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密关系》 第一章 一声接一声的尖叫来自一名大月复便便的孕妇口中,她咬着牙,任由豆大的汗珠滑落脸颊,她用尽力气只想把月复中的胎儿往外推挤,终于,奋斗了大半夜,婴儿顺利地呱呱落地……“唉!阿鸾,又是女婴哪!”产婆抱着小女婴,遗憾地望着一脸疲惫的阿鸾。 “又是女的?”阿鸾的心都凉了,这已经是第五胎了,竟然还是女娃儿!怎么会这样? “早告诉你把小女儿当儿子养,这胎准生儿子你偏不听! 瞧,邻村的阿霞照我的话去做,如今也开开心心抱着儿子四处炫耀,原本吵着要讨细姨的阿田也不敢再吵了……唉!就只有你偏爱自讨苦吃!“阿满姨一边嘀咕,一边摇着头,双手忙碌的替小女婴清洗。 “真的会生儿子吗?”阿鸾两眼茫然。 “管它是不是真的,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总是有利无害吧!” 阿满姨坚定地说。 阿鸾沉思了好一会儿,直至一阵木屐敲击地面的声响传来,她抬起头,一见阿勇那张既兴奋又渴望的黑炭脸自布帘后出现,一阵羞愧顿时袭上心头。 “阿满姨,这次一定是儿子……”阿勇的声音乍止,他瞪着光溜溜的小女婴,期待落空令他异常愤怒,“妈的!一屋子赔钱货!” 阿勇狠狠地瞪了阿鸾一眼,随即气呼呼地夺门而出,扔下早已泪流满面的阿鸾与刚出生的小女婴不管。 “唉!”阿满姨抱起清洗干净的小女婴,替她裹上衣物后交给阿鸾。 “我决定了。”阿鸾定定的望着小女婴,“儿子,你的名字就叫做沈亦泽。” 一年半后,阿鸾总算如愿以偿地生了一个男婴,隔年,又再接再厉的生下第二个男婴,只是,当她最心满意足的时刻,发生了一件令她无法接受的事——“哎哟!阿鸾,你也管管你们家的亦泽啦!你看看她,把我们家的阿牛打成这样!”隔壁的杨嫂拖着一脸不服气的亦泽进屋。大呼小叫地将阿鸾自厨房唤出来。 “怎么回事?”阿鸾刚走出厨房,一入眼便是阿牛那张红肿如猪头的脏脸,她一把拖来亦泽,劈头就打了她一巴掌,“你为什么打他?” 亦泽生气地回道:“谁教他乱说话?他说我是讨人厌的女生,是赔钱货!” “你本来就是,是我阿母说的。”阿牛也不服气的回道。 “阿牛!”杨嫂一把扯住阿牛的耳朵,令他痛得不敢再说话。 “妈,我才不是女生,对不对?”亦泽仰头看向阿鸾,十足十的男孩子架式。 “你……”阿鸾突地一惊,她细细看着本该是清秀乖巧的女儿,却因为她的私心而变成如今这副野蛮而霸气的男孩子样,内心不觉涌上浓浓的歉疚。 她轻抚着亦泽被她打出红印的脸颊,温柔的说:“亦泽,你是女生没错呀?” “乱讲,我才不是女生,不是!”亦泽涨红了脸,极力反驳。 “如果你是男生,那你一定有这个……”说着,阿牛竟然一把月兑下他自己的裤子,露出小鸡鸡。他耀武扬威地笑着,很是得意。 “啪!”一声,杨嫂打了阿牛一巴掌,嘴里骂着,“死囡仔,没事月兑什么裤子!” 话才说完,一只杯子击中杨嫂的背,杯子掉落地面应声碎裂,所有人全呆住了。 “亦泽,你干什么?” 阿鸾最先反应过来,冲上前去制止亦泽乱扔东西。 “我不是女生,我不是女生!”亦泽大吼着,生气地又踢又扔,完全不理会阿鸾的叫骂。 “住手,你给我住手!”亦泽捉狂的模样教阿鸾十分害怕。 “走啦!快走啦!下次不准你再跟她玩,听到了吗?你看她,简直像个小疯子……”杨嫂拉着阿牛边走边骂,声音渐行渐远。 “亦泽!”阿鸾的心陡地抽痛起来,她冲上前抱住亦泽,哭着说:“对不起,亦泽,是妈对不起你。” “我不是女生,不是……不是……”亦泽渐渐安静下来,原来的吼叫声也转为低喃,终至无声。 从这一天开始,亦泽变得不爱笑,更不爱讲话,宛如自闭症的儿童一般。 二十年后,空军基地。 在机工长邶南的手势指引下,隶属空军飞行第一大队第二中队第三小队的小队长,军阶少校的飞行官——岳翔,在向邶南施以有力的举手礼之后,便驾着飞机缓缓滑向跑道尽头。 塔台一声令下,整架飞机便疾速地冲出跑道,直冲云霄。 岳翔直视着前方,双手稳稳的握住操控杆,速度与压力让他全身紧绷至最高点,此时此刻,他只能全神贯注,什么都不能想。 虽然这只是例行性的巡逻,但他非常明白,一旦稍有闪神,可能会连同飞机栽了下去,直坠地面。 此刻,生命之于他不再只是单纯的呼吸而已,他必须不断地与死神战斗,直到他筋疲力竭为止,而那一刻通常是他下飞机的时候。 终于,一个多小时的任务顺利完成,当他的双脚再度踏上地面时,所有的压力马上解除,他感到无比的轻松。 “嗨!学长,晚上去喝酒吧?”张国云向岳翔打招呼。 “ok!”岳翔吹着口哨,向他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岳翔有一张极具个性且黝黑的酷帅面孔,他的身形壮硕、高大结实,多年的军旅生活虽然养成了他严谨服从的个性,但他私底下却非常随和。 岳翔脚步轻松的走回寝室,在冲过澡后,他边喝着汽水边听古典音乐,纾解刚才出任务的压力。随即,他想到学弟晚上的邀约,连忙翻着名片簿找今晚的女伴。 “就是她了。”他随意挑了一个名字,然后打电话顺利约到她。 其实,他并没有固定的女朋友,不只是他,他的同袍也都是这样,不仅是因为他们没空维持一份感情,也因为想当军人的女朋友或妻子,基本上要拥有非常坚强的个性,尤其是飞行官的另一半更是如此。 然而,截至目前为止,他还没发现任何具备这项特质的女性。 岳翔换上便服,朝镜中的自己竖起大拇指,然后带着满意的笑容走出寝室。 “学长,你有没有觉得今晚的气氛有点诡异?”张国云的脸色因喝酒而有些红,他靠近岳翔的身侧,压低音量说道。 “嗯!”岳翔冷眼望向角落对峙的两方人马,不动声色的说:“我们最好先走。” 话声甫落,角落已传出激烈的打斗声。岳翔拉着女伴莉萨,和张国云一起快速地往出口走去,倏地,一把椅子横飞而来,落在岳翔身前一公尺处。 他有点愤怒地转头对张国云说:“帮我护送她回家。” “可是……”张国云面有难色。 “你想留在这里?”莉萨嘟着嘴,一方面想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方面又不甘愿被岳翔匆匆打发。 “嗯!我想看看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究竟想干什么?”岳翔一向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但今晚不晓得哪根筋不对劲,他竟想留下来看好戏。 “不好吧?学长,我们是军人哪!”张国云在说话的同时,不忘眼观八方,以防被不明“飞行物”击中。 “放心,我自有分寸。”说完,岳翔将莉萨往外一推,头也不回地走人一片混乱当中。 莉萨生气地瞪着岳翔的背影,脚一跺、嘴一扁,对张国云说:“你叫他再也不用来找我了!”皮包一甩,她气呼呼地走了。 “喂!你等等……”张国云抓抓脑袋,还是追了出去。 另一方面——岳翔走向离那群闹事的年轻人有段距离的吧台,他拎着酒瓶,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突然,一道冷冷声音响起,吸引了岳翔的注意,他转向声音的来源,吧台附近除了他,就只有一个看来清瘦的酒保。 岳翔忍不住问道:“请问,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男子有张好看的脸,他的短发微卷且有些凌乱,隐藏在宽边眼镜后的眼睛很漂亮,很像女孩子,只可惜有点冷。 男子摇摇头,“我在自言自语。” “哦!”岳翔并不介意与陌生人交谈,“基本上我很认同你的话,只是……你不请你们老板出来处理吗?“男子看了他一眼,又望向那群打得眼红的年轻人,然后才低头拿起电话,“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难不成要等他们拆了这里才是时候吗?”岳翔讶然问道。 男子耸耸肩,分别打了电话给警察局与保险公司,简单交代几句后,才抬起头对岳翔说:“反正这间店也该重新装潢了。” 岳翔闻言,不觉莞尔一笑,他打量着眼前这个不慌不乱的男子,不知他是天性乐观,还是个性太过散漫不想计较? 男子抬手看着表,约莫等了一分钟,才按下扩音键,透过麦克风出声警告,“警察将在两分钟内抵达,不要命的家伙请继续打。我再重复一次,警察将……” 一听到“警察”两个字,那群滋事的年轻人立即作鸟兽散,剩下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仍留在原地扭打。 男子摇摇头,有点莫可奈何的蹲低身子,步出吧台,一边走向打架的年轻人,一边卷起袖子。 岳翔环抱双臂,很好奇他究竟会怎么做? 只见男子身形一晃,轻松地闪过一记打偏的拳头,随即微蹲子,左右开弓向两人的月复部各击出一拳。 “砰、砰!”两声,两人相继往后跌去,弓着身体痛苦的申吟。 “还不走?”男子低声喝道。 “妈的,你……给我记住!”两个年轻人吃痛地抱着肚子,跌跌撞撞的奔了出去。 男子用脚勾住在地上横躺的椅子,往上一踢,顺手接住。 一阵鼓掌声倏地响起。“好棒的身手啊!” 亦泽只是笑了笑,随即动手整理东倒西歪的桌椅。 岳翔也不废话,非常自动地上前帮忙。 “好了。”两人并肩站着,望着眼前七零八落的混乱景象,不觉大笑出声。 “看来,你们老板要掏腰包重新整理了。”岳翔开玩笑地说。 “不怕,当初开店时,我就已经替这间店保了许多意外险。”男子咧嘴而笑,伸出手说:“我是沈亦泽,是这间店的老板。” 岳翔大掌一握,发现他的手比一般男人小,可是却很有力。 “久仰了,我是岳翔。” 此时,门口传来脚步声,两人收回交握的手,转头看向来人。 “是警察!”岳翔说。 “二十五分钟。”亦泽看了一眼手表,随即将手插入口袋,讥讽地笑着,“动作真快。” “可不是吗?”岳翔也忍俊不住的笑了。 “来吧!我请你喝一杯,顺便等著录口供。” “无所谓,反正我明天休假,有空得很。”岳翔尾随着亦泽回到吧台,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整整高了他一个头! “你是军人吧!”亦泽弯身走迸吧台。 “很明显吗?”岳翔拿出口袋里的香烟把玩着。 “你有军人的特质。”亦泽倒了一杯酒给岳翔。 “特质?”岳翔递根烟给他,并顺手接过酒。 “喂!是谁报案说这里有人闹事?”一名警察高喊着走向他们。 亦泽吸了一口烟,这才扬起手招了招,“是我。” “闹事的人呢?” “跑了。”亦泽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 “跑了?”警察有点不满,拿出笔敲着吧台,“就算跑了也要做笔录,谁教你已经报了案?” “哦!”亦泽懒懒的应了一声,替警察调了一杯果汁,自己则拎着一罐可乐,坐在木制啤酒桶上。“开始吧!” 其实,亦泽压根儿不记得打架闹事的人有几个,长相、特征如何,甚至连他们的年纪也说不出个大概。 因此,警察在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亦泽却都回答得含糊不清时,不禁有些恼怒。 “你确定吗?”警察看着笔录,这根本就是一张废纸嘛!凭这些线索,别说是破案了,就连想找出嫌犯都不可能。 “是呀!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亦泽摊开手,无辜的一笑。 “好吧!”警员收妥纸笔,悻悻然地走出店外,搭上警车走了。 “你故意放水,为什么?”始终在一旁默默观察的岳翔终于出声。 “被你看穿了。”亦泽也不否认。“年轻人嘛!难免会火气旺盛、容易犯错,他们需要的是原谅和劝导,如果因此而让他们的生命留下污点,那只会害了他们。” “你真是一个好人。”岳翔佩服的说。 对于他的赞美,亦泽只是耸耸肩,随即转移话题,“你女朋友呢?” “是女伴。”岳翔纠正他的说法,接着才回答他的问题,“我拜托和我一起来的学弟送她回家了。” “你真慷慨。”亦泽揶揄的道。 “反正她跟我也没有多大交情。”岳翔撑着下巴,一脸的不在乎。 “只是玩玩?”亦泽颇不认同的样子。 “不至于,平时顶多大家约出来吃顿饭、跳跳舞罢了。”岳翔搔搔头发,觉得有点累了,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呵欠。 “想睡了?” “嗯!拜生理时钟所赐。” “那就早点回去吧!”亦泽顺口催促。 岳翔没反对,站起来向他伸出手,“真高兴能认识你。” “我也是。”亦泽再次与他的大掌相握。 “希望能够与你成为好朋友。”没来由的,岳翔就是非常欣赏他。 “那好,有空一起去唱歌吧!”亦泽随口答道。 没料到大而化之的岳翔竟当真了。 “那有什么问题,嗯……就明天吧!白天或晚上都可以,随你挑。”岳翔认真的说。 面对他毫不做作的率性邀请,亦泽也不好再拘泥什么,只能爽快应允,“白天吧! 我晚上要看店。““好,那咱们就明天中午在路口的骊日见面罗!” “没问题。” 长这么大,这还是亦泽第一次感到如此坐立难安。 亦泽不安地看着岳翔和他那一票学长、学弟们。本来说是来唱歌没错啦!可是却没有人告诉他这间ktv是有小姐坐台的,放眼望去,除了他以外,其它人都沉醉在温柔乡中,和坐台小姐打情骂俏。 “小弟,你怎么了?”知道亦泽的年纪比自己小后,岳翔便以大哥自称。 “没……没事。”亦泽低头喝着闷酒。 “还说没事哩!这位年轻帅哥打一进门,就闷着头喝酒不理人,大概是对我们不满意吧!”坐在亦泽身旁的amy翻着白眼,不快的说。 岳翔马上二话不说的把怀中的女人推向亦泽,大方的说:“来,老哥的这个女人比较美,就让她陪你吧!” “我……”亦泽很想开口拒绝,但终究只是挪了挪身子,照样低头喝他的酒。 “小扮很酷喔!”没人吃她豆腐,雅娟反而乐得开怀。 亦泽扶了扶眼镜,淡淡的说:“我讨厌女人。” “真的?”雅娟的眼睛马上一亮,丰满的身体靠向他,“这么说,你还是处男罗?” “处男?什么处男?”岳翔正好转身想与亦泽干杯,没想到竟好死不死的听到了。 “别……”亦泽瞬间涨红了脸,正想阻止雅娟多话,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啊!他说他讨厌女人,所以肯定还是个处男!”雅娟兴奋的指着亦泽大声宣布。 “哦!”亦泽申吟地抱住头。 岳翔一把推开多话的雅娟,坐近他身边,低问:“小弟,你……是同性恋?” 懊死,这误会可大了! “当然不是。”亦泽急忙撇清。 “那好。”岳翔将雅娟往他胸前一推,命令道:“为了证实你的话,你吻她。” “吻她?”亦泽将雅娟推开,吃惊地站了起来。“别开玩笑了!” “你嫌她丑?不对味?”岳翔跟着站起来,低头逼视他。 亦泽用力点头,“对!这里的女人我全看不上眼。” “好。”岳翔二话不说,拖着亦泽就往外走。 “大哥,你要带我去哪里?”亦泽心里的不安疾速扩大。 “男人长这么大还没开炮是会被人取笑的。走!我这做大哥的现在就带你去见见世面。”岳翔的大掌轻易地握住亦泽的手臂,不容反抗地将他塞进车内。 “大哥……” “是男人就别婆婆妈妈的!” 岳翔的一句话就堵住亦泽的嘴,他只好乖乖的坐着,任由岳翔开车往前驶去。 终于——“到了。”岳翔指着一间饭店说。 亦泽不肯下车,有点害怕地问:“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嫖女人呀!” “嫖女人?”亦泽简直快晕倒了。 见亦泽似乎无意下车,岳翔只好将车子熄火,亲自拖他出来,但他拚命抵抗,两人几乎要打起来了。 “你究竟在怕什么?”岳翔放弃跟他拉拉扯扯,双手环胸,不悦地瞪着他。 “不干你的事!”亦泽生气地吼道:“虽然你是我的朋友,可你也没有权利逼迫我做任何事!” 亦泽跳下车,愤怒地挥舞着拳头,“我说过我讨厌女人就是讨厌女人,你别再逼我做我厌恶的事了!” “阿泽,我再问一遍,你是不是同性恋?”岳翔沉住气,再次问道。 “你——可恶!”亦泽受不了一而再地受辱,生气地挥出一拳。 可岳翔也不是省油的灯,长期的军旅操练使得他的身手矫健,轻易地便闪过亦泽的拳头。 岳翔转而绕到亦泽的身后,趁其不备,以手臂架住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动弹。 “你想干什么?”意外被箍制住令亦泽的愤怒燃至最高点。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岳翔嬉皮笑脸的说。 “该死!”亦泽的手用力地往后撞,趁岳翔松手时,抓住他的手旋身一甩,将他摔落地面,井顺势往下压,以膝盖顶住他的脖子。 亦泽扬起右拳,却迟迟没有下手,因为屈居劣势的岳翔竟然……在笑。 “对不起,大哥只是在开玩笑。”岳翔笑咪咪的说,其实他很想爆笑出声,只是现在恐怕不是时候。 “开玩笑?”亦泽黑着脸严肃的说:“你知道我是空手道三段、贻拳道二段,还学过三年的中国功夫?” “哇塞!老弟,你真是深藏不露啊!”岳翔赶紧夸他几句,以免死得太惨。 “哼!”亦泽放松戒备,往后退开数步。“以后别再开这种玩笑了。” “其实……”岳翔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说道:“我是见你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所以才故意逗你玩的,我怎么可能真的押你去嫖女人呢?” 岳翔见亦泽不吭声,似乎还在生气,便走上前搭着他的肩,低声下气的说:“算我错了好不好?你知道我就爱捉弄人,没什么恶意的,更何况,你刚才也修理过我了,别记仇啊!” 看情形,再气下去反而显得他小家子气,所以亦泽摇摇头,“算了,这次就算了。” 闻言,岳翔高兴地拍着他的肩。“走,为了赔罪,大哥我请你吃饭。” 亦泽勉强笑着,低声问:“去哪里吃?”他该不会又要带他上酒家吧? “你是真的讨厌女人?还是不喜欢刚才那些虚情假意的女人?”看出亦泽的担忧,岳翔不禁好奇地问。 “我讨厌女人。”根本毋需考虑,亦泽马上回答。 “唉!为什么?男人爱女人是天性,你怎么会讨厌女人?”岳翔不敢再提到“同性恋”三个字,怕亦泽再度发纫。 “我就是不爱女人,女人很……麻烦、很惹人厌!”亦泽一脸嫌恶地说。 “谁不知道女人真的很麻烦、很小心眼?可是她们的优点也不少啊!” 岳翔夸张的比出前凸后翘的样子,还暖昧地向亦泽眨眨眼睛。 岳翔装出一副色迷迷的模样,与他的形像极度不符,亦泽发噱地看着,终于承认,“女人的确是有存在的必要……但是,我还是讨厌女人。”对女人的憎恶早已经在他的脑海里根深蒂固,无法更改,除非奇迹出现。 “唉!你——”岳翔没辙了,这家伙还真不是普通的顽固哪! “算了,既然你不喜欢女人,那大哥就带你去只有男人的地方吃饭、喝酒。” “好吧!”其实,经过这么一闹,亦泽已经没心情吃饭了,可为了不想辜负岳翔的一片热忱,只好勉强答应。 饼了半个小时后,亦泽便后悔了。 他垮着一张脸,看着站在军官俱乐部的舞台上又唱又跳、疯疯癫癫的岳翔,心中很是懊恼。 这里真的是除了男人以外,其它人种全看不见。唉,大哥他……真是言出必行哪! “来,小老弟,我敬你!”岳翔的好友邶南举起酒杯一再地向亦泽劝酒。 亦泽苦着脸,饮了一大口。 “不干脆喔!小兄弟,要干杯啦,干啦!”邶南喊道。 “对,干杯!”同桌的人也齐声附和。 “没问题!”亦泽逞强地欲举杯痛饮,孰料手才举到一半,杯子就被人半途截走。 岳翔按着亦泽的肩,豪迈一笑,“我替他喝,他晚上还要工作,醉了可就不好了。”说完,他一口气喝光亦泽剩下来的半杯酒。 “喂……不行、不行,他的份该他喝,你替什么替?”邶南借酒装疯,开始闹了起来。 “老邶,你就别欺负阿泽了,行不行?”岳翔很是为难。 “大哥,你别担心,你忘了我是酒保吗?这点酒还难不倒我。”亦泽抬起头看了岳翔一眼,随即转开眼光直视邶南。 “别逞强呀!阿泽。”岳翔有点担忧的说。 “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 “真的吗?”通常说这种话的人下场都很惨。 亦泽不再理会岳翔,他与邶南对上了,两人开始互灌对方酒,一直到……亦泽醉倒在岳翔怀里。 第二章 “我……我好想吐!”现在只要一见到女人,亦泽就忍不住作呕。 事情已经过了半个月,亦泽由一想到芷儿的强吻便吐得半死,严重到如今只要一看到女人就想吐的地步。 “来,喝水。”岳翔连忙将水递给他,一脸歉然。“对不起,我下知道芷儿竟会做出这种事。” “不要再提她了!”亦泽吼了声,仰头一口气把水喝光。一想到那件事,她又忍不住……吐了。 “阿泽,真是对不起。” 这下子,他真的相信亦泽是非常讨厌女人的。瞧他,竟然可以因为被女入强吻而吐了半个月……唉!当初他真的是错怪他了。 “对不起有用吗?你看看我,现在晚上怎么开店?”亦泽简直呕死了! “我说过了,每天五点以后,我都会来店里帮忙,你……又何必这么生气呢?”在空军服役就是有这种自由,一到晚上五点就“下班”,隔天早上再回营区“上班”便可。 “我当然生气。”她的初吻……竟然是跟一个女人?太没天理了!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生气又能如何?”岳翔苦口婆心的劝道。 “对……对呀!”一直畏畏缩缩躲在岳翔身后的亦宝连忙附和。 “砰!”一声,亦泽用力地拍着吧台,指着亦宝破口大骂,“你还敢说话?都是你出的馊主意!” “别怪他了,他也是为了你好啊!”岳翔夹在中间很难做人。 “为我好?”亦泽的脸色铁青,“别人模不清我的底细,在旁边瞎起哄也就算了,他是我的亲弟弟,居然还设计别人来玩弄我、简直就是找死!” 一想起,亦泽就满肚子火,忍不住又想动手修理亦宝。 “救命呀!岳翔哥。”亦宝死命拉着岳翔当挡箭牌,替他阻挡亦泽的攻击。 “别这样啦!阿泽。怪只怪芷儿没脑筋,竟然相信亦宝的话……呃……总之,你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应该够了吧?别气了,ok?”岳翔抓住亦泽的手劝着。 亦泽用力甩开他的手,气闷地转过身子,面壁而坐。 “岳翔哥……”亦宝低着头站在岳翔身边。 “你喔!别再惹你哥哥生气了,知道吗?”岳翔轻敲他的脑袋、摇着头离开吧台,招呼客人去了。 亦宝望了仍在生闷气的亦泽一眼,颓丧的垮下肩膀,自动自发拿起拖把将店内前前后后拖过一遍,这才走回吧。坐在离亦泽最远的地方,用手撑着下巴叹气。 等客人渐渐少了,亦宝才靠近岳翔,刻意压低声音问:“说真的,岳翔哥,你觉得阿泽哥是不是有点娘娘腔?” “娘娘腔二岳翔有些讶异亦宝竟会使用这个字眼、”不会吧?阿译是我见过最像男人的男人了。“最像男人的男人?哇!惨了。 “你不觉得阿泽哥长得很像女人吗?”亦宝再次堕不。唉!这个木头,还跟人拜把哩!连对方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 “嗯!是很像。”岳翔搓着下巴,回想起亦泽不戴眼镜的模样。“现在正流行阿泽这种中性的帅哥……只是可惜了阿泽这张脸,要是长在女入身上,肯定非常漂亮。” “你真的这么想?”亦宝喜不自胜,也许……“当然。”岳翔点头。 “假如……我是说假如喔!要是阿泽哥是女人,你会喜欢她吗?”亦宝小心翼翼地问。 岳翔笑了笑,挥着手说:“别开玩笑了,如果阿泽真的是女人……能看吗?” “可是你刚刚才说她漂亮的。”亦宝不甘心地反驳。 “你能想象一个女人的身上有六块肌肉,还长胸毛吗?