧紧的闭上双眼,将快落下的泪全吞回肚里。 “婷儿。”他温柔的轻唤,手轻抚着她的背,安抚她激动的情绪。 “抱我。”她将头深埋在他颈项问,紧闭的眼不愿张开。 如果可以,暂时让她沉醉在这缥缈的虚幻世界里吧,直到她有勇气走出这场幻梦为止。 她握着香包的手不禁有些颤抖。 他讶异的愣了下,紧接着,他的双手来到她纤细的脖子,而后朝下移去。 “婷儿,你知道吗?”谢博旭顿了会儿,没有说话。 她专注的听着。 “这是我第一次从穿着女装的你身上月兑下衣裳。”他突然笑出声。 想到两人认识至今,他好像只见过她身着男装的样儿,直至今天,他才有幸看到她女装的扮相。 看了她这模样,他能明了为何她总是一身男装,因为她实在太美了,既美丽又冷艳,只要是男人都不会放过她的,想将她占为己有,成为自己美丽的收藏。 “好看吗?”高婷在他耳边喃问。 她虽也穿女装,不过都是些麻布粗衣,样式简单。这是她第一次穿上这么漂亮的丝质衣裳,穿着如此飘逸的云裳站在他面前,她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女人。 “好看极了。”他一把将她抱上床。 她刚换上的衣服再次一件件落于地面,她不再多想,与他共赴的高峰…… 第六章 镇江是个商旅往来的大城镇,许多船只都在此停驻休憩。 斑婷一行人亦在此地稍作停留,除了休憩外,也为了寻找线索。 “婷儿,你真相信他吗?”高文坚眉头紧皱的问。 斑婷沉默不语,接过侍女奉上的茶喝了一口。 “婷儿!”高文坚再度唤道。 看来他坚持非得到她的回应不可,她只好停下喝茶的动作看他。 “无论相信与否,咱们现下都只能靠他才能找到高玲的下落” “什么意思?咱们高家财大势大,凭什么得靠他不可,咱们高家的人又岂会比谢家差?”高文坚为她的活里的理所当然而生气。 “那咱们可曾得到任何有关高玲的消息?”高婷没生气的看他一眼反问。 “这……只要咱们在湖广的人赶来……”于公于私,他都不愿被谢博旭给比下去。 “赶来?等他们赶来都什么时候了,你当那人会乖乖等我们的人来查不成?”高婷漠然地再喝口茶。 “这……”他说不出话来。 “再说这里不是咱们的地头,凭咱们这些外来客,真要拚上地豪霸是不可能的,何况……”她顿了会儿,垂眼盯着桌子。“敌人很聪明,一点也不露痕迹,若不是熟悉当地的人,便是受当地有权势者维护帮助。” 斑文坚的眉头像打了个死结,他也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一想到高玲的死活掌控了不少生命,尤其是高婷他就感到心慌,只想尽快找到人。 “放心吧,高玲现下是死不了的。”看出他心思,高婷开口安慰。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他不明白她为何这般笃定。 “对方是故意拿高玲诱咱们的人出来,不然当场杀了她或直接放话说出用意岂不更快,何必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故作神秘地诱咱们追踪?”她优闲地半躺在长椅上,让侍女为她扇风。 “你知道还……”他会被她气死。 “别想太多,先好好休息,想来再不久咱们会需要劳动一番。”高婷好意的劝他。 眉头再度紧皱,他颇有深意的直盯着她看。 “你可是听了什么?”他深思着她的话。 “别管那么多,时候一到,你自然会知道的。”她轻阖上眼,不想再理会他。 “婷”他才想要再追问,却被人打断。 “婷儿。”谢博旭走了进来。 斑文坚一看到谢博旭就有气,下一切想问的话,瞪他一眼后立即踏步离去。 “你们下去吧!”高婷将所有侍女遣退。 待舱房里只剩他们两人,谢博旭来到她身边坐下,爱怜地低头轻吻她的唇。 “可有想我?”他温柔的低问。 她轻笑起来。“你才出去不到一刻钟的工夫。” “可是我已开始想你。”他一把将她抱起,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不论真假,我都很高兴。”她调整姿势,舒服地窝在他怀中。 “当然是真的。” 她不语地谈谈一笑,轻阖的眼掩去她的思绪。 “可有打探到什么消息吗?”高婷轻间。 “没有。”谢博旭叹口气。“什么消息都没有” “就这样……让我一直躺在你怀中好吗?”她倏地改变话题,依恋地将头靠在他胸前,贪恋地汲取他的温暖。 这样美好温馨的感觉让她感动得想哭,闭上的眼遮掩了她的脆弱。 如果可以,她多想就这样窝在他胸口,多么希望时光就此停驻。 船只停驻于此多日,谢博旭表示不曾这么快有消息传回来,于是带高婷下船,去城里逛逛,放轻松些。 “好热闹。”多日来,高婷难得露出笑容,看着岸上来往的人群和小贩。 “是啊!”谢博旭低头对她笑笑。“到了这儿不下船走走,真是太可借了。” 他一直想带她四处逛逛,还好高文坚与高家仆佣们待在船上等消息,不致打扰他们 凝视着他温柔的模样,她看得痴了。 “怎么啦?”她的表情让他不解。 “没……”高婷摇摇头,满足的笑了。只要他愿在这一刻为她而温柔,她就心满意足了。 谢博旭沉默的凝望着她美丽的笑容,心口忽地感到一股暖流流过。 如果可以,他愿这笑容永远停留在她脸上,在他心底 他摇摇头甩开这想法,无情的封闭自己的心。 “啊!走了许久,你饿了吧?”他眯眼笑问。 “嗯o”高婷点点头。 “走吧,我带你去一家不错的酒楼。”说着,他拉着她的手来到一家酒楼门前。 “醉月楼。”仰首望着招牌,她喃喃念道。 “这里的酒莱点心精致可口,是镇江大有名的酒楼。”谢博旭带着一丝得意的神色为她介绍着。 “好名字。”她赞赏的微微一笑。 “走吧,咱们进去坐坐。”见美丽的她成了来往行人注目的对象,他有些不悦地将她一把拉入酒楼里。小二带他们至雅座,他立刻吩咐小二送上酒菜。 二楼以屏风隔成一个个独立的雅座,高妇婷不住出声称赞,“好别致的雅座。” 她从没来过这般高雅的酒楼,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她不觉有些微愣。 “喝点酒吧?”谢博旭询问道。 斑婷摇摇头拒绝。“不了,我不喝酒……” 她话未说完,忽然被一阵喧嚷所打断。 “三少,果然是你。”一个留了两撇胡子的高大男子,身后跟了两、三个人出现在他们桌前。 “李大哥……你怎么知道……”谢博旭讶然的仰首看向他。 打着招呼的两人没发觉高婷眼中一闪而逝的愕然。 “你一下船,便有人认出你的人啦!”未等他把话问完,男子已爽快的回答,长衫一擦,便在谢博旭旁边坐了下来,人正好面对高婷。 “怎么?来此竟想不告知为兄一声?”男子问的是谢博旭,眼睛却盯着高婷直瞧。 “这……来得匆促……”谢博旭不好意思的模模鼻子。 “好了,谁管你来得匆促,快点将身边的佳人介绍给为兄吧!”男子不耐的催促道。 谢博旭对他的无礼一点也不以为意,笑看高婷一眼。 “李人哥,这位是昌平高家的小姐高婷……” “昌平高家?”男子眼微眯,脸上笑意不再,神色中多了些警戒。 “是的。”谢博旭笑容不变,转而看向高婷。“婷儿,这位是我的表亲李柏卿,是这间醉月楼的大东主。” “是啊!倒是不知你这二东主和那三东主跑到哪去混了,我一回来便只见可怜的管事忙这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见我回来便泣不成声,让我不知花了多少心力才将人安抚下来。”李柏卿没好气地道。 “这不能怪我们啊!大哥您还不是也跑了个不见踪影,连小弟我都搞不清楚您人在哪呢!”谢博旭嘿嘿傻笑。 “对了,倒是高家大小姐什么时候改名了?”李柏卿忽地将话题转到高婷身上。 “我不是高家的大小姐。”高婷冷冷地开口。 “哦?”李柏卿眼中多出些兴味。“如不是高家大小姐高玲,那么就是高家神秘的表小姐啰?” “小女子高婷,正是高家里吃闲饭、微不足道的表小姐。看来李公子也非常人,不知外人怎么称乎?” 李柏卿眼中虽多出了些兴味,但眼神却比先前更为冷硬,这也说明他清楚高家内情,是江湖中人,她也没必要再装什么,他该明白高家的人不会是泛泛之辈。 “呵!李家是务农之家,是地方上有名的地主,李大哥在家排行第二,虽不接掌家业,但也没有什么名号,你别多问了。”谢博旭忙笑着将话转开。 “是吗?”高婷看着李柏卿,嘴角衔着冷笑。 李柏卿不以为意的笑笑,但也没说出任何反驳之话。 “不知李大哥成婚了没?”高婷突然问,让两人为之愕然,不知该如何反应。 “成亲了,大嫂是个美得不能再美的婉约女子。”谢博旭再次代李柏卿回答。 “喔?”高婷脸上有着好奇。“那她是哪里人?我常出门在外,结识不少美女,也许与她认识。” 这次谢博旭没有开口了,迟疑地看李柏卿一眼。 “贱内只是这附近村里的姑娘,我想高姑娘应该不曾认识才是。”李柏卿脸上虽带笑,目光却是十足锐利。 “是吗?”高婷垂下眼睑喝了口茶,不再多问。 谢博旭着向她,眼中透着不解,不明白她何时转了性子,净问他人一些奇怪的问题,这太不像她了。 “三少。”李柏卿打断他的沉思。 “嗯?”谢博旭将视线转向他。 “咱们也好久未见,来,和为兄干了这酒吧!” “啊!这真是小弟的不是,竟忘了和大哥你干一杯。”谢博旭不好意思的举起酒杯。“婷儿,咱们一起敬李大哥吧。” “婷儿的酒量不好,只有以茶代酒敬李大哥了。” 斑婷举起杯子正想干了杯中的茶水时,李柏卿却开口阻止。 “慢点,来此不喝杯小酒怎成,何况这是淡酒,既然高姑娘常出门在外,想必会喝点酒才是,今日咱们能相见也是有缘,该喝点小酒庆祝庆祝。”说着,他命人拿个酒杯过来,为高婷倒了一杯酒。 本以为高婷会不高兴,谢博旭正想为她推辞,没想她微笑接过酒杯。 谢博旭愣住了,他从未见过高婷在其他人面前这般笑过,是种没有讥讽的笑容。 李柏卿也为她的笑容而微愣,因为太美了,不过他留意到谢博旭眼中一闪而逝的情绪,他可以打包票断定,那绝对是“嫉妒”。 他该为谢博旭高兴,总算有个女子能抓住这公子的心,却又不免为他担忧,因高婷的身分而忧心。 “来,今朝有酒今朝醉,今日陪陪为兄喝几杯吧!”李柏卿举起杯,豪爽地一口饮尽。 见谢博旭与他于杯,高婷也举起酒杯。 “一片花飞减却春,风飘万点正愁人。且看欲尽花经眼,莫厌伤多酒入唇。江上小堂贝翡翠,苑边高家卧麒麟。细推物理须行乐,何用浮名绊此身。”她在举杯就唇时,不由得轻声低念。 “高姑娘似有所感触?”李柏卿大感讶异的看着她。 “或许是感到累了吧!”她笑着再次举杯敬众人。“来吧!这杯敬大家,今日可得喝个尽兴。” “是的,酒逢知己千杯小,难得看婷儿有此雅兴,大哥咱们喝个痛快吧!” 她那看似快乐的笑容,谢博旭真不知她的心情到底是好还是哀伤,但此时此刻他不愿想太多,美酒佳肴在前,该是好好行乐,又何须在此时自寻烦恼? “但愿长醉不用醒。”高婷喃喃低语,然后饮尽杯中美酒。 她的低语全听进两个男人耳里,两人同时低下头,眼中闪过许多复杂思绪,各自若有所思的再度斟酒、饮酒。 “啊!”李柏卿忽地想到什么,双掌一击。“我既然这么快就得到消息来找你了,那菁儿……”他不再说下去,但话中之意谢博旭已然明了。 “菁儿?”听出李柏卿话中有异,高婷抬首看向谢博旭。 “菁儿是李大哥的妹子。”谢博旭不愿说太多,只是稍作解释。 才说着,众人便听见一声娇嗲的惊叫声。“旭哥哥!” “旭哥哥?”高婷浑身冒起鸡皮疙瘩,眼神怪异的看向谢博旭。 他无奈的一叹,有些责怪地瞪李柏卿一眼,怪他怎么这么才提醒自己。 李柏卿耸耸肩,表示不关他的事。 李菁兴奋地朝谢博旭跑来,一把抱住他,死巴着他不放。 “旭哥哥,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菁儿?连来到此地也不先来菁儿这里看看,你好无情喔!”李菁毫不在乎旁人,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 “菁儿,大庭广众之下别这个样子。”李柏卿眉头微蹙地骂道。 “二哥,别管我的事。”菁儿不高兴地噘起嘴,仍赖在谢博旭身上,发起大小姐脾气来。 “胡闹!”李柏卿不高兴的大骂。“现下有客人在场,别再闹笑话了。” 经李柏卿这么一提,李菁才注意到高婷。 