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诱黑帮酷堂主》 第一章 打工,是青年学子非常普遍的赚钱方式。 而俞筱茉——各大学、学院间小有名气的嗜钱女亦不例外,而且打得比其他人还勤、还久。不论便利商店、咖啡屋还是餐厅、书局,只要有帖出红条子征人的,她大多会参上一脚,以至于她的记事本上全被打工的时间、地点挤得密密麻麻的。 除了打工,她也有其他“剥削”同学钱财的方法,比如说代订、代送午餐来抽佣金,卖报告、笔记、代写情书……等。小气、爱钱的人最重要的不是开源,而是节流,那副抠样就别说了,免得引起众人的公愤。 台湾最容易令人抓狂失控的时候,便是各级学校的怠情期——暑假,也就是学生们最轻松快乐的时期。 俞筱茉和大多数学生一样,对各个假日、假期均衷心欢迎,但其原因倒是迥然不同,别人是因为可以大玩特玩,而她是因为可以把原来该上炉的时间排上一个又一个的工作,赚进一把又一把的钞票。 钱是她的全部,钱是她的生命——俞很茉之格言一。 一日不赚钱,面目可憎——俞筱茉之格言二。 此时,她站在便利商店的柜台后,沉静的盯着店内的顾客,心不在焉的哼着广播中传来的流行歌曲,看得出来她心情不错。这也难怪,在炎热的“暑假”里,她可以站在有冷气、有音乐的屋内赚钱,多惬意、多快活啊!所以她最喜欢来上便利商店的班了。 俞筱茉勾起一抹无意识的浅笑,精明且锐利的大眼灵动的观察着店内的客人。活泼喧闹的女孩们、任性调皮的小男孩、沉默憨实的中年男子……哎哎哎,等等!不大对劲,形容词好像用错了!她眯起眼,将中年男子鬼鬼祟祟的举动收入眼底。 瞧他干了什么好事!俞筱茉轻蔑的看着他偷偷把数本杂志扫进公事包,但却未当场捉住他,她好整以暇的等着;这种事她遇多了,懂得何时揭发才能达到最大的效果,而且最好玩。 终于,紧张而刺激的一刻来临了。只是,俞筱茉并未料到这也将是改变她一生的转捩点。 那男人拎着两罐啤酒搁在柜台上,双眼四处瞟来瞟去,但就是不看她的脸。 “总共六百九十八元。”她俐落的把啤酒放入塑胶袋,笑容可掬地道。 “六百九十八?你有没有算错啊?两瓶啤酒六百九十八?”他提高了音量,不敢置信地问道,并没有想到自己的偷窃行为已经曝光。 居然敢批评她的计算能力?!俞筱茉强抑下心中的火气,开始一笔笔的算帐︰ “一瓶啤酒四十九元,二瓶是九十八元,还有杂志架上最左边的汽车杂志二百一十元、右边第二本的明星写真一百六十元、左四的美食专刊是一百三十元,嗯,还有一本一百元的漫画,总共是六百九十八元。”辩啊!你再辩嘛!俞筱茉全身的细胞都因此亢奋了起来。 那男人涨红了脸,下意识的抱紧了公事包。“小姐,你看清楚,我只买了两瓶啤酒,哪来什么杂七杂八的鬼杂志?” “那些杂七杂八的鬼杂志不是你买的。”她不怀好意的睇了他松了口气的表情一眼。“是你的公事包买的。所以我想你必须为它付帐。” 面对着俞筱茉咄咄逼人的指责,以及其他顾客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男人慌了手脚。“哪有?证据呢?” 居然敢问她要证据?白痴。“请把你的公事包借我检查。” “你——你凭什么?我不借!” “那也没关系,你打开来让我看就好了。” 男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仍努力的想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就是不要!我根本没偷,为什么要让你检查?” “如果你没偷,为什么不让我检查?你心里分明有鬼!”她的语气虽轻柔,但话中之意却十分肯定。 这下俞筱茉可是成功的把他给激怒了。“混帐!”那男人恼羞成怒,抬起手就要一巴掌打下去。 预期中的清脆声并没有响起,全店里的人都惊愕的望着那个改变局面的黑衣男子,及捧着手腕哀叫的小偷,俞筱茉亦惊讶的看向那出手的黑衣男子,他方才只是像赶苍蝇似的轻拂了一下,就让小偷哭叫得像待宰的猪似的。真是好厉害啊!不知怎的,她突然觉得他很眼熟。 黑衣男子一个字也不吭,只是静静的捡起从公事包中滑落出来的赃物,搁在柜台,随即转向报纸架,安静沉默得彷若不存在。 “看吧!看吧!人赃俱获!”俞筱茉咕哝道。六百九十八元。”她又念了一次,并附赠白眼一个。 那中年男子吃了苦头,不敢再抵赖——其实也是没理由了。他悻悻然的付了钱,便匆匆往外走去。 那黑衣人随即拿了一份报纸准备结帐。 俞筱茉边敲着收银机,边努力思索着有关这个人的回忆,她真的觉得他好眼熟。 “十五元,谢谢光临。”俞筱茉把零钱和发票递给他,心中仍努力想着地到底是何方神圣。 就在他踏出店门的前一秒,俞筱茉突然叫了起来︰“我想起来了!你是裴……” 不等她喊完,他早已跨出店门,跳上一辆黑色的跑车扬长而去。 *** 晚上十点,俞筱茉反常的早回家了。通常这个时间,她不是在pub里工作,便是到超商去上夜班;结果她今晚工作的啤酒屋有事公休,让她意外的捡到了一晚空闲。不过虽然赋闲在家,她仍不肯多给自己休息的时间——时间就是金钱。 俞筱茉坐在书桌前,专心而熟练的做着手工艺品,打算托给开手工艺品店的表姐代卖。做着做着,手中的动作虽然依旧俐落,她却开始心不在焉了起来。 她确定自己见过那个下午在店里出手相助的黑衣男子。他叫裴少寒,他身上那股寒冷而危险的气息、孤傲的姿态以及隐藏在墨镜下那张俊美且熟悉的脸庞都告诉她这个事实。回想认识他的原因,还真不是普通的凑巧。那是在她的好朋友言诗情的结婚宴会上,而他也是一副冰冷孤绝的姿态。 俞筱茉没来由的叹了口气,算算那也是一年多前的事了。这位裴先生也真是不简单,能一直顶着一张寒冰脸过活,尤其是在这种潮湿闷热的天气下,不融化已经很厉害了,居然还能让别人泛起一股寒意。家里如果摆着这样的一个人,卖冷气的大概都要倒闭了。 让俞筱茉印象深刻的并不只有裴少寒的冷漠,还有他的莫名其妙。她还记得自己第一眼看到他的感觉,只有一个字——狼;无巧不巧,他也对她说了一个字——猫。 她至今仍搞不清楚他的真正意思,是说她生来就像一张猫脸吗?还是她的动作像猫?不对,她俞筱茉虽不是国色天香,但也长得端正白净,标准的艳丽不足、清秀有余,哪里像猫来着?说动作像就更离谱了,她不记得她曾经“舌忝食”过,也不记得曾用脚洗过脸。 基于种种推论,俞筱茉猜这裴先生当时可能是喝醉了,才造成了语无伦次的后果。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们都长得很“兽性”,以至于给对方的印象都不是人。 铃——铃—— 在寂静的夜里,略显吵闹的电话声划开了静默的空气,顺便拉回她游移的思绪。 “喂?”她用脸和肩膀夹着话筒,不肯空下手来握它。 “天哪!筱茉,你居然在家,我还在猜你今晚不知道几点才会回家呢!能在这个时候听到你的声音真是令人既感动又惊喜。” 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夸张语气,令俞筱茉好气又好笑。“你这么关心我才是令我感动万分哩!不过画意,你半夜十一点多打电话来,已经不太算关心了吧,恐怕说骚扰比较得体。” 同却又完全不同的姐妹,是她的高中同学及挚友。尤其是画意,现在和她在同一所大学就读,只是,她是商学院财经系的才女,画意是文学院中文系的高材生虽然她比较像体育系的。 “少来了!平常这时候想骚扰你都还找不到人呢!今晚怎么那么乖?在家做什么?” 俞筱茉瞥了眼桌上的丝袜花及面包花,道︰“打工的地方临时通知休假,我只好在家从事手工业。” “我就知道。”那头叹了口气。“筱茉,你在浪费你的青春。” “可是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另外,请你解释一下,浪费青春是什么意思?怎样才不算浪费青春?” “呃……”言画意想了一会儿。“算我用词不当好了。可是筱茉,你为什么成天都只想着、忙着赚钱呢?你偶尔也该过一下正常大学生的生活,比如……” “交男朋友?”她想起学校里许多女生追逐才貌兼备的“校园四才子”时那副模样,不禁暗暗好笑。 “嗯,也不是啦,不过你想的话倒也不错,反正都是开窍了。”言画意顿了一下。“喂,你不会已经有男朋友了吧?快招出来!” 这时不知怎么的,她脑海中居然闪过裴少寒的酷脸。俞筱茉发誓那纯属巧合,绝不是故意的。“画意,时候也不早了,看你语无伦次的,还是早点睡比较好。” “俞筱茉,你别想混过去,给我老实讲。” 俞筱茉无奈又好笑的叹了好大一口气。“别闹了啦!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们姐妹俩那么好运,轻轻松松就有好男人送上门来?对了,你和骆英杰还好吗?” “如果他不要天天打十通电话找我的话,就可以称得上完美了,他好烦喔!” 骆英杰是画意的男朋友,工学院资讯工程系的骆英杰是“校园四才子”之中最活泼、最有人气也最抢手、最受爱慕的一个,偏偏对画意死缠活赖,追得半死,还自爆惊人内幕︰他从国中到大二,整整暗恋她七年多! 那场追求战不仅卷入了另一名才子,更是把原本平静的学校翻搅得沸沸扬扬,全校一半以上的学生均受波及;而俞筱茉托画意的福,倒是趁机赚了一些甜头。这段轰轰烈烈足以媲美世界大战的恋爱还很风光的在校史上被记了一笔。 “你少不知足了,多少人还求不到他骆英杰的情话热线呢!你还嫌多?小心天谴。”如果骆英杰真的听话不打电话,恐怕画意才真的会抓狂吧!俞筱茉笑着想。 不过只是想,她可不敢说。 一唉,好嘛!”言画意无奈的嘀咕了声。“对了,我的小外甥女下个月三号满月,诗情要我们去她家吃饭。想到姐夫做的菜就令她口水直流。 “满月了啊?真快。几点?”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已经个月大了!她不禁感叹起时光的流逝。唉!她能整天打工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晚上七点,准时入座。”言画意停了会儿,又道︰“你那天晚上最好别排工作,诗情她很想和你多聊聊。” 咦?她的电话是装好看的吗?“她知道我的电话啊!可以随时打过来。” 言画意哼了声,“她随时打去都没人接有个屁用?她起床时你出门了,她睡觉了你还没下班,你是不锈钢打造的吗?自己都不爱惜自己,到时候有你好受的!”她打了个阿欠。“很晚了,我想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再见!” 听着好友的劝告和指责,俞筱茉只有苦笑。 *** 深夜十二点半。 俞筱茉站在超商的柜台,双手不得空闲的编着幸运带。今天她上大夜班,灯火通明却寂静的店里,除了偶尔上门的顾客,就只有彻夜不眠的广播和她有时倦极了的呵欠声。 她的心情不太好,因为她日前震惊的发现她一向绝佳的专注力已经离她远去了,最近她工作的时候非常容易失神,尤其是独处的时候;而更令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裴少寒竟是她心不在焉的原因。 据说这种现象通称为“思春”。这可奇怪了,大热天的,都七月底了,她思念的可是晚春?俞筱茉嗤笑一声,自己该不会是动了凡心吧?对那个仅有两面之缘的冷面酷先生。 她轻笑着摇摇头,真是过度缺乏睡眠了,居然会想到这种事。 如果她没记错,那个裴少寒应该是西云集团的股东之一,自己也担任国内外均颇富盛名的西云道馆总教练;这都不重要,最让她注意的是他的另一个身分——翔云帮卧虎堂堂主。在她打工的啤酒屋里,她听一些热衷黑道的小混混提过,翔云帮是个组织简单却势力庞大的帮派,虽已隐藏在同样实力雄厚的西云集团名后,但其影响力仍不容小颅。 既然是混帮派的,没点功夫可是活不久的。翔云帮中人人均有一身好功夫,即使是专门动脑的智囊团亦不例外,更遑论专门舞刀弄枪的武装部队了!而裴少寒身为卧虎堂堂主,身手之好就不用多说了。 俞筱茉想起他们兴高采烈又崇拜景仰的模样,一抹笑意忍不住又逸出了唇角。 不过她愈想就愈觉得自己昏了头,一定是他那张俊脸造成的错觉!她不禁怪罪到他俊秀的容貌上,一定是这样,因为她一向对擅武的人没什么好感,对裴少寒也不应该例外。