那多恐怖呀!”想到这个画面,岳翔就忍不住抱着肚子大笑。 “谁告诉你阿泽哥的身材长这样?” “男人不都这样吗?”他反问。 “也有例外的呀!亦宝差点叫出来——阿泽哥就是个例外! “那更恐怖,男不像男,女不像女,岂不成了阴阳人……” “你们说谁是阴阳人?”一道冷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亦宝见亦泽走近,连忙暗示岳翔哗声。 “没……没有……”两人异口同声的否认。 “哼!有时间闲磕牙,倒不如去提桶水来把玻璃门洗一洗!” 亦泽板着脸,斜睨着做贼心虚的两人。 “是、是。” 岳翔连陪着笑脸,而亦宝早已一溜烟的跑去提水了。 “哼!”亦泽不理会两人小心翼翼的神情,转身又走回吧台内忙了。 趁着擦门的时候,岳翔忍不住向亦宝打听,“阿泽怎么会这么讨厌女人?” “我家阴盛阳衰,父母又重男轻女,可能……因为这样而受影响吧!” 亦宝没胆把实情说出来,因为下场肯定只有一个——被打死啦! “那他是同性恋吗?” “这……我不清楚。”以芷儿这件事来判断,她应该是喜欢男人的吧?知识——这到底算不算是同性恋? “他有比较亲密的朋友吗?”岳翔很关心亦泽,他用自己的方式在照顾她,只是似乎都搞错了方向,也许他应该换个角度来帮助她。 “没有。”亦宝摇头。“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啊阿牛哥以外只有你是他的朋友。” “怎么可能?他没有朋友吗?”岳翔觉得不可思议天底下竟有这种不交朋友的人! “几乎没有!”亦宝肯定的回答。 事实上,亦泽曾经有过几个要好的朋友,可他们却在无意问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后,讥笑她是怪物,而被她揍个半死,从此以后她就把自己封闭起来,情愿孤单的主活,也不愿让自己再经历一次那种难堪和痛苦。但是,不知是何缘故。她竟然又对岳翔敞开心胸……这真是件值得注意的事。 “阿译哥似乎很欣赏你。”这是无庸置疑的事。 “那当然,有谁会不欣赏我?”岳翔厚脸皮地笑着。就是他这种不正经与爱开玩笑的个性,将亦泽逐渐自黑暗的世界解放出来。 门忽然被拉开,让站在店门外的两人吓了一跳。 亦泽依旧板着脸,不悦地瞪着他们。“你们还要洗多久?店里面缺人手,你们知不知道?” 岳翔连忙将抹布丢给亦宝,指着自己说:“那我进去帮忙好了。亦宝,你……慢慢洗吧!” 即使万般不情愿,亦宝还是乖乖的服从安排,而岳翔早己大摇大摆地尾随亦泽进入店内。 棒着玻璃,亦宝很仔细地观察他们两人,越瞧越顺眼……*** 下课铃声才响,亦宝已经迫不及待的背上早已整理好的书包,夺门而出。 “沈亦宝,你给我站住!” 亦宝转过头,一见是上回干架的陈义信,他马上不屑地皱皱鼻子,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的态度令人火大,陈义信冲上前抓住他的肩,将他扳向自己。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怎么?才被我打了一顿就变成缩头乌龟,不敢见我了吗?” 亦宝拍开他的手,斜睨着他,“开什么玩笑?我只是不想让丑陋的东西污染了我的眼睛。” “什么?你敢骂我丑?” “就说你丑,怎么样?”亦宝火上加油地讥讽着。 “可恶,要你死!”陈义信抓着书包就往亦宝的身上砸去。 亦宝也不甘示弱,抡起拳头死命还击,两人你来我往的还打不上五分钟,就被教官抓去训导室罚站,并且通知双方家长前来领人。 半小时后,亦泽气急败坏地赶来,在受了校方无情的轰炸后,才带着亦宝准备离去,没想到,却又在校门口被陈义信堵住。 “我不会善罢干休的!”陈义信故意当着亦泽的面挑衅。 “哦?你打算要怎么做?”亦泽而无表情地迎视陈义信。 “明晚十一点在学校里的篮球场,我要跟你单挑。”陈义信指着亦泽的鼻子,下了挑战书。 “如果我拒绝赴约呢?”亦泽盘着手,似笑非笑地瞧着陈义信那张仍不月兑稚气的脸,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你不来,我自有办法逼你来。”陈义信撂下狠话。 “哦?你要怎么逼我?”亦泽很想大笑出声,以他这个年纪就想学人家逞凶斗狠,怎么看怎么幼稚!“我会找人堵你、堵沈亦宝,让他不敢再来上学!”为了出名,他豁出去了。 “凭你?”亦宝哈哈大笑,除了亦泽,他从不把其它人看在眼里。 “你——” 陈义信正想发飙,但亦泽的动作更快。 “叩!”一声,亦泽扬手敲了亦宝的头一记,让他立刻哗声,不敢再笑。 “我为我弟弟的不礼貌向你道歉——” “少啰唆!你来是不来?”陈义信涨红着脸打断了亦泽,他最讨厌别人这么有礼貌了,这样只会显得他更像个大老粗。 “ok。”亦泽朝他微一点头。转身就走。 在一旁忍气吞声的亦宝趁着亦泽背向两人的同时,赶忙对陈义信比出中指,还向他扮个鬼脸,气得他直跳脚。 “亦宝,走了。”亦泽回头大喊,亦宝马上跟上她。 “阿泽哥,你一定要替我好好修理那个家伙。”亦宝跟在她身后,嚣张的说。 “我不打算跟他动手。” “啊?”亦宝张大嘴巴。“那你干嘛答应他?” “那不关你的事。” 亦泽冷眼睨了他一眼,顿时令他自头毛到脚。他知道她正在生气,气他打架的事。 “是他先惹我的。”亦宝急忙撇清。 “打架就是不对。” 回到店里之后——亦泽将一桶水重重地放在亦宝身前,随即丢给他一块抹布。 他顺手一接,疑惑的问:“阿泽哥,你给我抹布做什么?” 亦泽拎着亦宝的领子,挑着眉,毫无商量余地的说:“既然你这么年轻,精力特别旺盛又老爱打架,所以,我找了方法要让你发泄体力。我倒要看看你以后还有没有力气跟人打架?” “阿泽哥……”亦宝垮着脸。 “反正,店里已经很久没有大扫除了。”亦泽看也不看他一眼、抬着头四处张望,“我看……就从这面墙开始吧!从今天开始,你一面墙、一面墙慢慢的给我擦,把蜘蛛丝、灰尘全给我清干净,直到我说可以了才能停止。” “可是……”亦宝苦着脸,望着四周的墙。 “你还有话说吗?”亦泽沉下脸,冷冷的道。 见她板起脸,亦宝吓都吓死了,哪还敢多话?他连忙拿着抹布搬了一张椅子,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 其实,只要亦宝肯做,亦泽是不会挑剔他的工作效率与成果的,她的目的只是要磨磨他的锐气与叛逆心罢了。 转回吧台,岳翔笑容满面的看着她,“亦宝很怕你哟!” 亦泽苦笑摇头,“不是怕,是崇拜。他把我当成了黑道大哥,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为什么?”岳翔奇怪的问。 “因为……”亦泽想了想,决定不将理由说出来,只道:“没什么。” “你把我当外人?”岳翔有些闷。 “当然不是,只是有些事不愿再提。”那些堕落的过去真的没啥好谈的。 “不想说就算了。”反正他再找亦宝问不就得了? 亦泽未再答话,自顾自地忙着。 岳翔闲着没事,就走出店门外抽烟,抽着抽着,突然发现隔壁服饰店里有个小姐长得还不错,他一时兴起,就走进服饰店消磨了半个小时才出来,还买了三件t恤。 回到店里,岳翔兴奋的把隔壁店里有一个美女的发现说出来与亦泽分享,但她的反应很冷淡,不如亦宝的热络。 岳翔不经意地月兑口而出,“你真不像男人那!阿泽。” “他本来就……”亦宝顺口就要说出真相,慕地,一条湿答答的抹布飞了过来,蒙住了他的脸。 “哇……阿泽哥你……好脏呀……”亦宝哇哇大叫。 岳翔见惯了他们这种奇怪的相处方式,倒也不以为意,他笑着拿出探袋里刚买的t恤,丢给亦泽、亦宝两人各一件。 “怎么样?很适合当店里的制服吧?”岳翔率先月兑上的苫8衫,直接将黑色t恤套上。 亦宝见状,马上也兴致勃勃地跟进。 只有亦浮仍呆呆地看着t恤,并未换上。 “阿泽,你不喜欢吗?”岳翔频频称赞亦宝穿起来挺好看的,不料,一转头却见亦泽一脸迟疑地的盯着t恤看。 “我……从不穿t恤的。”她一向爱穿烫得笔挺的衬衫,方便替她遮掩她不想被人看见的地方。 “为什么?”岳翔问得直接。 “因为……”亦泽不擅长说谎,只好以眼神向亦宝求救。 亦宝灵机一动,笑嘻嘻地说:“因为阿泽哥鸡胸啦!穿起t恤不仅难看,还老让人误会她是女人哩!所以她才不喜欢穿。” “对、对、对!”亦泽点头如捣蒜。 “胡悦八道!”岳翔斥道。 “真的啦!”亦宝伸手作发誓状,顺道补充道:“不信你可以模模看。” “亦宝!”亦泽厉声一喝,尴尬地望向岳翔。 岳翔看见她的表情,不觉哈哈大笑。“你拜托我模,我还不见得要模哩!” 亦泽的睑色缓和下来,干笑着附和,“是呀!男人模男人……多变态啊……”正说话的当口,她突然感觉到一股热流自渗出,月复部也微微发疼,她心底一惊,拔腿就往厕所冲……“他又怎么了?”岳翔不明所以地望向亦宝。 亦宝也是一脸莫名其妙,他耸耸肩,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亦宝,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怕阿泽?” “如果你看过阿泽哥跟人打架的样子,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怕她了。”亦宝又惧又充满敬意地望向洗手间的木门。 “他以前真的很糟吗、亦泽不怎么相信。现在的亦泽脾气虽怪,但人还算和善,完全不像亦宝形容的那样啊! “我们家帮她取了一个『角头接班人』的外号,你说糟不糟? 奇怪的是,她竟然没走上那条路,反而跑来开店。“直至现在,他想破了头都无法得到结论。 “他没——”岳翔还想发问,木门却突然被推撞开来。他连忙转头,却见亦泽沉着脸,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她边跑边喊,“今天休启不营业了,亦宝,把店门关了。” “等等……” 亦宝追到门口,但亦泽已经跳上车走了。 “怎么回事?”岳翔与亦宝两人面面相腼。 “唉!把店门关上吧!我载你回家,顺便看看阿泽究竟是怎怎一回事?”岳翔提议。 “嗯!” *** “阿泽哥,岳翔哥来看你了。”亦宝边开门边喊。 “要命……”本来躺在沙发上的亦泽,手忙脚乱地又是找眼镜。又是找衬衫的,一不小心竟跌到地板上。 “你还好吧?”岳翔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前去扶她。 “放手!”亦泽大吼。随便抓了一个软垫抱在胸前,靠在沙发上不敢动弹,深怕被岳翔看出端倪。 现在的她只穿着一件薄背心、海滩短裤,什么眼镜、衬衫全来不及穿戴上。 “你究竟哪里不舒服?”岳翔坐到她身边,粗线条的他根本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不一样。 “亦宝,谁教你带他来的?”亦泽怒不可遏的问。 “是我自己要来的。怎么?不欢迎我吗?”岳翔皱着眉,大掌一伸,覆住她的额头。 “不要碰我!”强烈的不安令亦泽的脾气异常暴躁,她从来没让外人见过她的这一面,更别说是在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 岳翔收回手,缓缓站起来,居高临下的问:“你是在赶我走吗?” “对,我不希望你在这里。”亦泽将软垫抓得死紧,连抬头看他的勇气也没有。 岳翔生气了,他骂道:“好!你尽避阴阳怪气、尽避莫名其妙的待人,总有一天,你会突然发现,你身边一个朋友也没有!” “我不需要朋友。”亦泽冷冷的道。 “阿泽哥……”亦宝大惊失色。 “还有你,立刻给我滚回家去,我这里不再收留你了。”亦泽毫不留情的指着亦宝。 “阿泽哥……”亦宝哭丧着脸望向岳翔,不知该如何尾好? “不要求他,亦宝,就让他一辈子都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岳翔推着亦宝。“去整理行李,我送你回家。” “岳翔哥,你别怪阿泽哥,竺定是心惰不好或怎么了……” 亦宝不在乎亦泽怎么对他,可是,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将唯一的朋友赶走。 “我受够了他的阴阳怪气,也受够了他像娘儿们一样爱闹别扭……喷!如果他不把我当朋友看待,我何必死赖着他?” 岳翔背对着亦泽,没看见亦泽正黑着脸,快步地走向他。 “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们!”亦泽的双手使劲地推着他们,两人就这样一路跌跌撞撞地被她推出门口。 “亦泽,你——”岳翔气极了,但他一回过头,铁门早已无情地被关上了。“可恶!” 他愤怒地猛按电铃,只想再冲进屋内,揪起亦泽给她一顿教训。 “别按了,她不会开的。”亦宝叹口气,劝岳翔放弃。 “该死的你!”岳翔朝着门用力地踢。 大声嚷着气话,“咱们的兄弟情谊就到此为止,从今以后,你休想我会再来找你!” “岳翔哥!”亦宝低着头,“其实都怪我不好,我明知道阿泽哥不喜欢别人来家里,却又把你带回来……是我的错,你别怪她好不好?” “怪癖一堆,什么玩意儿嘛!”岳翔压根儿不听亦宝解释,他在心里决定,再也不要忍受亦泽的古怪脾气了。 “岳翔哥,阿泽哥只是不想……” “走,我送你回去,别再谈他的事了,我不想听。”说完,他率先走人岳翔气呼呼的模样,看在亦宝眼里,只能懊恼的摇摇头。 第三章 “不好了、不好了,岳翔哥,救命哪!” 一直窝在撞球间里撞球的岳翔才一抬头,便看见亦宝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边叫边朝他挥舞着双手。 岳翔扔下球杆,快步走向他,问:“干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吗?” “阿……阿泽哥……她……”亦宝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他又怎么啦?”岳翔翻着白眼,一点兴趣也没有,晃着身体就要走回去打撞球。 但亦宝死命地拉住他,拚命哀求,“岳翔哥,你一定要帮我,否则阿泽哥会被人打死的。” “别开玩笑了,他会被人打死?哈!”岳翔哼道。 “是真的啦!她……身体不舒服,对方又……有十几个人,她根本就……” 亦宝还没说完,岳翔早已吆喝同伴集合。 “他在哪里?快带我们去。” 今天放学时,亦宝得知陈义信找了十几个兄弟要去赴今晚的约时,他立刻冲到亦泽的住所打算警告她,但她碰巧不在家,他逼不得已只好在家等,没多久,他因为尿急去上厕所,这才发现昨晚亦泽情绪失控的原因。 原来亦泽的……月事来了,难怪她的脾气会这么暴躁! 只是亦宝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亦泽的人影,他决定先去约定的地点察看状况,谁知他人一到,便看见亦泽脸色铁青的拎着一截铁管冲向陈义信一干人,凶恶的表情一如数年前……这情况令亦宝整个心都寒了,他知道亦泽今晚一定会大开杀戒,他很害怕,所以赶紧跑来找岳翔帮忙。 岳翔一行人火速赶到现场,果真战况激烈。 亦泽因为久未打架,身手不如以前矫健、凶狠,且对方无论体力与人数都比她占优势,再加上她气血虚弱,是以节节败退……“阿泽?!”岳翔见状,马上冲入敌阵中救人,他的同伴亦纷纷加入战局,无论技巧与气势都高人一等的“军人兵团”一下子便把陈义信一干人打得抱头鼠窜,霎时便不见人影。 “你疯了不成?生了病竟然还只身赴约?”岳翔一把将被打得头破血流的亦泽抱起,便意外地发现她轻得吓人。 “阿泽哥,你怎么样?有没有事?”亦宝急得都快哭了。 亦泽勉强一笑,“事情……解决了,我想,陈义信……不会再找你麻烦了……”说完,她的头一歪,昏过去了。 “快!柄云,把车子开过来。” 其它人忙协助岳翔抬着亦泽往前跑。 邶南忍不住问:“他怎么这么轻?” 岳翔只是皱紧眉头,心想,亦泽一定是病得很严重,否则怎么会这么轻? 因为她是女人啊!亦宝想大声吼出来,他终于能体会亦泽有苦说不出的感受了。 “快送医院,快!”一钻进车子里,岳翔就大声地吼着。 一到医院,亦泽马上被送进急诊室,亦宝则赶忙去替她挂号。 “国云,麻烦你去买些饮料请大家喝。”心烦意乱的岳翔仍不忘酬谢他这群好友。 他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后丢给邶南,随即低着头,闷闷地抽着,而其它人只是小声的在讨论着。 “真服了他,居然敢以一敌十。” “上次跟他拼酒,我就看得出来,这小子的胆子很大。” “我看是呆吧!就算他再能打,也敌不过这么多人呀!” “就是说嘛……” 没多久,亦宝办好手续跑了过来。“岳翔哥,情况怎么样?” “还不知道,别急,你先坐下来等。”岳翔安抚着他。 “谁是沈亦泽的家人?”一名护士从急诊室里探出头来问。 亦宝的还没沾到椅子,马上又站起来冲上前去。“我是她弟弟。” “跟我来。”她指示亦宝推着亦泽去照x光。 “医生,他的伤势如何?”岳翔连忙上前询问替亦泽作初步检查的医生。 “肋骨断了两根,其它都是小伤。”医生不带丝毫感情的回答。 “那他怎么会昏倒?” “应该是痛昏过去的,不打紧。”医生面无表情地说完,接着有些好奇地问:“她是怎么受伤的?” “呃……打架。”岳翔望了亦宝一眼,迟疑地说出实话。 “打架?”医生呆了呆问:“是跟女人吗?” 岳翔不解的问:“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从没见过女人跟女人打架的伤势会这么严重。但如果是跟男人打架,哼! 这男人也太混帐了,竟对女人下这么重的手……” “等等!医生,你到底在说谁呀?”岳翔与其它人全都一头雾水。 “沈亦泽啊!你们不是她的亲友吗?”医生看着病历表念出名字。 “我们是呀!可是他是男人,不是女人啊!”岳翔啼笑皆非地解释,心中还在想,这是哪来的蒙古医生?要不要换医生,免得误了亦泽的生命? “我怎么可能会搞错?”这下子换医生以一种古怪的表情盯着岳翔一伙人看。“你们真的是她的亲友吗?” “当然是。” “如果是,怎么会连她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 见医生如此笃定,岳翔不由得脸色发白,他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问:“你是说,沈亦泽是个女人?” “没错,沈亦泽是女人没错。” 蓦地,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张国云适巧捧着一堆饮料回来,听到这句话后,惊得手一颤,饮料纷纷落地。 “这究竟是……”一群人面面相觑。 “怎么可能?”岳翔不敢置信的抓着医生问:“阿泽怎么可能是女人?” “我无法回答你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医生摇摇头,甩开他的纠缠,走回急诊室内。 没有人能接受亦泽是女人的事实,大家的面色凝重,沉默不语地等着亦宝回来解释清楚。 约莫半个钟头后,亦宝才出现,他愁眉不展,因为医生通知他要替亦泽开刀,这么大的事情,他得先通知他的父母亲来处理才行。 “亦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阿泽会变成女人?” 一见亦宝,岳翔就抓着他逼问,其它人也好奇地将他团团围住。 “我……你……你们怎么会知道?”亦宝大惊失色地环视众人,不明白这个秘密怎么会曝了光? “是医生告诉我们的。说!你跟阿泽为什么要骗人?把我们所有人骗得团团转?” 岳翔咬牙切齿地问道。 “冤枉呀!我跟阿泽哥从来没有这样想,我们是刻意隐藏住阿泽哥的性别没错,可是,那……根本不能称之为骗,那是有苦衷的啦!”亦宝苦哈哈地摇着头。 “什么苦衷?你快说!” 于是,亦宝只能将亦泽自小便被当成男孩子养的事实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阿泽哥从小便认定自己是男孩子,突然被告知她其实是个女人,她根本无法接受。从我有记忆以来,她对自己身为女人一直是愤怒怨愤的,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却又摆月兑不了,所以,她只能努力隐藏女性化的部分,尽量满足自己的想象,让外表与行为比男人更像男人。她从不想欺骗谁、伤害谁,有的话也只是骗自己罢了。” 亦宝顿了顿,抬眼望向岳翔。 “岳翔哥,如果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亦宝将难题扔向岳翔,屏息等待他的回答。 岳翔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好转身走向门外,站在路旁沉淀震惊的情绪。 “其实……不论亦泽是男是女,我都一样服她。”邶南率先说出他的看法。 “服是服啦!只是,你……不觉得奇怪吗?”张国云靠近邶南低问。 “有什么好奇怪的?就当她是男人婆不就好了吗?这种人在我们营区里不也有好几个?”邶南不以为意地说。 想到那群作风男性化,连长相也很男性化的女军官,张国云就忍不住打了一阵哆嗦。 “那不一样啦!”张国云反驳,“最起码,她们的性别认知是正确的。” “这能怪阿泽吗?她是被迫如此的,只能顺着父母的期望长大罗!” 其它人也跟着加入舌战。 “别争论了。”岳翔平静地走近。“之前这件事,我希望大家都当作不知道。” “谢谢岳翔哥!”亦宝无限感激地看着他。 “我欣赏的是阿泽的为人,其它的……并不重要。”岳翔三言两语的带过。他的心情其实尚未平复,可是,他委实同情亦泽的遭遇,坦白说,若主角换作是他,他未必会有更高明的做法。 只是——今后他该如何面对亦泽? 亦泽在住院期间,岳翔一次也不曾来探访,虽然她很失望,但她并未将情绪表达出来,也忍着不向亦宝探听他的事,她只是成天板着脸,日复一日的养病。 终于,出院的日子到了。 “阿泽!” 是他?!岳翔站在医院门口,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更显出他的笑容异常灿烂。 亦泽坐在轮椅上,任由亦宝推着她出大门口。见到岳翔意外现身,她的内心竟然激动不已,她的双手紧紧握住扶把,总觉到伤口传来一阵剧痛,她屏着气,慢慢地放松手臂的力道,对岳翔淡漠地一点头。 “嗨!” 没来由的,岳翔一阵脸红。“我……是来接你出院的。”他不自然地笑着。 “谢谢!”亦泽并未望向他,反而偏着头,注视进出医院大门的人。 “你在生气吗?”岳翔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脸色,惶恐的低问。 “我为什么要生气?”亦泽的眼睛眨也不眨,面无表情。 “因为我一直没来医院看你。”奇怪,以前他为什么没发现她的眼睛比其它女人更大、更漂亮? “我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凭什么你该来看我?”亦泽终于转头面向他,但她只是匆匆地望了他一眼,随即垂眼盯着岳翔身上t恤的图样。 她真的在生气。岳翔好笑的想。 