一见高婷这般美丽,她立即对她产生敌意。 “她是谁?”李菁秀眉一蹙,毫不客气的问。 “菁儿,不得无礼,高姑娘可是三少的客人。”李柏卿再度不悦地道。 他与李菁虽不是同母所生,但他好歹是她兄长,不得不管她,以免她丢尽李家的脸。 “好了,别再胡闹了。”谢博旭也受不了的制止她。 “嗯——人家不依!你这么久没来看人家,一见面就对人家凶,不管人家要你陪我回去住蚌几天才成。”也不管是否有人在看,李菁开始撒起娇来。 “胡来,我这次是有事路过,你……”谢博旭受不了的想推开她,怎奈她说什么也不依,整个身子黏在他身上。 瞧谢博旭那容忍的模样,受到这等黏功纠缠,想来他也不太好受。至今为止,高婷尚能忍受这名骄纵少女,但一看到李菁紧巴住谢博旭不放的模样,又不免心生一股酸意和微微的怒意。 惊觉到如此陌生的情绪,高婷连忙将这些复杂的感情强压至脑后,不让任何情绪显现出来。 她不该在意,对,她不该,但……虽然她一再告诉自己这本就是一场不会有任何结局的恋情,告诉自己不该限制、干涉他的一切,告诉自己不该着求他永远的爱,然而,这一切苦告在看到别的女子对他投怀送抱时全部不堪一击。她发现自己的心眼小得不能再小,她并不如自己想像的坚强,更不如自己所想的豁达。 “菁儿!”李柏卿难掩怒意,愤而拍桌大喊。 李菁害怕的将身子更挨向谢博旭。 斑婷烦乱的思绪被拍桌声拉了回来。 他看出了什么吗?高婷怀疑地看李柏卿一眼,随即敛起心神,以冷漠应付一切。 “菁儿,你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孩子心性,这样以后看你怎么嫁人。”李柏卿不由得语重心长地道。 “哼!只要旭哥哥不在意就好。”李菁又开始耍起大小姐脾气。 看她这个样子,李柏卿不禁叹口气面对高婷。 “高姑娘请见谅,我这妹子净会闹笑话。”他颇为无奈。 斑婷看得出来他很想发火,却又强压下来。 “难为你了。” 她同情的话不自觉的出口,待发觉时,已惹来李菁的怒目。 “你说什么?”李菁气得狠狠蹬着她。 “菁儿。”李柏卿真的发火了,语气中的愤怒让李菁吓得乖乖闭嘴。“人家高姑娘是博旭的客人,你给我放尊重点。” 李菁不敢说话。她从来没见过个长年不在家中的二哥会有这般骇人表情,除了有一次她因为刚进门的二嫂而惹二哥发火外,后来再也没被他这样凶过了,怎么今天竟为这么一个女子而凶她?愈想她愈觉委屈,眼眶不禁一红。 看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李柏卿无可奈何的收起怒容。 女人就是女人,他才不过说她个一、两句,她就要哭给他看,真是! 他看向高婷,看看人家这如男子般的气度,如果李菁能有她的一半,他就要偷笑了。 “李大哥,别气了。”说着,高婷的目光移向谢博旭,迟疑片刻才缓缓开口,“你去吧,不用在意我们。” “那怎么……” 她笑着伸手碰触他的唇,阻止他说下去。 “我与阿坚在船上就行了,何况你在李家又不是不能等消息。” 她的笑容美得连李菁都看傻了眼,一时间竟忘了阻止两人间的碰触以及目光含情的交流。 “这怎么好意思,我看不如请高姑娘和你的人一起至舍下”李柏卿不好意思的想邀她一同前往他家作客。 “不了,我想不太方便,也对我表哥不好交代,我还是在船上等消息便成。”她坚决的说。 “啥!太好了,还是高姑娘通情达理。”李菁高兴得笑眯了眼。 “你这丫头。”李柏卿摇头一叹。 当众人准备离开醉月楼,李柏卿将李菁拉到一旁,训诫些什么。 “她……真是任性得可爱。”咬住微颤的唇,高婷强迫自己开口。 “是啊!”谢博旭脸上有着包容的笑。 “她是你的什么人吗?”她差点无法问出话来。 “她是我远房表妹。”笑容自他脸上隐去,回答的语气有些僵硬。 “是吗?”她哀伤的看向他。 李菁对待他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只是单纯的表亲。 看见她眼底的哀伤,他想说些什么为她抹去这样的痛楚,但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谢博旭冷硬的说出真相。 “原来如此。”她双拳紧握,不愿微颤的身子被他发现。 “我……” “放心,我不会说什么。我早已料到会有这种事,而且当初我不是说过,我不在意,只要能待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在意……” 可是她真能不在意吗?如果真不在意,那为何她身子会颤抖如秋风中的落叶?如果真不在意,那她为何会痛如万针扎心?如果真不在意,她的泪水又为何怎么也忍不住? 看着她含泪的双眸,他想伸手抚平她眼中的哀痛,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明知她说的是连他都不信的违心之论,他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语。 “咱们走吧!”两人的思绪很快的被冲来谢博旭身边的李菁打断。 “你先和你二哥回去,我送高姑娘回船上。”谢博旭强逼自己硬起心肠,温柔地对李菁笑道,模了模她的头。 他是该对李菁好不是吗?早在双方父母为他们订下婚约时,他就该全心对她,那为何他一点也不高兴,对将与她一起生活之事感到排斥?他不再确定他真能和李菁一起相守到白头。 看着他对其他女子展现出温柔的笑容和爱怜之意,高婷感觉犹如万箭穿心般疼痛难当,几乎无法呼吸。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不想再看他和别的女子这般亲呢,她倏地转身,强压回在眼眶中打转的泪,吞下快溢出唇的呜咽,强迫自己迈开脚步离去。 “婷儿” 谢博旭想追上去,但李菁怎么也不肯松开手。她不是没看出他和那名女子之间不单纯,可是她不愿就这么放开手中的意中人。 “我送她回船上,你放心跟菁儿先回去吧。” 李柏卿以眼神制止他的举动,也制止了他的不舍与柔情。 第七章 走了一段路,高婷忽地停下来。 “别再跟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用不着人送。”她脸上已恢复镇定,换上一片漠然之色。 李柏卿不理会她的态度,直接走至她身后。 “你该知道你和博旭之间是不可能的,他和菁儿是……” “我知道,他们是未婚夫妻。”她打断他的话。 “原来你已知道了。”李柏卿冷冷地笑出声。 “你没必要提防我会抢走他。”她岂会不知,这一顿饭主要是想打击她,他故意出声责备李菁,实则是故意激李菁在她面前更黏谢博旭。 “你不会?”他目中寒光一闪。 “我和他……我没那么天真,高家的杀手注定不会有好结局,不是吗?赤焰修罗。” “你……知道我?”他浑身充满杀气,随时准备解决她。他的身分连至亲都不知,更不能让外人知悉,现下不动手,是因为他不解自己是怎么泄漏出身分的。 “我们曾见过面。”高婷转身面对他。 “不可能。”只要他见过的人便不会不记得,何况还是这样令人印象深刻的美女。更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他什么时候以真实面目让人知道赤焰修罗的身分? “我找了你许久,没料到你会躲在这里。” “找我?为何?”一串不解在他心中纠结。他从不记得曾在高家派出的人面前露过脸啊?到是哪里出的错? 而且,既然被这丫头知道自己的身分,他便不能让她活下去,但这么做会不会影响了计划…… “我想,有一朵空谷幽兰在你那儿。”高婷微微一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脸色一变,眼放精光,神色凶恶,足以让人退避三舍。 斑婷一点也不在乎他身上所散发出的骇人气氛,自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 看到他警戒的模样,她不禁一笑。 “放心,我不会在这大街上与你动手。”从她袖里拿出的是一朵美丽的木雕兰花,雕工之细令人赞叹。 “请将这样东西交给她。”她将木雕兰花递给他。 李柏卿眉头深锁,不肯接过。 她苦涩一笑。“这个东西没有毒,我不会害若兰的。”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她是如何知道若兰的? 兰儿不可能会认识高家任何人,也不曾愿意认识才是,因为她的家族便是被高家人所毁。 “不用担心,除了我之外,高家无人知道她还活着。”看出他的疑心,她叹口气道。“你”他愈来愈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人了。 她紧紧握了握手中的木雕兰花,再度将它送到他面前。 “这朵花原本就是若兰的,请将它交还给她,告诉她,一切都不是她的罪过,所有的罪由我一人承担。” “你” “告诉她,我要她好好活下去,连我的份一起。” “你到底是……”她眼中绝然的哀痛极深,让他接受了这朵木雕兰花。 “好好待她,她值得的。”高婷真诚的一笑,眼里仍有着哀戚。 “至少告诉我你是谁,以及和兰儿的关系吧!”不知为何,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他竟不再现她为敌,原本想杀她的念头霎时化为乌有。 “你曾答应过我,你会好好照顾她,不再伤害她,这辈子柔情只为伊。你可还记得这些誓言?”她提醒道。 “原来那个蒙面人是你”李柏卿讶然张大嘴。“这怎么可能?身为高家人,你怎会是她的师妹?”他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 “看来她都告诉你了。”她微微一笑。 “只是,她没告诉我,这师妹竟是高家的人。身为她师妹,你为何毁她家园?你可知这是多大的背叛,多大的伤害?”他眼中寒光乍放,十分恼怒。 “那你认为剑梅山庄的人,有资格继续活下去吗?”她犀利的反问。 “这……”他问倒了。 “别忘了,你跟我一样,都是让剑梅山庄毁于一夕的罪人。” “但你和我不同。”他是为师复仇而找上剑梅山庄,但她和兰儿是师姊妹啊! “若兰……是否曾告诉过你,我们师姊妹很相似?”她转个话题问。 “有……”但他一点都看不出她们哪里相似了,虽然两人同是美女,但美得不一样,一个如空谷幽兰,美得如梦似幻,一个却美得清丽,美得冷艳。 “我俩均是有家等于无家,有父等于无父,有母等于无母,而我和她竟被同一个师父收为弟子,只能说是缘分。如果毁去剑梅山庄能救了她这一生,那我不在意为她做那个罪人。” 说到最后,她的神情和语气极为激动,让李柏卿看得愣住了。 他为此震撼,他并不真是个冷血女子啊! “你为何不离开高家?你有这个能力不是吗?血影罗刹。她说过的话让他明白了她的身分。 毁了剑梅山庄的人,正是高家最厉害的杀手血影罗刹,最为冷血无情的杀手。 没有活口见过她的真面目,人们是从快断气的人口中得知她骇人的作风,血影罗刹正是大家给她的称号。 “因为,我是丢不开一切的人。”她哀伤的扬起嘴角。 “你……”李柏卿已不知还能说什么。 “听我忠告,为了若兰,你千万别趟这浑水。” “你…” 在他愕然的瞬间,她人已然远离他丈外。 “等等,你不去看看兰儿吗?她一直惦念着你。”他在后头高唤。 “不了,如果有缘,他日必会再相见。千万记着,别趟这浑水,目前在此聚集的人中,有人认得出不该出现的幽魂。”她头也不回的丢下话后离去。 她话中之意,莫不是早已知晓一切?那为何…… 低头看着手中的木雕兰花,不知为何竟感到有股寒意。 他能不管这档事吗?他沉默地握紧木雕兰花。 “怎么只有你回来?”当高婷回到船上,高文坚关心的问。 斑婷看他一眼。“你会不知道?” 他沉默片刻。看来他是瞒不住斑婷,她知道他在外头监视着。 “你和他是不可能的。”他叹口气劝道。 “我知道。”她岂会不清楚? “那你” “放心,事情快结束了。” “我不想看到你受伤。”看她一脸苍白的模样,他不禁心疼。 “我没有……”她急切地想反驳。 “你有。”他指着她的心。“在这里,你受了伤。” 慢慢的,她举起纤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哈哈哈……”她倏地仰首狂笑。 斑文坚心疼地看着她,知道她的心已逼到极限了。 “我的心,从我出生开始便是千疮百孔,没有一刻不淌着血,我早已不知何处是完好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溢出她眼眶。 斑文坚不忍,一把抱住她,虽希冀能看到她在他面前会有不一样的表情,但他不愿看的是这般哀痛欲绝的模样。 如果可以,他多希望他们没有这趟江南之行,更没碰上那个谢家三少,如果他可以早一步成为她心中的支柱 然而,再多的希求也是无用,因为事实便是事实,事情已然发生,再也无力改变什么。 “咱们的人集结好了吗?”靠在他肩上,她瞬间恢复冷热的面容,只是两眼无神。 “好了,就等你下令。”听她的语气,他知道她已如往常般冷然无情,心中忍不住一叹。 “今晚……”一切都在今夜结束吧! “三少,这样好吗?”书房里,李柏卿语重心长的问谢博旭。 “什么好还是不好?”他笑笑反问。 “别装了,你知道我在问你什么。”李柏卿挑眉瞪他一眼。 “如果我说不知呢?”博旭一点也不在乎他那张凶恶的脸。 李柏卿深深一叹。他当然知道谢博旭不怕他,更明白谢博旭的真功夫不下于自己,自己这张凶恶脸孔对他起不了作用。 “你找我帮忙时,因对手是高家,我愿意帮你,但……”他没料到竟会遇上高婷这个女于。 “这样不就没问题了?” “你真舍得?真狠得下心伤害高婷?”李柏卿眉头紧皱。 “吓,赤焰修罗何时在乎起一个女人了?”而且还是个高家的女人。不知为何,谢博旭感到有些不悦。 “三少,你是喜欢她的不是吗?”李柏卿一脸正经的问。 “你在说什么笑话,要不是为了师父,我又怎曾和她有所牵扯?喜欢她?不可能。”他激烈的反驳。 “是吗?”李柏卿别有深意的看他一眼。 “当然。”他强迫自己硬起心肠。 “唉!你会后悔的。”李柏卿见说不动他,只得无奈的摇头。 “绝对不会。”他双拳紧握,倔强的别开头面向窗外。 “既然你这么说,就当是这样吧!但……” 李柏卿的沉默让谢博旭转回头看他。 “如果不幸得正面冲突,千万别伤她。这是你欠她的。”李柏卿语气虽轻,但极为严肃。 “为什么?你觉这么在意高婷?”谢博旭脸色凝重起来。 这一点都不像是李柏卿的作风,除了他妻于外,谢博旭从未看过他对哪个女子这般关心过。 强烈的嫉妒和不满霎时蔓延全身,他眼中燃起怒焰。 李柏卿笑的哼笑出声,不客气的朝桌上的铜镜一指。“如你真要蒙蔽真心,否认事实,那就看看现在的你吧!” 谢博旭看向铜镜。 镜中的男子双眼微红,全身散发着刺人的气息,透着一股难掩的酸意。 “不!”他愤怒的一挥,铜镜扫落于地。 铜镜落地的声响后是一片寂静。 再度叹口气,李柏卿决定让他一个人好好想想。 离去前,他在门口回身看他。“身为好友,我必须警告你,高婷恐怕早已清楚这一切了。” “什么?”谢博旭惊讶地看向他。李柏卿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为何她…… 不再理会谢博旭,李柏卿推门而去。 谢博旭不解。如果她真知道他是在骗她,为何仍甘心这样被他利用?如果她真知道是他安排这项绑人计划,为何不拆穿? 疑问充塞心头,无法解答。 想到她眼中总是含着悲伤,还有一些怪异让人无法理解的举止…… 她真的知道这一切了? “呵呵……哈哈哈……”他忽地笑起,接着是一阵狂笑,然而泪水却不自觉从眼角溢出。宜到他感觉到脸上的凉意伸手抚触时,才发现自己竟流泪了。 “为什么?”看着满手泪痕,他不解地低问,但无人能给他答案。 忽地,一个念头窜过他脑海。 既知他是策画这一切的人,她便不该会这么轻易离开他,而如果她眼中的爱意不假,又为何这么大胆的让他跟李菁走?她大可跟着他住进来,监视他一切行动啊? 太多的不解令他感到不安。 以衣袖拭去软弱的痕迹,他的眼中再次散发出光芒。 不管如何,他都必须去师父藏身处探看一下,不然他无法抑止心中的不安。 上弦月高挂于苍穹中,云朵不时遮住这然微弱的光芒使得夜色更加黑暗。 在这寂静的夜里,一个人影施展轻功,悄然出现在醉月楼里一间有庭院和其他房间隔开的上房。 “你来了?”一名男子沉声问。 “师父。”出现的人影正是谢博旭。 “情况如何?” “徒儿去停船处查看了下,没什么动静。”因为心中不安,他特地去探查,不过外面的守卫和平时一样,并未有任何不对劲之外,他安排的船也留在船上守着,也没发现有任何动静。 “高家呢?” “京师那面的消息传来……” “如何?”柳无尘的语气略微着急。 “毫无动簿,高家并未派任何人前来。”谢博旭垂着头回答。 “可恶!”他愤恨的咬牙。 “可以告诉我,你想引出的人是难吗?”一道冷然的女音从外面院子里传来。 两人迅速冲出房门。 “婷儿?”谢博旭低喃。 斑婷虽身穿黑色男装又蒙了面,但他仍能从她的语气和对那身子的熟悉而认出她来。 他不该惊讶,在李柏卿警告他时,他便明白她已知道事实,现在她来了,他该怎么做?他对她下得了手吗?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点把握也没有。 李柏卿说得对,不管她是否为高家的人,在感情上都是他亏欠了她,是他玩弄了她,他无法真狠得下心对她不利。 “你是谁?”柳无尘冷声问。 “真是失礼,在问别人姓名前,是否该先报出自己的名字才是?” 两人同样冷热的语气,连浑身所散发的冰冷气息都极为相似,让谢博旭不由得多看两人几眼。 “别忘了是谁擅闯别人的地盘。”柳无尘毫不客气的反驳。 “这倒是。”高婷嘴角微扬的讽笑。“我,血影罗刹。”她不再多说,直接道出名号。“ “高家的神秘杀手?”他的眼神更为冷厉。 “没错。” “哼!不过是个见不得人的小人罢了。‘他冷言激讽。 “随你怎么说,做杀手的不会在意这些。”如果她这么容易便被言语所激,她恐怕活不到现在。 “我,玉面银鹰柳无尘。” “既然我已找来,可否说明掳人之意?”高婷立刻问。 “换人。”柳无尘简单地道。 “换人?” “没错,换人。” “你可能搞错了,只要是高家派出杀手,必不留活口,不可能会有人质。”高婷冷笑一声。 “我要换的,是高老太婆最疼爱的女儿” 斑婷呼吸一空,心跳漏了一拍。 “高如雪吗?可惜她早就嫁人了。”她故意这么说。 “哼!谁要那个表面上唯唯诺诺,却心如蛇蝎的女人。我要的是高含烟。”柳无尘不屑地撤嘴。 “高家没这个人。”高家早就不对外说有高含烟此人了,向来当她死了般。 “哼!只要一天得不到她,我便一天不会放了高玲,任你们选择,看是高含烟重要,还是未来的李夫人重要。”柳无尘红了眼,得不到想要的人,他绝不罢休。 “由不得你说不。高文坚不知何时出现,同时屋脊上和墙头出现了十多名同样装扮的杀手,四把弓箭瞄准师徒二人,只等一声令下,使四箭齐发。 箭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发射,就算是高手也难逃。 “快放了高玲吧,事情就此打住,我还可为你们开月兑。”高婷开口劝道。 “哼?”冷呼声一落,师徒二人已分开。 柳无尘直朝高婷奔去,手中射出暗器。谢博旭则配合他的行动,双手各拿出一把碎银当暗器,朝四方敌人射去。 “放箭!”一见两人有动作,高文坚立即下令。 但此举仍不及两名武功高手的速度,只听见一道道闷哼声不时传出,紧接着便见人一个个倒下。 “上!”见弓箭手一倒,高文坚立刻下命要众人一块杀上前。 同一时刻,高婷空手接住两枚银色锥形暗器,然后身子往后一翻,避开了柳无尘的接近。 她看清了手中两枚银锥上的飞爪图样,眼神不由得一动,慌忙的抬起头,眯眼盯着柳无尘瞧。 她一时的失神,给了敌人绝佳的攻击时间。 柳无尘毫不客气的出掌,向她直击而去,待他发觉时,柳无尘巳然来到她面前,她毫不抵抗,硬生生的承受这一掌。她胸口一窒,喉头微热,一股热血直冲而上,腥热涌到口边时,硬是被她咽了回去。 “不,” “住手” “师父” 三道人影朝他们飞掠而至,但已无力阻止所发生的事。 “婷儿!”高文坚飞奔至她身边扶住她,生怕她会不支倒地。 “手下留情。”李柏卿忽地来到她身前,出手拦阻想欺近的柳无尘。 “师父,如果您杀了她,在无人帮助下,您又怎能完成交换人质的事?”谢博旭奔至柳无尘身后,沙哑的声音里有着乞求。 “哼!”柳无尘知道这名黑衣人正是高婷,瞧徒儿那副模样,八成是于心不忍。他紧盯着高婷。“你已中了我的青丝追魂,三个月内如无我以独门功力纾解,待全身布满青丝,便是你的死期。” “不!”高文坚倒抽口气。“可恶,我高家与你无怨无仇,你竟……” “无怨无仇?”他讥笑的嘴一撇。“当年要不是我命大,我早丧命在高老太婆和她那两个女儿手下,你能说这是无怨无仇吗?” “那你要高含烟,是为了复仇吗?”压抑住体内翻腾的气血,高婷开口问。 “没错,她欠我的,我理该要回来。高老太婆别想我会这么简单放过她,她们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会—一讨回,今日换人,不过是复仇的第一步。”柳无尘愤然恨道。 “别妄想我高家会向你妥协。”高文坚气愤地说。 “那这位姑娘就只有等死的份,你舍得?”柳无尘眉一挑,看他们一眼。 “你……”高文坚一咬牙。“你真以为我们只来了这些人?” “当然不,我还不至于像孩童般好骗。”柳无尘冷笑一声。 “你们的人已被解决。”李柏卿说完,比一个手势,一个侍从打扮的人将双手被绑,嘴也被布条绑住的高玲带出来。 “玲儿高文坚神色激动的欲往她冲去,却被高婷出手拦阻。 “别乱来,看清情势。” 斑婷这一提,高文坚才发觉他们的人几乎死光了,只剩两、三人活着。 “呜……”高玲不断挣扎,嘴里发出的呜咽似要他们快走般。 侍从抓不住挣扎的人儿,于是不耐烦的出手点了她的睡穴。 斑玲身子一软,倒在待从身上。 “别伤她!”高文坚紧张的大喊。 “放心,只要你们没有其他行动,我们不会痛下杀手。”李柏卿冷冷地开口。 斑婷看向他。“我告诉过你别趟这浑水的。”她微蹙的眉道明了不悦。 “他是我表弟。”更是未来的妹婿。 李柏卿最后的话虽没说出口,高婷却明了的苦笑。 “别再拖延时间了,再拖下去,你存活的时间将愈少。”柳无尘不耐的开口。 “你真以为无人能解青丝追魂?”她的语气十分淡然。 “虽非无人能解,但能解者却不多,世上不过寥寥几人,而你……不可能” “哈哈哈!随你怎么认为吧,但你想,以往中了你这招青丝追魂的人中,可有像我这般大笑如无事之人?”她一把抓下复面的黑巾。 黑巾下的脸仍是美得不可方物,柔女敕的雪肌在微弱的灯火下似带了些青白之色,她看似一点事也无的立于众人面前。 “含烟……”柳无尘愕的高喊。 在众人惊讶的瞬间,高婷一个回身点了高文坚的睡穴,高文坚不敢相信的看着她,缓缓倒下。 “啊?”高家的杀手们不禁惊喊。 她忽然将手中两枚锥形暗器射出,只见两名杀手额间现出红色血洞便朝地而倒。 最后一名杀手见不妙,不顾伤势,转身奔离。 他提气跃上墙头,可是一柄匕首已至,整个刀刃没入背中。 残杀不过一瞬间,众人均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冷血杀害己人的模样。 第八章 “含烟……”柳无尘丝毫不理会她刚才杀人时冷酷的模样,激动得双眼如铜铃般大睁,手微颤的伸向她。 “师父” “住” 一见柳无尘要靠近她,谢博旭和李柏卿立时出声阻止,生怕他会对高婷不利,但两人才出声,便见柳无尘收回了手。 “不……你不是她,虽然像,但……不是……”再次看清她的容貌,他已可确定跟前的人儿不是心中一直想见的那个人。他双拳紧握,压抑着过分激动的心情。 斑婷脸上泛着如火焰又似寒冰般的杀气,眼中泛着红光,如嗜血的女魔头,让人想起她血影罗刹的称号,只是这罗刹不丑,反而美得过火,有如天仙。 “为何这么做”谢博旭心痛的看着她。 斑婷不语,沉默的朝李柏卿看去。 李柏卿立时明了她的用意。早在他出现时,这些杀手的命运便已注定。 