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拉回她早已飘到外太空的注意力,只见一个矮小邋遢的男子踱进店里。 俞筱茉疲倦而无声的叹了口气,还是快快收心吧!就当裴少寒是她忙碌而混乱生活中的一张好看的插图。 那矮小邋遢的男人拎了几包饼干,很不客气的用力搁在桌上,自己则斜倚着柜台,一双细小鼠目直往俞筱茉脸蛋、身上乱瞟。 “喂!小姐,在这里上班会不会很无聊啊?我带你去兜风、休息好不好啊?”下流的人开口就是没有一句正经话! 她极力忍下心里的厌恶,只淡淡的说道︰“总共八十五元。” 那男子的耳朵好像暂时失去作用,只是一副嘻皮笑脸的赖皮样缠着她。“走啦!你陪我去玩,我付你两倍的薪水。” 真想一拳挥过去打扁他!“先生,要发疯请付了钱之后到外面去发,谢谢。”筱茉冷冷的说着,并狠狠的瞪着他。 “哟!好凶的小姐,我喜欢!”他说着便伸手想模她的脸。但一卷垃圾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上他的手腕,并用力的压在上头。 “先生,你这八十五块钱如果不付也就算了,全省这么多家连锁店不差你这八十五块,但如果你还不走,我保证你可以坐着警车,一路兜风到警察局!”她半怒半怕的瞪着地,微颤着声警告。 “报警?你想得美!”他大声讥笑道,奋力挣月兑并抢过她手中的垃圾袋。 俞筱茉绝望的看着那个人渣举着原本属于她的武器,不禁闭起眼等待它的落下及那股剧痛。 “算帐。”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传入耳膜,逼她不得不睁开眼一探究竟。 啊……天啊!是……是裴少寒!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有,那个到哪去了? 看她杵在原地动也不动,裴少寒不耐的皱了皱眉,并用下巴指了指柜台上的冷冻水饺和啤酒,示意她赶快恢复清醒好替他结帐。 即使还处于惊吓状态,筱茉仍慑于他强烈的威严而乖乖的动作起来,但地上那个相形之下就不太听话了。 “可恶!你这个混帐,居然对我这么无礼!看我怎么教训你。”那邋遢的男人咬牙切齿的握着那卷垃圾袋站起身,并怒气冲冲的威胁着一脸漠然的裴少寒。见他起身,俞筱茉吓了一跳。 裴少寒却完全不把那男子的恐吓当成一回事,只是提起购物袋往外走去。 “喂!小心……”俞筱茉看着那贼眉鼠目的家伙从后欲攻击裴少寒,不禁张口叫道。 砰!不等她说完,邋遢男子再度倒地,挑战失败。这回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裴少寒只是把脚跟往他的脚踝轻轻一踢,就再度获得了全面性的胜利。 好棒哦!筱茉不禁钦佩的看向他。又见他脚尖踩住那卷被玷污的垃圾袋,轻轻使力,它便神奇的跳到他手中,重新回到正义的一方。 裴少寒把它放在柜台上,很快的扫了她一眼,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几乎是同时,警车的呜笛声迅速的由远而近,准备接这位惨遭滑铁卢的老兄回局里暍茶。 *** 裴少寒坐在车里,视若无睹、置若罔闻的和迎面驰来的警车交错而过,愈行愈远。 他没想到会再见到她,而且还“救”了她两次;他稳定的操纵着方向盘,棱角分明且极富魅力的脸上没有一点情绪。 他记得她。在好友兼伙伴唐中闵的婚宴上,他一样是以一副冰冷的眼神打量她。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他并没有在她脸上找到一般女子见到他时的倾慕或害怕,只在她的眼底读到一抹难察但深刻的孤独——和他所相同的东西。他的记忆力一向很好,而这个共通点,便让她在他脑中的印象特别鲜明。 显然的,俞筱茉——他记得她叫这个名字——也认出他来了。这一点他并不意外,他一向好认,而且吕沐远也开玩笑说,只要在路上看到哪里冒着一股寒气,就知道他在哪里。 红灯亮起,他守法的踩下煞车,顺势往椅背靠去,思绪再度飘回一年多前两人初见面的那晚。 他第一眼看到她,并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只是一个女人,不需要有什么看法——直到看出了她眼中的孤独。 他认为她是只猫,外表恬静温柔,性子精明刁钻,偶尔伸出可爱但锐利的小爪子,毫不留情的往人脸上乱抓。临走时,他破天荒的对一个见面仅十数分钟,甚至还说不上认识的女人说了一句话,只有一个字的一句话——猫。 别说她惊讶疑惑的模样了,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但是他的表情依旧是一片冷漠,成功的把所有情绪冷藏在厚厚的冰层底下。 绿灯亮起,他再度踩着油门前进,思绪仍无法收回。车子就在他冥想的时候,以快速而迅捷的姿态冲进了他的车库。裴少寒伸了个懒腰,然后才提起塑胶袋,缓慢而优雅的下车进屋。 唉!这几天可惨了,裴少寒摇摇头,企图甩开颈子上的酸涩不适。 未来的一星期,为了几个大生意,他都得留在公司指示手下的组织“风轻”进行各项工作及事宜,每天都得留到半夜才能走。不过他算好的了,在他之前是唐中闵和他管理的“云淡”,他们足足熬夜了二星期。最可怜的该是那平时最闲的吕总裁沐远先生了,说什么要激励士气,也陪着他们加班足足三个星期。 正当他熟练的把冷冻水饺丢入滚开的水中时,一只庞然大物安静的走了过来,在他身旁坐下。而裴少寒只是看了它一眼,依旧忙着处理那堆在滚水中载浮载沉的面粉皮包肉。 纵然厨房中存在着两个生命体,但除了锅勺相碰的声响之外,却仍然极安静。 “来。”裴少寒端着两盘水饺,低声唤道。一只大狗随即站起身,一声不吭的跟着他往客厅方向移动,那副沉默的模样……有一点像裴少寒。 这只酷似狼的哈士奇犬并不像其他的狗一般,看到主人会开心得又叫又舌忝、又跳又撒娇的,它只是静静的坐在地板上,默默的等待主人给它这顿迟来的晚餐。 裴少寒半靠在沙发上,凝望着地的狗。“灰狼”并不是他有意收养的,只是在一个雨天的早晨,他在门口发现了这只全身湿透却不摇尾乞怜,反而以一种近乎骄傲的自尊凝望着地的哈士奇犬。当时地只看了它一眼便出门去了,对它的生死温饱没有丝毫的关心和挂念。但奇异的是,它在他门外守了半个月,除了出外觅食,便是趴、坐在他门边,既不哀呜也不号叫,静得彷若完全不存在似的。 直到有一晚,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偷打算溜进裴家洗劫一番。在他翻过墙,准备攀上窗台时,被“灰狼”咬住裤子硬是拖了下来。几乎是同时,裴少寒打开了大门,却当场呆在原地。只见那小偷趴在地上,被一只狗脚狠狠踩住而它只是瞧他一眼,又缓缓踱回门旁坐下来冷眼旁观。 裴少寒处理了不速之客之后,又回头看看它。想了一会儿,便开大了门,示意它进屋。 就这样,一人一狗之间没出一点声音,便建立起了彼此的情谊。 两个好静的生物,处在一幢偌大的屋里,却因彼此的存在而不感到寂寞——至少以前是不觉得,可是现在……裴少寒放下空盘子,眉头微皱,心头有一点点乱。 他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回事,是孤单吗?他已经“必须”找一个伴了吗?他不认为。至少在看到唐中闵怀抱着妻子、女儿那副温馨美满的天伦图时,他也并不感到羡慕或嫉妒,只是觉得他过得很幸福,但他也不认为自己不快乐啊!裴少寒第一次对自己扑朔迷离的心思感到迷惑。 灰狼抬起头,细细打量着一脸疲倦的主人,仿佛了解了什么似的,抬起前脚轻轻拍了拍他搁在沙发上的手,然后从容的走回它的窝补眼去。 *** 吕沐远踏进裴少穿的办公室,脸上堆满了不知是什么意思的笑容。 “嗨!少寒,昨晚……不,今早睡得好吗?” 裴少寒冷冰冰的瞥了他一眼。“嗯。”真白痴,用膝盖想也知道,他哪有时间睡!? “唉!你别瞪我嘛,我今天也是凌晨三点半才睡呢!只睡了短短的四个小时半,比你好不到哪里去啦!”尽避如此,吕沐远缺乏睡眠的脸上仍洋溢着精神奕奕的笑容,和他可怜兮兮的话不太搭得上。 裴少寒懒得搭理他,低头迳自查看着文件,任吕沐远那个无聊男子去扯个天南地北。 不一会儿,他办公室的门又开了。只见进门的唐中闵一改平时清洁整齐的模样,发丝略显散乱,微青的胡髭也放肆的冒了出来,衬衫皱巴巴的,领带几乎是挂在他领口这副邋遢样和他当初追老婆发生阻碍时的尊r容可说是几乎相同。 “嗨,中闵,早。睡得好吗?”吕沐远又重复了他的白痴问题。 “恐怕、应该是不好。”唐中闵匆促的笑了笑,随即走到专心工作的裴少寒面前。少寒,我把那些不合和错误的全改完了,接下来就有劳你和“风轻”了。 “加油”说着他便放下抱在手中及夹在腋下的大堆资料,顺便舒了一大口气。 裴少寒放下笔,莫测高深的打量着那堆如山高的公文夹和报表纸。约停顿了两秒,他伸出手和唐中闵握了握,算是工作交接的确认手势。 唐中闵的灾难总算宣告结束,但裴少寒的痛苦却正要开始。 “对了,小紫翎好不好?”吕沐远兴匆匆地问道。紫翎,唐紫翎,就是唐中闵和言诗情即将满月的宝贝女儿,每个人都把她当宝似的捧在手上呵疼,让言诗情这位迷糊妈妈有些吃味。 “她很好,诗情在家照顾她。说起美丽可爱的女儿,唐中闵脸上的笑容是愈咧愈大。“记得下个月三号是小翎的满月,你们都要来看她。”他转身看向面无表情的裴少寒︰“少寒,你会来吧?” “嗯。” 就在同一时间,猛然跳出的一个问题差点令裴少寒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轻吁了口气,庆幸自己没冲动的月兑口而出。 不过……那一天,俞筱茉也会去吧 第二章 不论中外,都有一句有名的谚语——祸不单行。 凌晨一点半,俞筱茉站在同一家便利商店的柜台后,再度面临了同样的危机。 “小姐,听说上次你让我们兄弟摔得很难看,还被请去局里喝茶,看不出来哦!胆子不小嘛!”几个流氓似的男人围住她,其中一个像带头者的人叼着香烟,操着流利的台湾国语对她说道。 什么嘛!自己打不过裴少寒就该好好躲起来,免得丢人现眼居然还敢怪罪到她这个弱女子的头上,带领一群弟兄要来修理她,真不是男人。 “各位先生,我想这位老兄大概漏了一些话没有告诉你们。第一,是他先买东西不付钱,还对我毛手毛脚,才会得到那种下场,第二,揍他的人不是我,本来被揍的会是我,但后来有人拔刀相助才变成当时那种局面。总而言之,是他自作自受。”反正她已经有必死的准备了,干脆先把真相说出来,也许还可以少挨几拳。 “清仔,是这样吗?”众人的目光马上移向躲在最后头的“被害者”。 “呃……呃……你们、你们不要听这个疯女人胡说八道,她说的……都是假的!” 上次被裴少寒整得很惨的清仔瞪着俞筱茉,结结巴巴的为自己辩护。要是被这些兄弟知道他做了那么丢人的事还骗了他们,不仅会被狠扁一顿,传出去的话,道上的人也都会看不起他的。 “你讲话要有证据,你说不是你打我的,那把扁我的人找来啊!” “对啊!小姐,把他找来让我们跟他认识一下。”旁边的人也附和道。 拜托!她去哪里找裴少寒啊?就算找到了,他肯不肯帮忙都还是问题。“我不知道怎么找他。” “哼!找不出来了吧!”真是幸好!那个男人应该不认识这个女人吧!没有那么凑巧的事。清仔松了一口气。 “你……你这个人真是不可理喻!”俞筱茉被他这样一闹,火气也上来了。 “你要找他是不是?好,我就帮你找,如果他不肯来可不是我的错,如果他来了,后果也请你们自行负责!” “没问题!” 俞筱茉抓起话筒,气冲冲的拨了言诗情家的电话,过了会儿,终于有人肯接电话了。 “……喂?” 谢天谢地!“喂,诗情,我是筱茉,对不起哦!三更半夜吵醒你了。” “筱茉?你还没睡啊?”言诗情在那端打了个呵欠。“有什么事吗?那么“早”就打电话来。” 诗情可真幽默,可惜她没那个时间和心思陪她开玩笑。“有事,很重要的事!快点把裴少寒的电话给我,拜托!人命关天!” “人命?”言诗情被吓醒了些。“好,你……你不要慌哦,我马上帮你问!” “是你不要慌!”俞筱茉真是好气又好笑,在这种紧张的时刻还能说出这等笑话的人,她只认识言诗情一个而已。 不一会儿,诗情已经从老公唐中闵那儿成功的挖出了好友想要的情报。“喂,筱茉,你听好喔!裴先生的电话是……” 俞筱茉抄下了裴少寒的电话号码,狠狠的瞪了脸色愈来愈白的清仔一眼。“谢啦!诗情,我们在紫翎的满月日见。” “再见。” 