他盯着亦泽红滟滟的小嘴巴,暗忖这么性感诱人的双唇,之前他为什么会以为是男人的? “我被调派到美国一个月,这个礼拜才回来,所以……” 听到岳翔的解释,亦泽冷凝的面孔稍微和缓,但她仍是没有开口。 “我与亦宝一直都有联络,知道你今天出院,特地排假出来接你。”自从得知亦泽的真实身份后,对于她古怪的个性,岳翔反而比较能忍受。 “只不过是出院这种小事,你用不着如此慎重。”亦泽在岳翔的搀扶下,缓慢站起来,再低矮着身体坐进车子里。 在等待亦宝将轮椅推回医院的空档,岳翔坐进了驾驶座,望着后视镜中脸色苍白的亦泽,不禁关心的低问:“你还好吧?” “死不了啦!”亦泽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而后转头望着车窗外。 “你依旧死性不改。”岳翔戏谑的一笑。 亦泽唇角微扯,却未笑出来,她伸出手,“给我烟。” “不行。”岳翔摇头拒绝。“你大病初愈………” “拜托!我壮得跟条牛似的,区区一根烟害不死我的。”亦泽不屑的说。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开玩笑,病人抽烟象话吗? “你——”她的情绪一激动,伤口就一阵抽痛,她皱着脸,微弯着腰。 “痛吗?你还好吗?”岳翔见状紧张不已。 “妈的,你是故意要惹我生气吗?”亦泽吸口气平稳情绪,怒声骂道。 “女……呃……不要骂脏话啦!有损形象。”岳翔故意嬉皮笑脸的,以免被她发现他差点说溜嘴。 “神经病!”亦泽呸道,并作势要开车门。 “你干什么?”岳翔伸长手制止。 “下车买烟呀!”亦泽不敢出力将他的手拍开,怕会再度扯痛了伤口,只得乖乖地坐着。 “你非抽不可吗?”乖乖,她的脾气还真不是普通的拗呢! “除非你不抽。”她开玩笑的说。 “好,我从现在开始戒烟。”为了她好,他这个做大哥的应该要有牺牲奉献的决心。 “你的头壳坏掉了吗?我只是在开玩笑罢了。”亦泽愕然。 “大丈夫一言九鼎。” “无聊,你要戒烟是你家的事,与我无关!”亦泽耍赖的说。 “我听说抽烟会影响性能力,呃……所以,我们戒了好不好?”岳翔与她打商量。 “别搞笑了好不好?我又不跟女人上床,对我可没影响。你要戒烟你自己一个人戒,别拖我下水。”她其实并不怎么喜欢抽烟,只是抽烟可以让她更像个男人。 “别这么酷嘛!”岳翔又开始使出死皮赖脸的招数,“有个伴总是比较容易成功嘛!” “我说不要就不要。”亦泽斩钉截铁的拒绝。 “你——” “走了,可以回家了。”亦宝适巧跑回来,开了车门,一坐在驾驶座旁,他高兴地嚷着,完全没注意到车内的气氛紧张。 岳翔丢给亦泽一记“我不会善罢干休”的眼神,随即发动引擎载他们回家。 “阿泽,你肚子饿了吗?想吃什么?”沿途岳翔像个唠叨的阿婆一样,不住地问着。 亦泽很不耐烦的爬着头发说:“你闭上嘴行不行?吵死人了。” “阿泽哥,岳翔哥是好意,你不要这样对他啦!”亦宝看不过去,出言相劝。 “哼!”亦泽自知理亏,但她就是控制不住想对岳翔大小声的冲动。 “没关系啦!阿泽是病人,我们就多迁就她一点。”因为知道她心里苦,是以他愿意对她多付一份耐心。 亦泽偏着头,故意漠视他语气里的纵容,可心里却非常感动——他为何要对她这么好? 一路上,岳翔不改唠叨本色,而亦泽却异常的沉默,反而是亦宝热切地回应岳翔的话,总算,在这种还算融洽的气氛下,他们到家了。 岳翔提着行李大步走在前头,亦宝搀扶着因为硬撑而冷汗直冒的亦泽尾随在后。 “我想洗头。”亦泽简单交代后,缓步就要走进浴室。 “我来帮你。”岳翔卷起袖子,自告奋勇。 “你说什么?”亦泽讶然地转头望向他。 “帮你洗头呀!我知道,依你目前的状况,肯定不能独立完成,所以……” “那你要不要顺便替我洗澡呀?”亦泽斜睨着他,神情不悦。 “我……”岳翔竟然脸红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妈的!你变态呀?”亦泽忍不住气血翻腾。 她生气的模样怪可爱的,让岳翔忍不住想逗她,“怎么会?军中的所有弟兄都是光溜溜的一起洗澡,怎么会变态?”说着,岳翔竟作势要替她褪去衬衫。 亦泽大吃一惊,连忙以双手护胸,并将提了行李进房整理的亦宝叫出来。 “亦宝,替我把这个大变态赶出去!”她吃力地喊着。 “怎么回事?”亦宝跑出来。 “没事、没事,我只是跟她开个小玩笑,没想到她竟然当真了。”岳翔忍不住轻笑。 “混蛋!”亦泽随手抓起抱枕就朝他扔去,随即吃痛地弯着腰。 “你还好吗?”岳翔不敢再开玩笑,连忙冲上前扶住她。 她额头冒着冷汗,气息微喘地让他扶坐在沙发上,这才有些认输的说:“你说得对,依我目前的状况,我确实无法独力完成任何事。” “别灰心嘛!你只是需要多休息,不用多久就又生龙活虎了。”岳翔笑着安慰她。 “对嘛!对嘛!”亦宝赶忙倒了杯茶给她。 “我不喜欢屈居劣势。”亦泽将头靠向沙发背,说得伤感。 “什么劣势?你只不过是需要一点帮忙罢了。”岳翔见她沮丧,便想逗她开心,灵机一动,他把亦宝叫过来,附耳说道:“你去买……” 亦宝点点头就跑出门了。 岳翔大掌一伸,轻轻按住亦泽的眼皮,顺势下抚,难得温柔地说:“睡一下吧!” 对于他过分亲昵的举动,亦泽反而被吓得马上乖乖听话,因为她根本不敢张开眼睛看他,怕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表情。 有没有搞错?!岳翔竟然对一个“男人”做出这种动作?亦泽闭着眼,心惊的想。 见她老实的闭着眼不敢乱动,岳翔反而好整以暇地观察她。 她有一对英气的剑眉,以及浓而密的睫毛,她的鼻梁挺直,薄唇小巧而红滟,瓜子脸蛋下是线条优美的颈子,隐藏在宽松衣裤下的曲线虽不明显,但若仔细观察,不难看出她的身材其实非常玲珑有致。 一直闭着眼的亦泽,十分奇怪为何岳翔毫无动静?等了很久,她终于忍不住睁开眼,却看见岳翔正盯着她看。 她大惊失色,忙拉住抱枕,惨白着脸色问:“你……你在看什么?” “我?”岳翔故意装蒜,“我能看什么?” 亦泽蹙着眉,不信地斜睨着他:“你到底在看什么?” “当然是看你呀!”岳翔承认。“我是在想,依你目前的健康状况恐怕不适合开店,但是,你已经休息个把月了,生意不做也不行,不如……另外请一个酒保,怎么样?” 岳翔三言两语就解除了亦泽的疑虑,他坐下来与她讨论,“我去替你刊登征人启事,嗯?” “你说得没错,生意是该做……好吧!就麻烦你了。”亦泽同意的道。 “还有……天气这么热,你又老是穿长衬衫,不如……我上街去替你挑几件凉快一点的衣服给你换着穿,怎么样?” “不……不用了,我喜欢穿衬衫?”她赶忙拒绝。 “你累不累,要不要上床休息?”岳翔又问。 老实说,岳翔无微不至的照顾还真让她有些吃不消,心想,逃回房里就可以暂时避开他也不错啦! 于是,她点点头,“嗯!” 孰料——“你……你干什么?”她没想到他竟然会一把抱起她! “这样比较快呀!”岳翔理所当然地说,并且举步往房间走去。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亦泽的脸红成一片,挣扎着想跳下来。 “别动,会扯痛伤口。”岳翔将她抱得更紧。 “你——”他到底怎么了?“拜托你放我下来行不行?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亦泽板着脸,努力说服他。 “反正又没人看到,有什么关系?”他就是看不惯她逞强的样子,怪教人心疼的。 “当然有关系,我会很别扭。”亦泽尴尬的说。 “唉!你想太多了啦!我只不过是见你有需要才帮你一把,如此而已。”岳翔将她轻放在床上。 “我不习惯别人的帮忙。”亦泽边拉上棉被边说。 “不管你习惯与否,我都帮定你了。”岳翔走出门口,轻轻地将门带上。 “唉!”望着被合上的房门,亦泽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哦!好舒服。” 岳翔正在帮坐在椅子上的亦泽洗头发。方纔,他叫亦宝去买干洗剂回来,原本亦泽坚持不肯让他替她服务的,但实在拗不过他的坚持,就在半推半就的情况下同意了。 “我跟你保证过一定舒服的。”岳翔得意的咧着嘴笑。 亦泽闭着眼,感受岳翔有力的手指在发根与头皮间来回搓揉的感觉,她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全身的感觉因为他的每一次触碰而逐渐苏醒,深深地为他的温柔、他的抚模而陶醉低吟……“哦……”蓦地,亦泽惊觉自己的失态,随即双颊赧红地住口。 岳翔吹着口哨,假装没有听见她忘情的申吟。 “下次我可以自己上美容院洗发。”亦泽的脸红透了,她不住地在心里责怪自己竟发出那么教人难为情的吟哦。 “我这个做大哥的如果连这么一点小忙都帮不上的话,还算什么大哥?”岳翔很喜欢她头发那种柔软如丝的触感。 “但……”亦泽知道和他争辩根本没用,他的脾气比她更硬。 “你为什么不将头发留长?” “男人留长发多难看啊!”她呸道。 “不会呀!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居然还有这么迂腐的想法!”岳翔颇不以为然的道。 “你说我迂腐也好、古板也好,反正我认为男人就该像个男人。”亦泽怕死别人无法认同她,怎么可能去做一些会混淆她的“男儿身”身份的事呢? “可是我很想看你留长发的样子耶!”岳翔压低身子,附在她耳边轻语。 “神……神经病!”亦泽全身泛起鸡皮疙瘩。 “我猜……”岳翔故作神秘地住口不语。 亦泽紧张的问:“什么?” “你留长发的模样一定会迷死很多女孩子的。” “无聊,我吃饱没事干啊?” 亦泽作势站起身,岳翔连忙阻止她。 “还没好,包装上的使用说明写着必须搓揉半个钟头才行。”他故意诳她。 “真的吗?”老实的她阜早已坐立难安了。 “我会骗你吗?”岳翔暗自偷笑。 会!亦泽在心里大叫,但她不敢说出来。 “亦宝去买便当怎么还没回来?”亦泽只能无奈的转移话题。 “你肚子饿了吗?”毫无预警的,岳翔突然贴近她的脸。 “不……不饿。”亦泽霍地站起,咬牙快步地走到离他稍远的角落说:“不洗了,够干净了。” 岳翔暗自窃笑地走进浴室洗手,等他将手中的药剂冲干净,抬起头时,却被镜中满含柔情蜜意的自己吓了一跳。 “我……是怎么了?” 趁着天气不错,而亦泽的伤也恢复得差不多,岳翔拖着亦泽出来逛街。 “等一下。”岳翔让亦泽坐在人行道的椅子上,一下子跑得不见人影。 亦泽抹着额上的汗珠,左右张望,突然看见附近有间女装店,不知何故,她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看。 “哇喔!现在的女孩子都穿这么暴露的衣服吗?真吓人!” 亦泽看着店里陈列的衣服,突然,她感觉身后有人,她飞快转身,看见岳翔正拿着一个黑色的东西要放在她的头上。 “干什么?你放什么东西在我头上?” 亦泽伸手想扯下,但岳翔制止她,并拖着她来到镜子前,还自作主张的把她的眼镜取下。 “不要,快还给我!”亦泽急着想拿回眼镜,并未注意到镜中的自己。 “好美呀!”岳翔看傻了眼,情不自禁地月兑口而出。 “什……”岳翔痴迷的神情令她的鸡皮疙瘩全冒了出来,她忙转过头去,只见镜子里有一个长发飘逸的陌生女子正瞪大眼睛望着她。 亦泽转过头想找寻这名女子,但她的背后根本没人,可一旋身,那名女子又在镜子里,如此来回两次,她才终于会过意,惊讶地盯着镜中的自己。 “这是我吗?”亦泽吃惊不已。 “好美呀!亦泽,我就知道——”岳翔边说边朝她靠近。 亦泽慌乱得只想往后逃,谁知脚步一个不稳,竟往后跌去——“小心!”岳翔抱住她。 “谢……”亦泽由岳翔的肩膀望去,看见女店员嫌恶的表情,她突然用力地将岳翔推开,一把扯下头上的假发惯在地上,并踩过它往外大步走去。 “亦泽、亦泽!” 岳翔连忙捡起假发追了出去,正巧听见女店员低声的批评。 “真难看,两个大男人当众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他收回正要跨出店门的脚,生气地转回来。他怒斥女店员,“你瞎了吗?竟然看不出她是长得比你漂亮几百倍的女人?!” “他是女人?怎么可能?”女店员惊呼一声,随即大笑。 岳翔冷睨着她说:“猪都可以像人了,她为什么不能是女人?”说完,他也不理会女店员是否听懂他的双关语,转身追亦泽去了。 “猪都可能像人……”女店员重复着这句话,没多久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的……“亦泽、亦泽!”岳翔很快地便追上亦泽。 亦泽气得根本不想理他。 “你在生什么气?”岳翔拍着被她踩脏的假发,走在她身边,纳闷的问。 “我生什么气?”亦泽握紧拳头,转身望向他,“你知不知道你最近很怪?” “怪?哪里怪?”岳翔不很在意地问。 “脑袋怪、行为也怪。”亦泽激动地指着自己的头:“就拿刚才来说好了,你干嘛把假发戴在我头上?你是故意要让我出丑吗?你看到别人是用什么眼光在看我的吗?”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我只知道你看起来很美丽。”岳翔温柔一笑。 “该死!我就说你不正常,我是个男人,别动不动就用形容女人的字眼来形容我。 亦泽气得想揍人。 “你是很美呀!”岳翔仍是嬉皮笑脸地说。 “可恶!”亦泽一拳挥过去,想打得他不敢再跟她开玩笑。 “嘿!君子动口不动手喔!”岳翔往后一跳,嘿!好男是不跟女斗的哟! “我从不承认自己是君子。”说着,她又挥了一拳,脚也跟着往前一步,一记手刀利落的往他劈去。 岳翔躲也不躲,有些认命地准备承受她这一击。 “为何不躲?”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岳翔突然伸手一抱,如八爪章鱼般将她搂得死紧,并趁她惊讶失神时,凑近双唇吻住她。 “因为我喜欢你。” 第四章 “哎哟……”当岳翔鼻青脸肿的出现在待命室时,所有人全都放声大笑。 “你跑去跟熊打架吗?”邶南笑得最大声。岳翔走到椅子旁坐下,要求道:“给我冰块和布!拜托。”张国云立刻走向冰箱替他张罗。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邶南敛起笑意,认真地察看他的伤势,“该不是上次围殴阿泽的那群小子又来惹事了吧?” 岳翔苦笑的摇头,“不是,我只是向女人表达爱意……” “不会吧?”邶南吃惊的低叫,“你是跟哪一国的女人示爱呀?怎么会被打成这副德行?” “是阿泽啦!”岳翔低叹一声。 “阿……阿泽……”说着,邶南爆出大笑,久久无法说话。 “怎么?我不能喜欢她吗?”他没好气地问。 “你根本是在找死,你忘了她会空手道和跆拳道吗?”邶南笑得眼泪直流。 “我哪管得了这些?我只知道我喜欢上她,我就是要追她!” 岳翔一向是直性子。 “可是她很难缠的,又很……男性化,搞不好她根本不喜欢被人追,反而喜欢主动追求别人哩!”邶南勉强忍住笑,但一想到他们两人因为岳翔的追求而起冲突的画面,邶南又无法控制地笑了。 “我不管,就算要把她敲昏,拖她回家才能让她喜欢我,我……拚死也会跟她力战到底!”岳翔透出无限决心。 “很辛苦的哟!你难道不怕?”邶南见他认真的模样,也不敢再嘲笑他了。 “怕?”岳翔的眼睛瞪得很大,随即肩膀却往下垮。“唉! 我倒不曾想过要怕。““告诉我,岳翔,你是哪根筋扭到了,怎么会看上她?阿泽虽然是女人,但是,她无论是装扮、气质或行为无一不是货真价实的大男人,你……不觉得奇怪吗?”邶南好奇地问。 这时,张国云将包着冰块的布交给岳翔,他边冰敷着红肿的伤处边解释。 “其实她一点也不像男人。只要你仔细观察,你会发现她长得很漂亮、虽然有些……粗暴,嗯……还有男性化,但是那些我并不在意,我喜欢的是她的强韧与不服输的性格。” “学长,我也不是说阿泽不好啦!可是,你这副尊容……我奉劝你还是死心吧?” 张国云希望岳翔别执迷不悟。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岳翔咧开嘴,不在乎的一笑。 “你真的这么迷恋她?”邶南觉得很不可思议。 岳翔将冰毛巾覆在额头上,仰着头道:“事实上,我再理智也不过了。干咱们这行的,不是单身不娶,就是婚姻破碎,整个营区里找不到二十个家庭幸福美满的飞行官,归咎起来,全是因为另一半不够坚强。如今,我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理想伴侣,你们说,我不应该好好把握吗?” “阿泽是你的理想伴侣?怎么说?”邶南与张国云异口同声的问。 岳翔得意的说:“正因为阿泽的男人性格令她独立、坚强而不依赖,她变得如此的强悍、坚强,所以,当一个飞行官的妻子再适合不过了。” 闻言两人一起点头。 “适合是适合,只是……她的性别认知有误,她能接纳你吗?”邶南又问。 岳翔的笑容一下子消失无踪,他愁苦道:“恐怕还有场硬仗要打咧!” “照这样看来……”邶南与张国云对看一眼,“我们只有祝福你了。” 岳翔苦笑,“希望我的灾难很快就能过去。” 岳翔用力一推门,并迅速蹲低身子,果然,他马上听见一只杯子击中门板而碎裂的声音。 “滚!你这个大变态,竟然还有胆子来?”亦泽怒不可遏的声音由远而近地朝他袭来。 “亦泽,你别这样,前天你已经把我打得跟猪头似的,今晚你能不能心平气和地听我说几句话?”岳翔苦着一张脸,边说边站起身子。 亦泽走到他身前。“心平气和?你这个变态!”一想到被他平白无故地偷了一个吻,她的火气再度冒了上来,抬起腿就想踹他。 “我已经知道你是女人了。”岳翔的冷汗直冒,再不说实话,他早晚会被她打死啦! “你——”亦泽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她咬牙切齿的怒斥,“你胡说什么?” “我才没胡说。”说完,他竟双手一伸,覆在她胸前,“这是什么?” “你好大的胆子!”亦泽怒喝一声,将他的手拍开,手肘一拐就往他的胸前撞去。 岳翔虽然被撞得很痛,却死命地抱住亦泽,让她没有出拳、出腿的空间。 “放开我,你这个混帐!”任亦泽再凶悍也拿他没办法。 “除非你保证不打我,我才要放开。”岳翔将手箍得死紧,深怕一松手又要被打得像猪头了。 “我不——”亦泽只是拚命地挣扎。 “这么多人在看,你还是快点答应吧!” 经岳翔这么一提醒,亦泽才想起他们人在店里,除了新来的酒保、吴三禹与亦宝以外,尚有两桌客人正张口结舌地望着他们,似乎正在犹豫着该不该立即远离这个即将发生“凶案”的现场? “你——”亦泽不得不低头,“好,我不打你。” “谢谢!”岳翔这才敢放手,然后大摇大摆地往吧台走去。 “可恶!”亦泽抬脚一踢,硬是将岳翔踹倒在地,随即泄愤似的先他一步走向吧台。 “你说你不打我的。”岳翔不服气地指责。 “对呀!可我没说过不踹你喔!”亦泽贼笑。 “你好诈!”岳翔认栽地拍拍手站起来。 “彼此、彼此。” “阿泽!”岳翔走到吧台,搭着亦泽的肩膀说:“我想找你去——” “你再动手动脚的,我就不客气了。”亦泽抽着烟,冷冷的道。 岳翔立刻将手移开,改坐在她旁边,“阿泽,你别抽烟了好不好?女孩子一听到” 女“字,亦泽立刻将烟一丢,握紧拳头在他眼前晃,威胁的道:”再提这个字,我立刻打得你满地找牙。““好歹我也是你的拜把大哥,你怎么比我还悍?”开玩笑!他岳翔岂是被唬大的? “我已经不承认你是我的大哥了。”亦泽怒吼道:“经过那天的事,你还有胆说你是我大哥?” 岳翔无辜的笑着,“对不起,我……情不自禁嘛!” “还说!”亦泽“砰!”地捶着桌面,再次成功地引起众人的注意。 “别动气、别动气嘛!”岳翔伸手拍拍她的背,为她顺气。 亦泽忍无可忍的拍开他的魔爪。“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你嫁给我。” “砰!”一声,岳翔被揍一拳,鼻血流了出来。 “不然,当我的女人也可以。” 又是“砰!”一声,一张椅子砸向正在逃窜的岳翔身后。 “再不然,只当女朋友就好了。” 然后是杯子一一击向门板的碎裂声,已经成功遁逃出店外的岳翔只能合掌在门外不敢进来。 “亦宝。”亦泽伸手一揪,抓着无辜的亦宝怒问:“他怎么会知道的?” “不关我的事呀!”亦宝拚命挥手。“是那天在医院里,医生无意间说出来的啦!”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她寒着脸。 “因为岳翔哥要大家装作不知道,我以为……应该不会有事,所以才没告诉你。” 亦宝缩着身体,小小声的说着。 “大家?” 亦宝胆怯地点头,“那天去救你的人全……知道了。” *** 天哪! 亦泽大受刺激,甩开他就冲出店门外。 从此她该以何种面目示人?她难过的边跑边想,那些人又会用什么眼光来看她? “毁了、毁了,我的人生全毁了!”亦泽喃喃自语。 每当一有不如意,亦泽就会去棒球练习场里埋头打击,而当她手握球棒拚命挥击时,一路跟着她跑来的岳翔就坐在场外的铁网旁看着她。 两个小时过去了,岳翔认为她的气也该消了,这才隔着铁网喊道:“跟我交往有这么困难吗?” 亦泽愣了一下,差点被机械投来的球击中,她转头见是岳翔,立刻回头并打算忽视他的存在。 “喂!你没听见吗?我说,跟我交往有这么困难吗?”岳翔豁出去了,扯开喉咙不顾面子的大声喊着。 亦泽脸皮薄,终于回他一句话,“我不是女人,你找错对象了。” “不要蒙蔽你自己的心。亦泽,你可以尝试着来接受我,我不求你做任何改变,我喜欢现在的你,喜欢你的男性化,喜欢你的一切!” “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牵连,我拒绝你的要求,我……我讨厌你!”她吼回去。 “我们都一起睡过觉了,你怎么能对我说这种话?”岳翔大声嚷道。 “你胡说!我何时跟你——”她气得涨红了脸。 “就是你宿醉的那一晚呀!”岳翔厚着脸皮,硬要将白的说成黑的。 “那晚我们根本没怎么样!”她气得握紧球棒,冲到他眼前,与他隔着铁网对喊。 “哇!你竟然想对我始乱终弃?”岳翔夸张地掩着脸。 “神经病,你不要乱说!”亦泽又气又烦乱,拿着球棒轻敲铁网。 “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任!”岳翔背向她,故作娇嗲地跺着脚。 “负你妈的头!我又没对你做什么事。”亦泽又好气又好笑。 “你将我全身上下都看光光了,还说没做什么事?”他指责道。 “我……”仔细一想,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你反驳不了吧?所以,你要对我负责。”岳翔得逞似的笑着。 “鬼才对你负责!” 亦泽扔下球棒,不想再跟他隔网对喊,她走出练习场,理也不理的走她的路。 “亦泽,等等我,你要去哪里?”岳翔厚脸皮地大步跟上。 “哼!”亦泽将头抬高,试图漠视他的存在。 岳翔再接再厉的说:“去吃饭好不好?我肚子饿了。” “哼!”亦泽依旧不理他。 走了一段距离,岳翔见不远处有间餐馆,二话不说的就拖着她进餐馆。 “喂!你干什么?”亦泽好不容易甩开他,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拖到餐馆内。她不禁感到有些气馁,为什么总让他牵着鼻子走呢? “吃饭吧!把肚子填饱才有力气骂我。”岳翔笑着将她按坐在椅子上。 “我不——”亦泽直觉地就想反抗。 “这里人多,你总不希望再度出丑吧?”岳翔低声威胁。 “你!”她环视周遭,确实,她丢不起这个脸。 无可奈何地,亦泽只好抽烟泄愤,但是——“先生,本店全面禁烟。”