见两人以眼神交谈,谢博旭心中升起一股酸意。 “你还真有高家人的狠劲。”柳无尘冷笑着看了眼地上的尸体。 “不这样,咱们无法继续谈下去。”高婷不在意他的冷言冷语。 “哼!废话少说,你如想要高玲那丫头活命,便只有换人一途。”柳无尘也不再与她啰唆。 “在此之前,我先要知道,你要高含烟真只是为了复仇?”她认真的问,这答案对她非常重要。 柳无尘原想随便搪塞她,可是看到她一脸认真严肃的模样,却迟疑了起来。 “这是我的事,你只要将人交出便成。” 他的迟疑全看入她眼里,她不再强要答案,微扬起唇角。 “不管你和她有何恩怨情仇,我都懒得管了。只是……多年来,高家早无高含烟此人。” “什么?”柳无尘大为吃惊。 “想来你探查高家已有多年,但从十八年前开始,你可曾再听闻过高含烟的任何消息?没有吧?”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不可能会死……不,我不相信。”他直摇头,不肯接受这事实。 看到他激动的反应,高婷不由得微微一笑。 “放心,我没说她死了。” “你”柳无尘为之气结,愤然朝她怒瞪。 “我可以带你去见她,但……”高婷着向昏睡中的高玲,朝她走去。 “慢点,我可不会这么简单放人。”柳无尘无比快速的抽剑相向,阻止她的举动。 斑婷停步,阴冷的一笑。 “能带你去找高合烟的人,除了高家老太婆外,使只有我了,如何?”她偏头看着他,等待他的决定。 “你以为我这么好骗?”柳无尘危险的眯起眼看她。 斑婷无所谓的耸耸肩。 “随你。”她退后一步,远离利剑。“如果你愿冒险将她带回高家,那也可以。” 柳无尘朝谢博旭使一个眼色。 得到指示,谢博旭走向高玲,拿出一个黑色药丸塞进的嘴里,让她吞下。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柳无尘阴沉的看向高婷。“我给她吃了独门毒药,一个月后的今天你若到不了高家,那就等着替她收尸。” “一个月?”她眉头紧皱。“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不可能赶得到。” “不能也得能,你尽量赶吧!”柳无尘冷笑,转身离去。 他是故意的,主要是防止她先将消息传回去,让高家有所警戒。想到时间紧迫,她不由得愤然咬牙,双拳紧握。可是不论怎么气愤,她都不得不听他的,因为这关系到高玲的生命。 而且高玲成婚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她一定得赶在将军府派人前来迎亲前将她送回高家不可。 收起愤然的思绪,她仰首看向谢博旭,眼中有的只剩悲伤。 看着今生所爱之人,高婷苍白的面颊滑落晶莹泪珠。 泪珠滴落的瞬间,他的心为之揪紧,想走过去伸手为她拭去,却因双方敌对的身分而无法迈开脚步,他的心不断纠结拉扯,最后终是硬下心肠,掉头离去。 “站住。”她森冷的喝止他离去。 停下脚步,他身侧的拳头不断紧握又放松,最后总算下定决心转身面对她。 “还有什么事吗?”他强压下所有感情冷声问。 “接近我……这一切全是预谋吗?” “没错。”他并不犹豫,承认了这个事实。 她笑了,笑得伤心欲绝。 不愿见她这般模样,他却总是伤她。他狠狠咬了咬下唇,以疼痛掩饰住心中的不舍和疼惜。 “这段相处的时间里,你……可曾有那么点喜欢过我,发自真心的喜欢?”她语音哽咽,微颤的再问。 谢博旭不语,紧闭上眼不愿再看她,转身快步离去。 他不能再多停留,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胸口翻涌的情绪。 事已至此,又有何好说的,一切感情,在真相揭穿的此刻便该有所了断,他们不该再有牵扯。 抗拒着心中回头抱住她的冲动,他的脚步极为沉重。 见他离去的背影,她流着泪放声狂笑。 这一切不过是她一相情愿,又怎能怪他绝情,只是……她没想到,相处的这段时间,他对她竟无丝毫情意。 一想到他当时的甜言蜜语不过是为接近她而敷衍的话,教她怎么不伤心。 由于情绪过于激动,她胸口一阵刺痛,再也压不住欲冲口而出的淤血,当下呕出大量血水。 “你……”李柏卿欲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却被她伸出的手拒绝。 “别碰我。”她微微颤抖,血不断自她嘴中溢出。 “你中了青丝追魂……”李柏卿脸色凝重,眉头紧皱。 “哼!”擦去嘴边的血,她冷冷一笑。“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他浓眉一挑。“你可知你只剩三个月的时间?”他不明白,为何她不为自己争取救命的机会,反而故作无事的与柳无尘谈人质的事,一点也不将自己的生死看在眼里。 “哈哈哈……”她放声狂笑。“人生自古谁无死?死,有何好怕?也许这反而是种解月兑……”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碰上谢博旭?让她在这段日子里知道了什么是爱,知晓何谓生之可恋,因为他,让她对人生有所期盼,而因为对他有所期待,她便进一步想占有他的一切,可是上天又为何在她已不想死的时候,又让她碰上了柳无尘,想起自己一生摆月兑不了的结。 呵!她终究是无法拥有爱及未来的女人啊! 早在当初她就明了两人间的一切是不可能会有结果的。 止不住的晶莹泪珠如泉涌般滑下她苍白的脸。 “你这是何苦……” “苦?”她打断他的话,抬眼看向他。“我又何苦之有?” “别为一个男子而想不开。”他想她是为得不到谢博旭而悲苦,不忍见她如此折磨自己,因而开口相劝。 她不由得低声一笑,事情如果只是这么单纯就好了…… 再抬起头时,她以冷热的面容遮掩住心绪。 “放心吧!你真以为只有他解得了青丝追魂” “你真的解得了?” 她不语而笑,什么也没回答。 一清醒,看清四周的情况,高文坚立即从地上爬起。 这儿显然已无其他活口,但原先那些活着的人又是谁杀的?在他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无数的疑问充塞心中,却又不知该如何启齿,他是在怕什么?怕高婷的出卖、背叛? 他苦涩的一笑。 “为什么” “什么都不要问了。”高婷低查看仍昏迷的高玲。 “玲儿她……… “没事,昏述而已。”不待他问完,高婷立即接着说:“好了,别光站在那里,快来帮我把她带走。” 看着高婷苍白的面容,高文坚欲言又止,迟疑片刻后才将高玲抱起。 他们一回到船上,高婷立即下令起航。 “晚上动身太危险了。”高文坚不解的看着她。 “我们不能等……”话甫出口,她再度呕出一口血。 “婷儿!斑文坚大惊失色,冲至她面前,却被她伸手推拒。 “别别过来……”她声音颤抖,抬袖拭去嘴边血迹。 “青丝追魂”他立刻想起她受的掌伤。“该死,我去找他!” “站住。”她赶紧出声阻止他。 他停下脚步回身看她。 “我们巳没多少时间了。”她微颤的启口。 他一脸凝重的看着她,等着她解释。 “我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如不在期限内回到高家,那高玲就”她想,不用她说下去,他也能明白她活中的意思。 “那人做了什么?”他脸色刷白的问。 “毒药。” 虽已知道答案,但在听到她的回答时,高文坚仍忍不住狠狠咬牙,双拳紧握。 “他到底有什么意图?”他双眼泛着红丝,紧盯着她看。 “别问。”她不肯透露。 “高婷?”他生气的大吼。 “求你别问。”承受不住他紧盯着她的双眼,她撇开了头。 他沉痛的一掌挥出,将身边的桌子击毁。 “我就这么不能依靠吗?”他伤心地问。 不论他们死了多少人,情势对他们多不利,甚至她背叛了高家,他都不在意,唯一在意的只有她对他的不信任,不肯依靠他。 多年相处的感情,难道不能在她心中有一隅?即使连兄妹之情也没有吗? 她讶然地抬头看他,在他眼中看到无比的伤痛。 至此,她才知道自己伤他有多重。 她一直忽略来自他的关怀,一再伤了他的心。 她不能说没有被他感动,他这样温柔对她,她又怎么可能如木石般毫无所觉,只是她无法将心交给他,因为她已将唯一的真心放在另一个男人身上了。 泪水不自觉从眼角滑落,为自己永远得不到的爱,也是为了得不到她的爱的高文坚而流。 “你……”看到她晶莹的泪珠,他惊讶地想上前为她拭去,但才伸出手,又欲言又止的缩了回来。 “我知道你总是保护我,我能拜托你再让我任性一次吗?” 她笑了,带着泪痕的笑有一种他从末见过的纯真,这是发自内心的笑容,也是她第一次这样对他笑。 看到这样的笑容,他没辙了。 此时,不论她要求些什么,他都会顺着她。 他深深一叹。“你知道我向来无法拒绝你的要求。” 她哽咽的轻笑出声。“因为你向来宠我。” 这样的话令他感动。这代表这些年来的相处,她对他毕竟不是真的无情,这虽不是他所希望的爱情,但兄妹的情谊也足够了。 斑文坚点点头。他不会再问什么,不管她有什么打算,有什么计划,他都会陪她走下去。 他转过身,眼睛一酸,泪水忍不住落下。 他有种预感,好似她将离自己远去,而他无法阻止这一切。 “阿坚……谢谢你。”她对他的感激全在一语中道尽。 “你知道,不论你作任何决定,我都会帮到底。”他许下了承诺,紧闭上眼。 “我拜托你,他们要求交换人质的事,请一个字都别对任何人说。”她拜托着。 “我知道了。”没回头,他推门而去。 看着他出去的沉重背影,她哭倒在地。因过度伤心,胸中一窒,她再次呕出一口血,体内气血纷乱,她痛得受不了,最后昏了过去。 斑家大厅里,所有重要的成员全随侍在高老夫人身边,厅中则是刚回到家的高婷、高玲及高文坚。 “很好。”高老夫人点点头。“你们已自行将事情解决了。” 见高老夫人末有任何不高兴的表情,高文坚不觉暗中松口气。 “主谋者是谁?”高文龙开口问。 “不知。”不待高文坚说话,高婷抢先开口回答。 “不知?”高文龙皱起眉头。 “是,敌人太厉害,我们只能尽全力应敌,无法留活口。”高婷面不改色的回答。 “文坚?”高文龙看向高文坚问。 “是的,敌人太厉害了,我们的十名精英全遭杀害,为了救玲儿,连婷儿都受了重伤。” 虽然高文坚如此说,高文龙仍给旁边的手下一个眼神,接着便有人伸手握住斑婷的手腕为她把脉,并仔细打量她的脸色。 “小姐是真的受重伤,宜多休息。” “女乃女乃,爹。”高玲秀眉紧蹙,看不过去的开口。“婷儿真的为我尽了力,要不是她,我现在不会安然在此,你们别再怀疑她了。”她绝对相信高婷,高婷不可能会如此对她。 斑老夫人威严的道:“既然婷儿受了伤,我会让她回房好好休息。” “婷儿,还不快谢谢女乃女乃。” “谢老夫人。” “慢点。”高老夫人还没打算放人走。 “女乃女乃……”高玲想抗议,被高老夫人一个眼神制止。 “听说,这次你们到南方,发生了不少意外,告诉我,在太湖上发生的事,到底是怎么个一回事?” 斑玲的事解决了,但可不表示就这样没事了。 “女乃女乃,您不是早知道了吗?”高文坚不满的低语。 “放肆。”高文龙二弟的儿子高志城插口道。 斑文龙的大儿子高行书立即给他一个白眼,要他闭上嘴。 长辈全在此,没有他说话的份。 斑志城马上乖乖低头闭嘴,不敢再造次。 “女乃女乃,我想不用我们说,您也该从仆从那儿得知是怎么回事吧。”高玲发挥她撒娇的功力,马上靠向高老夫人。“您看婷儿的脸色愈来愈苍白了,还不断流着冷汗,您就行行好,快点让她回房休息吧!” “你这丫头。”她向来宠这孙女,倒也由着她。 “好吧!”高老夫人再面对高婷时,表情不再柔和亲切,而是严厉骇人的模样。“说说看,天津宋家的人为何会出现在太湖找你麻烦?” “是婷儿疏忽。” 斑老夫人冷哼一声。“一再警告过你不可手软,不可留下后患,你偏不听,现在出现前来复仇的人了吧!” “是,婷儿知错了。” “哼!你以为知错就可以算了吗?”高志城忍不住开口嘲讽。 斑文坚生气的怒看他一眼。 “女乃女乃,先不论婷儿的疏忽,这次的事件很不寻常。”他立即开口。 “喔?你倒说说看。”高老夫人点头示他继续说下去。 “咱们高家的暗杀行动向来都是夜间秘密进行,宋家会有活口是因为那时他正好不在家中而躲过杀戮,在没有任何活口的情况下,是谁将高婷领头的事透露出去的?” 斑文坚道出此事的重点,世人只知血影罗刹的行事作风,却从没有人见过血影罗刹的真面目,那姓宋的是如何知道高婷便是血影罗刹? “你的意思是?”高文龙神色凝重地问。 “内奸。” “这事以后再好好商议,阿坚,你先带婷儿下去休息。”高老夫人手一挥,表示今日就到此为止。 “走吧!”高文坚拉住斑婷的手,将她虚软的身子撑起来。 斑婷感激的看他一眼,谢谢他为她隐瞒住斑家长辈许多真相。 看着高婷离开大厅虚弱的模样,高志城低下头窃笑,垂下的眼中有着明显的邪气。 第九章 “你好好休息吧。”将虚软无力的高婷扶回房后,高文坚也不再多逗留,话完便立即往房门走去。 “谢谢。”在他关上房门前,她感激的开口道谢。 斑文坚离去后,她在床沿坐下,身子轻倚床柱,疲惫地轻阖上眼,脸上稍稍恢复了一点血色。 这些日于所发生的事—一在她脑海中浮现。最难忘怀的,依然是所爱的他。 岸出的心已无法收回,就算明知他对她并无爱意,她还是无法阻止自己对他的依恋。 斑婷从怀中取出一条长布。 她的双眸紧盯着手中的布条,这是谢博旭为她包扎手伤时的布条。 轻握着布条,她似乎能从布上感受到他的气息。她难以忘怀他的一切,如今却只能借昔日之物抚慰思念他的心。 不知他是否会随他的师父一起来? 如果能再见他一次面,能在呼出最后一口气时再见到他、碰触他,那该有多好…… 沉浸在满是他的思绪中,她的眼角不觉滑落一滴泪珠。 一道轻微的声响惊动了她。 她很快拭去脸上的泪痕,重新以冷漠伪装自己。 “谁?”她冷声沉问。 房门被推开,又再度关上。进门者正是在厅中冷言冷语,似乎她不被长辈严惩便心有不甘的高志城。 “你来做什么?”她的语调平板,毫无起伏。 “当然是来看你的。” 听他这么说,她不由得冷笑一声。 “怎么?不信?”高志诚说着,人已走至她面前。 “你会来看我?我看不是吧!家里有谁不知你恨我入骨,谁会相信你会真好心来看我这受了伤的人?我看……”她鄙夷的斜睨他一眼。“怕是来嘲笑我吧!” 从小到大,高志城样样不如她,这个人不仅头脑比她差,就连武功也差她太多,又不受到老夫人的重视,因而他最喜欢找她麻烦,除了老说些难听的话骚扰她,甚至还想动她主意。当然,以他如此差的身手,想碰她,门儿都没有。 被说中心里所想,高志城的脸略微一红。 “好了,我身体不太舒服,请回吧!”天色已晚,他一个大男人跑来女子闺房是不合于礼教的,不管他来此是否真有心想探看她,她都不屑领这个情。 然而高志城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靶受到他的注视,她抬眼正面瞧向他,看见他充满邪念的目光,她不悦地皱起眉头。 “你想干什么”察觉他的意图,她才启口,他却更向她靠近。 “呵呵!”他眼中散发出婬兽般野邪的光芒。 “你……”她正想出手推开他,纤细手腕忽地被他一把抓住。 斑志城心中十分得意,她没受伤时,他岂能随意抓住她的手,现下她受了伤,无法使力,真是天助他也。 “好不容易逮到你受伤,怎样,这下你可无力反抗了吧!”他早就想得到她的人,偏偏总是有人妨碍,现下女乃女乃和参他们正在商议事情,把他们这些小辈全赶走,而高婷向来不喜有人在她这儿走动,向也不会有奴婢敢来此吵她,正是他下手的好时机。 “你……放开我”她挣扎着想起身挣月兑他。 他毫不怜惜的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用身子压住她不断挣扎的手脚。 斑婷似乎受不住的直喘咳着。 “听说你的手是那姓宋的所伤。没想到他还真有点头脑,竟在湖中对你们下手。我清楚他的斤两,有把握你死不了的,不过没想到竟还有人对你们下手,还找上那个习蛮的玲儿。这样也好,给你们一个警惕,要你们以后别在他人面前太过嚣张。” 他那奸邪猥亵的模样令人憎恶。 “你……滚开……” “那可不行,这么好的机会,不好好利用那多可惜,只要你乖乖成为我的人,我便不再将你的身分透露给任何外人知道,如何?”他心的脸正对着她间。 “再将我的身分透露给外人?”她停止挣扎,静静地看着他。“是你将我的事透露给姓宋的?” “没错,就看你合不合作了。”说着,他的手开始抚模她的身躯,想快点将她弄到手,没汪意到她眼中冷热的光芒和阴寒的表情。 “你这个王八蛋,是你出卖我!”她愤怒地一把将他的手挡开。 “呵!别再作垂死的挣扎了,乖乖当我的人有什么不好?”高志城一心想得到她,完全没看出她眼中透露的危险。 斑婷毫不客气的一踢,将他踢飞出去。 “啊——”一声惨叫,高志城整个身子撞上桌椅,然后狠狠跌在地上。 “哼!没想到真是你出卖了我,你可知,出卖我血影罗刹,也就是出卖了高家?”高婷站起身,冷眼看着这猪狗不如的畜生。 “你……你怎么可能……” 她不是受重伤吗?还要人扶她走回房间休息,怎么这会儿她除了脸色白了点,根本与正常人没两样,哪来受伤的样子啊! 他慌的紧盯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哼!你太不了解我了。”她阴沉的看着他,脸上似复了层寒霜般冷得骇人。 “我……我……”他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血影罗刹就算受重伤,也不会轻易在他人面前显出柔弱。”多年杀手生涯,她不可能在人前显露出弱点。 在大厅里,她是故意装成需要人扶持,高文坚则是配合着她搀扶她回房。 这一切全是为了引出出卖者而做的戏。 “你哼!是我出卖你又怎样?反正也不会有人相信你说的话。”高志城吃力的站起身,待疼痛过去后,他也镇定了不少,脑子开始运转。 “可惜,我已听到。”高文坚推门进来。 “你你不是走了?”高志城吃惊的指着他,自己明明确认过他离开了才来找她的,怎么他竟在外头偷听。 斑文坚有点受不了,以看白痴的眼神瞪他一眼。 就因为这个白痴,他和高婷受了不少苦,此时他真想将这家伙丢进湖里淹死算了。 斑志城显然还没意会出这是场诱出“出卖者”的计谋。 “反……反……反正不会有人相信你们的话,我……我……”受到太大的惊吓,高志诚说话开始结结巴巴。 “好啦!别再作垂死的挣扎了,我也全都偷听到了。”从高文坚身后传来一道年轻的男音。 斑文坚侧过身,高家老二高行远从他身后出现。 “行……行远……”高志城的声音有点颤抖,他没料到会被高行远听到,这下他不敢想像会有什么惩罚等着自己了。 “真是没想到堂哥你会做出这种事。”高行远紧皱眉头,严肃地看着他。 他能明白高志城为何会被这美丽的表妹吸引,却不能理解他背叛高家的行为。 再怎么说,他若是要怨身世的活,也该是恨他哥哥高行书,怎会恨高婷来呢? 他更无法想像他会对自己的表妹如此狠毒,不但想害她,又想得到她,这真是够了。 包何况……高行远朝高婷瞄了瞄。 也许是他从小看惯这面容吧,他一点都不受她的客貌吸引,反而看到她那冷冷的表情就浑身不对劲。他才不会喜欢上这么一个如千年寒冰的女人。 算了,反正高志城和……他朝高文坚瞄过去。不管他们两人的喜好如何,都不关他的享,他只是被派来偷听的人,现下可是办正事要紧。 “堂弟,咱们都是自己人,不要这个样子,千万别将事情告诉女乃女乃他们。”高志城害怕的乞求着。 “来不及了啦!巳有人去通报了。”高行远遗憾的看他一眼。他真是太小看女乃女乃的的能耐了,想也知道,她岂会只派他一个人过来。 没多久,高志城便被高老夫人派来的人捉走。 “好了,你现在可以放心休息了,我想女乃女乃会好好处理他的。”高行远对高婷道。 斑婷冷冷的一笑。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高行远不解她为何冷笑。 “你想,他做的亭,女乃女乃他们会不知道吗?”高文坚替她解释。 “你的意思是……” “他们只是利用他,给婷儿一个办事不力的惩罚罢了。”高文坚十分清楚这些长辈们的行为和想法。 “那他们又为何要我跟来抓出出卖咱们高家的内奸?”高行远有点想不透。 “因为高志城背叛高家的行为仍是不可饶恕。”高婷接口。 斑行远明白的点点头。 “好了,我要看戏去了,你好好休息吧!”他看得出高婷苍白的面容不是作假,她是真的受了伤。 斑行远前脚刚离去,高文坚立刻一脸正经的看向高婷。 “如何?什么时候拿解药?”他们虽将高玲平安带回来,可是只要解药一天没拿到手并吃进她肚子里,她便还不算真正平安无事。 “现在。”她轻声开口。 “什么?”这未免太早了,如果被女乃女乃他们发现那可怎么办? “放心,他们现在正忙着高志城的事,而我现在受伤待在房里休息,所有下人都知道,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了。” “这……你真要拿‘她’来换?”高文坚蹙眉看着她。她真的愿意将自己的母亲交给一个那么危险的人? “这样也好,与其这样如活死人般活着,不如让她为高家现在最重要的人牺牲。”她不由得苦笑道。 “这……”他是不清楚柳无尘和高家的恩怨,但他的决定是对的吗? 他轻叹一声。他早已下定决心,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要她决定的事,他一定支持她到最后。 “咱们走吧!”高婷看向他,往房门走去。 没有迟疑,他跟着她的脚步往前走。 此时,他发觉她那纤细的背影似乎更为单薄了。 在将所有的守卫点上睡穴后,高文坚朝高婷走去。 “好了。”他小声说。 斑婷满脸感激的抬起头,“谢谢你。” 他才笑着想说没什么,但笑容却在下一瞬间僵住。 直到最后,他仍不敢相信她又来这招,她竟再次出手点了他的睡穴 “对不起……”她满是歉意的看着倒下的高文坚。她不要他趟这浑水,老夫人如果知道他帮了她,定饶不了他的。 他的好意她心领了,她是个没有明天的人,不要他为了她成为高家追杀的对象。他还有大好的未来等着他,不用为她这将死之人拚命。 低头看了看自己在月光下的这身黑衣,她不禁笑了。 多么适合她的颜色啊!也是最适合她的丧服。 这代表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存在,也代表了一个身处黑暗世界的身分。 收敛心神,她不再自怨自艾,她缓缓地来到外头,静静等待着。 不多时,一道身影闪现在她眼前。 两人相对无语,直到高婷先开口。 “解药。” “哼!我可不是三岁娃儿,更不是初出江湖的笨蛋。” 斑婷笑笑,她也没真当他会这么简单就将解药交给她。 “人呢?”他并没看到想见的人。 “我带你去。” 柳无尘皱起眉来。“你还真当我是傻瓜啊!”这该不会是个陷阱吧!他不得不怀疑。 “放心,真要抓你,我早在此埋伏人手了,而且你不也先查看过才现身吗?”她为他的猜疑感到好笑,但这也难怪他会有所猜疑,今天如果换成她的话,她也会对此起疑心。 “哼!咱们走吧。” “慢点,在去之前,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她提出要求。 “是青丝追魂吗?”他不认为她能解得了他的独门功夫。 斑婷摇摇头,她根本不在意自己的事。 “带着你要的人,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永远别回昌平来,并放弃向高家复仇。”她提出要求。 “我办不到。”他是有仇必报的人,高老太婆加诸在他身上的,他会—一讨回来。 斑婷轻叹口气。“你将她重要的女儿毁了,你还想怎样?走吧!带着人远离此地,好好的活着,这就是对她的报复了。” “你以为这股恨意那么容易就能消灭得了?”他不愿就这么放过高家。 “不然,就将恨意发泄在我身上好了。”她苦笑,自愿承受这一切。 “你?你算老几?”他嘲弄的冷笑。 斑家最有价值的杀手。“是的,最重要的杀手,专为高家人做其他人不愿做的各种下流事。 如果失去了她,想必老夫人定会大发雷霆,也会为失去这么一个可以利用的人而伤脑筋。 “呵!说得也是,当年那老太婆最钟爱小女儿高含烟,早计划将她嫁入京中最有钱有势的人家,想必她也为你找了位有身价的如意郎君才是。