她挂下电话,扬起头看着那群人。“现在你们还有机会后悔,等我打通之后,如果他不肯来,是你们好运,如果他肯来,我劝你们开始祈祷。” “你打啊!没什么好怕的!” 他们可真有毅力!俞筱茉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不过接下来才是最困难的部分,半夜两点多打电话给裴少寒,不知道他会不会接?就算接了,他会不会答应她莫名其妙的求救?她不知道,她无法预测他的行动。 俞筱茉紧张的听着话筒里单调而持续的嘟嘟声,感觉自己好像快窒息了。 不过,看来她今天的运气不错。 “喂。” “喂,请问……请问是裴少寒先生吗?” “嗯。” “对不起,在这个时候打扰你我是俞筱茉。” 俞筱茉?“嗯。” “是这样的,呃……上次你在我打工的店里遇到的那个拿垃圾袋要打我的人,他和他的朋友想要见你,现在聚集在我这里,你……你可以来一趟吗?” 用脚指甲想也知道是为什么,只是……他要去吗?通常他会挂下电话继续睡觉,管对方明天是不是还活在世界上,因为他不认为那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至于俞筱茉,或许也不应该对她例外。“嗯。” “哦……”那是什么意思?“打扰你了,再见。” 为了避免抱持太多的希望而导致太严重的失望,俞筱茉决定把它解释为“我知道了”,只是知道而已,没有任何动作的意思。 “怎样?他来还是不来?” 俞筱茉叹了口气,耸耸肩。“我不知道,不过也许不会来。” 原本提心吊胆、已打算开溜的清仔闻言,胆子马上膨胀了数倍,大笑道︰“哈哈哈!我就说嘛谁会想替你顶罪啊?你还是快点承认吧!炳哈哈!” “你很吵耶!”这个人渣,如果不是他有帮手,她真想和他大打一架。“我也没说他不来啊!” 那个看起来像头子的人打了个呵欠︰“清仔,既然他不来,这里就交给你,我们要走了。” “等、等一下啦!”见帮手要走,他不禁紧张起来,如果待会儿那个人真的来了怎么办?要跑也要一起跑,要死也要找人陪葬才行。 他抽出一把小刀,在俞筱茉面前晃来晃去。“上次你害得我很惨,今天我也要让你很难看!嘿嘿!” 俞筱茉皱起眉,瞪着那把离她差不多五公分左右,正闪着亮闪闪银光的小刀,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喂喂,先生,打架打不过人家也就算了,那不是你的错,可是不会拿刀子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否则出了什么差错的话,就真的要怪你了。” 几句话不偏不倚的击中了他的痛处,清仔的脸孔马上扭曲狰狞,怒声吼道︰“死女人!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老子还真的被你看扁了!” 三秒之后,俞筱茉不可思议的盯着自己手臂上那条鲜红的伤口,长久“不见天日”的鲜血正活泼快乐的往外冒,一滴滴的在桌面上汇集成“血池”。 “你,…你拿刀砍我!?”俞筱茉又惊又气。 逞足了一时之勇的清仔也吓住了,但为了面子,仍理直气壮的瞪着她。“那又怎样?你也要砍我吗?” “砍你?”她原本惊诧的眸光开始慢慢的转变,露出了一抹阴狠的笑。“我不仅想砍你,我还想把你的心挖出来,然后再分尸、剁烂,哦!在这之前要先把你的皮给剥下来,挂在玉山的山顶,然后再把那堆肉泥拿去混在柏油里,铺在台北市最热闹的路上,让你被众人踩、万人踏,永世不得超生!” 清仔愕了一下,被她残忍的恐吓给唬住了,全身抖得像八级地震的震央就在他脚下似的。“我……我错了……小姐……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一命吧!我家里……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五六个,不!十五、十六个弟妹……” 太夸张了吧!倚在门旁的人不禁冷哼了一声。 咦?好像有谁来了?俞筱茉抬起头,惊喜的将裴少寒卓绝的身影收入眼底。 “你来啦?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裴少寒瞧着她因放松而显得爽朗的笑容,以及那只仍不停淌血的手臂,除了那对浓眉微微皱了皱,五官仍位于原本的位置,使得那张酷脸仍保持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炳哈哈,靠山到了。“就是这些人,他们很景仰你的身手,想请你给他们一点示范指导。” 那群找死的人一看主角到场,除了!上次被修理过的清仔跪坐在地上兀自发抖外,其余的均摆好架势准备试试他的身手。 俞筱茉数了数,哇!一对五,这样可以吗?不过……她无奈的瞧了瞧伤口,既然没办法下场帮他,那就当啦啦队好了。“裴少寒,加油!” “裴少寒?你是裴堂主?”众人一听均大惊失色,再看到他那张令人脚底冒汗、头顶发冷的冷酷脸孔,心底最后一丝疑问也被吓得不见踪影。 “裴堂主,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大胆冒犯了您,还请您高抬贵手,我们保证再也不来打扰这位小姐了!” 面对这群人的哀求,裴少寒不发一语。 “我们……我们不只不骚扰她,还会保护她的安全,请裴堂主原谅我们的过错!” 他冷冷的扫过众人一眼“滚!” 一群流氓顿时如获大赦般,急忙往门外跑去。 带头者为了讨好裴少寒,便指着坐在地板上无法动弹的清仔道︰“他是主谋,提议的是他,伤人的也是他,这种恶人还请您从重发落、从重发落。” 这个应该叫不战而胜吧!俞筱茉又惊又喜的往门外探着,目送着那群人落荒而逃。“你很厉害耶!只讲几个字、瞪他们几眼就把他们吓跑了,连手指头都没动到。像我就差多了,讲到口渴也不被相信,瞪人瞪到眼睛差点抽筋,不只没赶走他们,还被划了一刀,幸好伤口不深。”她摇摇头。“唉!流年不利。” 裴少寒只是静悄悄的倚着收银台,瞧着她手臂上的血痕。好一会儿,他终于指了指伤口,问︰“不痛?” “痛啊!怎么不痛?”他以为她是橡皮人吗?哪有人受伤不痛的?“可是我还有二个多小时才换班,现在去医院的话,我的薪水会被扣……啊!对了!”她指着呼吸、心跳逐渐恢复正常的清仔喊道︰“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你要付我医药费五千元!” “五千?小姐,太贵了啦!”坑人坑到月亮去了!邦个伤口、流几滴血就值五千块?她的血肉就算镀金也没那么贵!不过清仔想归想,嘴巴还是不敢说。 “嫌贵?我已经给你打折了呢!自已算算,医药费、收惊费、精神补偿,我是看在你上有八+老母,下有十几个弟妹才算你便宜些的,不然我告诉你,万把块没有,七八千也是跑不掉的!”只要提起钱,俞筱茉就会变得辩才无碍。 裴少寒瞄了眼手表,他出场的时间该结束了,这个男人留给她应付应是游刃有余,他大可回家继续补眠。于是他站直身子,快速的扫了她一眼道︰“去包扎。” 之后便大步的离开了俞筱茉的视线,快得让她连道谢都来不及说出口。 ***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翔云帮的大日子便已到来。裴少寒一大早到公司便瞧见了沿路的花篮、花束,还有布女圭女圭、玩具……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皱着眉,满面疑惑的踏进了办公室。正当他准备换上衣服到楼下的道馆授炉时,吕沐远蹦了出来,身上还穿着一套“熊皮装”。 “早啊!少寒。”吕沐远笑着对裴少寒挥了挥“熊掌”。 “……嗯。”他这是在做什么? “我这样可不可爱?” “……”裴少寒不发一语,只是静静的走进了更衣室,把那个无聊男子锁在自己的视线之外。对于吕沐远这个不知是白痴型天才还是天才型白痴的人,他真的不知道该有何反应。 就在此时,另一个脚步声出现在他平时安静的办公室里。 “喂,吕沐远先生,什么时候我们也卖花了?”是唐中闵,显然他也不知道他们的老板在搞什么把戏。“我差点以为走错公司了!” “嘎?你不知道?少寒不知道还可以原谅,你如果不明白就是你不对了!” “为什么我不了解你的花招就是我的错……等一下,这个讨论暂停。我问你,你这是最新流行的衣服吗?我倒是没见过谁在大热天里还披着一身达爱斯基摩人也嫌热的毛皮。” “什么?”吕沐远闻言大惊失色,不敢置信的瞪着唐中闵。“你……你真的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什么日子?” 问得好,今天是什么日子?裴少寒无声的在心中附和。 “今天、今天是紫翎的满月啊!你……你是她的爸爸耶!居然连自己女儿的满月都不记得!你真是太……太……” 天哪!唐中闵和斐少寒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我当然知道今天是我女儿满月,可是这和你把公司弄得花团锦簇有什么关系?”唐中闵觉得自己快被弄昏了,或许他该请假一天,带诗情和紫翎远离这个怪人,好好的休息一下。 “怎么没关系?小紫翎满月,我们西云集团当然要好好的庆祝,让每个人都知道这个举世欢腾的日子……”吕沐远兴高采烈的解说着,无视于唐中闵一脸的无奈和啼笑皆非。 “你太夸张了啦!如果真要这样闹,你干脆在整栋大楼外面挂满鲜花彩带,再席开二百桌好了。”真是太胡闹了!紫翎满月就弄成这样,生日的话看要怎么样才好! 对于唐中闵的玩笑话,吕沐远居然认真的考虑起来了。“你没提我倒也没想到。好,我现在就去弄!” “免了免了,我代替紫翎心领了,你就赶快把这身戏服月兑下来,认真的上班去吧!如果你再搞什么花招,今天晚上我就不让你抱紫翎。”这招威胁应该是最有效的了。 “什么?你……你好狠的心……” “快给我滚回去!” 这下子吕沐远总算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稍微正常的现实生活了。 唐中闵大大的叹了口气︰“少寒,你可以出来了,那家伙已经滚出了你的办公室,天下暂时太平了。” 裴少寒悄然无息的走了出来,检查了一些重要的文件之后,便打算下楼到道馆去上炉。 “少寒,晚上的事要记得。”唐中闵站在门口,“好心”的提醒道,表情却有些不怀好意。 “嗯”裴少寒低头翻着行事历,漫不经心的应了声,但随即便抬起头来,眼中有着疑问。“有事?” “嗯,诗情想请你顺便去接俞筱茉。她说她怕俞小姐打工打得太愉快而忘了今天的宴会。你觉得呢?拒绝还是答应?” 去接俞筱茉?裴少寒心里突然震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她对赚钱已经狂热到什么地步,因为没有哪个女孩子会在半夜打工时遇到流氓骚扰,却丝毫不打算辞职的。 见他反常的沉吟不决,唐中闵忍不住偷笑了起来。平常少寒对兼任司机这种请求都只有一个反应——一脸漠然的置之不理,连考虑都没有。可是,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这是俞筱茉的住址,如果你决定顺道送她一程,你就直接过去;如果你还是不打算让女人坐你的车,那就在中午前还给我,我叫吕沐远去接她,反正那家伙闲得可以下饭了。”岂止“咸”?都快发酸了! 裴少寒不发一语的接过纸片,顺手往桌下一压,兀自往电梯走去。 唐中闵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把握,那张纸片绝对不会回到自己的手上。 *** 为了唐紫翎的满月,俞筱茉特地空出了一天没去打工,乖乖的留在租来的房里整理资料,写研究报告。 看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她伸了个懒腰,拉了拉身上已换好的裙子,懒徉洋的往外走去。 就在步出大门的时候,俞筱茉不经意的往旁边望了望,结果却换来了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她一定是太累了!才会产生这种幻觉! 裴……裴少寒居然站在旁边的电线杆下! 俞筱茉迅速的别过头,伸手用力捏了自己的脸颊好几下。她……应该是醒了吧!