服务生好意的提醒她。 她怒瞪岳翔一眼,这才悻悻然的将烟放回口袋里。 “给我来两碗牛肉面和几盘小菜。”岳翔可高兴了。 “好。”服务生填了单子,摆在桌上后就走开了。 亦泽板着脸,驼着背,有些坐立不安,尤其……岳翔又那样虎视眈眈地直盯着她看。 “你想死是不是?”终于,亦泽再也无法忍受他光明正大地盯着她看的行为。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岳翔笑咪咪的回应。 “啧!我倒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油嘴滑舌呀?”真是气人! “只有在追女人的时候,我才会表现出来。”岳翔将她的话当成赞美。 “对我,你大可省了这些花样。”亦泽泼了他一桶冷水。 “啊?莫非你已经答应了我的追求?”岳翔兴奋得两眼发亮。 “除非我死。”亦泽摇头,异常冷静的说。 “你……是说真的?”岳翔也收敛起不正经的神色。 “打从我懂事以来,我就告诉自己,这辈子注定要一个人生活,因为我太清楚自己的个性、想法和习惯永远不可能改变,也相信没有人能忍受我这种不男不女的伴侣——” “我就可以。”岳翔打断她的话。 亦泽白了他一眼,又继续说:“既然我无法肯定自己真正的性别,我又如何能弄清楚我喜欢的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呢?” “但你肯定会喜欢我。”岳翔自信满满地笑着。 亦泽掩脸低叹,“我拜托你正经一点,好不好?” “我很正经呀!”说完,他为了表示不诚意,甚至直挺挺地端坐着,双手平摆在桌面上。 “你如果正经的话,就不会老想逗我了。”她的双眉皱得很紧,一只手轻敲着桌面,另一手则支着下巴。 “我是在追你,不是在逗你。”他纠正她。 “一样啦!” 亦泽换了一个姿势,见不远处的冰箱内有饮料,就上前拿了两瓶啤酒回来。 她“噬!”一声打开拉环,喝了一口才说:“我不相信你能接受你的另一半又是抽烟、又是喝酒的。” “我是不能接受,但这些习惯可以改变。”他诚实的道。 “改变?那接下来你是不是会要求我留长发、穿裙子呢?”她讥讽的笑。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当然不反对。”岳翔打开另一瓶啤酒。 “所以说,根本没有人可以完全接纳现在的我。”亦泽早已经看开了,所以,语气里完全不带悲伤或其它情绪。 “难道你连尝试一下都不肯?”岳翔有些失望。 “我不想勉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她摇头。 “你真的不想做回女人?” “我做不来女人的事,我只会调酒、抽烟、打架,甚至是赌……我也会,所有男人会做的事我都学全了,只除了……『那档子事』以外,我几乎就是一个男人,你看不出来吗?”亦泽往后靠,摊着手,很认命的说。 “我看到的只是一个伪装成男人的小女人。”岳翔摇头。 “哦!真要命。”亦泽烦躁地揉着脸。“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了我?” “除非你给我机会跟你在一起,让事实说服我,你真的不适合我……否则,我永不放弃!”岳翔固执地说。 “你!”可恶!怎么会有这种完全不懂拒绝为何物的人呢? 可反过来想,接受他的追求,再以实际行动证明两人根本合不来,不仅是治标还能治本哩!包准会断了他的幻想,让他再也不敢来纠缠她。 “好吧!”这办法还不错。 “咦?”岳翔差点跌下椅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答应你的追求。”亦泽说得不情不愿。 “真的?”岳翔简直高兴得想跳起来大吼大叫。 “先别高兴,我有几个条件。”亦泽摇着食指。 “只要你肯当我的女朋友,再多条件我都答应。”岳翔拚命点着头,并伸出手强握住她的。 亦泽冷眼望着两人交缠的双手。“第一,不能有肌肤之亲。” “你是指上床?” “不只,只要是有碰到都算。”她用下巴点了点两人交握的手。 岳翔张大嘴,“你是说,就连牵手、搭肩都不行?” “没错。”呵!要追她?比登天还难哩! “就这个条件?”岳翔为难地皱着眉头,并且放开她的手。 “当然还有。” “还有啊?”岳翔哀叫。 “受不了了吗?”亦泽笑道,一点也不为岳翔的苦瓜脸而动摇。 “当然不是。”岳翔逞强地道:“放马过来吧!” 亦泽沉吟了一会儿,才说:“举凡我的一切,不管外表或内在,你都不能要求我做任何改变。” “也就是说,我不能要你打扮得像个女人?”见亦泽点头,岳翔立即爽快地应允,“这点我同意。” “包括抽烟、喝酒,你也得接受喔!”亦泽提醒道。 “这个……好吧!”他有些迟疑,“还有没有?” “没有了。”亦泽想了一会儿才摇摇头,“至于第一个条件……你答应吗?” “能不能将条件放宽一些?譬如只限定在上床这件事?”岳翔一心替自己多争取一些“福利”。 “不行。”亦泽的态度丝毫没有转圜余地。 “也许你可以加上一句话——除非你首肯,否则我们不能有任何的肌肤之亲?”岳翔尝试着再次说服她。 “这个嘛……” 她侧头低思。应该没有问题吧?她应该不会答应他的任何要求才是。 “可以。”她说。 哇哈!她上当了。 “那好,三击为定喔!”他飞快地勾起小指,并拉着她一起盖手印。“你绝不能反悔。” 望着岳翔阳光般耀眼的笑容,亦泽突然感到有些情绪低落,但她勉强地回他一笑,“我绝不会反悔。” 岳翔笑容灿烂,伸长手臂说:“我好想抱你喔!” 亦泽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要求而显得有些狼狈和羞赧,“不行。” “那……握你的手呢?”岳翔退而求其次。 “也不行。”亦泽还是拒绝,突然,她发现他的企图,不觉暗骂自己笨。“原来这就是你加那句话的目的?”试图不断地以言语来挑逗她? “什么目的?”岳翔装傻。 “你真奸诈。”亦泽有些后悔,却已经来不及了。 “亦泽,你想太多了啦!”岳翔左右张望,顾左右而言他,“奇怪了,这面怎么还不来呢?”说着,便跑去问服务生。 “唉!”亦泽望着他的背影,只能摇摇头。 谁教她遇人不淑呢?看来,将来还有段艰苦的道路要走哩! “你什么?”亦宝张口结舌地望着亦泽。 “我接受了岳翔的追求。”亦泽希望由自己亲口告诉亦宝,以免他的打击太大。 “真的?”亦宝边掐着自己的脸颊边问。他是在作梦吗? “我会骗你吗?”亦泽显得很不耐烦,事实上,她根本不想谈论这事,只是不得不说。 “姐夫!”亦宝突然转头大声喊着,并朝坐在不远处等待的岳翔飞奔而去。 “你要死了啊?” 亦泽羞愧得直想钻进地洞里,她气呼呼地追在亦宝身后,扬手就打了他的后脑勺一掌。 亦宝边揉着痛处,边绕到岳翔身后,辩道:“我只是太感动了嘛!” “感动个鬼!”亦泽呸道。 “再叫一次。”岳翔笑咪咪地回头对亦宝说。 “姐夫!”亦宝两眼湿湿的,感动的再次唤道。终于有人肯追亦泽了。 “小舅子!”岳翔也感性的响应他的呼唤。 “见鬼了!”亦泽恼羞成怒地低吼着,“你们恶不恶心啊?” 他们两人枪口一致的回答,“当然不恶心。” “我不准你们这样叫!”亦泽暴跳不己。 “你的条件里又没包含这一项。”岳翔可不依哩! “……你们……”亦泽气归气,还算颇识时务,知道寡不敌众。她别开头道:“没关系,你们爱怎么叫,我都不管了,我……走开就听不到了。”说完,她真的走得远远的,不想再听见任何难以接受的字眼。 “姐夫!” “小舅子!” 但是,看见两人愉悦抱在一起的情景,亦泽除了头大,还是头大呀! 从那天之后,岳翔天天准时出现在店里,手里握着一枝玫瑰花,单膝跪在亦泽跟前,向她求婚——嫁给我吧! 为此,亦泽几乎快疯了。 “他xx的!你到底有没有毛病?”亦泽伸出穿着球鞋的脚往岳翔洁白的衬衫一踩,上头立刻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土黄色鞋印。 岳翔一点也不气馁,他低头看了看已经脏掉的衬衫,竟然不以为意地站起来,决意要将亦泽的鞋印收藏着。 “我想抱你,可以吗?”岳翔贴近她,却又完全不触碰到她。 亦泽一手摇着调酒杯,一手大力地推开他贴近的脸,没好气地低吼,“你烦不烦哪?” “不烦、不烦。”岳翔换个位置,却依旧靠她很近,“那……吻你行吗?” 亦泽挑着眉,转头怒瞪他,却差点跟他亲个正着,她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拜托你正经一点,行吗?我都快被你烦得神经错乱了。” “我没办法啊!”岳翔哀叹一声,乖乖地坐在一旁。“后天我就要去美国受训三个月了。” “去美国三个月?”乍闻这个消息,亦泽的心里却没有预期中的雀跃,她转过身去。怎么回事?她应该乐见他的离去才是呀! “是呀!你会想我吗?”说着,岳翔竟又贴近她,并从她身后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 亦泽头也没回地伸手一把推开他,无情地说:“讨厌死了!” 岳翔的眼神黯了黯,故作落寞状,“我真的这么讨人厌吗?” 亦泽本想奚落他,但见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反而于心不忍。 她耸耸肩说:“也不是『很』讨人厌啦!只是『普通』讨人厌罢了。” 岳翔在心里暗自窃笑,却故意哭丧着脸,“算了,我懂你的意思,你不用再解释了。” 见他真的很难过,亦泽更不安了。 她急着解释,“我只是嘴巴说说,并不是真的这么想的。” “别安慰我了,你就让我带着受损的自尊心,一个人离乡背井地在美国的空军基地伤心落泪,也许悲伤过度会让我在受训时分了心,以至于——”他危言耸听地一直说。 “够了、够了,你别再说了,我向你道歉总行了吧?”亦泽越听越内疚。 “一点诚意也没有。唉!我还是走人吧!免得在这儿丢人现眼……”他低垂着头,垮着肩走出吧台。 “喂!你别耍孩子脾气了。”亦泽追了出去。 “我没有。”岳翔依旧低垂着头,一直往外走。 “你——唉!”亦泽无力地低叹一声,终于豁出去的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啦?” “陪我喝酒。”岳翔突然热切的抓着她的手。 “就这么简单?”她狐疑地望着他,忘了抽回被握住的手。 “要不然,你认为我想怎么样?”岳翔笑着反问。 “我……”亦泽哪敢多讲,只能摇摇头说:“好吧!陪你喝酒就陪你喝酒。走!到店里去。” 亦泽转身欲走,但岳翔却抓住她,“咱们去海边喝,怎么样?” “也好。”亦泽不反对。“回店里提几罐啤酒再去吧!” “酒让你提供,下酒菜则由我负责。”岳翔朝她眨眨眼,又说:“在店里等我,别乱跑哟! 我马上回来。“然后他就跑得不见人影。 “啧!他到底以为我几岁呀!不要乱跑?啧!”亦泽不以为然地笑着,但一思及他即将远行,笑意不由得淡了几分。 “来,干杯。” “喂!你少喝一点啦!” 在昏暗的河堤上,隐约可见两个人盘坐在地上痛快地畅饮着。 “不行,我就要去美国了,整整三个月不能见到你,我越想心越烦,不痛快一点,多喝两杯怎么行?”岳翔将手搭在亦泽的肩上,仰着头猛灌啤酒。 “无聊,这也值得你烦?” 亦泽翻着白眼,拍掉他的手,但没两秒钟,他的手又爬回原处。 “当然烦,万一有人趁我不在把你追走了怎么办?”岳翔借酒装疯,无非是在刺探她的心意。 亦泽闻言不禁大笑,“别搞笑了好不好?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样瞎了眼吗? 别人躲我都来不及了,还追我哩!炳!” “亦泽!”岳翔柔情的唤道,并趁她不备将她的眼镜摘下。“看过你的真面目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地爱上你。” 亦泽暗自庆幸,幸好天色很暗,否则岳翔肯定会看见她满脸通红的窘状。 “不要胡说八道了,我看来既不像男人,更不像女人,除了你这个白痴,谁会喜欢我?” 亦泽自嘲地偏着头,望向一望无际的漆黑海面。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岳翔贴近她,嗅着她身上干净的气味。 亦泽本想回他一句——我又不是白痴,当然感觉得出来啦!但转念一想,她如果这么说,不就等于承认了她在观察他吗?不成、不成,他听了肯定会自我膨胀地对她做出更过分的要求。 “你不是吗?”她反问。 “你猜呀!”岳翔调皮笑着。 “我才没那种闲工夫咧!”说着,亦泽双手枕在脑后,往地上躺下去。 “你想知道答案吗?”岳翔也依样画葫芦的躺在她身边。 “不想。”她望着星光稀疏的夜空。 “可是我想告诉你。”岳翔支起身子,侧头看她。 “没有用的。”亦泽苦笑地转头想说服他,但他满是柔情蜜意的脸却突然放大的出现在她上方。 他……几乎要吻到她了。 “你……你想干嘛?”她屏着气不敢乱动。 “我喜欢你。”他怕她跑开,索性翻身将她困于身下,却又依约没有碰触到她。 “别乱来,我会动手修理你的。”她威胁着。 “就算被你打死我也不怕。”岳翔柔情的低语,“亦泽,我喜欢你,在我离开前,我只想听你说一句话。” “什……什么话?”她的手已经反射性的抵着他的胸,唯恐他会突然“兽性大发”。 “你会等我吗?” “不会。”她断然地说。 “胡说!”岳翔的脸缓缓地靠近她,要挟的说:“再不说实话……我就要亲你了!” “不公平!”她叫嚷着,“你根本是在威胁我说出你想听的话。” 岳翔摇头。“由你的眼中,我看见你刻意隐藏的感情,你是在乎我的。” “没错,我是在乎你,但那是出于英雄惜英雄的心态。”她辩道。 “不,你看我的眼光分明就是女人看男人的样子。” 他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脸上,令她的头皮发麻。 “我没有。”她死都不肯承认。 “亦泽,坦诚一点,难道你从没想过爱人与被爱吗?”他依旧柔情万千的望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爱人与被爱?她从未奢想过啊! “我不需要被爱,更没资格去爱人。” “你又说谎了。”岳翔的脸更靠近她几分,贼兮兮笑着,“再说一次谎我就能亲到你了,所以,我非常乐意再听你说一次谎。” “你——”可恶,她竟然被他逼到这种进退两难的地步! “好吧!我不说话总行了吧!”她自以为聪明的说。 “你喜欢我吗?小女人?” “不要叫我小女人!”她怒斥。 “那……小亲亲呢?” “也不可以。”该死,他总是有办法惹毛她! “honey呢?宝贝呢?小甜心呢……都不可以吗?” 他拚命的问,她则拚命的摇头。 “叫我阿泽,其余免谈。” “ok,阿泽小亲亲,你喜欢我吗?” 她挑着眉,有怒却不敢言,只能紧闭着双唇。 “快说呀!我的手很酸喔!万一撑不住了,那……我可不负责哟!”他咧嘴直笑。 “可恶、可恶、可恶!” 亦泽手脚并用的想推开他,不料,她才一动,他便松了支撑,整个人往下压,结果当然是——被他亲个正着! “你……唔……放……开……我!” 她越是挣扎,他便抱得越紧;她越是开口想说话,他越是吻得她喘不过气来。 “王……八……蛋……”她再怎么挣扎都没用,她毕竟是女人,力气先天就不如男人。 突然,一股强烈的挫折感涌向她,二十年不曾掉过一滴眼泪的她竟然嘤嘤低泣起来。 岳翔一惊,赶紧放开她,但她却破天荒地主动抱住他,靠在他的胸口,尽情地放声大哭。 她的表现完全像是一个无助的女人,让岳翔看了既欣慰又心疼,是他逼得太紧了,所以才会让她崩溃吗? “乖……我的宝贝,别哭了……”良久,他才出言安抚她。 也许是太久没哭,所以,亦泽哭起来简直跟山洪爆发一样,她揪紧他的衣服,放声大哭,根本不理会他的安抚。 后来,还是她哭到声音哑了,眼睛又干涩得厉害,这才渐渐停止哭泣。 “喝酒解渴吧!”岳翔递给她一罐刚开的啤酒。 “变苦了。”亦泽喝了一口,皱着脸说。 “那……我再去帮你买……” “不用了,我想回家。”她拒绝,并且开始收拾东西。 “这么早?你不陪我到天亮吗?我这一去要整整三个月才会回来哪!”岳翔哇哇叫。 “反正等你回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她垂头低语。 “可……”突然,他恍然大悟的抓住她的手问:“你是说你愿意等我罗?” “对啦、对啦!”她粗声粗气地说。 “万岁、万岁!”岳翔兴奋地捧着她的脸猛亲。 可是得意不到两分钟,他的耳朵便被她用力地拧转,他吃痛地放开她,大叫着,“亦泽,放开啦!好痛、好痛哪!” “这就是你犯规所该受的惩罚。”她方纔的软弱已经消失不见,现在的她又是一副凶巴巴的大男人样。 “痛……”唉!这就是爱情的滋味——苦甜掺半。 反正横竖都要受她处罚,岳翔干脆犯规犯个过瘾,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她。 “就让我多抱你一会儿,就算耳朵被你拧断了,我也甘心。” 唉!面对他无人能敌的缠人功夫,亦泽也只能弃械投降了。她松了手,任由他抱着,并且闭上双眼,静静地偎在他的怀里,享受从来未有的浪漫滋味…… 第五章 “姐夫喜欢坚强的女性,瞧你,他才离开几天,你就变成这样子,他若看到了不失望才怪。” “真的吗?”亦宝说得还满有道理的,唉!她是该振作精神了。 “你说呢?”亦宝不答反问。 “好吧!”她懒懒地站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问:“你要买什么东西?” “跟我来就是了。”亦宝率先走出店门。 亦泽心不在焉地跟在亦宝身后闭晃,眼光却总会不由自主地放在迎面而来的女人身上。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开始会观察其它女人是怎么穿着打扮的,是怎么走路说话的……“到了。” 亦泽还在研究路边的一个女人,就没头没脑地被亦宝拖进服饰店里。 亦泽抬头一看,不觉纳闷地问:“亦宝,你来女装店干什么? 莫非…你交了女朋友,想买衣服送她?““我才没这么白痴好不好,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享受,还捧着给人用!”亦宝边翻着衣服,边不以为然地道。 “不然你来这里于嘛?”亦泽站在门口问。“帮你挑衣服呀!”“我?”亦泽惊讶地指着自己,冲到亦宝身边低骂,“你吃饱撑着呀?谁教你替我挑衣服的?” “阿泽哥,你不想在姐夫回来时给他一份惊喜呜?”亦宝手擦着腰,笑咪咪地问。 “是喔!肯定会惊喜到吐!”她根本无从想象自己穿女装的模样。 “不要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啦!亦葆拉着她走到玻璃门边,随意指着在街上闲晃的女人说:”你看看她们,长相一个比一个难看,身材像男人的更是不计其数,但是,她们一套上女装,又有谁回质疑她们不是女人?更何况,你无论是长相或身材你都胜让过她们数百倍,还有什么不敢穿的?““不是我不敢穿,而是我粗手粗脚的…能看吗?” “不穿看看怎么会知道?”亦宝鼓励道。 “万一不好看呢?”她担心的问。 “那就不要穿啊!”见她的态度稍微软化,亦宝便拉着她往店内去。 “可是——”她实在是没自信。 “放心啦!我们可以一步一步来,先从裤装开始……”亦宝不容反抗地抓了一套粉红裤装,连人带衣地将她推人试穿间。 “先生,你们在于什么?”店员见状,连忙前来制止。 “我姐姐想试穿这套衣服。”亦宝将门关上,站在试衣灵则回答。 “他,…不是男人吗?”店员满脸的不信。 “咱们等着看吧!” 亦宝非常有信心地朝店员一笑,并嘱咐她多拿几套衣服来让亦泽试穿……*** 三个月的时间终于过去了。 就在岳翔以电话告知亦泽已经回台湾的翌日,门口的卫兵通知他有访客。 岳翔喜孜孜地跳上脚踏车,一路上吹着口哨飞快地骑到营区大门口,他非常肯定这名访客一定是亦泽。 他远远的便见一名长发女子背对着他而立。她穿了一件白色削肩棉衫、粉红色的鹿皮及膝裙,和一双桃红色亮皮长靴,的右手臂上绕了一圈黑色的饰品,这身华丽的装扮在营区里显得异常突兀,却也非常耀眼夺目。 岳翔目不斜视地越过女子,左右张望寻找亦泽的身影,却纳闷地发现门口除了那名美艳而陌生的女子之外,根本没有其它人。 “搞什么鬼?!” 岳翔生气地转身就走,完全没有注意到女子倏地变了脸色。且正气急败坏地瞪着他。 “岳翔,你这个混蛋!”一道低沉的怒吼传来,不一会儿,便是一阵高跟鞋蹬蹬的足音。 岳翔微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地回过头、却看到那名美艳的女子狼狈地往前扑倒,重重地摔在他的身前——哇塞!这一跤跌得可不轻哩! 岳翔好心地伸出手想扶她,却见她狂怒的仰起脸,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绝世美女。 “混蛋!三八蛋……” 女子毫不留情地辱骂他,但他却一动也不动地盯着她。 “小姐……我们认识吗?”她的眼睛很漂亮,和亦泽很像。 “你——”亦泽咬着牙,爬了起来,她的手掌、手肘、膝盖全擦破了皮,可她一点疼痛的感觉也没有,她突如其来地拉住岳翔的手,将他侧摔在地上,然后才恨恨地吼道:“我们之间完了!” 说完,她扭头便走。 岳翔躺在地上,思绪有两秒是中断的,然后他飞也似的爬起来,冲上前去拦住亦泽的去路。 “亦泽?你真的是亦泽?我的天哪!”他喘着气,上上下下不停地打量着她。 “给我闪开!”亦泽的自信心受损,面子全丢光了,现在她一心只想赶紧离开,以免再受他嘲笑。 “你变得好漂亮,漂亮得让我根本认不出你了!”他欣喜若狂地抱住她,拚命地解释,“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肯为了我而做这种打扮。哦!我真的不知该如何形容我的心情有多激动……不,应该说是感动!” 他的解释让她稍微释怀,但她仍旧有些不安,“你……不觉得我这样很奇怪吗?” “怎么可能?”他夸张喊着,“你这么美丽,简直够资格代表台湾去参加世界小姐选拔了,怎么可能会怪?” “你别哄我开心了。我知道我再怎么装也掩饰不了我粗鲁的个性。”亦泽低着头说。 “这样啊!”他想了一个主意,“你假装是我的表妹……这次是专程来探访我的,我带你去见我那一票兄弟,由他们的态度来判断事实,如何?” “不要!”她吓死了,这岂不是要她出更大的糗吗? “我保证没有人会认出你来的。”岳翔拍着胸脯保证。 “还是不要。”她无法承受失败的结果。 “不试试看,你永远不知道别人对你的真正看法。”他鼓励道。 “我……”她是希望知道别人究竟会怎么看待她,但是,她还是不想冒险。 “你先考虑看看。走,我先带你去擦药。”岳翔牵起她的手,边走边用一种仰慕的表情望向她,“啧!早知道你打扮起来这么美,我早八百年前就该将你敲昏,然后替你打扮打扮了。” 岳翔跳上脚踏车,示意亦泽坐在后面。 亦泽本能地想抬腿跨坐,却因裙子下摆阻碍了她的动作而作罢。 她嘟囔地抱怨,侧身坐了上去。“当女人真的很辛苦,限制又多。” “可是当女人的好处也很多,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成天泡在咖啡馆、美容院里,只要撒娇一下,就有男人拚死拚活的赚钱来供养,而且,可以想哭就哭、想发脾气就发脾气……当女人有什么不好?”他反驳道。 “你好像很羡慕喔?”她好奇道。 “是很羡慕。”他承认。 “要不,咱们来互换角色,你当女人,我当男人,你辞退飞官的工作让我来养你,一切女人该做的事全让你包办,怎么样?” 她戏谑地提议。 “嘎!”一声,他停下车,往后望着她。 “你是在跟我求婚吗?” “我……”她翻了翻白眼,“你的联想力也未免丰富得过了头吧?我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是吗?”他显得非常失望。但仍转头继续骑车“要是真的……就好了。” “如果是真的……你会怎么回答?”她刺探似的轻问。 岳翔笑着说:“要是你真的向我求婚。我一定会二话不说地跳进你的怀里,感动流泪地直说『好』。” “不正经!”她被逗笑了。 “我是说真的。”岳翔故作正经地说:“我虽然是男人,可也有感性柔软的一面。” “是喔!”她笑着调侃他。“告诉我,你做过的所谓『感性柔软』的事是什么?” 岳翔不假思索地道:“有件事,无论过了多久,我依然记忆犹新。”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排除心中那份浓浓的感伤。 “五年前,我的好友坠机……当时我们正一起出任务,他驾驶的那架飞机因为机械故障而坠海,他来不及逃出来,连同飞机葬身在海底深处。你知道当时那种想救他,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有多糟糕吗?” “还有,当我亲自参与寻找尸体的行列,却怎么找也找不到他的遗骸时,你知道我的心情有多痛苦吗?那阵子,每天一人夜我就会作噩梦,惊醒的时候常常独自一个人埋头痛哭,一直到半年后,我才渐渐恢复正常。” 亦泽无言地聆听,她将手环抱在岳翔腰际,默默地给予他安慰。 “当飞官的妻子很辛苦,不过……你却再适合不过了。”岳翔暗示道,并空出一手,轻轻捏了提她环在他腰间的手。 “为什么?”她一直都想问他,为什么会选择她? “因为,即使有一天我不在了,我相信你也能独立把我们的孩子抚养长大,井且让自己过得很好。”真正的爱情不是为自己设想,而是处处为对方着想。 “当飞官真的很危险吗?”她并不是很了解。 “嗯!可以说是生命时时刻刻都饱受威胁。”他不讳言的道。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 “因为我想做我自己,就好比你想当男人的心情一样,我无法放弃飞行。”这种刺激的生活好比毒瘾,他已无法戒掉。 “所以你情愿拖一个人垫背?你好自私哪!”亦泽抽回手。 “如果不曾遇见你,我可能会一辈子打光棍,但是,命运既然安排我们相遇,我就再也无法独自生活了。”岳翔停下车,转身温柔地抓起她的手,自作主张地再度环在自己的腰间,这才又踏车继续前行。 亦泽沉默不语。是啊!因为遇见他,她的生活步调不也全乱了吗?如今,她不也习惯他在身边、习惯去依靠他了吗? “曾经我也想过要放开你,但是,感情一旦发生,就再无反悔的余地,所以,我情愿勇敢地去爱你,也不愿意放弃你。” 爱?她没听错吧?亦泽睁大眼。 “嫁给我吧!嗯?”他背对着她,第一次用如此慎重的口吻向她求婚。 之前,面对他数十回的求婚,亦泽都是一笑置之,不当成一回事,但是这次她再也不能装作不在乎了。 “不要逼我。”她痛苦地道。 “我……”岳翔只得噤声,改变是需要时间的,他不应该逼她太紧。 两人各怀心思的来到医疗室。一路上,亦泽感受到不少注目的眼神,她紧张得手心直冒汗,脸上写满了不安。 “他们……为什么一直看我?”亦泽拉了拉岳翔的衣袖。 岳翔朝她安慰地一笑,突然伸手抓了一位阿兵哥,劈头便问:“二等兵,你为什么一直看这位小姐?” 亦泽与那名阿兵哥都因为他直率而唐突的问话感到错愕不已,亦泽困窘地想将岳翔拉开,但他却不动如山地站在原地。 “我……呢……因为她很……漂亮……所以,我才会多看两眼……我没有恶意……”士兵的脸涨得通红。 “你走吧!”听到满意的答案后,岳翔便把他赶走。 “你疯了不成?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亦泽又羞又怒,气得直跳脚。 “我只是想安抚你的不安。”岳翔的语气里一点歉意也没有,反而又伸手抓了另一名坐在椅子上等候看诊的阿兵哥,“喂!你说,她漂不漂亮?是不是女人中的女人?” “岳翔!”亦泽想不到他竟会做这种事! 她瞪大了眼,看着阿兵哥边附和边点头,一张脸不知该往哪里摆,一怒之下,便往外跑去,却因为穿不惯高跟的靴子,再加上脚一跨开,便被裙摆阻碍,踉跄了一下,竟往前栽去……“嘶!”一声她的裙摆应声裂开,脚踝也拐了一下,立即肿了起来,但幸好在她正面落地之前,岳翔及时抱住她。 “我的脚……好痛!”亦泽痛苦地拧着眉。“岳翔飞快地月兑下衬衫,裹住她的下半身,抱起她便往诊疗室冲去。 “放开我,岳翔,很难看哪!”亦泽不安地扭动身体。 “你现在的身份是女人,男人抱女人是天经地义的,安啦!” 岳翔附在她耳边低语。 听见他的话,亦泽心安了一半,随即感觉到脚踝传来一阵痛彻心扉的刺痛感,她抿着唇,不再坚持,任由他将她抱进诊疗室里。 “医官,拜托,急诊!”他将她放在诊疗室里的病床上,由他焦虑的语气可以听出他有多在乎她。 医官缓缓地蹲子,替她检查,而这个姿势令岳翔极度不悦。 他拉了拉盖住她双腿的衬衫,在她耳边低语,“以后你还是穿裤子好了” “为什么?我穿裙子不好看吗?”她忍着病问他。“不是,我只是不喜欢别的男人看到你这双漂亮的长腿,那会让我嫉妒。”说完,他又动手拉了拉衣服,这才放心地和医官讨论病情。 “她的腿扭伤得很严重,你最好带她去看骨科。”医官站起来建议道。 “谢谢!”岳翔二话不说,抱起她就往外走。 “痛吗?”一路上他不断关心地询问她的脚伤。 “还好。”她强颜欢笑,但却冷汗直冒。 “你不疼,我心疼啊!”他皱着眉说。“这点伤只不过是小case,我一点也不觉得痛。”她笑着以手拉拉他愁苦的脸。 “我就喜欢你这一点。”他含情脉脉地望着她。 亦泽红着脸,低下头未置一词,他的柔情总在她指手不及的时可朝她涌来,让她不知所措。 岳翔痴迷地望着她娇羞的小女人模样,赞叹的想,她是如此的美丽、如此的脆弱,让他想花一辈子的时间来守护着她。 岳翔安排了一辆军车送亦泽去就诊,一直到从医院出来,岳翔都表现得像是一个深情尽责的丈夫,今亦泽非常别扭。 “送我到这里就行了,我可以自己坐电梯上去。”亦泽拒绝让岳翔抱她上楼,一下车便跛着脚,急急忙忙地往大门口走去。 “怎么可以?”岳翔由她身后赶上,一把抱起她,不容分说地将她抱进大门,并坐进电梯。 此时,电梯内还有其它人,大家的眼光都定在他们身上。 “她的脚受伤了。”岳翔笑着解释,转而向靠近电梯门边的妇人说:“八楼,麻烦一下。” “八楼?”妇人按下八楼的钮,好奇地问:“你们是新搬来的吗?以前没看过你们耶!” 岳翔笑而不答,亦泽却是全身绷得死紧。 “你们是夫妻吧?感情这么好,才结婚没多久吧?”妇人继续发问。 “我们是男女朋友,我只是送她回家,并没有住在这儿。”岳翔简单地解释。 “真的吗?你真有幅气,女朋友这么漂亮……”妇人笑着说。 “我是很有福气。”岳翔呵呵傻笑,却被亦泽偷拧了一把。 “到了。”亦泽瞪了他一眼,暗示他说。 “再见。”岳翔不忘有礼地与妇人道别。 “再见、再见。”妇人挥挥手,按下关门钮。 亦泽很生气地指着他,“你非要弄得大家都知道不可吗?” “我不懂你指的是什么?”岳翔将她抱至门口,才放她下来,等她开门。 “不懂?鬼才信你!” “砰!”一声,亦泽用力将门推开,她拒绝再接受他的帮助,一拐一拐地走进屋子里。 “我住在这里,往后我还要在这里出人,我问你、邻居能漠视我女扮男装,或是男扮女装的奇怪行为吗?而且,他们又将如何看待我?”她重重地坐在沙发上。 “很简单哪!你只要承认一种身份就行啦!看你是要以男性自居,还是女性。一旦你定型之后,就不必在乎别人的眼光啦!”岳翔自动地走向冰箱,从里头拿出果汁倒给亦泽喝。 “你是要我对外宣布我是女人?” 以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他。 “你本来就是女人。你瞧,你长得像女人,打扮起来更像女人,你何苦要选择当个中性人呢?”岳翔替她拉了两个软垫,将它们平放在她受伤的腿下。 “中性人?你是说不男不女的阴阳人吧?”她挖苦地道。 “瞧!连你都不认同你自己了,你还奢望别人接受?”他残忍地刺穿她的伪装。 “我死也不会承认我是女人!”她的脾气一倔起来,就丝毫没有转圆余地。 “那你为什么要穿裙子?为什么要打扮得像个女人?” 岳翔不客气的质问惹毛了她,她扯下假发扔向他。 “我是他xx的昏了头,才会接受亦宝的建言,以为可以……算了!总之,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做女性的装扮,你也不要再来找我了。““你是说真的?”岳翔平静的问。 “对,我是说真的,你给我滚,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抓起软垫无理地扔向他,趋赶着他。 “好。我走。”他淡然的点头。“我希望我不在你身边,你会过得幸福快乐。”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该死的岳翔,该死的我!”亦泽只是闷头不停地以拳击打软垫和沙发,一直打、一直打……*** 他们莫名其妙的吵了一架,接着,岳翔又一个月不见人影,亦泽闷得不得了,成天板着一张脸,店内里的气压也低得教亦宝几乎窒息。 “我出去晃晃。”不待亦泽反应,亦宝拿了摩托车钥匙就往店外冲去。亦泽依旧板着脸,用力搓洗着手中的杯盘。 三禹在一旁看的很难过,却有没胆出言相劝,他很怕这个老板,恨不的能离她远一点呢!可惜现在工作难找,他也只好认了。 “亦泽哥,不好了!”才出去没几分钟的亦宝突然冲回店里,挥着手大叫。 “见鬼了吗!”亦泽头抬也不抬,口气不着地回道。 “是见鬼了。”亦宝冲到吧台,紧张兮兮地说:“你猜,我方才在街上看见谁了?” “谁?”亦泽不感兴趣地问。 “岳翔哥啦!”他压低音量说:“而且,他的身边还有一个美女喔!” 亦泽闻言抬起头,她将杯盘随意地往水槽里一扔,飞快钻出吧台。 “在哪里?” “xx路。” “你看着店。”亦泽匆匆交代一句,便飞也似的冲了出去,跨上摩托车就往xx路骑去。 丙然,一到xx路,就看见岳翔挽着一名女子正在逛街,他们有说有笑的,还一边吃着冰淇淋,看起来非常亲密。 “可恶!”亦泽将摩托车停在路旁,火大的看着他们。 这个王八蛋岳翔,才分手一个月,居然就有新欢了!亦泽恼怒地在心中骂着,并骑车跟踪他们。 “哥。”岳玲指着橱窗上的倒影,“那里有个男人一直凶巴巴地瞪着我们,该不会是想抢劫吧?” “她终于来了。”岳翔笑了笑,刻意伸手搭上岳玲的肩膀说:“不要理她。” “你们认识?”岳玲还是觉得不放心。 “岂止认识,我们熟得不得了。”岳翔偷偷地观察亦泽的一举一动。 “你…是抢了人家的女朋友,还是欠钱没还哪?”岳玲狐疑地低问。 “更严重。”他笑着说。 “更严重?”岳玲不禁咋舌,“哥,你到底对他做了些什么? 瞧,他一副恨你人骨的表情……哇!好可怕。““你不用管这么多,只要记得配合我就行了。”他收紧手臂,将岳玲圈在胸前。 “配合你?老哥,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啊?” 岳玲抬起头,岳翔跟着低下头,隐没在她的头部阴影下……这幅画面看在亦泽的眼里,正是一个火辣辣的亲吻镜头。 她的心痛得快要裂开,一股强烈的怒意也随之而来,她猛一咬牙,拳头握得死紧。 “老哥,你干嘛?”面对岳翔贴近的脸,岳玲不由得惊呼。 “假装亲热……嘘——别乱动,她在看。”岳翔始终密切注意着亦泽的反应,见她的脸色越来越铁青,他的心里越是高兴。 “假装亲热?老哥,你有毛病啊?” 岳玲越想越不对劲,她用力推开他,又回头看了表情阴惊的亦泽一眼,这才擦着腰说:“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岳翔非常了解他这个妹妹的脾气,她的个性耿直却又热心助人,但是,当你要她插手管闲事时,必须先将事件的始未交代清楚才行,否则,依她固执的脾气来判断,想她帮忙?除非天塌下来! “嘘——她来了,我回去再跟你解释。” 说完,岳翔懒洋洋地搭着岳玲的肩膀,双双回头面对一脸狂怒的亦泽。 “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岳翔淡漠地笑道。 “她是谁?”亦泽直截了当地切人主题。 “那就要看你是用什么身份来问我了。” 岳翔的态度始终很冷淡。他要逼她,逼她在别的女人面前承认自己的身份。 亦泽挣扎一会儿,终究还是说不出口。她生气地问:“有差别吗?” “当然,答案会不一样。” “如果……我说是朋友呢?”亦泽试探地问。 “如果是朋友……我的回答会很敷衍。”岳翔奸诈地笑着说。 “快点决定。亦泽,我只回答一次,光看你有多想知道答案。”岳翔不耐烦地催促。 “我……你明知道我说不出口。”亦泽又气又伤心,又深感挫折,为什么他总爱逼她? “那就算了,我们还要去看电影,失陪了。” 岳翔失望地拖着岳玲就走。 “你不能走,你一定要说清楚,这是你欠我的!”亦泽挡住他们的路。 岳玲越听越心惊,她默默地观察两人,心底有越来越多的疑问。 “我不欠你什么。”岳翔无情地绕过她就想走。 “你当然欠我!我是你的女朋友,你向我求过婚的。” 亦泽气怒地大吼,吼停了一脸兴奋的岳翔与一脸错愕的岳玲,还有一票不相干的路人。 “该死!看什么看?我是女人,我喜欢打扮成男人,不行吗?”亦泽迁怒似的朝众人大吼。 岳翔紧紧地抱住她,低声感动地说:“你终于肯承认你是我的女人了。” “放开我,混蛋!” 亦泽本已沉溺在他的温柔中,却突然看到站在一旁呆若木鸡的岳玲,一股气又冲上脑门。 “我不放、不放、不放,偏不放!”岳翔像个孩子般耍赖。 “你——”亦泽气得头顶冒烟。 “哥!”岳玲回过神来,拍拍岳翔的肩膀,指着亦泽不客气地问:“她真的是女人?” “如假包换的女人。”岳翔笑嘻嘻地放开亦泽。 “哥?你叫他哥哥?”亦泽一脸惊讶。 “嗯!他是我的亲哥哥。”岳玲朝她点点头。 “可是,我明明看到你们在……嗯……”真不知该怎么说。 趁着两人对话的当口,岳翔拉起妹妹的手就往亦泽的胸前贴去,很得意的说:“怎么样?比你还女人吧?” 结果——“啪、啪!”两下,亦泽和岳玲各打了岳翔一个耳光,让他一张脸肿得像猪头似的。 “变态!”亦泽怒气冲冲的转头就走。 岳翔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岳玲质问:“她打我我还可以理解,但你又为何打我?” 岳玲尴尬地笑了笑,“嗯……自然反应,不过……”她转头望向不远处的亦泽的背影说:“你现在还追究这些做什么?还不快去追人?她快跑了。” “对喔!”岳翔拉着岳玲的手,匆匆忙忙地追上去,并沿路大叫,“亦泽小亲亲,等等我啦!” 第六章 岳翔傻兮兮的笑着,单手搭在亦泽的肩膀上,一脸柔情蜜意地死盯着她看,不管她又瞪又骂、又掐又捏的,仍旧稳如泰山般地紧贴着她坐着,三不五时还会冒出一句话——“她是我的女朋友耶!” “知道了,老哥,你已经讲了十几遍啦!”岳玲不耐烦地应了一句。 “别管他们了。岳玲,我们在医院见过面,你还记得吗?”之前亦宝和人打架,就是去岳玲服务的那间医院看急诊,因此两人有过一面之缘。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岳玲歉然地回亦宝一笑,并转而向亦泽道歉,“对不起喔!那时我并不知道你……” “没关系、没关系,阿泽哥不会计较这些小事的。”亦宝笑着挥挥手。 “你怎么还叫她『阿泽哥』啊?”岳玲小声地问。 “没办法,一时改不了口。”亦宝搔搔头。 “先生,请问你的手酸不酸?眼睛涩不涩?”已经受够岳翔过分亲密的行为的亦泽终于出声。 “不酸也不涩,我觉得这样很好呀!”岳翔笑嘻嘻地用另一手撑着下巴,继续堂而皇之地看着亦泽。 “他们平常都是这样呀?”岳玲掩着口,再次低声询问亦宝。 “嗯!别理他们,我们继续聊。”亦宝点点头。 于是,两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我哥是怎么追上你姐姐的?” “还不是死皮赖脸硬缠上的。呵!亏岳翔哥耐性够,否则……”亦宝将发生在两人之间的精采片段一字不漏的全说给岳玲听。 “把你的手放开,坐过去一点。”亦泽瞪着岳翔,没好气地说。 “不要。”岳翔干脆地拒绝。 “你烦不烦啊?走开啦!”亦泽开始踢岳翔的椅子。 “说不走就不走。”他边说边用双手环住她的脖子。 “你非要逼我动粗不可吗?”她的声音都气哑了。 “动粗就动粗,谁怕谁?”他嬉皮笑脸的说。 “是你自找的!”亦泽吼了一声,双手用力地想扳开他的手却没成功,最后手肘一拐,向他撞去。 早有防备的岳翔边躲边乘机吃她豆腐,两人像在玩似的大打出手。 “哇……哇……”岳玲张口结舌地望着他们。“他们真的是天生一对,是不是?” 亦宝一脸满意地看着他“嗯!你说得没错。”岳玲拚命点头。 “你…不会反对岳翔哥追阿泽哥吧?”亦宝有些担心地问。 “怎么会?我高兴都来不及了。”岳玲摇着手,一双眼仍盯着在缠斗的两人。“我哥终于找到理想伴侣了。” 突然,亦泽踢中岳翔的胸膛,岳翔应声往后倒去……岳玲见状,惊呼了一声,就想冲过去,但亦泽的动作更快。 她先一步跪在他身边,焦急地问:“你受伤了没有?痛不痛?” “不痛、不痛。”岳翔用力抱住她,并将她往下拉,得意地笑着。 “放开我,王八蛋,放开我!”亦泽咬牙切齿地吼着。 “唉!”岳玲摇着头,望向亦宝。 亦宝摊着手道:“他们就爱打打闹闹,我早就见怪不怪了。” 此时,亦泽以手抵住岳翔的卜巴,奋力地挣扎,但岳翔的双手双脚紧紧地缠住她,让她无法挣开来……看他们两个像小孩子般的在地上扭打,岳玲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只得拿起皮包,对亦宝说:“我要回医院上班去了。” “我送你去。”亦宝自告奋勇地说。 “方便吗?”岳玲瞄了一眼正在忙着调戏女朋友,早忘了她这个妹妹存在的岳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当然方便。”亦宝向三禹交代一声,便跟岳玲走向门口。 途中经过两人身旁时,岳玲脚步未停,只是大声说:“老哥。阿泽姐,我先走了。 ““咦?你要走了?”亦泽抬起头。 “亦宝,我妹妹就拜托你了。”岳翔空出手朝两人挥手。 “没问题。”亦宝比着ok的手势。 “等等——”亦泽喊道,随即转头对岳翔说:“你玩够了吧?你妹妹要走了,起码该让我正正经经地向她说声再见吧?““好吧!” 岳翔松开对她的箝制,跳了起来,挽着她走到店门口送行。 “岳玲,下回我请你吃饭。”亦泽讨好地露出生平最无杀伤力、最和善的笑容。 “ok。”岳玲回她一笑,随即轻快地以上摩托车,让亦宝载着她走了。 “都是你,这么爱玩,现在岳玲不知道会怎么看我了?”亦泽瞪他一眼。 “你担心啊?” “当然,她是你的妹妹耶!” “亦泽!”岳翔欣喜地抱住她大叫,“你在乎我对不对?所以你才会在乎我妹妹对你的看法。” 亦泽因为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搂搂抱抱的而羞红了脸,她脚一跺,踩痛了岳翔的脚背,见他痛得呲牙咧嘴,才笑嘻嘻地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大街上对我胡来,哈!”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就走回店里。 “等等啦!亦泽,我还有事要问你,你礼拜天有没有空陪我去参加空军军官的晚宴?”岳翔一拐一拐地追了进去。 “没空啦!”亦泽懒得理他,拿起抹布四处擦。 “拜托啦!这宴会我非去不可,但我又没有伴——”岳翔像只哈巴狗,可怜兮兮地跟在她身后。 “去找别人,少烦我!”“你要我去找别的女人?!”岳翔大惊小敝地叫着。 亦泽抬起头,拨弄着额前的刘海。“你找别的女人试试看,我一定会把你的门牙全打断!” “可是,你又不着陪我去,那我……”岳翔面露难色。 “你不会找亦宝陪你吗?” “不行,宴会规定要携女伴参加。” “找你妈去啊!”亦泽低下头,用力擦着桌面。“要不然找岳玲也可以,就是不准找别的女人。” “可是,我妈不肯去,岳玲也没空,除了你……我找不到别人可以陪……”岳翔拉把椅子坐下,撑着下巴,叹气地说:“今年的晚宴,我大概去不成了,烦死了!” 亦泽不情不愿地答应,“好啦、好啦!我去就是了。” “真的?是你说的哟!”岳翔一下子精神大振,拉起她的手打勾勾,“反悔的是小狗。” “小狈就……咦?不对,你干嘛笑得这么贼?说!你又在打什么主意了?”亦泽双手揪住岳翔的耳朵往上提,怀疑地瞪着他。 “我哪敢?”岳翔赶紧求饶。 “真的没有?” “没有、没有。”岳翔拚命地摇着手。“不过是参加晚宴而已,我哪敢打什么主意?” “哼!”亦泽松开手,但仍不忘警告他,“你别想玩我,你知道我出手有多重。”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岳翔站起来,突然偷袭地吻了她一下,然后加快马力冲出数步之远,抛了一个飞吻说:“亦泽小亲亲,我先走了,我还有事,明天见。” “臭家伙!”亦泽轻抚着被吻的脸颊,淡笑地望着他离开。 她一转身,便看见三禹正看得如痴如醉,她轻咳了一声提醒他,这才泰然自若地继续擦桌子。 *** 棒日下午,亦绎才刚起床梳荡完,门铃就响了。她随便套之件衬衫去应门,没想到门外竟站了两个阿兵哥。 “你好,请问沈亦泽小姐在吗?”阿兵哥恭敬地问。 “我就是。” “你?”两个阿兵哥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心中虽有疑问却不敢多言,他们一人提起一袋东西交给她。 “这是岳翔长官派我们送来给你的。” “岳翔?他干嘛不自己来?”亦泽觉得古怪,但还是将东西收下。 “还有,这是早点,岳翔长官交代请你趁热吃。”阿兵哥又交给她一袋豆浆与包子,两人微一躬身就走了。 亦泽提着东西进屋,觉得一头雾水,她边喝豆浆,边打开一只红色提袋,埋头是一件典雅的翠绿色礼服,她呆了呆,又拉开另一个袋子,里头放着两个小盒子,她-一打开,分别是一只白色手袋与一双白色高跟鞋。 “岳翔拿这些东西来给我干什么?”才这么想,门铃又响了起来,她走去应门,一看又是先前的阿兵哥。 “对不起,还有一封信忘了交给你。”阿兵哥恭敬的将信交给她,然后又走了。 亦泽边拆信边关门,她飞快地将信看完,僵在门边自言自语,“宴会当晚要我穿这堆鬼东西?”光用想的就让她头皮发麻了! 亦泽冲进客厅,拿起电话直拨岳翔的分队号码,口气不善的请人替她找岳翔来听电话,在等待的同时,她心想,难怪他不敢亲自把东西送来,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会把东西全丢出去。 “喂!岳学长正在做飞行训练,没办法接电话。”回报的人说。 亦泽立即跟回报的人说:“请转告他,要他晚上到xx路口与我会面,不见不散。” 当晚,亦泽来到了约定地点,几乎在同时,岳翔也出现了。一见面,他就张开手臂想拥抱她。 亦泽不躲也不闪,只是冷笑道:“你还敢来见我呵!” “哦又没做错事。