我想,要是将你杀了,她必会气得跳脚吧!” 想想,当年他正是因为坏了那老太婆的好事,将高含烟的身心都给拐走,因此让高老太婆气得不顾一切下了格杀令。 “如何?肯不肯答应?”她再提一次。 “嗯……”他眉头深蹙,郑重考虑着。 其实,他的心似乎有点软化了。 只要他重新得回要的人,似乎也没必要与高家这些畜生纠缠下去,因为含烟不会再是高家人了。 “如何?”高婷再问。 “我若不答应又如何?”他眼睛微眯,冷厉的反问。 “不如何,我仍会带你去找她,只是我会死得有点遗憾罢了。”高家毕竟对她有养育之恩,再怎样她都不希望双方会有什么闪失。 柳无尘看着她,意有所指的眉一挑。 她理解他的意思,轻轻点头。 “没错,你的青丝追魂很厉害。”她身上骇人的青丝从胸口一直蔓延开来,再加上她几次妄用内力,青丝蔓延的速度加快,想必巳拖不了太久了。 “哈哈哈!”他得意的狂芙。“好,我答应你。” “别忘了你的承诺。”高婷满意的笑笑。 “不过,我只答应不主动找高家的人,如果高家派了追兵” “我知道,那时就随你了。” “哼!你也真是傻。”他不以为然地道,却又不得不佩服她。 她本想直接带他进去,又忽然起身看向他。 “呃”她迟疑地不知该不该问。 “还有什么事?”他蹙起眉问道。 “他……可有跟来?”考虑了半晌,她还是问了。 不用她解释,柳无尘也清楚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没有,他回镇江李家了。”谢博旭一送他来后,便在他的坚持下坐船返回镇江,因为他不想让他成为高家追杀的对象。 自此一别,也许要很久以后,他才会再去找谢博旭这个徒儿了。 “是吗……”她语气中带着失望。 看着她眼中的哀伤,他沉默了,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他这样对她好吗?或许他该饶她一命才是…… 柳无尘挥去这扰人的思绪。反正这是她自愿做的选择,他不该为此心软。 “在带你去之前,我必须告诉你,高含烟从十八年前开始便有点神省不清,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中,认不出身边的人。这样你还想见她吗?”她将母亲的状况大致说给他听。 “咱们走吧。”就算如此,他仍然要她。 斑婷点点头,带着他进入高家,一路来到后院偏僻处,领着他走过守护的阵法,来到小屋前。 “她就在里面睡着,你进去吧。”她指着小屋道。 “一起进去。” 她的脚步动也不动,缓缓摇着头。 “我从没进去过,我”她都是在外面看着她那美丽的母亲,那个完全不记得自己的母亲。 柳无尘手一伸,快速点住她的穴道,让她动弹不得,然后迅速冲进屋里。 不久,他抱着一名熟睡的女子出来。 他温柔地扶着靠着他熟睡的女子,然后向高婷出手一点,解开了她的穴道。 “我不会再来了。”得到所要之人,他已心满意足。 “你们……要幸福喔!”她既悲切又温柔地笑了。 她的话和神情让他停住脚步,看着她的表情,一股不样之感攫住了他,觉得似乎他就这样走掉的活一定会后悔,但这是为什么?他该听从他的心留下来,或将这名少女一起带走吗? 牙一咬,柳无尘收紧抱住斑含烟的手,将解药丢给她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然而,高婷悲切又温柔的笑容,一宜无法自他心中抹去。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高婷久久没有动作,直至一堆灯火突然在四周大放光明,她才知自己已被人众包围。 斑老夫人在侍女的搀扶下走至她的面前,二话不说便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 响亮的巴掌声让所有人一惊。 “你这贱人,看你做了什么,你竟私通外人将自己的母亲带走,你……”高老夫人气得举起手中凤杖想打下去。 “不要啊!女乃女乃。”高文坚立即抢身护住斑婷。 幸而高老夫人的举动被其他亲人阻止,不然这一杖必定打在高文坚的身上。 “你……你们都反了不成?”高老夫人气得大骂。 斑婷没有理会高老夫人的话,只是面无表情的越过高文坚,直直走至高玲面前。 “吃下它,这是解药。”她将手中的解药交给高玲。 在接过解药时,泪水不禁从高玲眼中滑落。 她知道,高婷这么做全是为了她,那个绑走她的人岂会这么轻易放人,这一切都是有条件的。 她仰首一口吃下解药。 “玲儿!”高老夫人惊呼,生怕那是穿肠毒药而非什么解药,但阻止不及,高玲已将药丸一口呑下。 “你这贱人,你是嫌害得玲儿还不够,非得害死她不成?”高老夫人破口大骂,将所有怒气全发在高婷身上。 “女乃女乃,婷儿是以自己的性命来换取解药,请别再这样责怪她了。”高文坚忙为她说话。 斑婷忽然对高老夫人道:“这一切应该已经够了,在痛苦了近二十年后,您还想继续阻止他们两人吗?这样做又是何苦?不过是让大家都不好过,都沉浸于悲伤中无法自拔罢了,请您行行好,饶过他们两人吧!” “你全知道了?”高老夫人讶异的张大了嘴。她没想到高婷会知道了当年的一切,还有她亲生父亲的事。“那人便是掳走高玲的人?”她立刻镇定下来,思路也开始清晰。 “是。”高婷点头道。 “该死的孽障!”高老夫出人意料之外的举杖就朝她打下去。 这一杖打得令人措手不及,高文坚只来得及扶住她差点倒下的身躯。 肩上的一杖打得她气血翻腾,控制不住的,一口血便从口中呕出。 “求您……放过他们吧!”不顾自身的伤,她仰首乞求着。 “娘,这些年来也该够了,就当从没含烟这个人的存在吧!”高文龙也看不过去,帮忙开口劝说。 “女乃女乃,请您放过婷儿,放她自由吧!这些年来,她为高家做得够多,也牺牲得够多了,请您放过她吧……她中了那姓柳的青丝追魂,现在已命在旦夕,您就高抬贵手,别再惩罚她了……”高文坚脸上满是眼泪,也向高老夫人求道。 “女乃女乃……”高玲也以一脸乞求的神色看着高老夫人。 “什么?”高老夫人吃惊的看高婷一眼。 的确,如果只是她这一杖,高婷是不该吐血的。 她放声狂笑。“原来他什么都不知道啊!”原来那姓柳的笨蛋只晓得要含烟,却不知含烟还有个孩子,是他的骨肉。 “女乃女乃……”不解她大笑的原因,高文坚只求她能绕过婷儿。 “哼!”高老夫人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很好,既然高家从没高含烟这个人,那么也没有高婷此人。” “谢老夫人。”自始至终,高婷都没喊过她一声外婆。 现在高老夫人这一番话,便已是无限的宽容。 从现在开始,她便是自由之身了。 她推开扶住她的高文坚,吃力地撑住身子,缓缓地一步步踏出这个家。 斑文坚一咬牙,也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阿坚。”高老夫人叫住了他。 斑文坚定住脚步回过头。 “你想干什么?”她严厉的开口问。 斑文坚看看众人,眼中有着不容改变的决心。“我和她一起走。” “你如要走,走了就别回来。”高老夫人眼神锐利的撂下狠话。 斑文坚没有迟疑。他不在乎这个高家人的身分,也不留恋被这个家族控制得死死的父母。他再次迈开脚步,坚决的走出这束缚他人生的一切。 “娘,这样好吗?”高文龙为高文坚的事而疑惑。 “想走的就让他走吧!”高老夫人深叹口气。 也许是老了,最近她似乎常做些心软的事。 算了,就随他们这些年轻人去吧! “龙儿。”她低声唤着自己的儿子。 “是,娘。”高文龙恭敬的等着下文。 “派人传消息给那个人吧。” 用不着多作说明,高文龙明白她意思,不由得一笑。 一个点头,他身边立即有位手下转身离去。 她毕竟还是疼这个孙女的,只是不愿婷儿像含烟一般,轻易被人拐走罢了,只是,再怎么不舍,孩子大了,终是该放手让他们飞去。 就是因为太疼她们母女俩,才会这么不愿意放手,甚至不为婷儿订下个人家,没以此来束缚住她。只是,每当面对婷儿时,她便会想起自己女儿和那姓柳的事,因而才对婷儿特别严厉,不希望她步上她母亲的后尘。 但,婷儿最后还是走了,跟含烟在同一天离开了这个家。 他这个做哥哥和舅舅的,如今也只能默默为她们祝福了。 聚集的人散去,这真是个多事的夜晚。 第十章 夜色昏暗,柳无尘紧抱着熟睡的人儿,借着微弱的月光,眼神不舍移去的紧盯那美丽的睡容。 岁月未曾苛待她,过了近二十年的岁月,她依然美丽如昔。 他该恨她的绝情,该根她的一切,恨她这么多年来未曾尝试找过他,莫非她从未爱过他、想过他? 自从被高老夫人和高如雪设计,差点死于荒山后,他曾试着想找她,想跟她确定,高老夫人说的是不是事实,她已下定决心跟他断绝往来,如果真是如此,那当年她将身子交给他的夜里,两人诉说一夜的深情,难道全是假的? 他痛苦地想就这么掐死她,让她死在自己手中,这样她就不会再离开他了。 然而,手才碰触到她白细的脖子,他便知自己是永远也下不了手。 紧紧抱住她,吸取她身上的馨香,柳无尘品尝这暌违十八年之久的香气。 他对她的爱超越了所有的恨,否则他怎么肯与高家周旋了十八年,未曾大开杀戒,又岂会答应高婷放弃报仇的念头。 斑婷说过的活忽地跳进他脑海。那时,他心中只想着见含烟,想快点得到她,而没空细想含烟的情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含烟会神智不清?而高老太婆又为何没将她嫁出去?当年他获救后立即打听她的下落,所以非常清楚她一直未曾嫁人。难不成,那老太婆一直在欺骗他? 一切的怀疑,全得靠他怀里的人解决。 看着她熟睡的美丽脸蛋,他迟疑了一下才出手为她解开睡穴,然后轻轻地拍着她的脸颊将她唤醒。 缓缓地,她浓密的黑睫张开了,张开了那双他怀念已久大眼。 “含烟……”柳无尘压抑不住激动,哽咽地唤着她的名。然而,所有的感动在看清她无生气的眼眸时,只剩无比的心疼。 斑婷没骗他,她那无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眸,连看到他也毫无反应。 微颤的手来到她脸庞,怜惜的轻触后,他禁不住激动的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天啊!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心痛不已,为她,也为自己,为她眼中不再有他而难过,为她不再记得自己而伤心。 不,他不要这个样子,就算她不爱他了,他希望她能用这双明亮美丽的眼眸再看着他。爱也好,恨也罢,他只要她记得他,没忘记过他 悲伤的泪如泉水般涌出眼眶,止不住的男儿泪滴在她美丽的面容上。 也许是受到眼泪的侵扰,也似乎是被他这般激动所感动,她忽然主动的举起纤手,轻碰他满是泪痕的粗糙面颊。 他讶异的稍微拉开两人的距离,呆呆看着她。 “为何哭了?”她开口了,温柔美丽的脸孔不再是那副痴呆的模样,而是有感情的面容。 “含烟!”他激动的低唤。 “我不喜欢看你哭,我不要你这样伤心……”高含烟眼中满是似水柔情,不舍的以袖子替他拭去脸上的泪痕,爱怜地将脸贴在他胸膛上。 “是你吗?含烟?告诉我,真是你……”似不敢相信般,他激动的再次拉开她的身子,双手紧抓住她的双肩,细看着她的神情。 “你怎么了?”她有点迷糊的微侧着头,不解地细看着他。“是这儿太暗的关系吗?为何你看来苍老好多?”她再次伸出手,沿着他脸轮部廓轻描绘。 听她这么说,柳无尘开心的笑了。“嗯。”她也漾起笑容。“我喜欢你笑的样子。” 她的笑颜,让他这些年的猜忌和恨意全消,十多年的等待也算不得什么了。 “别再离开我。”他哽咽的重新抱住她,感受她在怀中的满足之感。 “当然,除非你不要我了,不然我会永远在你身边,这不是我们那天晚上说好的吗?”她幸福的笑开来。 她的话让他全然明了,当年那老太婆和高如雪真是故意骗他的。 “呵!”想起了那天夜里他两人海誓山盟的甜蜜往事,她笑得好甜、好美、好满足。“我还记得,那天早上看着你的睡脸,感觉好好喔!” “为何不等到醒来?”