罢才一定是因为自己一直有意无意的惦记着裴少寒,才会产生幻觉!她抚着发疼的脸,不太肯定的说服着自己。 虽然告诉自己那是假象,但她仍没有勇气再看一次,于是便快步地朝和他反方向的公车站牌走去。 但是很可惜的,走没几步,她就遇到阻碍了。 裴少寒低头盯着身前的女子,意外的发现自己对她视而不见的举动感到些许的不悦——他已经很久不知道生气是什么滋味了。他皱皱眉,把她往自己的车子拉去。 “喂,你你你……你要拉我去哪里?我赶时间,你到底要做什么?”她被裴少寒塞进车里,紧张的瞪着他平静无波的脸庞,而他也只是静静的开着车,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 看来他是不打算理她了!俞筱茉叹口气,放任自己紧绷的背部松弛下来,靠进柔软的椅背中。 她觉得好累。每天从早到晚不停的工作的确很充实,也让她得到了赚钱的快乐,可是……最近她却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情绪,叫做“寂寞”。 怎么会不寂寞呢?自从高中开始没命的打工赚钱之后,她的生活中已没有真正属于少女的无忧无虑。许多人都纷纷猜测她拼命打工的原因,诗情和画意也都问过她,但她却总是笑着敷衍过去,不想让别人发现她的秘密。因此,就在她没时间、也不愿让目己或朋友碰触那敏感话题的情形下,她所拥有的友谊也愈来愈淡薄,幸好还有言家姐妹支持她。 但比起寂寞,最近更令她难以忍受的却是思念,而且那个该死的人正坐在她左边,开着车不晓得要把她绑到哪里去卖掉。 “先跟你说,我这个人少说也值个二、三百万,别低估了我的身价。”先告诉他自己的身价!免得待会儿把她给贱卖了。 她不需要恋爱,她也不想要恋爱。可是根据种种迹象来看,她是喜欢上裴少寒了,一个和她完全不同世界、距离了十万八千光年的人。 真是糟糕,她该怎么办才好?俞筱茉秀气的眉毛打了个结,下意识的啃咬着手指头烦恼着。 直到这个时候,俞筱茉才惊觉到自己是空着手出门的,也就是说,她忘了把钱包和紫翎的礼物带出来了。 “糟糕,怎么办?” 裴少寒瞄了她一眼,心底的某处被她烦恼的表情微微的刺了下。“嗯?” 她知道他在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我把东西忘在家里了,可是都已经开了那么远,还是算了。”她摇榣头,一丝不安落进他的眼中。 不过裴少寒可不是那么容易就算了的人。一个紧急煞车之后,他俐落的来个大转弯,往来路飞驰。 “喂,你……你不是真的要回去吧?”天哪!他这个人怎么那么……那么令她不知所措啊!早知道她就不说了,虽然她真的很想折回去。 他一定要这么做,让她更加深自己对他的眷恋吗?虽然这完全不是他的错,错的是她软弱且无法自拔的心和感情。 “谢谢你。”俞筱茉低声道。 他微微的点点头,除此之外再没什么反应。 经过沉静的二十分钟,车子再度回到她住处的巷口。俞筱茉疑惑的看着巷内忙碌的人群,心中有一点不祥的预感。“我自己过去就好了,那边不好停车。” 下了车,她急忙住人群跑去。“请问一下,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有烟味? “前面那边火灾啦!罢才不知道哪个天寿死囝仔呷饱闲闲没代志做,丢汽油弹烧厝,好加在发现得早,没烧死人……唉,小姐,你要去哪里?前头还在烧呢!”那位热心解说的阿伯扯开嗓子,却唤不住直往前钻的俞筱茉。 不会吧?俞筱茉奋力地排开围观的群众,信心和勇气却随着脚步的移动而逐渐的崩溃瓦解。 然后,她看到了她最不想看的画面——火!她的财产就这样……烧了。 俞筱茉呆呆的伫立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消防车的水柱和灰黑色的浓烟喷进、冒出,她却做不出任何反应,连尖叫都没办法。 怎么会这样?她出门才不到一个小时,她的整个世界先是乱了,之后是垮了。面对这等巨变,俞筱茉的应变能力瞬间急降为零,几乎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恍惚中,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存折和印章似乎不在此次的罹难名军内……对!她昨天存了钱之后,跑到画意冢坐了一下,因为还要打工,所以就寄放在她那里了。 喔!谢天谢地,她大大的松了口气,突然放松的腿晃了晃,慢慢的软了下来,逐渐地缩短了和地面的距离。 但是她并未顺着地心引力的作用而瘫坐在地上,一双手适时抓住了她的臂膀,支撑起她。筱茉茫然的抬头一望,裴少寒正站在她身后,给予她站起身的力量。 “还好吧?”他问道。 “还……可以说好。” 他抬头看了看仍在冒烟的屋子,再低头看看满脸苍白、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俞筱茉,想了一会儿之后,便毅然决然的扶着她离开火场。 俞筱茉愣愣的任他将自已扶进车子,直到车子再度奔驰在路上时,才想起今天出门的目的。 今天是紫翎的满月!她低头看了看表,快八点了,现在去的话不仅会破坏愉快的气氛,也会被缠着问东问西,她不想再回想那件可怕的事,至少今晚不想。 “我……我不想去……” “嗯。” 俞筱茉侧过脸,吃惊而疑惑的看着裴少寒坚定的表情。他为什么会知道她要说什么、在想什么?不知为何,她突然对他总是平静冰冷的表情感到生气,就算是遇到这种祸事,他也不觉得怎么样吗?是的,一定是因为不干他的事,假如烧掉的是他的屋子,她就不信他还能这么冷静! 饼了一会儿,车子停了下来。“下车。”裴少寒惜字如金的说道。 俞筱芙听话的下了车,乖乖的跟在他后头进了一间对她而言算是满高级的房子。 “烦请你告诉我,这是哪一家难民收容所?” “我家。” “你……你家?”她忍不住惊叫,瞪着裴少寒的背影,一脸不敢置信。他、他带她来他家做什么?不过这个问题在她看到一只大狗之后,便暂时被扔到冰箱里冷冻起来了。 她蹲,拍拍大狗的头。“嗨!大狗狗,你是他的狗吗?!”真像,不过她好像问了废话。 “灰狼”端详着眼前的女孩,也抬起前脚拍了拍她的膝盖,然后便走回属于它的角落打盹去了。 主人和狗一样的莫名其妙!这是俞筱茉唯一的感想。 她站起身,看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裴少寒。“你带我来你家做什么?” “住。” “不要!” “要。” 三分钟的对峙后,她输了。 第三章 “好吧!如果你坚持,我也不好太客气。不过先说好,房租不准超过八千。”她对他的热心感到相当的困惑,她记得裴少寒这个人不是既冷漠又无情的吗?可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就帮她赶跑了店里的混蛋三次,现在又好心的要收容无家可归的她。他……他会不会对她别有居心啊?俞筱茉马上踩扁这荒谬的念头。算了吧!她哪有那个资格啊?她只是好运碰上他怜悯之心刚好复苏的时候罢了! “不用。”他转身走向厨房,准备为两人一狗张罗晚餐。 “不用?”她差点尖叫起来,敢情他是把她当成毫无经济能力的难民在可怜?“我不要你可怜我,老实告诉你好了,我的印章和存折没被烧掉,我并非身无分文。你决定要收我多少房租?” 裴少寒没看她,不假思索便笞道“不用。” 还是不用?她俞筱茉可是从不接受别人的施舍的。“你不会有什么条件吧?比如煮饭、打扫、洗衣、拖地什么的。如果是的话倒是可以打个折扣,嗯……给你打个七五折好了,你说怎样?” “还有。”他终于放下手中的工作,转身看着已有些冒火的俞筱茉。 还有?她就知道他才不会白白被占便宜。“你还有什么条件,一起开出来好了。”她只希望他别设门禁,不然每天都“早出早归”——早上出去隔天凌晨回来的她——很快就会被踢出门了。 “不准打工。” 她愣了愣,裴先生知道他在说什么吗?“不可以!我不打工的话怎么活下去?你养我啊?!”话一出口,俞筱茉就觉得自己真是个白痴。 “帮我工作。”不知是故意忽略还是怎么的,裴少寒仍板着一张脸,对她的问题不予回答。“家事,全部。”他扬起下巴,朝她点了点。 做家事来抵房租,算是轻松的,可是想到从此以后再也无法赚钱,她的脸上又流露出为难的神色。 “另付薪水。”他转回身子,继续洗他的锅子。 天哪!她没见过像裴少寒这么慷慨的雇主,做些洗碗抹地的家事就可以抵房租又领薪水!筱茉突然对他的银行存款感到忧心。“你平时都是这么慷慨吗?” 他摇摇头,把锅子塞进柜子里。 虽然疑惑,但她不敢问他为什么,怕他会改变心意把自己给赶出去。“好,我答应了。一个月多少?” “二万。” “成交。” 俞筱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能和裴少寒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而且每个月还净赚二万,她激动得只差没跪下来向他磕头致谢。 可是另一点却让她有些难过,她难得和他说那么多话,却都浪费在这个伤感情的话题上,害她有一些些遗憾。 算了!反正以后会住在这里好一阵子,还怕没话讲吗?高兴点吧! 回过神来,正好瞄到裴少寒在开冰箱找晚餐的菜。她不禁好奇的跟了过去,站在他他背后探头探脑的参观着他的冰箱……好像有点冷!她居然在大热天的闷热夜晚打了个冷颤。“你要煮饭吗?” “嗯。” “我来弄好了,为了感谢你的好心,我决定立刻上工,你去坐着等开饭吧!”俞筱茉很热心的抢过他手中的青菜鱼肉,一副急于表现的模样。 看着她充满希望之光的眼睛,裴少寨也没说什么,便静静的走到客厅看他顺道带回家的公文。 原本蹲在角落的灰狼见到主人反常的没在厨房张罗晚餐,不禁好奇的抬起头看了看,又竖起耳朵听了听,想了一会儿之后,它决定到厨房去提醒那个“新来的”别忘了它的存在。 走进厨房,它安静的坐在一旁,对手忙脚乱的她感到些许困惑和怀疑。 她做的东西真的能吃吗? “酱油、酱油放在哪里呢……”俞筱茉慌乱的张望着,天哪!她觉得自己快被言诗情那迷糊的个性给改造成功了! 正当她伸长脖子找酱油的时候,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触碰她的腿,低头一看,是方才那只动作神秘的大狗。“你有什么事吗?对不起!我现在很忙,你等一下好不好?” 灰狼摇摇头,又抬起腿朝一旁的架子指了指。 “那里有什么?”俞筱茉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酱油,你想喝吗……酱油!”她如大梦初醒般,急忙抓起酱油瓶往锅内快烧焦的鱼倒。 天哪!羞耻啊!她居然沦落到要一只狗来拯救她的落魄地步!俞筱茉边摇头叹气边煮菜,早知道就不要太急于表现,先探察好地形再来。唉!丢脸丢到别人家来了,她仿彿可以看见那只狗眼中的困惑。 不过话说回来,这集狗还真是聪明透顶,居然听得懂她的话,真不知道裴少寒是怎么训练的。 “好了。”俞筱茉拍了拍手,审视着餐桌上简单的三菜一汤,虽然不甚满意,但总算也有个样子。“饭菜弄好了,可以吃了。”她略提高音量,朝客厅喊道。 灰狼抬起前脚碰碰她。 “你的在这里。”俞筱茉在一个应该是它的碗里装了些饭菜,递给仍有些许防备的狗儿。 翡少寒安静的坐了下来,正要动筷子时,被灰狼怪异的动作吸引住视现。它先是嗅了嗅,又看了看,最后才试探性的尝了一口,在确定无害后,才向她的主人点了点头表示吃了应该不会致死,顶多拉肚子而己。 愣愣的观赏完这只忠狗的表演后,俞筱芙才恍然大悟到自己所受到的“屈辱”,真是太过分了,“你伤害了我的自尊。”她低声咕哝道。 裴少寒拾起筷子,却发现桌上只摆了一副碗筷,她不吃吗?“嗯?” 也真难为俞筱茉了,还要猜他的字义。“如果你是问我为什么不吃的话,我不饿,吃不下。”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吃得下才不可思议。 他放下筷子,正要说些什么,却被猛然响起的电话铃声给抢先了一步。 “喂。”他抓起电话,似乎不太高兴。裴少寒看了看表,也差不多是时候了,吕沐远和唐中闵该表现他们的“关心”了。 “唉!其实我比较希望没人接。”果然,吕沐远在电话那头夸张的哀声叹气着。 “嗯。”没问题,如果他这么希望的话。 就在他把话筒拿离耳边五公分后,吕沐远又开始怪叫了。“喂!别挂别挂,既然都已经接了!你就别浪费了!” “嗯。”他哼了声,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又嫌恶地看了看话筒,再瞧了一旁发呆的俞筱茉一眼。 “我问你,你今天怎么没来?是不是看不起紫翎?你说啊!”吕沐远的口气难得的严厉了些,总算是有一点帮主的样子。 “没有。”胡说八道,吕沐远这个人老爱随便“牵拖”,找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逼问他。 “没有?没有就好。对了,你不是去载俞小姐吗?怎么你们两个都失踪了?”吕沐远停了一会儿,再说话时,已经变成暧昧的语气。“喂,裴先生,你不会把人家绑回你家了吧?我都不知道你喜欢她呢!不过喜欢的话也不可以绑架啊!要先追求她才可以。我教你,先买束玫瑰花,红的哦,不可以买黄的,你不希望你们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吧……” 喀的一声,电话被挂掉了。 *** 俞筱茉眨了眨困倦了的眼睛,突然对自己所处之地感到有些困惑。她在哪里? 愣了一会,她才想起昨天的意外以及被翡少寒“捡”回来的事实。唉!俞筱茉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这种情形对她来说是幸还是不幸!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她的作息时间将会暂时回到正常的状态。 她看了看表,六点半了,他几点上班呢?她现在做早餐是太早还是太晚?她轻轻走下楼,幸好,除了那只狗外,没有人在楼下,那裴少寒应该是还没起床吧,俞筱茉放下高悬的心,开始准备早餐。 直到现在,她才有时间和心思好好的思考这几个小时所发生的巨大改变。她所拥有的一切,除了钱之外全部成了火神的供品.而裴少寒虽然好心的提供了她吃、住及工作,可是她还是不能死赖着不走。即使她已经答应了裴少寒所给她的条件,即使她必须再千辛万苦的去找房子、打工到三更半夜,可是她认为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和他住在一起。原因很简单,她太容易受到他的吸引,而她不想谈恋爱,至少现在不想。 由于这个强而有力的理由,俞筱茉杷先前所抱持的幻想扔进垃圾车,决定和裴少寒谈谈她这个打算。 他应该不会反对才是。毕竟她对他没有任何意义,他收留她也只是因为她是诗情的朋友,如果她决定要离开,也就少了他的一个负担,裴少寒没有理由不答应。 不知怎么的,想到这一点,俞筱茉的心里竟苦苦涩涩的。 正当她想大叹一口气来发泄、心中的郁闷时,大门却传来了开锁的声音。她紧张的抓起锅铲,小心翼翼的往门口移动,现在的治安真是糟糕这顶!连大白天都会有小偷上门。 门开了,她举起锅铲,准备给这个嚣张的小贼来个三分全垒打—— 裴少寒站在门口,一脸深思的看着已经呈现呆滞状态的俞筱茉。她在做什么? “怎、怎、怎么会是你…” 不然会是谁? 裴少寒没理她,迳自往厨房走去。而俞筱茉呆了二秒后也清醒过来,急忙跟在他后头。“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他倒了杯水,摊开桌上的报纸。“你在睡觉。” “啊?”她在睡觉,天哪!她居然还以为自己比他早起床,真羞耻!看他的衣着,大概是去早安晨跑了。“你去跑步啊?” “嗯。”他接过她递来的吐司,眼睛仍专注的盯着报纸,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早餐还可以吧?” “嗯。” “要不要咖啡?” “嗯。” 俞筱茉突然觉得生气了,他一定要这么惜字如金吗?他以为她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了解他每一个千篇一律答案的不同意义啊?如果不是怕他发怒,她真想大声的吼他一顿。 不过转念一想,也许这样可以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允诺她搬走的要求……好,俞筱茉决定好好的测试一下裴少寒的反应能力。 “你的狗早上是不是要喂?” “嗯。” “我的存折放在言画意那里,我待会儿要去找她拿,顺便买菜。” “嗯。” “我决定搬出去,不住你这里了。” “不行。” “为什么?”她差点站起身来,对他拍桌子抗议。 “没有。” 俞筱茉深吸几口气,看来他都有在听嘛!为什么只肯嗯来嗯去的呢?不爱讲话也没那么惨,她觉得裴少寒的表现已经到了“恨讲话”或“不屑说话”的地步了。 “你如果一直很少说话,声带可是会退化的,白白浪费一个器官,那很可惜喔!”更何况他的声音也不是很难听,有什么“听”不得人的? 裴少寒抬起头,凝望着她的眼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俞筱茉惊讶的瞪着他,并倒抽了一口气。“你……你居然在笑。”她不敢置信的直盯着他只有露出一丝笑意的眼眸,连眨眼都舍不得,贪婪的看着地难得的摄人表情。 直到他再度将视线移回报纸,她才舒了一口气,咕哝道︰“你还是不要常笑比较好,不然我就不信还有哪些女人能保持冷静和理性。” 正如她所愿,裴少寒的表情又回复了一贯的冰冷无情。 俞筱茉满足的笑了笑,坐下来享用她的早餐和报纸的财经版,心里仍因方才的惊喜而雀跃着。 真是太高兴了,刚才那一点点点点、只维持了几秒钟的笑,在她的估价单里可足价值上亿的珍贵宝物呢!其实应该不只这样,若是有人捧着大堆钞票请裴大哥笑一下,恐怕也换不到吧!真是幸运极了。 可是……他干嘛笑?她说的那句话很好笑呢?哪里好笑?她可是很正经的在告诉他耶!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裴少寒已经换好衣服,准备上班去了。他走到餐桌旁,潇洒的抱起一叠文件及车钥匙,安静的走了出去,但随即又走了进来。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她,并递给她一把钥匙。“不准搬。” 俞筱茉微愕,望着他的背影,手中握着仍留有他手掌余温的钥匙,心中原本充斥的苦涩不知何时已转变为不晓得从何而来的甜意。 *** 俞筱茉站在言家门前,没什么耐心的等着言画意来开门。 “谁啊?那么早……”言画意拉开大门,当场被来人冻结在原地,连话都忘了说完。 “还早?都已经九点多了……喂,画意,你不会就这样在门口睡着了吧?醒醒啊你!”俞波茉伸手捏住画意的脸颊,用力拉扯着。 “痛痛痛……痛死了啦!快放手!”言画意死命的摆月兑掉她可伯的刑求,但仍是一副戒慎的表情。“对不起,小姐,你和我一个叫俞筱茉的朋友长得一模一样……” “我就是俞筱茉!言画意,你到底睡醒没?”这个女人,是故意损她的吗? 未料,画意仍摇了摇头。“不可能,她从昨天下午就失踪了,现在还没找到呢!小姐,你别再开玩笑了。” 她……她开玩笑?!“你居然在我面前说我失踪了?你到底是……”筱茉思索了一会儿,浮起一个奸诈的贼笑。“如果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赖掉上次那笔二十七块的影印费那你就错了,我决定要加收利息!” 这番话下来,画意终于稍微相信这位访客正是俞筱茉本人。“你……你真的是筱茉?” “我又不像你和诗情是双胞胎,全世界、全宇宙只有我一个俞筱茉!” “噢!老天,你跑到哪儿去了?大家找你找得要命!”言画意把好友拖进屋里,马上进行问题轰炸。 “哦?我刚才好像没看到某人有‘很要命’的样子,你说是不是呢?”俞筱茉笑吟吟的挖苦道。 “那是因为太要命了,所以就累得睡死了,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我哪里也没去。”除了裴少寒家之外,她真的哪里也没有去。 “那为什么电话打不通?” 咦?她们不晓得她的居处已经葬身火窟了吗?大概是很快就扑灭了,记者来不及采访吧,也说不定是她根本没看新闻。“电话啊!….坏掉了。”还是别告诉画意好了,不然她寄住在裴少寒那里的事就会曝光了,而她还不打算让别人知道。 “坏了?真是凑巧。”画意摇摇头,以表示她的哀悼之意,但很快的,她的表情突然古怪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少女痴呆症!“我本来就在这里。”真是奇怪,画意的精神状态一定出问题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不用打工吗?”太反常了!早上十点,打工的黄金时段,而俞筱茉居然坐在她面前,悠哉游哉的喝着茶,一点赶时间的着急模样也没有! 反常!绝对反常!百分之一万有问题! “打工啊……”糟糕,她怎么解释比较好呢?“书店老板有事,今天休假。”这个不叫解释,叫做掩饰。 还是快把东西拿回来,好进行下面的工作吧!思及此,俞筱茉的心情又低落了几分。根据裴少寒的条件,她只好忍痛将这些工作辞掉。她待会儿就是要去向各个即将痛失英才的店家们辞职的,想想还真是舍不得。 “好了,不跟你多说,我还有急事待办,拜托你把我的存折和印章还给我。” 好像还不太对劲。言画意不甘心的皱着眉,慢吞吞的踱进房里拿出筱茉的第二生命,心里不停的思索着她今天的谈话及表情,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遗憾的是她的分析能力实在比她所期望的低了一点,所以一直到俞筱茉走出大门之后,她还是找不出任何可供拷问的线索。 *** 傍晚五点半,裴少寒反常的早归了。虽然下班时间是五点,但他通常会留在办公室里加自愿班或在道场里练身体,那么“准时”回家倒是头一次。 他站在门口,一脸深思的表惰,目光则梭巡着空寂的室内。她跑到哪里去了?离开了吗?毕竟她是被他强留下来的,会趁他不在时落跑是非常有可能的事。再说她孑然一身,两袖清风,连行李都不用拿,要跑更是容易。 甩甩头,裴少寒烦闷的扯了扯领带,让整个人呈大字型的瘫坐在沙发上。他什么时候会做这种扣留别人的事了?又为什么他会做这种事?因为心底那股挥之不去的寂寞吗?还是只是因为她是俞筱茉?一连串的问题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只好无声的叹了口气。 最近,他发现他愈来愈不了解自己。 二十九年七个月以来,裴少寒一直自以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做什么、要什么、为什么,可是最近他的行为却令他对自己感到很陌生。从不开车载女人的他,为了接她还特地等了十几分钟;一向对别人的苦难冷眼旁观的他,居然伸手扶住了在火场摇榣欲坠的她更离谱的是,严禁他人干涉私生活的他,竟强迫她不许搬离他的房子,甚至不惜以利相诱来留下她!若不是他自认意识清明,裴少寒根本不承认这是他会做的事,而且也没人会相信。 就这样发了好一会儿的呆,裴少寒决定先让自己回到现实生活再说。既然俞筱茉不在了,自己当然又要再回到以往的日子,还是先为自己和灰狼准备晚餐,不然饿死了不仅没人知道,也没人会可怜。 深呼吸,张开眼,他却看到了俞筱茉正以奇怪的表情盯着他。 “你在这儿干嘛?睡觉吗?”真难得看到他卸下防备的样子,但方才他脸上那深刻的疲惫和失落却令她不禁微微的心疼。 “你在?”老天,她还在这里,他却已经先自以为是的自哀自怜了一番!真是愚蠢! 她在?他是什么意思啊?硬把她留下来还一副很惊讶看到她的样子。“我不应该在吗?” “我没说。” “你是没有说,可是你的表情却有写!”笨蛋,亏他的北极脸练得那么到家,却连掩饰一下都没有,摆明了是故意伤她的心嘛! 其实不只她,裴少寒也觉得自己很窝囊,只不过他懊悔自已居然那么容易在俞筱茉面前泄漏他的情绪,这让他感到相当的不安。 或许坚持留下她对他而言并不是件好事。但是即使如此,他还是没有让她离开的打算。 “我今天去找画意,把我的钱拿回来了。”