有什么不敢的?”岳翔无辜地说:“我肚子好饿,咱们先吃饭再说。” “我不是找你出来吃饭的。”亦泽板着脸。 “啊?你不是找我出来约会的吗?”他嬉皮笑脸地环着她的肩,半强迫地带着她往附近的快餐店走去。 “鬼才找你约会!我是要问你,你送那些东西来我家做什么?”亦泽发现,想对他这种人生气还真难哩! 走进了快餐店,岳翔随意点了一份套餐。“呃……我要一份四号餐,你呢?” “我不吃。”她闷闷的说。 “你太瘦了,不能不吃。”说完,他便自作主张地替她点了一份餐。 “喂!你——” 她想抗议,但岳翔阻止她。“没关系,你若吃不完,我不介意替你收拾残局。” “你…”唉!算了。她不是来跟他争辩吃不吃东西的,经他这么一揽和,她差点忘了自己是为何而来的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等~下再说,你先上楼占位子。乖,快去!”他拍拍她的,笑嘻嘻地催促。 亦泽还是很不习惯当众与他做出如此亲密的动作,所以她红着脸,三步并作两步地火速离开现场。 她上楼找了位子坐下,在等待的时刻,她环视周遭,看见不少情侣有说有笑地对坐闲聊,不知为何,她的心情竟不由自主地低落起来。 她跟他…永远都不可能像这样子……她自嘲地想。 不久,岳翔端着食物出现,她看见他东张西望的,在终于看到她时,脸上浮现一抹真挚的笑,看得她整个心都乱了起来,她低垂着头。忍不住在心里自问——她跟他真的行得通吗? “来吃东西了。”岳翔把餐盘摆在桌上,用餐巾纸包起一只炸鸡腿递给她。 她接了过来,默默地啃咬着。 “你刚才问我什么?”岳翔边吃着汉堡边问。 “没……事。”亦泽摇摇头,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你没事吧?”岳翔空出手,模着她的脸低问。 亦泽再度望向附近动作亲密的情侣,思绪百转千四,终于,当她回望岳翔时,脸上流露出一丝坚毅的决心。 “我们……上床吧?” “咳……咳……”岳翔一听,差点被嘴里的食物噎着了,他没命地咬着。 他的反应让亦泽误以为是拒绝,她二话不说地就想起身离开,但岳翔边咳边死命地拉住她。 “等……一……下……让……我……喝……口……水。” 亦泽故作一脸漠然地站着,可心情说有多紧张就有多紧张。 岳翔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汽水,又清了清喉咙才说:“好,咱们走吧!” “走?去哪里?”亦泽一愣。 “去旅馆啊!或者……去你家也行。”岳翔拖着她。 亦泽一听,脚都软了,她勉强的开口,“等……等一下啦!等我吃饱再……说。” “好。” 他将她重新按坐在椅子上,把她未吃完的鸡腿再度塞给她,眼光热切地直盯着她看,把她的勇气全看光了。 怎么办?他竟然会说好!亦泽的心里急死了,但她仍慢条斯理地吃着,脸垂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他。 “你慢慢吃,我去洗手间。”岳翔笑着走开。 他人才消失在视线里,亦泽立即丢下鸡腿,拔腿就往外跑。 她根本没勇气面对他,她只是突发奇想,想测试他的反应,没料到他竟然会这么爽快的应允,还表现出一副很期待的模样…天!她怎么可能跟男人上床? 扁想到那个画面,她就……唉!她是白痴吗?竟然要求要跟岳翔上床?! 亦泽没命地一直跑,直到气喘吁吁、腰际传来一阵剧痛才停下来,她弯着腰,痛苦地靠着路边的灯柱直喘气。“喂!你干嘛跑这么急?你忘了我有车吗?我们可以马上回你家啊!” 亦泽一抬头,看见岳翔不知何时已开着车子来到她身边,好整似暇的坐在驾驶座上看她,她惊得整个人往后贴靠在灯柱上。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来,上车啊!”岳翔伸长手,替她将车门打开,并朝她勾勾手。 “呃!这个……我的肚子很痛……”亦泽硬着头皮上车,抚着肚子装病。“这样啊!那上床的事就改天吧——”岳翔知道她根本还未准备好。方才只是逗着她玩的。 他的话令她的心情顿时放松下来,她怯怯地问:“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生气是不至于啦!倒是有些……失望。”他伸手模着她的头。 “我…我的身体并不完美。”她指着自己的月复部,“这里甚至有一道丑陋的刀疤。” “跟人打架留下的?”岳翔表现得淡然。 “嗯!”她点点头,突然很怕他会嫌弃她。 “这种伤疤我也有,你看。”岳翔拉起衬衫,露出身侧一处因烧伤而烙下的疤痕。 “怎么弄的?”亦泽伸手触碰,心窝传来一阵陌生的微酸感。 “在军中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岳翔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男人身上有疤代表他很神勇,但女人……”她还是很在意。 “我不会嫌弃你的,我喜欢的是全部的你,包括那块疤。”岳翔捏着她的粉颊,正经的说。 他的话令她很感动,“即使我的胸部很小、身材像男人?” 岳翔突然哈哈大笑,语带暧昧的说:“哦!no,你的胸部不小罗!很多女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惨遭亦泽一阵攻击。 “哎哟!亦泽小亲亲。你出手轻一点啦!我在开车耶!” 亦泽现在才发现,在他嘻笑逗趣的背后,其实是一颗温柔体贴的心,他总能轻易地转移她的忧虑、她的恐惧,让她紧绷的心情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下来。 也许,这个男人真的适合她。 也许,她应该让这个男人来爱她。 “到家了。”岳翔停下车。 见他无意下车,亦泽有些失望。“你不到我家坐坐?” “不了,最近的训练课程很累人,我想早点回去休息。”岳翔笑了笑。 “什么时候结束?” “一个礼拜后。” “那……这个礼拜你就不要来找我了,好好休息吧!”亦泽想了一下,然后说道。 “可以吗?你不会因为捺不住寂寞而跟别的男人跑了吗?” 他半开玩笑地说。 “除非你不要我,否则……我不会这么做。”她低垂着头说。 “过来。”他半要求、半命令的说。 “干什么?”亦泽警觉的问。 “我想吻你,可以吗?”岳翔收敛笑意,正经八百地直视着她。 亦泽考虑了很久才点头,迟疑地靠近他。 岳翔顺手摘下她的眼镜,捧着她的脸低语,“我永远都不可能不要你,记住这一点。”他极轻、极柔地以唇轻刷过她柔软的唇瓣,“这样…可以吗?” “嗯……”亦泽闭上眼,感觉他带给她的甜美滋味。 “那……这样呢?”他加重力道吻她。 “可以接受。” 接着,他辗转吸吮、折磨她艳红的香唇,“这样呢?” 靶觉到他的舌侵人口中,亦泽紧张地僵着身体,直到她发现这滋味真的挺让人陶醉的,才慢慢地放松自己融入他的吻,并试着回吻他。 岳翔的吻跟他的个性很像,细腻、温柔而热情,而亦泽的吻则带点侵略性与霸气,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没多久,岳翔反被亦泽吻得喘不过气来,他的气息粗浊,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他将头轻轻往后仰,结束了这个吻。 “你感觉到了吗?”他将她拥人怀狸,轻抚着她的颈、她的背。 “嗯!”她的情绪依旧激动。 “那就是男女间的。下一次,你再这样吻我,我一定会抱你上床的。”他微侧着头,在她粉女敕的颈部轻咬,然后才放开她。“千万别这样吻一个男人,除非你想跟他上床,知道吗?” 亦泽满脸通红,飞快地跟他道再见后,就急急忙忙跳下车,跑进大楼内。 “这家伙…越来越像女人了。”岳翔笑看她离去,满意地开车上路。 *** 怎么办?这衣服要怎么穿?亦泽坐在客厅里苦恼地想着。 第一,她没有女性朋友;第二,这种事找人帮忙又嫌丢脸。 但问题是——她连女性的贴身衣裤也没买过哩!她……该怎么穿这套礼服,总不能不穿吧? 找亦宝帮忙?不行,他是男生,没办法帮她穿上衣服;再则,穿这套礼服必须穿无肩带式的胸衣,总不能要他陪她去买吧? 想了又想。考虑又考虑,亦泽终于打电话找一个人帮忙“吗……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 晚宴当天早上——亦泽支着下巴,有些尴尬地看着已经低泣了个把钟头的母亲。事隔多年,那些怨啦、恨啦!早已不存在了,现在的她过得很好,她希望母亲知道这一点。 “都怪我,要不是我当年太自私,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阿鸾红着眼,连正眼看她都不敢,她的内疚太深、太深了。 “我现在很好啊地有了男朋友,人家也不嫌弃我,没什么不好啊!”亦泽叹气地解释。 “但是……但是,我害你……” “我已经不怪你了。” 母女俩本坐得遥远,一个在客厅,一个在饭桌,听见亦泽的话,阿鸾连忙自客厅走向她,不敢置信地问:“你真的不怪我了?” 亦泽自小便好惹事、叛逆成性,阿鸾其实心知肚明,知道这些都是亦泽埋怨她所刻意表现出来的,所以,她都百般容忍了下来,却仍是无法抹去亦泽对她的恨意,尤其亦泽在成年后,更是以避不见面来惩罚她。 所以,接到亦泽的求救电话,阿驾还以为肯定是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没想到,竟然只是这么一点小事;再则,亦泽竟会当面告知已经原谅了她…天!她是不是在作梦哪? “对啦、对啦!”亦泽偏过头,不愿正视母亲那张受宠若惊的脸。 “亦泽!”阿鸾扑上前,用力抱住亦泽嚎陶大哭。 她有多久不曾让母亲这样抱住自己了?自懂事以来,她就不断地拒绝母亲的关心与照顾,如今再度接触。她才发现——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真好! “好了啦!”亦泽拍拍母亲的背,“我是请你来帮忙,又不是要你来哭的。” 阿鸾连忙抹去泪珠,笑逐颜开的说:“对、对,我们应该去买衣服,还要带你去做脸、洗头发,如果时间够的话,还可以去洗三温暖…” “这么麻烦哪?有必要吗?”亦泽的五官全皱在一块儿。 “当然,还得找人替你化妆哩!走。”阿鸾拉着亦泽的手,“对了,那些衣眼、饰品统统带在车上,因为可能没时间回来换!” “东西全都在那里。”亦泽指着依旧原封不动地摆在门边的两个大袋子。 “好,我们走吧!” 阿鸾伸手就想提起那两袋东西,但被亦泽阻止。 “我来提就好。替我开门吧!妈。” “嗯!”听见亦泽叫她一声妈,阿鸾忍不住又热泪盈眶了。 “拜托,别又——” “我知道,我知道。”阿鸾含着泪笑了,她替亦泽将门打开,两人顺利地出门。 *** 亦泽终于见识到何谓真正的女人。 她站在三温暖的池畔,睁大双眼,眨巴眨巴地望着眼前赤条条的女人,原本的自卑感竟一下子全消失无踪了。 “这……就是女人的真面目?” 一直以来,她总认为自己不像女人,对自己的长相与身材感到十分自卑,但是,如今跟在扬的女人一比,她忍不住想大声为自己欢呼。 “呵!我也不差嘛!” 因为长期练跆拳道和空手道,使她的皮肤光滑、紧绷,而且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丝赘肉。当她褪下毛巾,众人欣羡购目光马上聚集在她身上,而她再也毋需自卑,反而落落大方地抬头挺胸,坦然面对众人的注目。 “小姐,你的身材很棒哟!要不要擦背啊?”一名欧巴桑靠过来。 “当然要,你们怎么收费?”阿鸾立即与她交涉。 “三百块啦!” “好,你马上替她做,另外,我还要找人做脸,你替我安排一下。”阿鸾打定主意,要尽己所能的来帮助亦泽。 “没问题、没问题。”欧巴桑眉开眼笑,“那……身体保养呢?” 一都做,但要做得仔细,否则我不付钱的喔!““当然,当然。” 亦择在母亲的安排下,第一次尝试洗三温暖,并且在这里很快乐舒服的耗了~整个下午的时间。 在躺着在人搓洗摆布的时候,她不禁愉快的想——当女人真好呵! 第七章 岳翔惊为天人的呆立在美容院门口,他早知道亦泽天生丽质,只是欠装扮,没料到她一旦装扮起来,竟是如此美艳动人。 他眨着双眼,一脸痴迷地迎上前去。 “亦泽,这真的是你吗?”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说:“天哪!你好美喔!” 设计师巧妙的将亦泽的短发吹整得亮丽有型,脸上的彩妆卸除了她刚毅的一面,将她原就深遂的五官妆点得更加美艳,结实修长的身材套上翠绿色的长礼服,属于女性的柔美风情立现。 她朝他柔柔一笑,戴着白色长手套的手轻拂裙摆,摇晃着腰肢,往他的座车走去,途中,她的脚不小心绊到,差点又当场出馍,幸亏岳翔动作快,迅速地伸手揽住她的腰,让她不至于跌倒。 “谢谢。”今晚她决定做个彻底的女人。 “我早知道这套衣服非常适合你,只是没想到,它竟会让你看起来如此性感惹火。”岳翔偷偷将置于亦泽腰际的手悄悄地往上游移,抚模着她的美背。 “这衣服是你挑的?”亦泽有些意外。 “嗯!连鞋子、皮包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岳翔承认。 “这鞋子大小适中,只是……你怎么会知道我的size?” “不告诉你。”他暗自窃笑,若不是他那件衣服印有亦泽的鞋印帮忙,他大概也买不成吧! 亦泽费了一些口气,才顺利地以最优雅的姿态上车。 岳翔协助她上车后,本欲跟着入座,但他细心的发现一直站在美容院门口的妇人与亦泽似乎挺像的。 他弯腰询问亦泽,“亦泽,那位妇人是……” “我妈啦!你要过去跟她打声招呼吗?”亦泽朝阿鸾挥手。 “未来的丈母娘?开玩笑,我怎么敢不去打招呼?” 说完,岳翔大步往阿鸾的方向走去,含笑向她点头致意,并简单介绍自己。 “我女儿就拜托你了。”阿鸾别具深意地说。 “我会的,您放心。”岳翔憨憨的笑着。 “去吧!今晚好好地玩啊!”阿鸾满意地笑着催促。 “那……我走了。”岳翔再三回头向阿鸾点头致意,这才弯身钻进车内,开车走了。 “我妈……跟你说了什么?”犹豫半晌,亦泽才支支吾吾地问。 岳翔看她一眼,又清清喉咙后才说:“她问我是不是常被你拳打脚踢呀?还要我委屈一点,多忍耐你的坏脾气。” “我妈真的这么说?”亦泽的脸色大变。 “小呆瓜,你真很好骗那!”岳翔捏捏她小手笑道。 “你又骗我?”亦泽佯怒,实则松了一口气,她相信她母亲绝不可能说这种话。 “当然。”岳翔得意地低笑,“要做我的女人得先分得清楚我话中的真伪才行哟!” “哼!真想拿皮包k你。”亦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我今晚打定主意要当一个有气质、有教养的女人——哼!你早就被我打成猪头了。” “这么说,今晚是我的lucky罗?”岳翔的眼睛一亮。 “别想作怪,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亦泽哼道。 “我哪敢?疼你都来不及了。”岳翔温柔一笑,“说真的,你今晚打扮得这么漂亮,我都舍不得跟人分享,好想……把你藏起来,独自品尝。” “嘿!瞧你把我说的像一杯咖啡似的。”亦泽暗自开心,表面则故作一脸不以为然。 “我是说真的,我敢肯定,今晚你绝对会是晚宴中最受瞩目的女人。万一有谁不识好歹地跑来向你邀舞,我该怎么办?”岳翔担忧地问。 “一拳打昏他罗!”亦泽微笑以对。 “开玩笑,你要害我被军法审判啊?”他惨叫。 “再不然,你可以把我从晚宴中偷偷带走,我们再躲到别的地方去不就好了?” “你好像……很不想参加这个晚宴。”岳翔的心思一向细腻,没两下便看透她在想什么。 “嗯!”她点头承认。“因为我从未参加过什么舞会、晚宴,也不会跳舞,更怕会丢光你的面子。” 岳翔突然仰头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在担心什么哩!版诉你,你未来的老公——我,可是赫赫有名的舞林高手,有我在,安啦!” “就算你这么说,我还是很紧张。”亦泽苦笑。 岳翔望了她一眼,将车子停靠在路边,一手搭着椅背,诚恳地说:“你也可以选择不要去,我并不想勉强你做任何事。” “我想陪你去,但……我还是会感到紧张和害怕。”亦泽忙解释。 “那么,你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放轻松的方法。”说完,他低下头想吻她,却又担心会吃掉她的口红,只得转移目标,吻上她的女敕肩。 “化妆师替我擦的口红是不掉色的,所以——”她羞赧得说不下去。 听懂了她的暗示,岳翔快乐的凑上双唇亲吻她,原本只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不再紧张,没料到两人的唇瓣才一贴合,火热的立即自交缠的舌中窜向两人的四肢百骸,将他们的理智全数冲散。 岳翔将亦泽放倒,上半身轻压着她柔软的身躯,听见耳际传来她陶醉的申吟声,更是鼓舞他大胆行动。 单纯的唇舌交缠已经无法满足他,他开始往下攻,当他的唇刷过她纤细的脖子时,她发出的愉悦声,更加速引爆这份快感,他近乎粗鲁地吻着她,双手早已不受控制钻进她的裙摆下。 亦泽红着脸,喘着气说:“岳翔,我……我很……不舒服……” “现在不行,这里……不安全。”岳翔无奈地强迫自己停下动作。 “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亦泽抱怨道。 “事情进行到一半,却被硬生生打断的感觉?” “嗯!” “我也不喜欢,可是,我必须让你知道,你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我得让你有选择的空间,你懂我的意思吗?”他撑起身体,并拉起她,顺手替她整理仪容。 “你是怕我会后悔?”她美丽的大眼直望着他。 “我是怕你还没准备好。我可不想在弄痛你的时候,还得注意你挥过来的拳头。” 他笑着亲她一下。 “我才不会做这种事。”她满脸通红的否认。 “谁知道?所以,我才要你做好心理准备,免得你在洞房花烛夜的当晚,失手将你心爱的老公打死。”他又露出嬉皮笑脸的不正经样。 “胡说什么,我又没说要嫁给你。”她怒斥,却是心口不一。 “我不管,你吻了我,就要对我负责。”他耍赖的功夫一流。 亦泽朝他扮了一个鬼脸,俏皮地道:“才不咧!我偏不对你负责,看你要怎么办?” “那我只好向我未来的丈母娘哭诉,说你始乱终弃!”岳翔边说边踩油门,重新上路。 此时,气氛已变得轻松愉快,亦泽也早忘了紧张与不安,跟岳翔争辩得很开心。 车子终于驶入营区,岳翔将车子停在礼堂附近的停车场,然后牵着亦泽下车。 “记住,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亦泽仰起美丽的小脸,对他扯出一抹近乎纯真的幸福笑容,很孩子气地“嗯!”了一声。 她是在对他撒娇吗?他很惊喜,却更高兴。 “你爱我吗?亦泽小亲亲。”他突然问。 “咦?”亦泽没想到他竟然会有此一问,害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我……不知道耶!““你没想过?”他并不感到意外。 “嗯!完全没想过。”亦泽很老实地承认,“我只知道我不讨厌你。” “那就是喜欢了”他接口说:“可是,你都肯让我亲你了,难道你对亲吻的对象没有要求吗?” “没有。”她摇头。“我想都不曾多想。” “唉!那就烦劳你有空多想一想,免得到时候我们真发生了什么不可挽救的事的时候,我要找你负责,你却死也不肯负责,那我一定会恨死你的。”他夸张地说。 她知道他所谓的负责便是结婚,可问题是,她根本没有心理准备,是以只能默默无言。 “你看,是老邶。走,我们过去打招呼。”他轻挽着她,慢慢地朝邶南与其它伙伴走去。 “哇!瞧瞧是谁出现了,啧……真是个标准的大美人哪!” 邶南的连声赞叹说得亦泽都不好意思了。 “咳、咳、咳!”岳翔连咳数声,才让邶南回过神来,岳翔朝他使个眼色,要他别太强调这些,免得亦泽又尴尬起来。 “嘿!肚子饿不饿?那里有自助餐点。岳翔,还不快替小姐服务?”邶南大声地指使着。 “饿吗?”岳翔低头询问紧紧依着自己的亦泽。 岳翔自然流露的深情,看得亦泽为之动容。 “还好,不很饿。”她摇头,只想一直这样靠着他。 见她露出如此娇柔可爱的神情、岳翔心中一悸,他向邶南打声招呼,便拥着亦泽往外走去。他知道她的不自在和胆怯,心想,来此露个脸就够了。 “去哪里?”亦泽似乎知道他的打算,小脸上露出欢欣的笑容。 “你想去哪里?” “嗯……”她低下头道:“我想回家,这鞋我穿不惯。” “想换下这身衣服吗?”岳翔不置可否,依旧拥着她在月夜下漫步。 “不要,这可是我花了一整天精心打扮的耶!”她摇头,“我只想月兑下鞋子。” “好吧!”岳翔将她拦腰一抱。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今她失声尖叫,“你干什么?” “既然鞋子碍脚就月兑了吧!我抱你走。” 岳翔乘机又偷亲一下她红滟滟的双唇。惹得她双颊一片嫣红。 “你好坏。”不知不觉中,她又流露出小女人的娇态。 “我喜欢你的笑容,很美、很纯真。”半年前的她,连笑都带着一丝勉强。 “那是因为——”她话还没说完,就见邶南急急忙忙地向他们跑来。 岳翔松开手臂,让亦泽下滑站在地上。 “岳翔,你要出紧急任务。”邶南简单地交代一句。 “现在?”岳翔望了她一眼,正色道。 “十分种后升空。”邶南不愿透露太多,他向亦泽微一躬身便跑开了。 “你——”岳翔张口欲言。 亦泽回他轻松的一笑,“我会开你的车子回家,你放心吧!” “我就知道,你非常适合当飞官的妻子。”岳翔俯低身体很光明正大的亲她,盘忌犹未尽的说:“等我结束任务,我会去找你。”他的话有很深的暗示意味。 她知道他的意思,羞怯地点头。 “嗯!我等你。” 他伸手极轻、极柔地抚过她的脸颊,随即迈开步伐,与她错身飞奔而去。 亦泽旋过身,看着他矫健的身影渐行渐远,一颗心却没没由地绷紧地甩甩头,想甩去压在心口的那股窒闷感,却徒劳无功。 这一刻,她终于了解岳翔为何坚持要她,因为,身为飞官的另一半若不够坚强、不够悍,绝对无法承受如此沉重的压力和恐惧。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承受……她将车子开回家,一进门便马上月兑下礼服,换上t恤、牛仔裤,跟着平底凉鞋,打算返回店里工作,她不希望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等岳翔,所以一换完衣服,她立刻出门。碰巧大门才锁上,家里的电话便响了起来,她迟疑了一下,决定忽视它,才进电梯,手机也跟着响了,亦泽看着手机上题示的号码,见是店里打来的,虽按下了通话键,却因收讯不良而断线。她捺着性子,等出了电梯,坐上车子开出地下室,才打电话回店里。 电话铃几乎是一响便被接起,让亦泽颇感意外。“喂?是我,谁找我?” “阿泽哥,不好了。”是亦宝,他的声音带着哭意,“岳翔哥出事了。” “什么?怎么可能?我们才刚分手……”她握住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则因为害怕而显得沙哑。 “是邶南说的,他刚打电话来找你,说岳翔哥开的飞机失控撞山了。” “天……天……”亦泽将手机随手一抛,踩下油门就往空军基地飞驰而去,此时此刻,她只想着,“岳翔,你绝不能出事,你绝对不能出事……” 可是,事与愿违,岳翔的飞机在撞山后下落不明,此刻他生死未卜,军方已派出搜救小组,准备搜山救援。 “让我去,拜托你,让我一起去!” 亦泽从头到尾没掉一滴眼泪,她脸色苍白的拉着邶南,求他带她去见岳翔的长官。 禁不住她的恳求,岳翔的长官终于答应她,却私下要同行的士兵将她安置在扎营的地方,不让她参与军方的搜救行动,以免她拖累搜救的速度与过程。 当亦泽被带到山腰临时搭建的指挥中心便被禁止继续前行时,她非常愤怒。 “为什么我不能上山?”她揪着指挥官的衣服,气愤的问。 “这是上级的指示,我……不得不从。”指挥官见她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心底隐隐有些寒意,他勉强地道:“我们不想多派人手照顾你,现下救人最重要……” “我不需要别人的照顾。”现在的她只想赶紧上山救人。 “请你别阻碍我们的搜救行动好吗?”指挥官执意不肯放行,挥手要那些已经准备好要登山救人的士兵动身。 “好,你不让我去,我自己想办法。”她咬牙冲出帐篷外。 “长官……”士兵们却觉得有些不忍。 “别理她,你们赶紧出发。” “是!”背着装备的士兵偕同民间救难队一起往山路前行。 躲在草丛旁的亦泽趁无人注意,一跃身立即跟上。 由于她并无登山装备,就连鞋子也是只适合在平地行走的凉鞋,是以一路万分狼狈,但她不怕流汗,更不怕流血,身手还算敏捷的她纵使滑倒无数次,身上也因为急于攀爬而出现多处擦伤,但她丝毫不退缩,悄悄地跟在搜救队伍后。 “咦?你是谁?你是怎么上来的?” 终于,一名民间救难队的队员发现了她。 “我是那名飞官的家人。”亦泽简短的交代,只希望他不会为难她。 “你穿这样,又没携带装备,很危险。”救难队队员陈允成浓眉大眼,深遂而突出的五官正是朴实的原住民特微。 “我管不了这么多,我一定要参加搜救!” 她的决心与毅力赢得陈允成的赞赏,他点点头。 “你都有办法跟着我们爬上来了,就没有人能赶你下山。只是……你得自己照顾自己,我们要在一个小时内赶到出事地点,你可以办到吗?” “没问题。”亦泽抬头望向冒着黑烟的山头。毫不迟疑地回答。 “那就好。”陈允成扔给她一把开山刀和手电筒,转头继续往前进。 连续一个小时的快速赶路,令一行人走得十分辛苦,而崎岖难行的山路也让亦泽早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双未经保护的小脚已是伤痕累累,但她依旧咬着牙努力跟上,连半句喊累的话也没说。 终于,远远地便听见带头的人喊,“看见飞机残骸了。” 一行人立即加快手脚攀爬到一处斜坡。 “人呢?有没有看见人?”亦泽急得大喊。 “没看见。”前头的人喊。 不一会儿,大伙儿终于全聚集在失事的范围内奋力寻找。 亦泽边找边喊,“拜托谁找到他时,告诉我一声。” “岳翔、岳翔!”呼喊声此起彼落,亦泽喊得嗓子都哑了,但是一点用也没有。 整整寻找了两个小时,每棵树、每片草丛,亦泽都找得很仔细,却仍毫无所获。 她很失望的走回队伍中,陈允成好心地递给她一包干粮和一瓶水,但她只接过水,对着干粮摇头。 “你要先下山,还是继续跟我们找下去?”陈允成抹着汗,拿起干粮吃着。 “继续找。”她不是那种会轻言放弃的人。 闻言,陈光成硬塞了一包干粮给她,“既然你要继续找,就该保持最佳状态,我不希望你突然倒下而影响我们的救援行动。” “谢谢!”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亦泽硬是逼自己咽下干粮,她喝口水后,又问:“有寻找的方向没有?” “领队正在以无线电跟指挥中心联络,很快就会有消息,你先休息一下。” 见她焦躁地走来走去,陈允成马上转移她的注意力,遂开口问:“他是你的什么人?” “要嫁的人。”话一出口,她整个人都愣住了,什么时候她已将岳翔定位成要嫁的人了? “原来如此,你一定很爱他,否则不会这样历尽千辛万苦地来找他。”陈光成面露同情之色。 爱他?亦泽心痛地闭上眼。是的,我爱他,我已经很爱很爱他了。 “对,所以他绝不能出事。” “不会的啦!不会的啦!”陈允成很乐观地说:“能开飞机的人都很聪明,他一定懂得迎福避祸啦!” 亦泽的眼中流露一丝痛楚,没有回话,只是一径地望着仍在通话的领队,期盼奇迹会出现。 没多久,领队结束通话,大声喊着,“结束搜山行动,先暂时扎营,等天亮再出发。” “为什……” 亦泽本欲大声抗议,却让陈允成阻止了。 “领队的决定没有错,黑夜本来就会使搜救行动变得困难,更何况,大家都需要休息。” “我不需要,我可以……”她固执的想辩驳。 “你一个人行动不但不能救人,反而可能会在山里迷路。”陈允成的话并非危言耸听。 “可是,岳翔现在可能正在某处等着我去救他啊!”一想到他可能受伤、可能身处于危险之中……她怎么也坐不住呀! “离天亮还有两个半小时,你还是休息一下比较好。”陈允成不愿意正面回答她的话,只是避开她的眼神,无力的劝道。 休息?亦泽摇摇头站了起来,看见大部分的人都已坐下来休息,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怨自己无能为力。 岳翔啊岳翔,你一定要忍着,等我去救你,我一定会找到你的。仰望着星空,亦泽在心中吶喊。 难熬的两个半小时终于过了,救援队伍很快地重新整装出发。一夜未眠的亦泽虽面露疲态,仍毫不迟疑地跟着队伍喊着找着。 她一路上战战兢兢,眉峰始终紧紧揪着,但是,漫长的一天却仍是在毫无所获下浪费掉了。 “我们要下山了。”陈允成告诉她。 “为什么?”她简直要捉狂了。 “我们不是要放弃,而是要下山补充水和食物,另外从别的方向继续搜寻。” 听闻他合理的解释,亦泽的心情才稍稍平稳,她随着队伍下山,在指挥中心随意吃了点食物、喝了水以后,她抱着一个睡袋,在帐篷内随意找个角落躺下。虽然她累惨了,却仍迟迟无法入睡,她紧闭双眼,只希望在休息后,明白清晨能保持最佳状态。 就这样一连三天,亦泽有得吃就吃、该睡就睡,其它的时间就是睁大眼睛四处找,喊着岳翔的名字,从未放弃。 “找不到,他到底在哪里?”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亦泽几乎要累垮了,但她还是不放弃,跟着救难队不停地找着。 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找到了、找到了。”一名士兵兴奋地高喊。 所有人全跑近一瞧。 只见岳翔整个人挂在树干上,已陷入昏迷状态、他的飞行头罩已经月兑落,隐约可见头上已干涸的血迹。 亦泽一抬头见到这幅景象,双腿顿时无力地跌跪在地上。 “岳翔——”她凄厉地一喊,全身颤抖。 两名士兵迅速地爬上树干,费了一番手脚才以绳索将岳翔吊下地面。 亦泽扑上前,却不敢去动他,而同行的医官连忙为他作检查。 “他还活着,只是失血过多,必须赶紧送下山。”医官脸色凝重地说。 大伙儿手忙脚乱地将岳翔放在担架上,并以绳索将他固定住,火速送他下山。 沿途,亦泽一直守在他身侧,她随着救护车来到医院,全身满是泥土和汗水。 此时,一身狼狈的她却遇见了她不想见到的人——岳翔的父母。 “岳翔?”岳母哭着迎上前,快步跟在移动的病床旁。 只见岳翔双眼紧闭,脸上毫无血色,令人看了非常担忧。 “阿泽姐!”岳玲苍白着脸看向亦泽,想由她身上得知详情。 亦泽只是摇摇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岳父看了灰头土脸的亦泽一眼,陪在岳母身边只露忧色并未表示什么。 岳翔被推进急诊室准备急救,亦泽则低垂着头,颓丧地坐在椅子上。 岳玲见她伤心,忙走近与她交谈,“阿泽姐,你跑去山上加入搜救行列吗?” 亦泽点点头,眼底净是懊恼,“我们在山上找了三、四天。……如果可以更早找到他就好了,只要能再早一点就好了。” “你已经尽力了。”岳玲难过地红了眼。 亦泽偏头望着隔绝了两人的厚重金属门,不让恐惧与绝望拖垮她的意志力,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无论如何都要坚强。 “我哥哥他……一定不会有事的。”岳玲告诉亦泽,同时也是在告诉自己。 “岳玲!”岳母见她与一身狼狈的亦泽坐得如此靠近,心里觉得不妥,忙将她叫到跟前来。 “他是谁?” “她叫沈亦泽,是哥哥的女朋友。”岳玲的一颗心全记挂着岳翔的安危,并未察觉到她的话可能会引发的后果。 “什么?”岳氏夫妇面面相观,他们紧张地打量着无论外表与坐姿都像男人的亦泽,心中惊骇莫名。 岳母沉不住气地欲上前去质问亦泽,但岳父按住她,轻摇着头,“这事……以后再讲,眼前儿子的安危最重要。” 岳母点点头,一双眼却无法控制地往亦泽身上瞄,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亦泽几乎要因为这沉重的气氛而发狂,她开始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你别走了,如果不耐烦,你可以先回去!”岳母的反感来得莫名其妙。 “妈!”岳玲难堪地低唤,不明白母亲为何对亦泽说这么过分的话。 “对不起。”亦泽反身走回原来的椅子坐下。 “妈。”岳玲责怪地望着母亲,却看见她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憎恶。 “我不喜欢他。”可见,没有任何母亲能接受自己的儿子有特殊“癖好”。 “妈,阿泽姐人很好的,你不该——”岳玲蹩眉低声替亦泽抱不平。 岳氏夫妇一听见岳玲对亦泽的称呼后,惊讶更甚了。 “她……她是女人?” “阿泽姐当然女人哪!”岳玲不谅解地回望惊讶的父母,又说:“她对哥哥好得没话说,而且,知道哥哥出事,二话不说地就跑到山上,跟着救难队伍没日没夜地搜寻老哥……” “难怪她全身脏了。”思及自己方纔的嫌恶,岳母不由一阵惭愧。 “岳翔……跟她的感情当真已到了这种程度?”岳父语带保留地问。 “哥哥曾经提过想娶阿泽姐回家。”岳玲不隐瞒。 “可是她……她……” 岳母担忧地想,莫非是岳翔待在军中待得太久了,连眼光也变得怪怪了吧? “佛要金装,人靠衣装,也许她看起来是有点阳刚、有点男性化,但谁又知道她打扮起来是什么模样呢?”岳玲了解母亲的担忧,乍看亦泽的装扮,任谁都抹不去这层想法。 “她知道我们是谁吗?”岳父突然问道。 “我忘了介绍了。” 岳玲轻敲额头,正打算起身将亦泽拉来时,岳父制止了她。“在这种状况下见面不太适合,改天再挑个时间让岳翔带她来家里比较妥当。” “嗯!”岳玲点点头。 亦泽沉默地倚墙而坐,侧影看主足伤而孤单,岳玲见了不忍,再度走向她。 “你……饿不饿、累不累?需不需要我……” 亦泽勉强一笑,摇摇头道:“我只要他醒来,只要他活着。” “我……叫亦宝来好吗?”看来,她更需要的是家人的陪伴。 “好。”亦泽柔顺地点头。“就麻烦你了。” “嗯!”岳玲连忙走到走廊的另一端打电话。 岳玲离开没多久,急诊室的门随即开启了,亦泽和岳氏夫妇马上迎上前。 只见岳翔安然地躺在病床上由人推出来,头部包扎了层层白纱,身体的多处擦伤也做了处理,只是,他依然像睡着一样躺着,一动也不动。 “医生,他……他究竟……”岳母问出了亦泽不敢问的问题。 “现在只等他清醒,如果……他在三天内能醒来就没问题,怕就怕……”医生有些迟疑。 “怎么样?”岳母颤着唇问。 “只怕他永远也不会醒……” 亦泽忍不住腿一软,重重地跪坐在地面上,她望着被推远的病床,脑袋一片空白…… 第八章 从岳翔获救那一天开始,亦泽就失眠了,她很累、很累,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她一直守在岳翔身边,执意不肯离去,也不肯休息,整整三天三夜,她只是张着眼睛企盼着,希望他会突然醒来,突然开口跟她说话……“你怎么了?为何如此哀伤?” 亦泽眨着干涩的眼睛,还以为太过疲累而出现幻听。 “我还以为我见不到你了。” 那声音十分微弱,却如针般刺进她的心里,她跳了起来,全身颤抖得厉害,几乎无法站稳。 “你……你……你终于醒了。”她再也没有力气撑下去,缓缓地滑坐在床畔,却仍不敢碰他,怕这一碰就会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来。”岳翔虚弱地笑着,眼里净是宠溺和心疼,“我想抱你。” “不要。”她怕,怕这真是一场梦。 “乖,就顺了我这一次好吗?”他柔情地哄骗。 亦泽慢慢靠近他,近到能够看清他笑容里的脆弱和眼里密布的歉意时,她才“哇!”一声,抱着他嚎啕大哭。 “别哭,乖,别哭了。” “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抛下我不管了。”她哭叫着。 “我还没尝到你的滋味,我怎么舍得走?”他依旧爱以不正经的话来逗她。 她涨红的脸蛋在他身上磨蹭着,梗声哀求,“答应我,别再吓唬我了好不好?” “对不起,我不能答应。”只要身为军人一天,他就无法答应她。 “为什么?”她吼道:“你难道不知道你出事的这几天,我像是活在地狱般痛苦吗?” “我知道。”他叹息,“我知道,我可以想象。” “你既然知道,怎么忍心要我受这种煎熬?”她想瞪他,眼泪却不争气地直流。 “我没得选择,飞行是我的生命,而你是我的最爱,面对你和飞行,我……真的没得选择。”他摇头。“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 无法再面对他充满歉意的脸庞,亦泽背对他站着。 她能怪谁呢?是她一头栽进他的世界,她有权利要求他改变他的人生吗? “我累了。”她轻扶额头,脚步蹒跚地往外走去。她心中其实有些生气,气她在他心中的份量仍然不如飞行。 “亦泽,你要走了吗?再多陪陪我好吗?”岳翔不知她已心力交瘁,本能地想留住她,想再多看她一眼。 “我真的累了。”她低叹一声,回头勉强对他笑着,“更何况,你的家人和朋友若得知你已清醒,肯定会迫不及待的来看你,我在场……不太方便,所以我要回去休息了。” “亦泽……”见她的笑容苦涩,岳翔更心慌,无奈他实在太脆弱。对任何事都使不上力。 “别说了,你好好休息,我去打电话通知岳玲和你的父母。” 明白亦泽的固执,他也只好无奈的答应。 “答应我,别胡思乱想。” “嗯!”她刻意回避他的眼神,双手插在口袋内,低着头走出去。 亦泽一踏出病房,第一件事就是请医生为岳翔作检查,再则就是联络他的家人,告知他已清醒的好消息。 亦泽一直待在病房外没走,直到岳玲匆忙奔来,才向她告别,打算离开。 “阿泽姐,我哥真的醒了?”岳玲拉着她的手就往病房走去。 亦泽坚定地抽回手,歉然的说:“我要回去睡觉,他就麻烦你照顾了。” “阿泽姐,你好像很累的样子,你多久没睡了?”岳玲这才突然发现亦泽深陷的眼窝隐隐泛黑。 “他不醒来,我就无法入睡。”亦泽耸耸肩说。 “你一直都没睡?”岳玲惊呼。 亦泽甩甩手没回答,故作轻松地跨步离开。 “唉!为了我哥,她真是吃了不少苦头。”岳玲喃喃自语,同情地目送她走了一段 路,这才匆忙地跑进病房。 她一进病房便大惊小敝地喊着,“你总算醒了。” 岳翔的脸色依旧苍白,可笑容却很真诚,“真高兴还能再看到你,我亲爱的小妹。” “我就知道,你这个千年祸害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岳玲笑着奔向病床,眼角泛着泪光。 岳翔笑着模她的头,“唉!能够活着真好。” “哥……”岳玲握住他的手又哭又笑。“睡了这么多天,你还好吧?” “嗯!医生刚才替我作了检查,没有什么大碍。” “还好你平安无事,否则,我真不知道阿泽姐会怎么样?”岳玲边拉来一把椅子边说。 “怎么说?”岳翔十分诧异。 “从飞机失事的那晚开始,阿泽姐就发了疯似的跑到山上,跟救难队的人一起找你,要不是你被寻获了,我猜她搞不好会继续日夜不分地找你,一直到死哟!”岳玲露出又钦佩又不舍的表情。 岳翔沉默地听着,苍白的脸色十分凝重。 “刚才我遇见她,见她一副累惨的模样,经我追问,才知道在你昏睡的这几天,她竟然都没合眼……实在太伟大了!” 岳玲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炙热的阳光驱走一室的冷意。 “她……”岳翔无法想象,亦泽竟会为他做了这么多! “我看,你欠她的情债,这辈子怎么还也还不清了。”岳玲打趣地笑着。 “胡说!没人拜托她做这些事,所以岳翔根本不用内疚,更不欠她任何债!” “妈!”岳翔不明白,母亲的口气怎么这么冲!是谁惹恼她了? “你不用多说,我跟你爸都反对你跟她交往。”岳母走向他,态度坚决的说,连站在她身侧的岳父也是一脸严肃。 没想到自己才刚死里逃生,却要面对这样棘手的状况,让他既困惑又愤怒。 “为什么?亦泽做了什么让你们如此反对她?” “她为你做的事,我们是心存感激,但我们无法认同她不男不女的身份。”岳母的话简单明了、一针见血。 “她已经在改变了。”岳翔急着替亦泽辩解。 “就算她真变得无法挑剔,仍改变不了我对她的印象。” 岳母摇头。 “妈,这么好的媳妇人选,你竟然……” “是呀!妈,阿泽姐真的很好,你也看过她待哥哥真的是好得没话说……”岳玲跟着帮腔。 “我就是无法接纳她。”岳母口气一转又道:“岳翔啊!娶这样男性化的女人,你以后不知要受多少气、吃多少苦头,她太强悍了,根本不适合你。” “如果她不适合我,天底下就没有女人适合我了。”岳翔嗤笑道。 “胡说!”岳母低斥,她自皮包里拿出一迭照片,“这几天,我在眷村里放出你要相亲的消息,瞧,就有这么多户人家想将他们的女儿嫁给你哩!” “我没兴趣。”岳翔板着脸。 岳母见他不配合也不生气,径自抽出几张她比较满意的照片。 “你瞧,这些女人各个都像花似娇媚,这才叫做真正的女人。” “丑死了。”岳翔连看也不想看,索性闭上眼假寐。 “你……”岳母有些恼怒。 “妈!”岳玲赶紧打圆场,“哥才刚醒,我们就别烦他了。” “我——” “你就别说了,让他休息吧!”岳父阻止岳母发飙,拖着她往病房外走去。 “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女人可以跟那个男人婆比。”岳母仍兀自叨念。 “这种事由哥自己决定不是很好吗?”岳玲捺着性子劝道。 “由他自己决定?我可不想他娶了一个会让左邻右舍说闲话的老婆……” 岳母的声音渐行渐远,岳翔张开眼,烦闷地吁了一口气,心情不禁沉重起来……回家倒头就睡的亦泽,这一觉足足睡了三天,待她清醒后,看见时间才火烧似的跳下床,匆匆地进浴室洗把脸,又随意套了一件衬衫便往外跑。 “该死!怎么会一睡就睡了三天呢?”亦泽边跑边喃喃自语,“这三天他该不会有变化吧?” 她急急忙忙地赶到医院,还没踏进病房,就听见一群人说说笑笑的声音,她探头进去看,见里头有男有女,大概是岳翔的军中同袍。她犹豫了一会儿,随即转身往楼梯间走去。 她背抵着墙,坐在楼梯间抽烟。 看样子,他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 亦泽终于放下心来,想想也没有理由再待在这里,便捻熄了烟,她拍拍,轻快地走下楼,不巧,她在出医院门口时,遇见迎面而来的岳母。 亦泽对她含笑点头,态度谦恭。 岳母却只是瞄了她一眼,勉强地点头响应,随即快步与她擦身而过。 岳母脸上明显的嫌恶令亦泽有些错愕。 她……该是讨厌我吧?亦泽的眉头深锁,表情显得落寞。是了,有哪位母亲会喜欢自己的儿子交个不男不女的女友? 亦泽神色黯然的低着头,缓缓地往停车场去。 突然,她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抬头望了望,却没看见附近有认识的人,她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那声音加倍宏亮地传来,她仰起头,看见医院的其中一个窗口伸出好几双手朝她挥着,并夹杂着口哨与吐喝声。 “岳翔叫你不要走,他要过去找你,你别乱跑。”一群人的声音整齐划一地传来。 亦泽笑了,因为岳翔稚气而又单纯的行为。她笑着挥挥手,站在原地不动。 几分钟后,张国云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岳翔出现。 亦泽见状,心惊地飞奔过去。 “你……你的腿受伤了吗?怎么……” “别慌。”岳翔温柔地拉着她的手。 “我也该走了。学长、嫂子,再见。”张国云微一躬身便离开了。 “你既然来了,为何不来见我?”岳翔责难地问。 “我……”亦泽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转而问道:“你的腿怎么了?” “不碍事,只是施不上力来追你,又怕你跑走,才请学弟找来轮椅。” 亦泽自动推着轮椅往前走,“对不起,我只是不想打扰你与朋友的交谈。” “我好想你。”他轻轻地说。 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的。”思及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问题,亦泽就深感挫折。 “你想放弃我?”岳翔愤怒地仰头与她对视。 他眼中的执着让她差点想不顾一切地投向他的怀抱,但她终究忍下冲动,别过脸不看他。 “不被祝福的恋情,还是早早结束的好。” “你敢放弃?!”岳翔用力拉着她握着轮椅推把的手,将她拉到跟前。 “岳翔,你何苦如此?是你将我扯人这片混乱中,为何不放了我?我不像你想象中的坚强,我根本承受不起你扔给我的重担啊!”原以为这番话可以放在心中不说的,但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冲口而出。 “骗人,你是如此强悍、如此倔强,我不会看走眼的……” “但我终究只是……只是一个女人啊!我有我的脆弱、有我无法承担的事。对不起,你高估我了。”经过他坠机一事,她才领悟到,原来自己再强悍,也只不过是个女人,她无法达到他的期望。 “也许是……遇见我让你变软弱了?”他的眼底有着疼惜、失望和不甘心。 “也许吧!”她不愿承认。 “放弃你,我不甘心啊!”他咬着牙。 “有些事是早已注定了。”她将他的手拉开,绕到他身后,继续推着他走。 “对,这辈子我注定要与你相遇,错过你,我将终生不娶。”他仍想挽回。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主导着两人之间的恋情,他相信只要他坚持,这段感情就能继续下去。 她沉默不语。他的承诺虽然很令她感动,但将来呢? 他真的忍得了孤寡过一生的承诺而不碰其它女人吗? “我不会再来看你了,希望你自己多保重。”她残忍地欲斩断一切。 “我不会放弃的。”岳翔双手交握,背脊挺得笔直,态度强硬而果决。 她将他推回病房,看见早已等在里头的岳母,她只能别开脸,逃避似的低语,“你不放弃也不行,因为我早已……放弃了。”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岳翔没有叫她,只是拧着一颗心,任由她离去。 “你们在说什么放弃不放弃的?”岳母狐疑的问。 “她说要和我分手。”