那日早上他醒来后没见到她,害他心中失落不已,想去找她,却被高老太婆所阻,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他和她便再也没碰过面了。 “人家不好意思嘛!”高含烟娇羞的将脸埋进他胸膛。她本来是想回去告诉娘有关他的事 倏地,笑容从她脸上隐去,汹涌而来的记忆让她想起了一切,想起了被迫和他分开,想起了娘和姊姊告诉她他死了,从那天起,她的心也死了,连怀了身孕也无法让她振作起来 慢点,怀孕…… 她忽然浑身僵硬,柳无尘知晓她想起了些什么。他决定不在此时打扰地,等着她将一切理清。 只要她没有背叛他,仍爱着他就行了,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她们娘她们……”她的泪珠如雨般滴落。“她们说你死了……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她受不住的哭出声来。 “当然不是真的,我还活着啊!”他将她拉开,双手定住她的肩,要她仔细看着他。“你看,我现在不是在你眼前吗?” “可是娘她……” “她骗你的。”他忙拉起她手放在自己脸上。“看,我还活着,为了你,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 靶受到他的体温,她放心了,带泪的娇颜再度漾开美丽的笑。 “你老了。”高含烟感动的边哭边笑道。 “而你,过了十八年岁月依然不变,仍是这么美丽。”他也笑了,并在她湿濡的脸上印上充满爱意的细吻。 “十八年……”她的笑容隐去,思绪似乎还有点跟不上。 “是的,我们分开至今,已过了十八年的岁月。”明白她才刚从封闭的心灵中走出来,还有点无法跟上现实,他慢慢解释着,也将过往的一切一点一滴的说给她听。 “不……”她为他所遭遇的一切,也为自己失去的一切,以及两人在分开后孤独活下去的无奈而哭泣。 “别哭,咱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不舍她的伤心,柳无尘怜爱的吻去她落下的泪 “十八年……” “是的,十八年了,但我对你的爱依然不变。”能再拥抱住她的娇躯,是种难以言喻的幸福。 “那我们的女儿婷儿婷儿怎么了?”她眼神慌乱的看着他。“婷儿也该长大了,她呢?为何我没看到她?” “女儿?”他大为震惊,没想到他竟会有女儿。 “是的,咱们的女儿。”那一夜后,她就有了孩子。 “你说……她叫什么?”他轻颤地问。 “婷儿,湘婷,我想叫她湘婷的。” “柳湘婷……”他喃喃轻念。 “是的,柳湘婷。”高含烟轻点着头。 他的颤抖愈来愈剧烈,眼中有的不是兴奋,而是恐惧。 天啊!他做了什么?那个高婷……早在看到她像极了含烟的脸孔,他便该有所警觉才是,但他做了什么?他竟想害死自己的亲生女儿……不,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他不会让她死的! “无尘?”高含烟不解他眼中的恐惧从何而来。 “没事,我先将你安顿好。”压下恐惧,他必须先安抚含烟才是。 “可是……” “什么都不要担心,我会将婷儿带回来的。”他保证。 她不再多问,放心的倚向他。 他怀中的人儿没发现他眼中复杂的神色。 他曾答应过,带着含烟离开后,便不会再主动接近高家,远离此地永不回来,然而为了女儿,他必须打破这个诺言。 一名绝子穿着白色衣裙,静静立于一株杨柳旁,眼神悲伤的看着湖边一对男女一同游湖的景象,眼中依依不舍地紧盯着那男子,专注神情似想把他俊伟的容貌刻在划心中,永不忘怀。 “婷儿。”高文坚无声无息的来到她身后,低声轻唤。 斑婷没有回应,苍白的脸直遥望着远处那名男子。 他轻声一叹。“如果真想见他,那就过去吧!”高文坚不舍看她这样折磨自己。 她摇了摇头。 “婷儿”她的身子愈来愈差,现在能站在这里,对她而言都巳是不容易的事,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 他狠狠一咬牙。不,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他一定得想个法子,绝不能让婷儿就这么死去。 “这样就行了。我……对他而言,算是什么?”她忽地轻问。 “我不知道。”他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她无奈的一笑。“我什么都不是。他早已有人等待着他,早晚将娶她进门,然后生下一堆孩子,幸福的过完这一生,而我只不过是他身边的过客,不是他的最爱,甚至连朋友也不是……” “不,不会的,不论性谢的会不会娶那名女子,我相信,在他心中对你一定永远无法忘怀。” 悲苦的一笑,高婷再度摇了摇头。 “他接近我是有目的的,他不是真的在乎我,甚至连我的容貌都未曾吸引过他。”想到那日他冷硬绝然的背影,她就心痛得无法思考、无法呼吸。 “但是他那样伤害你,你可以去找他,向他付回公道,见见你也是他该做的。去找他吧!请他为你解开身上的青丝追魂,我求你。”她已没剩多少时间了,他心急,却又不能为她做些什么。 她仍是摇头。 “婷儿。”他悲哀地唤道。 “我爱他……” “你……… “如果见面会为他带来烦恼,那我就这样看着他便成,直到我阖眼的那一刻呜——”一口血水溢出她的嘴角,鲜红的血水染上纯白丝衣,更显得骇人。 “婷儿!”高文坚惊喘着伸手扶住她往下倒的身躯。 她因疼痛而昏厥过去。 “你真是傻得可以。”他难过的看着她苍白消瘦的面容,为她不舍,更为她不值。 为了能再见到心上人,她不理会自身的痛苦,硬是强迫自己在短时间内赶至谢博旭所在处,可是见到他又如何?既不相见,又不与他交谈,只不过是独自一人痛苦罢了,她根本就是想死。 看着谢博旭和李菁一起离去的身影,他狠狠一咬牙。 为何她非有这种狼狈的结局不可?难道老天一定要她这样悲苦而死吗? 不,他真的看不过去了。 将她安顿好后,高文坚朝李家而去。 然而,才踏入李家院内,他便被人挡住。 “哼!早在你们下船时,我们就已得到你们来的消息,你别妄想伤害任何人。”挡住斑文坚去路的正是李柏卿。 “别拦我,我有事要找他。”高文坚脸色不佳的瞪着他。 “哼!别想。”李柏卿毫不容情的回绝。 两名气势不凡的男子全神戒备。两人之间的战火一触即发。 “住手。”一道女子的声音打断两人的对峙,李柏卿紧张的想挡住来人,却已被高文坚所见。 “你你不是沈家的……怎么可能?”高文坚睁大了眼,不敢相信的看着沈若兰。他明明亲耳听高婷说亲手杀了她的,但……他不由得轻笑起来,高婷终究是个面恶心善的人,这样的人的确不适合待在高家。 “你是婷儿的表哥阿坚?”她问道。 “是的。”虽对她对他的称呼感到讶异,但他还是点点头。 “婷儿人呢?”她着急的问。自从高婷托丈夫将那朵木雕兰花交给她后,她的心就一直七上八下的。 还记得当年两人各刻了代表自己的木雕,她自己雕了朵兰花,高婷则亲手雕了朵最喜欢的百合,两人将木雕互相交换,除了表示两人间的姊妹情谊,木雕更代表了各自本身。而高婷将木雕兰花送回,岂不代表她人已准备赴死,这教她怎能不着急。 她老逼着丈夫让她去找师妹,但他以她的安全为由,根本不让她出门,近来更是在李家附近布下人手,随时留意往来镇江的可疑人物,更让她寸步难行,连溜都无法溜走。 “这……”高文坚不知该不该回答,更讶异她对高婷的称呼,通常只有与她相熟的亲友才会如此叫她,怎么沈若兰也这般唤她的名? “别这不这的,我是婷儿的师姊,告诉我婷儿人呢?”她急着想知道师妹的生死,口气也因而不好。 斑文坚虽讶异高婷何时多出了个师姊,却也没多问,更不在意她那不佳的口气,因为这表示她是真心为婷儿着急。 “她快死了。”他伤心的回答。 “什么?”她呼一声,受不住刺激的朝后倒退一步,李柏卿一把扶住。 “我求求你,让我见姓谢的一面。”他乞求的看着李柏卿。 李柏卿沉重的一叹,手一指,告诉了他谢博旭所住之处,高文坚立即跨步朝他所指的方向而去。 “等等,我……”她还有许多话要问,也急着想知道高婷人在哪,然而所有的行动都被李柏卿所阻止。 “你……”她讶异并有点生气的抬头看着丈夫。 李柏卿对她摇摇头。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才微张口,便又沉默的闭上嘴。 她了解丈夫是想让他们自己解决,但高婷是她师妹啊,这教她怎么放得下心,不,她不能不管这件事。 不理会李柏卿的阻止,她立刻朝高文坚离去的方向急奔。 “兰儿!”李柏卿无奈的一叹,也跟在爱妻的身后而去。 才正准备进入房门,谢博旭已然发现身后不远处有人,停住脚步。 转身一看,来者竟是高文坚。 “你来做什么?”谢博旭一脸冷漠的看着他。 “我想请你去见婷儿。”他直接道出来意。 “恕我办不到,我俩已无瓜葛,我想还是别见面得好。”谢博旭一口回绝。 “你”高文坚生气的怒瞪着他。“你可知她快死了?” 谢博旭吃的睁大眼。 “哼!多亏你师父的青丝追魂,害得她不时呕血,承受无比的痛苦,你可知,每每吐完血后,她总是会受不住痛的昏厥过去,看到她这样,我……”高文坚再也说不下去。 “她不是说……”那她说的话让他一直认为她解得了。 “青丝追魂是你师父所下,你应该解得了,请你看在之前的情分上帮帮她吧!”他低头拜托。 “不……我不能……”如没师父的准许,他不能随意为人解开,他不能违背师命 “你”高文坚气得揪住他的衣襟,“难道你真要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难道昔日与她在一起,你一点也没心动过?就算没有,你难道就不能看在曾玩弄过她的份上帮帮她” “阿坚,不要……”突来的阻止让高文坚一愣,也住了谢博旭。 “婷儿!”高文坚没料到她这么快便醒来,更没料到她竟猜到自己会来此找谢博旭。 “别为难他了。”她惨白的面容让人不忍卒睹。 松开抓着地傅博衣襟的手,高文坚快步走至高婷身边。 “你的身体……”所有关心话语在看到她那让人无法形容的悲痛表情而打住。 “让我和他独处一下,可好?”她哀戚的问。 看到她这样的表情,他还能不依她吗? 斑文坚点点头,不怎么放心的看她一眼后,才悄然离去。 “我无法帮你解开青丝追魂。”强压下想冲过去抱住她的冲动,谢博旭以冷然的表情面对她。 “我了解。”她一点都不怪他,也不曾期望过。 “你走吧,别再来了。”他狠下心赶她走,背过身不肯再看她那瘦弱苍白的容颜。 “我……只想问你”她欲言又止,迟疑着是否该问。 他回过头看她。 看到他回头等着听她说话,她鼓起了勇气。 “如果我不在了,你可会记得我?” 他迟疑片刻。“不会。”闭上眼,不愿见她听到他这么回答后的表情,他再度转身强迫自己快点回房。他是不能心软的。 她悲哀的笑笑。早该清楚他的答案,她却仍希冀从他口中听到一个与自己料想的不一样的回答。 她该走了,但身体不肯听话,似全身力气已用尽般,连脚都无法再踏出一步。 血水再度从口中溢出,泪也禁不住如泉水般流下。 她只觉眼前似有一片血雾般朦胧,忽地身子发软,倒在地上。 “婷儿!”在远处留心这边情形的高文坚一见高婷倒下,立时喊出声,赶忙向此奔来。 听到她倒地的声音,谢博旭立即转过身,一见她躺在地上,也立刻朝她而去,将她抱在怀中。 “婷儿!”再也压抑不住靶情,他慌乱地唤着她。 “婷儿”不知何时,沈若兰也在丈夫陪同下来到她身边蹲下来悲伤的看着她一胜惨白的模样。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傻?你就这么想死吗?一点也不顾念师姊,这么想离开这世间?你要我怎么告诉师父她老人家啊……”她悲伤的问。 谢博旭的心全放在高婷身上,全然没心思留意沈若兰和她的活。 “婷儿,醒醒啊!婷儿……”他不舍的唤着她,期望她会有所反应。 听到了他的呼唤,高婷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他一脸着急担心又痛苦的伤心样。 