俞筱茉开始报告她的一日行程。 “嗯。”而裴少寒又回复了他一贯的平板回应。 “然后我就一家店一家店的去辞职,一间一间的亲自去喔!你看我多有诚意和歉意啊!没办法,临时辞职对人家会造成困扰,不好意思嘛!走得脚酸死了。”她皮皮的看了他一眼。“我真希望那个始作俑者能好好检讨一下。” 裴少寒看了她的腿一眼,随即便仰起头闭目养神。“……嗯。” “你都没看到那些老板多舍不得我呀,因为我是他们店里的“主力店员”,一旦我走了之后,他们又要重新招募店员。不过这样也好啦!我一个人失业,可以让好几个人找到工作,这样就可以减少社会的失业率了!”俞筱茉倒是自言自语得相当起劲。 她等着裴少寒的回应,他却迟迟没有回答,她转头看向他,遗憾的发现他好像睡着了。唉!真扫兴。她惋惜的轻声往厨房移动,本来还想多跟他沟通一下、多了解他一点,没想到他居然睡着了…… 她摇摇头,开始翻冰箱找晚餐的菜。 正当她捧着一堆材料,踢上冰箱门的同时,门铃也凑热闹的响了起来。俞筱茉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往大门走去,一直到了门前,她才想起自己还是个不宜曝光的寄居者,还是叫裴少寒来开好了。 她转过身︰“裴……”他失踪了。 真是的,莫名其妙的回来,又不声不响的不见,这种人真是不可靠。 暂时撇开他不谈,现在重要的是要不要开门。 开!那如果来者是认识她的人呢?像那个古怪的吕沐远,或是唐中闵和言诗情夫妇,这么一来就绝对会曝光的;一旦再传入画意耳里,就算她半承认半撒谎的说她是裴家的女佣,恐怕也会受到相当的质疑,到时她和裴少寒的清白就…… 不开!也许只是个推销员、收报费的人之类的,她如果躲起来的话也未免小题大作了些。 比较起来,不开门是比较聪明的抉择。 但门外的人可不这么想。按了十数声的电铃之后,来者决定直接以人工方式把门给喊开。 “少寒,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看到你的车了,所以你最好赶快开门,不然你就一星期别出门,因为我没见到你是不会走的,快开门!”一个带着西洋音的女声传来。 哇!这个女人好狠啊!俞筱茉咋舌,外国女人都是那么直接而不择手段的吗?一星期!筱茉计算着屋内所剩无几的物资,不行!存粮不够,撑不到这场“抗战”结束他们就会先饿死了;再说她也不认识什么外国人,应该没有关系吧! “请问你是哪一位?找裴先生有什么事?”一开门,俞筱茉就后悔了,眼前这位穿着火辣的性感女郎不只长得漂亮,身材也挺不错的,还对俞筱茉的出现迅速冒出了一股令她差点窒息而死的敌意。 她怕这个女人,除了她身上的肃杀之气,也怕她抢走了裴少寒。这个潜意识的发现不禁令筱茉吓了一跳。 “你是谁?”那外国女人恶狠狠的问道。 正欲开口回答时,俞筱茱便从身后的凉意以及门外访客瞬变的表情得知了另一人的到来。 转身一看,正是几分钟前消失的裴少寒。 第四章 三人之间的气氛就这么凝结着。 “少寒,不请我进去坐?”来者摆出一张娇媚的笑脸,率先打破了这片沉默。 裴少寒的目光飞快的掠过俞筱茉略显惊悸的表情,心中亦浮起一股陌生但不容忽视的保护欲。 “滚。”他用冷冽的声音命令道,目光更是像极了两把冻寒且锐利的冰剑。 那女人脸色微变,怒意更加明显——看来是个火气甚大的番婆。 “中国人不是最讲究礼貌的吗?怎么你还这么粗鲁的对待我这个从远方来的客人呢?”她勉强笑着,似乎想化解裴少寒的敌意,不过尽避没人说出口,每个人都知道她的失败。 这次裴少寒微眯起眼,将手环抱在胸前,表倩更显冷漠严厉。“滚,现在。” 俞筱茉打量着这场“战争”,对裴少寒的胜利感到理所当然——看到他那张脸没被吓到就算很优秀了;至于这个女人的威胁性,她也很高兴的将它降至负数。 “你……”那女子显然也发怒了。“你别太得意!我……我艾娜.狄克森一定要把你变成我的!你等着瞧好了!” 哎哟喂呀…这……这女人……真是太……太厉害了,俞筱茉不禁将威胁指数提高至一百。 外国女人就是不一样。自己和他住在一个屋檐下,还帮他烧饭洗衣,而且他对她的态度也不错,但她却连喜欢也不敢说,反观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番邦婆娘,即使还站在门外,裴少寒又凶巴巴的对她,她却已经立下雄心壮志,要把裴先生把到手。唉!这怎么教她不羞愧呢?差人冢一大截耶! 她和这位艾娜.狄克森在裴少寒争夺战中的第一回合是她输了。 就在俞筱茉惊叹于艾娜的大胆及勇气之时,裴少寒微扯唇角,让艾娜.狄克森明白的看清他的不屑与嘲讽,随即将俞筱茉往身后拉,简洁俐落的甩上门。 “她……她是谁啊?”被关门声惊醒的俞筱茉跟在裴少寒身后,不怕死的追问。 他没吭声,但看他愈来愈像石板的表情,就该知道他正在压抑心里的不快。 “我知道你不想说,可是我好想好想知道哦!不然这样好不好?明天我请你去吃铁板烧,对我而言这可是十分、非常、极度奢侈的了!对,我请你吃晚餐,然后你告诉我她是谁,以及你们之间的牵扯好不好?”俞筱茉不死心的跟着他踱进客厅,趴在椅背上,以充满期求的眼光看着再度闭目休息或思考的男人。 在这个时候,他应该斥责她少管闲事并赶她回厨房做饭,可是他……却又想笑了。他还以为这只猫不会撒娇呢!看来他是错了。 裴少寒睁开眼,斜看向她那盈满请求的小脸,一股柔柔的、暖暖的感觉逐渐充满了他的心,让他差点卸下防备,对她展现全然的温柔。 可是自己不会这样做,他知道,至少现在不会。 看来自己真的喜欢她,而且……很喜欢。 但是就凭这个理由,他还是不会告诉她有关艾娜.狄克森那魔女的事,而且更因为这个理由,他绝不能告诉她。以筱茉的个性,她绝对会要求踏这趟浑水,而以他的个性,则会全力的保护她,不让她被浑水溅湿。与其这样提心吊胆,不如别告诉她有这水洼的存在。 好奇心会杀死猫,他绝对不希望这只始终在他心上的猫咪有什么危险。 他这样看她是什么意思?俞筱茉被他突如其来的凝视看得全身发热,如果不是好奇心的强烈支持,她恐怕早就冲进浴室降温去了。 唉,真没用,一直都只听说过男人喷鼻血、欲火焚身没想到她也会被裴少寒“撩拨”得体温升高,而且还只是用眼神!这个男人对她的影响力实在是大得过火了。 “怎么样?答不答应?” 裴少寒又闭了闭眼,一刻不太情愿的表情。“……嗯。” “太好了!”俞筱茉一拍手,笑嘻嘻的站直了身子。“就这样说走了,明天下午我等你回来,然后我带你去吃饭。” 裴少寒望着她轻快移往厨房的背影,心底有些困惑,这样一个精明的女孩子为何对他那不像承诺的承诺深信不移呢?像这样信任一个人,对他来说是危险的,而且……不可思议。 明晚,俞筱茉将会知道“黑狼”是会说谎的,即使是对他所珍惜、呵护的猫咪。 *** 炳哈哈!真是太——好了,太——棒了、太——令人兴奋了。 俞筱茉偷偷瞧了身旁的裴少寒一眼,一张脸又忍不住盈满了笑容,好高兴喔!和裴少寒一起去吃饭,好像在约会呢!虽然她明白的知道不是,但是这样想不是比较愉快吗?做人就是要乐观一点才会快乐。 “哦,对了,下一个路口要左转,不要再往前走了。”她热心的指出前往目的地的方向。 但是这个目的地虽然是她的,却不一定是他的。 红灯过后,裴少寒仍直直的往前驶去,对俞筱茉愈来愈难看的表情视而不见。 “你是不是开错了?”尽避已约略知道他在做什么,她却依然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问道。 “没有。”的确是没有,因为车子正往裴少寒的目标前进。 “那你是故意的罗?” “嗯。” 俞筱茉握紧拳头,闭上眼睛,将她所知道的粗话在心里从头到尾默念了三遍。他真是可恶!居然欺骗她善良的心灵,破坏她对他的信任!好,总有一天他要负起这个责任! 见她不吭声,笑意也自脸上褪去,裴少寒知道她生气了。这个反应在他的意料之内,不过待会儿到了目的地,他不确定她的火气是否仍会继续燃烧下去。 饼了十多分钟,车子停在一家看起来“有点”贵的日本料理店前,俞筱茉盯着地的背影,思索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我最好先告诉你,我身上的钱可能连付你一个人的帐都有问题。所以我把钱给你,你自己吃饱后再回家告诉我你答应要告诉我的事。”她把钱往裴少寒手中一塞,就要转身去找公车站牌。“这点钱你自己斟酌着吃,超过的话自行负责,别拖我来抵债。再见!” 她果然还是在生气,他想。 就在她跨出一步时,装少寒抓起她的手就往里头走,完全罔顾她小鸡似的挣扎。 “喂,你在做什么?放开我啦我要回去了!”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头包含了责备以及一点点的威胁和怒意,令她乖乖的停止了挣扎,任他厚实的大手拖着自己在有如迷宫的店里穿梭。 待她终于喘着气,和他坐在小小的包厢之内,俞筱茉再度开口说明自己的意见。 “我已经告诉你我要回家了,你干嘛又拉我进来?我可要事先声明,今天的晚餐钱只有那么多,待会儿没钱付帐我可不陪你一起洗碗,就算你付清好了,也别想再向我报帐,我一块钱都不会多给。” 她很生气,他确定。 “嗯!”他点点头,开始吃他的生鱼片。 见他吃得如此心安理得,俞筱茉心中虽觉得奇怪,但她薄弱的意志力实在无法抵抗当前美食的诱惑和早已饿得咕咕乱叫的肚子,也只好不客气的先填饱肚子再说,反正裴少寒答应过她不用帮忙抵债。 饼了安静的十分钟,俞筱茉忽地想起了这顿晚餐的目的。“好,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艾娜.狄克森的来头和你们之间的牵扯了,我一定会很认真听的。”她咬着寿司,口齿略嫌不清的说道。 “不要。” 才刚张开耳朵准备洗耳恭听的俞筱茉顿时错愕了,这是怎么回事?她才刚看到他的嘴唇开始蠕动,就已经结束了,是表示一言难尽吗? “对不起,我没注意听情楚,你可以再说一次吗?再一次就好。” “不要。” “……你说的是“不要”这两个字吗?” “嗯。” “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告诉我艾娜.狄克森的事?” “嗯。” 怎么会这样?“可是,可是我已经请你吃饭了,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裴少寒自口袋中掏出一张千元大钞递给她,然后继续喝他的汤。 他并不想告诉她,这家店的股份有三分之一是他的,换句话说,它也是西云集团的附属店家之一,而且他今天也是顺便来视察一下营业情况和服务品质,并非完全因私人理由而来的。 俞筱茉盯着手中的钞票,眼睛垂得低低的。“一开始你就没打算让我请了?” “嗯。”她非常生气吧,他猜想。 “也就是说,你一开始就不打算告诉我?” “嗯。”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我呢?” 裴少寒静静的啜着清酒,不置一语。 不对,她一定是非常、非常生气才对,他更正。 丙然!“你这个笨蛋!亏我今天一整天都高兴得要命,想到今晚就觉得很快乐,认为你终于愿意把你的事告诉我,应该是有那么一点在意我,可是你却……”她抓起面纸,往差点氾滥的眼睛胡乱擦了擦,用力吸了吸鼻子。“告诉你也不怕你笑我,从一年多前遇到你,我就一直把你放在心里,直到几星期前遇到你,我才发现自己喜欢你。可是你居然这样耍我,所以从现在起我也不打算给你好脸色看,也不要再喜欢你了。”俞筱茉抢过他递来的纸巾,狠狠地瞪他一眼︰“我最最最……讨厌欺骗我的人,就算是你也一样!” 裴少寒凝视着杯中清澄的液体,他知道她一定会狠命的骂他一顿,但是没想到筱茉会连她的感情一起公开,不可否认的,他对这个早已略有体会的消息仍是有着相当的感动。 “你还是不讲话?你宁愿看着那杯酒也不愿和我说话?”已经气得快失去理智,将近歇斯底里的俞筱茉将酒瓶抢了过来,以很“阿莎力”的姿态将剩下的半瓶在几秒内剧进嘴里。 “我明天就搬走,才不管你怎么威胁、利诱、拜托,我绝对……呃…糟糕,你怎么愈来愈模糊了……”。她倒在地板上,压着温度直升的额头,低低的申吟着。 裴少寒看着迅速陷入沉睡中的俞筱茉,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明天早上他决定给她一个惊喜。 