岳翔依旧望着她离去的门口,突然冷笑道:“妈,你猜得到我的回答是什么吗?” 岳母摇头,因为他诡异的笑容而有些不安。 “我告诉她……”岳翔转头直视着母亲,眼里的坦然与不顾一切教人心惊。“这辈子非她不娶。” “你疯了!”岳母尖叫。 “疯了也罢,你反对也罢,这就是我的答案,永远也不会改变。”岳翔一口气说完,顿时觉得心情豁然开朗,他不再愤怒、困惑,因为非常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我不答应、不答应!”岳母仍在一旁大声嚷嚷。 岳翔没有理她,他双手扶着床沿离开轮椅,吃力的爬上床,一翻身,闭眼睡觉去了。 这一次,任谁都不能改变他的决定,不论是生养他的父母,抑或是他深爱的亦泽。 一切彷佛又回到从前,却明显地有些不同,亦泽依旧沉默寡言,但她却不再戴眼镜,也不再只穿衬衫,反而开始穿起合身的t恤,并蓄留起长发。 即使她的改变是如此微小,但看在其它人眼里却非常欣慰。 在门倏地被人开启,一个笑脸迎人的男子走了进来。 亦宝抬起头,轻唤了一声,“岳翔哥。” “今天好吗?”他朝亦泽努努嘴,向亦宝探问她的心情。 “不错、不错。” 岳翔瞧他笑嘻嘻的,肯定是所言不假。 他走向吧台,照例坐在亦泽面前,照例向她点了一杯酒,也照例得不到任何回应或注视。 她只是将酒倒给他,随即埋头忙别的事;而他则是不管她有没有在听,一径地低声倾诉今日周遭发生的各种事。 他们这种相处方式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月,不论岳翔如何努力想改变都是枉然,到最后只好消极地配合亦泽的态度,期盼她能回心转意。 “唉!今天又有人坠机了……”岳翔垂首,沉重地低语。 亦泽握住杯子的手震动了一下,却依旧淡然无语,但这只是表象,事实上,心情紧张的她是伸长耳朵在用心听的。 “是很年轻的学弟,老婆才娶了几年就……唉!真是天妒英才!”他仰头喝光烈酒,又向她要了一杯。 “这种事经常发生,久了我们也都麻痹了。”他转而以手撑着左颊,露出很寡情的笑容,又说:“我妈又要我去相亲,就在这个星期日。听说对方年轻又漂亮,学历也很高。我看过照片,的确漂亮……可惜没你出色。” 一杯酒送至他面前,他单手接过,并以另一只手攫住她准备抽回的小手。 岳翔深情的眼底透着一丝哀求。 “回到我的身边好吗?我不在乎别人会不会祝福我们,我只知道我爱你,我只要你。” 亦泽悲哀地回望他,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扳开他的掌握,继续低头做她的事。 岳翔仰头又喝完一杯酒,苦闷地又向她要了第三杯酒。 “既然你不肯接受我,我只好天天借酒浇愁,最好早早让死神召唤去,免得活着痛苦。” 闻言,亦泽不肯再倒酒给他,她手叉腰站着。 “我要酒,给我酒!”岳翔开始吵着。 “不行。”亦泽终于开口。 “为什么?既然你不肯给我爱,又为何阻止我喝酒?” “想喝酒到别处去喝,我这里就是不供酒给你!” 她的无情惹恼了他,他生气地扔下酒钱,气呼呼地走掉。 “唉!”见他如此,亦泽不知有多难过,可她不能说、不能表现出在乎的表情,深怕一心软,他就有缝隙可钻,再度将她的决心瓦解,她就再也无力抵抗这一切了。 当晚,岳翔并未再出现,直到凌晨三点,当她准备打烊时,他才跌跌撞撞地走来,醉倒在店门口。 “岳翔?”亦泽急忙上前将他扶起。 他醉眼迷蒙,只会傻气地低喃,“亦泽、亦泽……” “唉!” 亦泽苦笑地架住他,吩咐亦宝与三禹锁好店门,这才搀扶着他上车。 除了将他带回家,亦泽不知道还有什么其它方法? 她将他安置在客房里,耐心地替他褪去衬衫与长裤,而他早已醉得一塌糊涂,任由她摆布。 亦泽留恋地抚着熟悉的睡脸,一滴泪无预警地滴落……呵!她竟是如此思念他呵! 她微倾着脸,细细端详着他的每一寸,由浓密的剑眉、紧闭的双眼、高挺的鼻梁,一直到那微抿的唇,心念一动,她不由自主地倾,吻住他那带着甜甜酒气的唇。 这柔软的触觉使她想哭,她轻轻刷过他的唇,回忆两人之间曾有的亲密。 突然,一双强健的手臂用力地搂抱住她,一个旋身,她已被压制于下,她惊讶地张口欲叫,却因此让他趁虚而入,他湿湿的舌尖纠缠住她,唇瓣也紧紧地贴着她,不住地挑逗着她的反应。 初时她还想抗拒他、抗拒这份亲密,但随着他更强硬的侵入,她……弃械投降了。 “亦泽、亦泽……” 耳际不断传来他催魂似的低喃,他的声音膜拜着她的灵魂,让她无端地感动起来。 “我爱你。”她用力抱住他,泪如雨下。 “我知道。我也爱你,好爱、好爱你。”他哽咽地道,昏乱得只想将她揉进心坎里。 “爱我、爱我。”即使只有这一晚。 “岳翔。”一听到这句话,她的眼神黯淡下来。 “唉!不说了,今晚我们谁也不说这些话,好不好?” “嗯!” “我……可以留下来吗?经过这一战,我的双腿已经没有力气了。”他死皮赖脸的想找借口留下来。 “就算你的双腿有力气,我也希望你留下来。”她的脸红透了。 “真的?”他喜形于色。 “只有今夜。”她强调。 “够了、够了。”岳翔不贪求,决定一步一步慢慢来,反正,赖久了就是他的。 不一会儿,他动了动,表情有点怪,“你……休息够了吗?” “嗯?不是要睡了吗?” “睡?”岳翔又动了动,低声轻笑,“今晚我才不打算浪费时间在睡觉上哩!” “那你想做什么?”他每动一下,她就失魂一分,没尝过这种滋味的人根本无从想像。 岳翔调皮地又动了动,逃逗地笑着,“你猜。” “你该不会……”她有些诧异,但在她体内温热而胀大的实体早已说明一切。 他低头含住她的小嘴,阻止她发出无意义的言词,酝酿己久的随着交缠的身体逐步高涨,吶喊着要获得解放……“喂!你该回去了。”亦泽的头发散乱,疲累地伸手推了推沉睡的岳翔。 他已经赖在她床上不只一夜,而是这个月来的每一夜。 早知道有第一次,就会没完没了的有接下来的无数次,但她根本无法抗拒他的魅力和他求爱的方式。 原以为两人只有一夜的缘分,谁知道,翌日她关了店回家,就见岳翔靠坐在她家门口睡着了。 她摇醒他,打算要他离开,没料到他揉着睡眼,竟然就这样自动自发地跟着她进屋里,什么话也没讲,径自搂着她又吻又亲的,害她一失了魂,就又让他爬上了她的床。 从此以后,他就老用这一招,后来甚至自作主张的拿了她的钥匙,另外去配了一副,光明正大的睡在她的床上等她回家。 “喂!快起床啦!再晚会被抓去关禁闭了。”她贴在他耳边,提高声音大喊,果真惊醒了不情愿的他。 “我还想睡。”他嘟囔地翻身抱住她。 亦泽无奈的摇头,每天早上的这个时候,他都会像个小孩子般的一再赖床。 “不行,已经七点了。”她用手指撑开他的眼皮。 “不管啦!”他将头整个窝在她胸前。 亦泽溺爱地笑了,“再不起床,迟到了我就不管你罗!” “唉!”他顽皮地轻咬一下她柔软的酥胸,这才跃起身子,走到柜子前更衣。 自从他配了一把钥匙,拥有自由出入她家的权利后,她家里的物品就越来越多,今天一件、明天两件,慢慢地侵占了她的私人空间。而那些当然不会是他送她的礼物,而是他的个人衣物。 在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疏忽”下,岳翔早已堂而皇之地住了下来。 “晚上别上班了,陪我去看电影好吗?”在套polo衫的同时,岳翔央求道。 “我已经三天没到店里了。”虽然嘴巴这么说着,亦泽知道自己终究会拗不过他的耍赖。 “有三禹跟亦宝在,你担心什么?” “我毕竟仍要靠店里的盈收过活,不多看着一点,难不成要喝西北风啊?”她迷恋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将长裤一抖,抬起修长的腿跨入。“要不,我们可以先去店里晃一晃,再去看电影。” “你多久没回家了?又有多久不曾跟朋友出门了?岳翔,你不能再这样一直守着我,我们都该有各自的时间去做各自的事啊!”她总是比他多出一分理智。 “你厌烦我了?”他突然露出哀怨的神情。 他逗趣的表情惹得她哈哈大笑。“怎么会呢?我只是希望你独立一点,别老黏着我。” “还说不是厌倦我。瞧,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赶我回家?” 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你这家伙就是不正经。”她笑着摇头。 “看你笑,我就很快乐。”他突然语重心长地说。 “岳翔……” “唉!算了,今晚放你一天假,你说得对,我是该回家一趟。” 他照了照镜子,确定穿戴整齐后,他才走进浴室盥洗。 “你妈知道你住到我这儿吗?”她本来不想问的,却还是忍不住问了。 “知道。” “她一定很气吧?” “我无暇顾及她的感受。天知道,要和我携手走完下辈子的人是你又不是她,真不知她来凑什么热闹!”他语气不悦的说。 “别这样,她也是为了你好啊!” “为我好就该体恤我的心情,而不是一味地反对我。 我也三十几岁了,难道会不清楚什么样的女人比较适合我吗? 我的眼光就一定会输她吗?“他不以为然地反驳。 “岳翔!” “别劝我了。”他抹着一脸泡沫出现在浴室门边,“亦泽,我求你自私一点,多为我俩想一想好不好?别人怎么想,我们管不着,只要我们是真心相爱就够了。” “但如果她一直反对我们呢?”她怕啊!怕他有一天受不了压力而扔下她,那她一定会恨死他的! “嫁给我,亦泽。”他牛头不对马嘴的说。 “又来了,你又开始不正经了。”她不满地指责。 “谁不正经了?我只想告诉你,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会不顾家人的反对跟你私奔。”他边刮着胡子边说。 悄悄地,她来到他身后,双手环住他。 “谢谢你肯这样用心待我,如果我的勇气足够,我会毫不考虑地答应你,只是……唉!” “我懂,没关系。”他拍拍她的手。 “只要能这样抱着你,我们结不结婚其实都无所谓,不是吗?”她望着镜中的他。 “怕只怕你的家人会上门拿刀逼我负责任。”他笑嘻嘻地回答。 “不正经!”她娇斥一声,松开双手,回床上睡觉去了。 其实她担忧的并不只这一点,岳翔的职业所隐藏的危险,更像一块巨石般压得她天天喘不过气来,但她拒绝去想,怕这一想,又没勇气跟他在一起了。 “我要回基地去了。”他走出浴室,神清气爽地来到床前。 她慵懒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吸了一口属于他的男性气息。 “你要平安回来。” “为了你的幸福,我一定会的。” 这两句话早已取代了“再见”,成为两人天天上演的道别戏码。 “早点回来,我会在家里等你。”她在他的颊畔留下一吻,随即松开手望着他。 “嗯!我会早去早回。”他习惯性地揉乱她逐渐留长的头发,将她塞回被窝里,才转身走出卧室。 可当他以为她应该是在呼呼大睡的时候,她却张着眼无法再度入睡。这段日子以来,只要他不在身边,她就会不安的难以成眠,一直到再看见他,她的心才彷佛靠了岸,不再旁皇无依。 这样的日子,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忍多久?她真的很担心。 总有一天她会受不了而爆发,届时,情况又会变得如何? 她真的、真的很怕…… 第九章 亦泽和岳翔的同居生活又持续了半年。 当所有人都以为日子会这么过下去时,一件事悄悄地发生了。 “嗯——”一阵强烈的反胃令一向健康的亦泽吐得脸色发白,整个人虚软无力。 “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心中根本没个底,还以为吃坏了肚子。 “她去看过医生了吗?”三禹若有所思地跟亦宝咬耳朵,“这情形看起来很像是孕 吐。” “咦?”亦宝整个人像触电般的跳了起来。 最近,岳翔哥被调派到南部,两个礼拜才回来一趟,他临走前,还拜托亦宝要好好 照顾亦泽哩! 亦宝站到亦泽跟前,左看看、右看看,想问又不好意思,只能愣愣地站着。 “干嘛?”亦泽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干脆替他问。 “你去看过医生了吗?”他搔搔头。 “没有,正打算去。”亦泽很想找个地方躺下来,也许这样会比较舒服一些。 “我……我带你去。”亦宝拖着她就要走,突然又觉得太粗暴了,转而小心翼翼地 扶着她。 “干嘛?怪恶心的!”他的动作引起她的不快。 “没有啦!只是见你不舒服,才想对你温柔一点……” 他干笑数声,很想直接将心中的疑问全盘托出。 “我又不是那种易碎的玻璃女圭女圭。”亦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当然知道你像条牛般强韧,可……可是……” 这种事由他发问就是很不恰当、怪得很。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说起话来吞吞吐吐的,一点也不痛快。”她瞪着他,突然脸 色又转白,她冲去洗手槽边干呕半晌。 “你还好吧?”亦宝紧张兮兮地跟过去。 “不过是吐嘛!死不了的。”她虚弱的一笑,逞强的说。 “我带你去看医生好不好?我答应过岳翔哥要好好照顾你的。”他苦苦哀求。 “怎么?怕他回来找你算帐?”她故意逗他。 “嗯!”亦宝胡乱点头,再度催促,“走啦!嗯?” “好吧!反正我也吐得全身无力了,你陪我去正好。” 她同意,勉强让亦宝扶着自己。 亦宝骑着摩托车载她,一路经过几家内儿科诊所却都没停。 亦泽不禁抱怨,“你在找什么?五星级医院吗?我很不舒服哪!请让我赶紧看完医 生,好回家休息。” 面对她的抱怨,亦宝不禁冷汗涔涔,他敷衍地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想载你去一 间朋友介绍的医院看诊,就快到了,你忍耐一下。” 终于,亦宝减速将摩托车停下。 亦泽抬起头,望见大大的招牌上写着——xx妇产科,她不由得一呆。 “你带我来妇产科看肠胃?你有病哪!” “妇产科本来就什么病都看,否则孕妇生病了谁管?” 他勉强回道。 “可是……”她的脑筋仍转不过来。二十几年来一直以男性自居的她,当然不可能 会想到自己怀孕了。 所以,当医生问诊时,劈头就问她,“有没有可能是怀孕了?”她真是头昏得可以。 “怀孕?我怎么可能——”她本想大笑,却突然意识到的确有这个可能性,一张脸 变得十分古怪。 “去验尿就知道了。” 医生交代护士一声,她就被赶进厕所,手中还被塞了一只杯子。 好一会儿之后——“你怀孕了。”医生正式宣布。 “我怀孕了?我怀孕了?”她简直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怎么可能嘛! “你未婚?”医生看着病历表。 “是!”她无半点愧色,未婚又怎么样?不能怀孕吗? “有麻烦吗?本医院可以为你解决麻烦。”医生面无表情的暗示。 “什么麻烦?”她呆得可以。 “堕胎,如果你想的话。”医生直截了当地说。 “堕……胎?”她霍地站起来,“开什么玩笑?!” “你先别生气,如果你要留下胎儿,请告诉我,你最后一次月事的日期,让我为你 作产检。”医生表情没变,只是多看了她两眼。 “还要作产检?”怎么这么麻烦? 终于,亦泽飘飘然地走出医院,但是,不论亦宝怎么问,她都不愿证实任何事,她 只想一个人回家好好静一静,想想究竟要怎么“处置”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喜”。 站在镜子前,亦泽掀起t恤,露出一截光滑洁白的肚皮,她觉得有些荒谬,她怎么 可能会怀孕? 可是,方才医生煞有介事的在扫瞄器的屏幕上,指着一团乌漆抹黑的囊状物说那就 是她的小孩,而且已经两个月大了。 两个月?她瞇起眼看依旧平坦的肚皮。“我真的有小孩了?” 不真切呵!怎么想都觉得不真切。 这是一件月兑轨的意外,她压根儿没想过会怀孕,当然更不会有心理准备要拿它怎么 办,只是……她绝不会听从医生的建议去扼杀这个小生命。 “唉!”她习惯性的叼着一根烟,并找来打火机……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她警觉到 抽烟对胎儿不好,连忙扔掉嘴里的香烟,苦笑不已。 “天哪!我该拿它怎么办?” 她心中慌得很。正巧家中的电话响了,她刻意缓慢而小心翼翼的往客厅走去,耗了 些时间才接起电话。 “喂?” “亦泽,你有小孩了,是不是?”电话那头传来岳翔焦急的怒吼。 亦泽被他吼呆了半晌,眨眨眼想了一下,才确定了对方是岳翔。 “岳翔?你怎么” “要不是亦宝偷偷告诉我,你打算瞒我多久?” “我——” “别说了,我马上请假赶回去,你哪儿都不准去,给我乖乖地待在家里不要乱跑, 知道吗?” 岳翔声音里不容抗拒的威严再度令她一呆,印象中,他从未用这种口气对她说话。 “我——” “就这样了,bye!” 懊死!他居然从头到尾不让她说一句话,就这样专横的挂上电话!她愤怒地将电话 一丢,才想大发脾气,一股酸意突然涌上喉间,她立即弯腰干呕。 “哦!天……”她申吟地爬上沙发,安分地躺好,而这姿势果真令她感到十分舒服 ,她满意地合上眼,第一次什么烦恼也没想地便坠人梦中……风尘仆仆赶回家的岳翔一 踏进门,看见的便是如此赏心悦目的一幕,他痴痴地望着亦泽沉静的睡容,一颗心柔得 几乎可以掐出水来……“亦泽。”他很想让她继续睡,可他有太多话想对她说了。 “亦泽!”他俯低身子亲吻她,想用吻来叫醒她。 “唔……” 亦泽翻过身想继续再睡,但岳翔顺手抓起她已长及肩膀的头发,顺势来回搔弄她的 耳朵。 “不要!”她伸手胡乱挥舞,不耐烦地爬起来,随即又往另一个方向倒卧下去。 他伸手接住她往后倒的身子,将她扶正搂在胸前。 “别贪睡了,小懒猪。” “岳翔,你回来了?”她微睁开眼,含笑地往他怀里偎去,迷迷糊糊地攀着他的脖 子,还是很想睡。 岳翔无可奈何地在她身边呵气低语,“再不醒醒,我就要走了哟!” “走?你要去哪里?”她呵欠连连,努力撑开眼皮。 “回基地。” “好吧!你回去、我睡觉,很公平。”她可爱地皱了皱鼻子,在他怀里蠕动,试图 找出一个最舒服的姿势。 “亦泽!”他半哀求地唤道:“起来啦!我有很多事要跟你商量。” “说吧!我在听。”她睁开一只眼,随即又闭上。 “你打算怎么办?”他笑了,完全拿她莫可奈何。 “不知道。”她知道他指的是怀孕这件事。 面对她很不负责任的回答,他只能忍耐地又问:“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知道。”她终于张开眼看他了。 “亦泽!”他低吼,却一点威吓力也没有,她仍是不为所动。 “你不打算嫁给我吗?” “没想过。” “你——”难道……“你要把小孩拿掉吗?”面对他又急又怒的表情,她竟觉得好 笑,咯咯笑个不停。 “亦泽!”他的耐心全教她磨光了。 “好吧!”她正色道:“嗯——这个嘛!你想怎么办?” “娶你罗!这是最好的办法。”他急道。 “除此之外,没有其它办法吗?”她有些不甘心屈服。 “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还是不想嫁给我吗?”他既失望又痛心。 时间真的能改变一切,当初坚持反对他们在一起的岳氏夫妇,早在数月前便看开了 ,不再干涉他们;而在他温柔的呵护下,她也逐渐学会了妥协,其实,现在早已没有任 何理由阻止他们结婚了,但她就是觉得……怪。 “嫁你有什么好处?”她星眸半闭,脸上微微浮现一抹红晕。 知道她在逗他,他配合地仔细想了一下,摇摇头说:“没有!” “哈!”她得意地拍着手,“这不就得了?” “不行!我睡也被你睡了,现在连孩子都有了,你不给我个交代不行。” 他凑脸过去,磨蹭着她美丽的颈背,初冒的胡髭扎人得紧,惹得她频频尖叫。 “好啦、好啦!嫁你就是了。” “真的?”他高兴得想哭。 “骗你的。”待在他身边太久,很多坏毛病都学全了,就连爱开玩笑这点也一样。 “亦泽!”他再度凑近下巴,作势要扎她的脸。 亦泽笑个不停,反过来呵他痒。 这件婚事,就在笑闹中决定了。 几个月后——“妈呀!痛、痛、痛、痛死了。” 在侍产室中,亦泽痛得死去活来,完全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 “亦泽,别骂脏话。”岳翔陪在一旁,小心伺候着,脸上不断冒出豆大的汗珠。 “我都快痛死了,你还不准我这个、不准我那个!” 亦泽泄怒地吼,似乎不将痛经由口中转移随时会痛晕过去。 “那……那……你骂小声一点好不好?”岳翔歉然地向四周苦笑,在待产室的孕妇 这么多,就没人像她反应这么激烈的。 “我恨你,臭岳翔,谁教你让我怀孕的?早知道生小孩这么痛……妈的!我才不生 ……”亦泽痛苦地摇着头,双手不断地抚着肚子。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全怪我……”岳翔心疼地安抚她。 突然,阵痛像来时般无预警地消失了,亦泽放松身体,不停地喘气,岳翔见她似乎 不痛了,连忙将水递给她,但她摇头拒绝了。 “好辛苦。” “是呀!见你这么辛苦,我恨不得能代替你。”岳翔始终陪在她身侧。 她娇瞠他一眼,突然想到一件事。“不知道会生儿子或女儿?” “只要是你生的都好。”他笑着顺了顺她汗湿的发。 “你会不会像我老爸那样?要是我生不出男孩,就动歪脑筋想娶小老婆?”她怀疑 地睨着他。 “我哪敢?你忘了我娶了一个功夫高手当老婆吗?” 岳翔谦卑地拱手笑着。 “我想也是。”他的回答令她很满意。 “况且,现代医学如此发达,只要舍得花钱,要男要女早已能够掌控。” “真的吗?那……咱们要怀下一胎的时候再……” “你不怕痛呵?”岳翔怕她太辛苦。 “怎么可能?”她得意的笑开了,但笑容才咧到一半就垮了下来。“痛、痛呀!” “啊?又开始痛啦?”岳翔连忙就“战斗位置”。 “臭岳翔,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忍受不了撕裂般的剧痛,亦泽咬着牙又开始 破口大骂。 “是、是,都是我不对,全是我的错!”他急忙附和,一双手又是替她擦汗又是安 抚的拍拍她。“我爱你,一辈子爱你。” “不够、不够,下辈子我还要再遇见你,然后我是男、你是女,我一定要让你尝尝 这种滋味。”她龇牙咧嘴地说着。 “嗯……下辈子我们一定会再相遇,谁是男、谁是女都无所谓,只是……我们能不 能不生小孩?”他根本没有勇气想象自己生小孩的模样。 “胆小表!” “是!我承认。” “啊!痛呀、痛呀!岳翔,我不要生了,你快叫医生把宝宝塞回去,我……我要回 家,我不要生了!” “不要生了?这……怎么可以?”他慌了手脚。 “我恨你、我恨你!”她又咬着牙大叫。 “是、是,可是我爱你。” “我也爱你。”说完,她又大吼着其它话。 两个钟头后,宝宝在她的大吼大叫中呱呱落地。 她泪流满面地抱着小男婴,彻悟地对岳翔说:“先前我对你始终坚持飞行的理想不 管自己死活的做法很不谅解,但现在我终于明白,生命是种传承,不应该试图想挽留或 抓住什么,也许我们终会老死,更也许会因意外死去,但我们已经不枉此生,就算是死 ,也没有遗憾了。” “谢谢你的谅解。”他衷心地感激她的体谅,“我一定会为你和孩子保重自己的。” “一定喔!”她伸出小指。 “一定!”他也伸出他的和她相勾。 黎明初晓,一道金黄色的光芒破云而出,透过窗户射人病房,为这对夫妻映射出光 明而灿烂的未来……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