她满足的笑了,就算这是梦幻也好,只要能看到他这么关心自己,她再也没有遗憾,如果她能够在他怀中走完最后的人生,那就好了 “婷儿”看到她如此温柔又悲凉的笑容,他的心狠狠揪紧,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我爱你永远……”再一次轻闭上眼,她感到累了,疲惫地再也无法睁开眼。 “婷儿”他微颤的手轻抬至她的鼻下,确定她还有鼻息后,才稍稍松口气。 然而自她口中溢出的血水愈来愈多,她眼角滑落的也不再是泪水,而是鲜红的血水。 “不,不要……”谢博旭不断拭去她流出的血水,却怎么擦拭也没用,就连她的耳鼻也开始流出血来。 “不,不可能这么快……”他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个情形,明明还未到三个月的期限,为何她已开始七孔流血? “啊——”沈若兰忽然看见她下月复涌现大量血迹,不禁惊叫一声。 白色衣裙上的血令人怵目惊心,好不骇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高文坚也惊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天啊!她是不是流产了?”沈若兰的话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看着她血流不止的模样,谢博旭痛苦不堪。 “你还在等什么?她怀了你的骨肉啊!”高文坚控制不住地再次紧抓住他的衣襟,愤然大吼。 止住颤抖,谢博旭一咬牙,一把将她抱起走进房里。 “你要干什么?”三人跟在后面忙问道。 “救她。”他不能再迟疑了,看着她那已快布满青丝的身子,还有血流不止的情况,他知道她不能再拖下去了,但她的情况已十分严重,他一点也没有救回她的把握。 可是他不要她死!为何他这么傻,直到现在才敢承认自己是爱她的,又为何要这么倔强的硬当她是敌人,硬是不肯救她。不,就算师父怪罪他也顾不得了,他要她活着! “等一等。”一个人影迅速冲了进来。 “师父……”谢博旭哀伤的看着柳无尘。“师父,请别再伤她了,我求求你……” 斑文坚和沈若兰立刻挡在柳无尘面前,阻止他接近高婷。 “让开!”柳无尘心急地怒吼。 “师父……”谢博旭忙抱住斑婷的身躯,不肯让人伤害她。 “笨蛋,我是要救她,你们都给我让开!”见他们这模样,柳无尘生气的大吼。 一听他这么说,沈若兰和高文坚立即让出路来。 “你们出去守着,不准任何人进来。”看清高婷的情形,柳无尘赶忙将人赶出房间。 “师父,”谢博旭感激的看向柳无尘。 “旭儿,我来运功解开青丝追魂,你负责保住她的真气。”这样紧急的情况,已不是他一人能救得了。 在她中了青丝追魂后,一再妄用真力,如今青丝几乎布满全身,现下又流产,除了他得用内力导出她身上的青丝追魂,还必须同时有人以内力保住她的命。 谢博旭一点头,两人立即扶起她的身子,展开救人行动。 微风徐徐,吹落了几片绿叶。 柳湘婷微抬起头,看着枝叶间撒下的阳光。 自从被柳无尘和谢博旭所救后,休养至今,她的伤也好了大半,已可下床稍稍走动。 案亲眼中的歉疚和母亲的疼爱,似乎都不能使她心情好转,连谢博旭对她的关怀,她也无法放开心胸接受。这一切都是她自愿的,谢博旭毋需因内心对她的亏欠而对她那么好。 两人的脚步声打扰了她午后的清闲时刻。 收回思绪,她悄走至一棵树下,望着水榭里的一对男女,他们正是谢博旭和李菁。 只见两人谈着谈着,李菁一个投身,紧紧抱住谢博旭,而谢博旭则爱怜地轻抚她的头。 柳湘婷眼眶微湿,在落泪之前,她一个转身尽速离去。 她早该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她不该在这儿停留。 她不舍地回身一望,依恋的看着他修长身影。 早明白他不会属于自己,只是难以就这么放开手…… “婷儿!”一道久违的呼声唤起了她的注意。 “师父……”她激动的看着眼前出现的人。 “傻孩子,你瘦了。” 师父眼中的温柔让她再也止不住泪水,她激动地冲进师父的怀里痛哭失声。 尾声 李柏卿心情沉重的找到了谢博旭。 谢博旭知他为何而来,对他一笑。 “你拒绝了这桩婚事?”他好不容易,从哭得天崩地裂的李菁那儿逃出来,便立即跑来找这个罪魁祸首。 “是的。”他无法再否认自己爱高婷,不,现在是柳湘婷,他无法再骗自己,漠视自己被她所吸引的事实。 “我该好好揍你一顿。”李柏卿为他伤了自己妹妹的心而瞪视他。 谢博旭无言的看着他,如果李柏卿要揍他,他绝不会还手,因为这是他应得的。 李柏卿沉重的一叹。“但不知为何,看到你这模样,我竟一点也不想揍你。”他和柳湘婷这段感情,他全都看在眼里,看到两人这般痛苦,他还真不知该怎么斥责他。沉默片刻,他终于道:“你要让她幸福。” “我会的。”谢博旭发自内心微微一笑。他明白李柏卿原谅他了,虽然他一点都不该得到他的谅解。 “快去找她吧!”李柏卿拍拍他的肩后离开。 谢博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去找柳湘婷。 然而,他打开房门没见到她人。 他正想出去找找,眼角忽地瞄到桌上摆了封信。 信上只写了“别找我”以及“谢谢”五个字,其他什么也没有。 “不,婷儿!”他一个飞掠冲了出去。 “怎么……”正准备来探看柳湘婷的高文坚差点被他撞上。 正感奇怪,他便瞄到桌上遗留的一张纸。 这一看,他不禁叹口气。 她终是走了,这个傻瓜啊!斑文坚无奈地摇摇头。 “李大哥!”谢博旭一脸铁青的找到李柏卿。“她走了。”他慌张地紧抓住李柏卿的衣袖。 李柏卿微微一愣。 “大嫂和婷儿是师姊妹,李大哥请帮我问问,看看她是否知道婷儿的下落。”他紧握的手变成青白色。 “我不知道。”沈若兰一边走向他们一边回答。 “不……”他失望地道,脸色发白。 “兰儿。”李柏卿不忍见他如此,于是看向爱妻眼中满是拜托之色。 “就算找到她,你又能如何?”沈若兰叹口气问。 “我爱她。”他道出真心话。 “但你必须让她相信才成。”她知道婷儿那个小傻瓜一点都不相信谢博旭会爱上她。 “我会让她相信的。”不论花多少时间,他会让她明白自己是真心爱她,他会做到的。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我师父人称红牡丹。” “当年的武林才女?”谢博旭微微一愕。 当年的红牡丹不但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美人,更是个长于五行八卦和毒物及药物的天才,武功更是高得没话说,行走江湖短短数年,救人无数,当然也杀人无数,而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追求者不计其数,可是她却被一个无名小卒娶回去,震惊了全武林。 后来便没人知晓她的行踪,只知她后来和其夫婿离开了中原,退隐江湖。 “我想,师父在探视师妹的伤后,必定直接搭船回小蓬莱。”她只能帮到这儿了。沈若兰说完便不再理会他,转身便走。 对于谢博旭,她心里还是有疙瘩,只要一想到他是如何对待婷儿,她就…… 她再度轻叹,这些事就交由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谢谢。”谢博旭感激的看她一眼,立即狂奔而去。 一座美丽的海岛上,幽幽的笛音传遍整个岛屿。闻之令人感到无比伤怀。 一名中年美妇悄来到吹笛者的身后。 “多少泪,断脸复横颐。心事莫将和泪说,凤笙休向泪时吹,肠断更无疑。”她的声音打断了笛音。 “师父。”抬起脸,吹笛者正是柳湘婷。 “为何如此悲伤?”中年美妇直接探问。 “我……”她不知该如何说。 “因为爱情,还是为了失而复得的亲情?” “我”她欲言又止,泪水溢出眼眶滑落脸颊。“师父,我爱他。”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离开?” “他已有未婚妻了。”她难过的想到李菁。 “所以?” “我为了不让他为难,只得离开。” “真是这样?”中年美妇的眼直盯着她看。 “我……”她真只是因为这样才离开的吗?“我不希望他是因为歉疚而留在我身边。”她说出了真心话。宁愿离开,也不愿他做出非自己意愿的事。她要的是他的真心,而不是他为了补偿她而陪伴着她。 “如果他不是因为歉疚呢?”中年美妇反问。 “我……”她摇着头。“他不可能爱我……”一开始他便从未喜欢过她,她又怎能要求这不可能的事,过多的期望不过是失望和伤心的开始。 “是吗?”中年美妇朝身后看一眼,然后让开身。一名男子出现在她的身后。 “你……”柳湘婷愣地看着谢博旭。 不可能的,这莫非是她的幻觉? “真实的答案,就由你亲自问他吧。”中年夫妇悄悄退走将空间让给两人。 “婷儿。”谢博旭走近她,双手紧紧握住她的纤手不放,他怕一放,她就又消失不见了。 一滴泪珠滴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她垂下头不敢看他。 “为何不看我?”谢博旭心疼的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我……”她哽咽得说不出活来,她没想到真会是他,他不是幻影,真的是他来了,来这里找她。 “看着我。”他眼眶微红的要求道。 柳湘婷看向他那认真的双眼。 “我要你知道,我爱你,这绝不是因为歉疚。” “可是……”他那时绝情的身影让她无法忘怀,这时她又怎能相信?但他眼中的深情和严肃认真的模样绝不是在说谎。 “我喜欢你,并不是因为有目的才喜欢,虽然后来我必须刻意接近高家的人,但我选择接近的人是你,若不是因为喜欢你,我大可接近高玲,相信她比你更有利用价值。”他苦涩的一笑。“我想,早在水中救你的时候,我便被你吸引住了。”若不是也在意她,早在她半夜前来,而他还不知她是高家人时,他便会无情的拒绝她,但他没有,反而更被她所吸引。 “真的吗?”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问。 “是的,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便被你吸引住了。我永远记得你的秀发在水中散开时的美丽模样……”他手来到她的发上,温柔的拿下她的发钗,一头秀发隨他的动作而披散开来。 谢博旭轻柔地将唇印上她的,紧紧抱住她仍嫌瘦弱的娇躯。 “不要再离开我了,我再也受不了失去你的滋味。”只要想到当时她要快死在自己怀中,他便恐惧不已。 不,他不想再尝到失去她的苦涩。真不知当时他怎会以为自己可以斩得断对她的爱意。一想到他曾差点失去她,他更加重抱住她的力道,今生今世他都不愿再放手,他要她永远安全的待在自己怀里。 靶受到他的力量和真诚的心,她举起手回抱住他。 “我真可以相信吗?”柳湘婷哭着问。 “是的,我爱你,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不会再放开你,不论你逃到哪里,逃得多远,我都会追在你身后,直到找到你为止。如果这一生你还是不相信我对你的爱,下辈子我仍然要你。” 这段感情路,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走!紧阖上泪水不断的双眸,她更加紧拥住他。 “我爱你,永远。”她仍是这句话,真心永不变。除了这句最真的话,她不知还能说什么表达自己的爱意。 “婷儿,原谅我,原谅我过去对你的伤害。”想到过往种种,谢博旭不禁为她心疼。 “既然你爱我,就用你的一生来补偿我吧!”她笑着道。只要他们能在一起,能确认对方是爱自己的,那便无所谓原谅不原谅,不是吗? “我会的,我会的!”深深吻着她的发际,他所有深情只为她一人展现。 他们会在一起的,永远……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