想像着她吃了一惊的表情,他原本冷峻的唇角微微的扬起笑意。 *** 直到现在,俞筱茉才知道阳光对一颗宿醉的脑袋会产生多大的“振奋”效果。 她跌跌撞撞的爬下床,钻进浴室里挂命用冷水洗脸。瞪着镜中湿答答又惨兮兮的脸,她自然而然的便想起昨夜的争执和酒醉的原因,但是不想还好,一想便让她稍有血色的脸又马上反白。 天哪!她怎么会告诉他那些话?自己一定是气疯了才会做出那种傻事!别人说酒醒后会忘了之前的话和行为,为什么她反而记得那么清楚?尤其是那句“坚决要搬走”的话。 俞筱茉在浴室里走来走去,觉得自己的思绪犹如几万条线纠缠在一起,已打了数万个结般的混乱。 深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她一向是个遵约重诺的人,答应过、说过什么都会尽力去达成,再加上她又在那种情形下向裴少寒表白,即使他无所谓,她也没脸再待下去了。为了不让两人见面时尴尬、难堪,离开应该是最好的方法。她抬起表看了看,六点十五分,这个时候是他的晨跑时间,如果她动作快一点的话,应该可以在他回来前成功的落路。 想到这里,俞筱茉不禁苦笑了起来。她居然像在躲坏人般的躲裴少寒,真是好笑。 匆匆梳洗之后,她迅速的收拾好了一背包的行李,三步并作两步的往楼下冲。 上天如果保佑她,就请别让她遇到裴少寒,她这么祈祷着。 “小心跌倒。”在身子一个不稳后,俞筱茉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并听见了这么一句令人感动的叮咛。 “谢谢,不过我赶时间,现在不能报答你,再见!”她急忙挣月兑他的手臂,急速往门口移动。 等等,那个人是谁? “你你……你你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俞筱茉转头,震惊的盯着那个人,吓得差一点说不出话来。 要命!是裴少寒!看来连老天爷也等着看她的好戏了。 为了避开那对直盯着她的灼灼目光,俞筱茉只好开始和他瞎扯,并找机会走人。 “嗯,今天天气怎么样?” “好。” “大概又是个艳阳高照的大热天吧!” “嗯。” 不知是不是看穿了她的企图,裴少寒的目光仍然停驻在她着急慌乱的脸上。 “你晨跑回来啦?今天比较早哦!” “嗯。”其实为了等她,他牺牲了今天的跑步,一大早就下楼看报纸,等待俞筱茉“实践”她的决定,并在她付诸行动前逮住她,将她的企图完全粉碎消灭。 “呃……既然你回来了,我只好自己去跑了,再见!” “我陪你。” “不……不用了,我自己跑就可以了,我知道怎么走,谢谢你的好心。”她转头看着他依旧冷默的脸,心底不争气的涌起一股浓浓的不舍和眷恋。“再见!”说完她强迫自己转过身,往门口快步走去。 “站住!” 不许停!她告诉自己。 “站住!”裴少寒有些恼了,她居然这样忽视他的存在!他大步往大门跨去,正巧比她早一步挡住门口。 “我要出去。”俞筱茉发现自己的脑袋又开始陷入混乱了,而在一片空白中,她听见自己这么说。 “不准!” 她盯着地的脚,口中仍机械似的重复了方才的那句话︰“我要出去。” 他到底为了什么要这样阻拦她?是因为自己没向他说清楚吗?“如果你觉得我欠你一个道歉,那对不起,为了这几天的打扰和昨晚的失态。如果欠你一个解释,好吧!我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我说要走就不会留下来,而且我不想再当一个任人耍弄的呆瓜。这理由够充足了吧!请问裴先生,我还欠你什么?” 裴少寒低下头望着她,两张脸近得连呼吸都混杂在一起,议原本就僵硬着的俞筱茉紧张得头皮发麻。“这个。”他更靠近她一点,趁她惊愕得微微抬起头时,悴不及防的吻上她。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原本就已十分凌乱的心思在裴少寒的吻之下更是严重的停摆,几乎今她无法思考,只能感受到唇上传来的那一阵阵温暖及特殊的感觉。 也许是惊吓过度,在这美好的一刻里,她只是呆呆的站着让裴少寒吻,完全忘了该有什么反应,直到他抬起脸,俞筱茉的脸才倏地红了起来。 “刚才的情形是……你吻了我?” “嗯。” 为什么他还能那么平静?真是讨厌! “……为什么?” “你是我的。” 奥?什么?她是他的? “我为什么是你的?我有签卖身契给你吗?我欠你钱没还吗?” 裴少寒拉着她走回客厅,硬是把她压进沙发里坐好。“不准走。” “不行!你要先告诉我为什么!如果你敷衍我,我就算在二楼也要跑出去!”她威胁他。 裴少寒避开她咄咄逼人的眼光,迳自坐进另一张沙发里,闭起眼睛。“因为……” “什么?” “喜欢你。” *** 俞筱茉放下手中的工作,幸福而满足的叹了口气,自从那天裴少寒演出他浪漫感人、足以令人泪湿三条手帕的“深情告白”之后,虽然生活仍是一样的平静淡然,他的表情还是相同的冰冷严峻,但是裴少寒放松的时候显然是增加了不少,让她相当的愉快。 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完全不在她的设想之内,正确的说,她完全没想过裴少寒会有把她放在心里的一天。那种幻想不仅遥不可及,而且她这个理性的人也拒绝抱持着那种也许永远都不会实现的希望,所以当斐少寒说出那句话时,还真是吓了她好大一跳。 不过不管怎样,她对现在的幸福生活感到很满意。 叮咚!门铃响了。 她心想大概是修水管的水电工人来了。 俞筱茉快步走向大门,想也没想地就把门技开,但她原本准备好的台词却在见到来人时,全哽在喉咙里,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嗨,你好。” “嗨,你也好。”怎么会是她?艾娜.狄克森。 俞筱茉紧张而戒备的望着眼前性感美艳却不知怀着什么心眼、诡计的女人,连背部都不自觉的挺得僵直。现在才下午四点零八分,离装少寒下班回家还有一段时间,看来艾娜.狄克森是针对她来的了。 “不请我进去坐?” “他还没有回来。” “我知道。”艾娜拨了拨颊旁的揭发,刻意显出她漂亮鲜明的轮廓。“我是来找你的,可以给我一杯水吗?我有点渴了。” “你要一杯五万美元的还是一杯一万的?”既然摆明了冲着她来,她也不好让这位远道之客失望。重新拾回勇气后,俞筱茉这么告诉自己。 “什么?”这里又不是沙漠,什么水那么贵?“什么水值得这个价钱?” “白开水。五万的放了老鼠药,一万的比较特殊,是掺了酱油、泻药的加味白开水。”总而言之就是不让她喝水。 艾娜的眼中闪过一抹愠色,但随即消失无踪。“啊!真可惜,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下次看看吧!”下次还会让她那么嚣张,她就不配称为美国的“黑道之花”!“我有事想找你谈,可以进屋里谈吗?” “不可以。”俞筱茉也很同情她穿着高跟鞋又站得那么辛苦的腿,可是她更关心的是自己的生命安全。“如果你想进屋里坐在椅子上喝茶聊天的话,大概要等到裴少寒回来才行,如果他愿意的话,说不定还能请你吃晚饭,不过现在只能委屈你站在外面了,还是你想等他回来再过来拜访?” 拿裴少寒当挡箭牌?她可不会笨到那种程度。“不,这些话让他听到不好,我还是现在告诉你好了。” 让他听到不好?那难道她听到就会好吗?看她那个样子,大概又是什么挑拨离问的话,或是向她诉说裴少寒的“负心薄情”,这种情形她已经在学校里看了不少,只是没想到她也会有成为当事人的一天。 “要说就请说吧,不过请快一点,我要赶着准备晚餐。”篠茉看了看表,“这样好了,我给你三十分钟,时间一到我马上关门,计时开始。” 如果这个艾娜还打算厚着脸皮死赖着不走,那就只好请辛苦了一天的裴少寒在下班后再劳烦一下,把这个美国进口的黏皮糖清除掉。 “也许你不知道,我和少寒其实以前曾经相爱过。” 她当然不知道,而且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连裴少寒本人都不知道曾有这么一档事。 “差不多是五年前,我因为工作上的关系而来到台湾,而恰巧西云集团正是我们要洽谈的对象,因此我和少寒就在那时认识了。”艾娜停了一会儿,一脸沉浸在美好回忆中的梦幻神情。 “然后呢?”好像还满有趣的。 “但是我只能在这里停留两个星期,如果生意没有谈拢的话我就得回美国了。” “结果你们的跨国合作还是失败了?”俞筱茉耸耸肩,如果不是怕她面子挂不住而凶性大发,命筱茉还真想帮她演完这出令人打瞌睡的肥皂剧。 “没错,但是我和少寒之间的感情却没有结束。因为我们工作都忙,不能常常见面,所以我们一年只能相聚二个星期,但是我们还是感到非常幸福。” 哦!多么令人感动的坚贞爱情啊!“那很好啊,然后呢?”令她感动到连敷衍用的口头禅都说出来了。 “可惜好景不常,二年前他到美国出差,顺便来探望我。没想到他原本要给我的惊喜却成了我们分手的导火线,全都该怪那个误会。”艾娜掏出手帕,状似悲伤的擦着不知有没有泛红的眼睛。 “哦?误会!?” “是的。”她吸了吸鼻子。“你也知道美女很容易受到色狠的注意,尤其像我这样长得漂亮、身材又好的大美女更是危险。那天少寒来找我的时候,正巧撞见我公司里的男职员想非礼我,所以少寒便以为我对他不忠,气得马上掉头离开,也不肯听我的解释。” “然后他就向你提出分手?” “嗯!可是我并不想放弃少寒,所以我决定到台湾来向他解释清楚。但是他还在生我的气,一直不肯见我,也不想听我说话……” “所以你希望我帮你告诉他,你是无辜的?” 艾娜点了点头。 凭良心说,以她一个外国人能编出这样的故事已经算是很不简单了,不晓得她恶补了几本爱情小说才编出这段“凄美”的爱情故事?不过即使佩服她的决心和毅力,俞筱茉仍然不打算掉入她的陷阱里。“三十分钟到了,你请回吧!再见。” “等一下你肯不肯帮我?” 俞筱茉看她一眼,笑了笑,并在门关上之前抛下一句话︰“等你花十万元买下那杯加味白开水后我会考虑。” 第五章 艾娜.狄克森来说故事给她听的事,俞筱茉并没有告诉裴少寒。除了认为没那个必要之外,她还想看看艾娜会不会演出更撼动人心的续集。 经过艾娜的讲解和筱茉的揣测,艾娜是她的情敌是很明显的事实,而且她追裴酷哥恐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大概就是她所说的五年。筱茉偏着头,微微的笑了起来,五年,说实在话,这年头有这等耐性的人真的是不多了!没想到好不容易遇到的一个却是她的情敌。 至于艾娜为什么要演肥皂剧给她看,当然不是为了排遣无聊、打发时间,应该是要让她心生愧疚,以为自己乘虚而入,抢了艾娜小姐的男人,进而让她退出这场夺爱之战然后艾娜便乘机安慰被抛弃的斐少寒,然后她和他之间便点燃了爱情的火苗…… 看来她的想像力还没有想像中的低嘛! 不过话说回来,她对裴少寒的眼光产生了些许的疑问。并不是说他看上她是很没眼光的事,不过老实说起来,她俞筱茉站在人群里,绝对不是那种第一个会引起人注目的人;别说是第一个了,可能连第十个部还有点勉强,标准的清秀平凡有余、明艳亮眼不足。 但是裴少寒就完全相反了。即使是背对着站在数十公尺外的“人丛”中,还是可以让人马上认出他独特出众的冷傲气质。光是看他的背面就已经那么摄人了,那正面不就更不得了了吗?那张令众多男子失色的卓绝面孔,令大票女性痴狂的冷酷、漠然气质,还有那高姚颁长的衣架子身材,不怒而威的领袖气势……呃,这样形容是太夸张了啦,不过裴少寒确实也没差到哪里去。以上都不是重点,她心中所想的是—— 为什么条件几近完美的裴先生会看上街上十块钱一把的俞姑娘?虽然说白马王子不一定得爱上白雪公主,可是和一个没有玻璃鞋的灰姑娘在一起,未免也太不搭轧了吧? 真是令人感到困惑,也令她觉得很不安。 *** “少寒,你在这里吧?”吕沐远月兑了鞋,边问边打开道馆的大门。 “嗯。”站在暗处整理东西的裴少寒应了一声,头也没抬。 吕沐远放松的在木材地板上坐了下来,仰头望着微微晃动的沙包,愉悦的舒了口气。“啊!好久没来了,这把骨头一直赖在办公桌前都快烂掉了。唉!少寒,陪我玩一下好不好?” “不要。”裴少寒想也没想的就一口回绝,他的下班时间已经到了,回家才是正事。 “不要这样嘛,一下子就好了,拜托!”吕沐远仍不死心的要求着。 “不。” “考虑一下好不好?我这个帮主在“求”你耶!别那么不近人情嘛!” 居然拿帮主的身分来压他!虽然不太愿意,裴少寒还是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吕沐远的面前。 “答应啦?好极了”吕沐远兴匆匆的扯开领口,卷高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你可要认真一点,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 听到这句话,裴少寒心中起了疑惑。吕沐远虽是翔云帮的帮主,又是他们的上司兼好友,但是没有人知道他的本事如何。是强?是弱?没有人领教过,因为只要看到他笑眯眯的脸,就会丧失战斗意志,根本不想和他计较……不,是较量,所以到目前为止,吕沐远那白痴笑脸后所藏的本领,没人知道其高低深浅。 “好了,开始吧!”话尚未结束,吕沐远的手已挥到他的面前。 两个男人就这样你挥一掌、我踢一脚的比划着,而且一出手都是狠招,全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经过了十分钟的激烈对战,吕沐远终于给自己找了年纪大、体力不足的理由自动败下阵来,而莫名其妙得胜的裴少寒却对吕沐远的深厚实力感到些许的惊愕——他知道他有点本事,可是没想到那么厉害。 “唉!还是比不过你。”吕沐远呈大字型的瘫在地板上,笑着说道。 “彼此。” “承让了。”吕沐远盯着天花板,突然冒出了一句怪异的话︰“少寒,我们西云集团大楼虽然买了火险,也有良好的灭火设备;我上星期才看过,都还没有过期哟!而且,为了以防万一,我还特地拿了一个灭火器来试用。” 裴少塞总算知道那天的烟雾是怎么来的了。 不过他讲这个做什么?要在公司里烤肉吗? “可是我还是觉得在公司里放鞭炮不是一个好主意。” 放鞭炮?“谁?”裴少寒眯着眼看他,他晓得吕沐远不会无端端说这句话。 “现在是还没放啦!差不多快放了,你也知道,中元节普渡时大家都会放鞭炮啊,中秋节好像也会玩烟火,像冲天炮啊,什么的。”吕沐远拔下领带夹,往门口旁的暗处投去。“玩冲天炮时就会这样丢。” 一秒之后,一声闷哼伴随着一声巨响传进两人耳中。裴少寒显然相当愤怒,身上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低了十度而吕沐远的笑容也掺了几丝严肃。 吕沐远走向门口,先踹掉跌在地上那人手中的“鞭炮发射器”,再一把提起他的衣领。“我已经说了嘛,不可以在西云集团大楼里玩鞭炮,你就不听,现在被抓到了吧!” 那人瞪着吕沐远,口中不停地诅咒着,但偶尔也会以惋惜的目光看裴少寒几眼。 “他好像是来找你玩的。”吕沐远从他脚上拔下领带夹,用手帕包好,然后把这位不速之客介绍给裴少寒认识。 裴少寒全身散发着冷冽的杀气,眼中闪动着冰冷的怒意,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把这位入侵者吓得全身发抖,闭着眼睛拼命祈祷。 不过这位仁兄的运气实在是不好,当他闭上眼时,裴大哥毫不留情的拳头往他的脸和月复部就是两拳,恐怕这个祈祷要到明天才能结束了。 吕沐远捡起掉在一旁的枪枝,并制止了“黑狼”兄更残暴的报复,道︰“你不是要回家了吗?赶快回去吧,偶尔也让我善后一下,我最近无聊得很,正想找点事来做。”他拎起那人的衣领,笑了笑︰“而且我想跟这位先生讨论一下防火常识及放鞭炮的事情。” *** 裴少寒对自己的过于疏忽大意感到相当的愤怒与自责,回家时不仅车速开得挺快,达一张酷脸都被怒气绷得紧紧的。 有人要暗算他?会是谁?为了什么?以前其实也发生过这种事,当时不只他,连吕沐远、唐中闵的命也都随时有危险。因为只要干掉他们三人中的一个,在道上的地位马上会速跳九级,受到众人极度的崇拜与景仰,毕竟在黑道上,强的人就是老大;至于如何证明自己很强?很简单,只要让一个大家都认为是强者的人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就可以了。 因此,只要把翔云帮的三个头子做掉,就算现在还是个卑躬屈膝的小弟,下一刻马上就会有人哈腰陪笑,自愿帮你擦鞋跑腿。弱肉强食的社会,一向就是如此。 可是现在他的主要身分已经不是卧虎堂堂主了,为何仍然有人想置他于死地?想到这里,他的火气忍不住又冒了上来。他的安逸日子恐怕是过得太久了,居然对近在咫尺的杀手也没起任何警觉!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那个杀手的动机及阴谋好好的了解一下。 由于火气大,燃料充足,裴少寒很快就回到了家。他坐在车里,看着屋内透出的晕黄灯光,心里不自觉的想着俞筱茉。她一个人除了出门买东西的时间外,便只能孤单的待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独自打发时间。他知道她不像他能够安静、少言到不和人来往也无所谓的地步,但是这段日子以来,她却一句抱怨、诉苦的话都没说出口。 每天早晚他所见到的部是一张真诚开朗的欢欣笑容,无形中也结和了他严肃的态度,悄悄的敲开了他紧闭许久的心门。 这只小猫,温柔得教他心疼。 深呼吸了几次,裴少寒伸手抹去脸上残留的暴戾之气,换上他一贯冷静严峻的表情。他不想吓到她,也不要她为他担心。 打开大门,眼前的景象又深深的撼动了他方才平复的心思—— 她偏着头,坐卧在沙发上,安详的脸告诉他,她睡得正香甜而原本倚着她打盹的灰狼则在他开门进屋时便已坐起身,摇摇尾巴算是欢迎他下班回家。 他没叫醒她,只是抖开手上的西装外套,轻轻的帮她盖上。自己则坐进一旁的沙发,继续想着今天的意外事件。 仔细的回想事情发生之后,那名男子的表情除了惋惜,还有一点点的惊慌失措,就像……就像被委派任务的人失风被抓的模样;再者,那个人居然只被吕沐远以领带夹一戳就支撑不住而摔倒,可见他的功力倒还算浅,而且很可能有幕后的主使者。否则即使那根领带夹对他的腿造成了不小的创伤,但是在敌人面前跌倒可是大忌;而翔云帮虽已呈半退隐状态,但敢来闹场的绝对还是有些地位、有点斤两的。像他那种三脚猫的货色,大概不是存心要来杀他们的,而是受某人的命令来伤害他们的也说不定。 如果真是这样,那谁会做这种事? 裴少寒轻吐一口气,目光再度停驻在俞筱茉身上,脑中则闪过一个令他眉头紧锁的可怕想法—— 如果他真是某人的目标,那他们是否也有可能以俞筱茉的安全来当作威胁他的筹码? 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这种地步,恐怕裴少寒将会打一场难得的败仗。这个可怕的臆测今他感到气愤,但他依然没有放开俞筱茉这个羁绊的打算。 在害怕受到威胁,却又不肯吃下败仗的情况下,唯一的方法只有先下手为强,把企图对他不利的人先清除掉。如此一来,就算还有余党或其他不怕死的人,恐怕也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一定要使出以前那种残忍、狠绝的手段才能保护筱茉及周遭的人,那么他发誓——他会的,绝对! *** 棒天早上九点,简洁有力的叩门声准时的响起。 “进来。” 裴少寒踏入吕沐远的办公室,脸上除了一贯的平淡冷漠之外,另添了几许凝重。 “喔.拜托,你也太准时了吧?我现在累得快翻了,看到没?两个又圆又黑的黑眼圈,这对我的俊脸可是有莫大的影响。好了,去去去,老板今天准你迟到,最早也要九点半才能来找我,听见了吧?再见,不送了。”无视于裴少寒极力压抑怒气的可怕表情,吕沐远又迳自打起了瞌睡,任他站在桌前脸色铁青。 不告诉他是不是?好吧,那他直接拷问那个“玩鞭炮”的倒楣鬼好了。他走到角落,用脚尖往他踢了几下,直到那人醒过来为止。 那位入侵者抬起蒙眬的睡眼,却被眼前天神似的男人冷漠严峻的脸庞吓了一跳,顿时清醒了过来。 “说。”裴少寒冷冷的觎着他。 “说什么?” “动机、主谋?” “不说。”入侵者倒干脆,一口就拒绝回答裴少寒的问题。 “嗯?”裴少寒伸出手,一把提起那人的衣领,将他的头压往窗户,准备让他好好的领略“无绳索高空弹跳”的恐怖和刺激。 “喂,你……你别放手啊!我有一点点惧高症,拜托你千万别松手……” “不说?”居然那么顽强,哼!他会说的,只要让他再多看看十三楼下的风景最多么的“迷人可爱”,他就不信这家伙会不想站在地板上喘气。 “我……我不能说!” 不能说?太好了。裴少寒双手一移,现在入侵者只剩下半截身体挂在屋内,如果再逞强的话,他美好的生命很快就会结束了。 一直眯着眼装睡的吕沐远偷偷瞧着两人的一举一动,除了暗暗为那位可怜的家伙哀悼之外,也对裴少寒少见的强烈怒气及残酷手段感到些微的惊讶。即使是以前还在道上打滚时,冷酷成名的卧虎堂堂主也不会急于了解前来狙击的人是哪一路的人马!今日这般欲置人于死地的“刑求”逼供,恐怕是头一回吧! 看着斐少寒又将那人的身子往外推了几公分,自栩爱心过剩的吕沐远为了阻止有人“意外”坠褛身亡的惨剧,决定出言帮他解围。不过没想到他才刚吞下口水,张开嘴巴,就有个没志气的人迫不及待的投降了,枉费了他一番苦心。 “我……我说就是了!快把我拉……拉进去!” 哼,裴少寒面无表情的冷哼了声,把他往里头拉了十公分后停住。“说。” “好……好吧!可是你要保证你们会保护我,我可不想被那个人给杀掉……”正说着,他发现自己又往外移了十公分,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劝你快点说,他可不像我那么有耐性。”终于不甘寂寞的吕沐远还是出言“相助”了。“而且别和他谈条件,不然你死得更快。” “好、好!我说就是了……”他闭上眼,坚持不去看底下那块可能数秒后他会在那里的地方。“是艾娜小姐要我来的。” “谁?”吕沐远看了看裴少寒,后者没有很大的反应,只是眉头动了动,但也流露出一丝疑惑。 “艾娜.狄克森,一个恰北北的美国女人,她要我来偷袭一个叫裴少寒的人,我知道就是这位掌握着我生命安全的大哥,可是她很奇怪,要我不准杀人,只能让他受点轻伤,连重伤都不行哩!”入侵者的叙述随着身子的逐渐内移而流畅起来。 裴少寒厌恶的放开拎着他衣领的手,像丢垃圾似的把他丢在墙边,自己则迳自走向一旁的椅子坐下休息。他需要好好平复过于激动的心情。 “为什么?”既然“刑求”奏效,那么紧接着就是审问的工作了。 “我怎么会知道?我们只负责接下任务,不会有人去管为什么的啦!” “哦!”吕沐远想了想,又问︰“你刚才说不想被那个人杀掉,那个人是谁?是艾娜.狄克森吗?” “嗯,是她。”入侵者简单的应了声,脸上的表情显示出他不愿多谈。 看来他的利用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少寒,今天“白狐”刚好来公司,顺便叫她送这个人出去吧!算是休假后的一点小运动,你说呢?” “嗯。”裴少寒仍闭着眼,淡淡的应道。 吕沐远耸耸肩,拨内线要人把白狐找过来。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我认得路。”那入侵者急忙说道。让白狐送他回去?天哪!他已经被翔云帮的怪人帮主和黑狼堂主折磨得够惨的了,现在还要叫“白狐”来虐待他吗?太残忍了!而且一定会被同行的兄弟耻笑得要面子没面子、要里子没理子。 “别急嘛!白狐可是个大美人呢!”吕沐远又开始嘻皮笑脸了。“只是脾气坏了点,嘴巴尖了点,你可别介意啊!” 话甫落,敲门声便起。 “进来。” 门打开来,一个劲装女子帅气的站在门口,往室内迅速的扫视一遍才走了进来。 “有什么事?” “麻烦你送这位先生回去,顺便替我向他的首领打个招呼。拜托你了,多谢。”吕沐远笑眯眯的,仿佛真是在“送客”。 一旁闭目养神的裴少寒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 “这样就好了吗?没想到休假后的第一个任务那么轻松,还真是托他的福了。”白狐走向前,拉起仍瘫坐在地上的男子,往门口走去。“我出去了。” “等……等一下,你们真的不打算保护我的生命安全?我……我可是证人耶!”入侵者不死心的叫道。 “有啊!我们不是派白狐送你回去了吗?至少可以保证你这一路上的平安了。白狐,送客。” *** “艾娜居然派人来袭击你?太奇怪了。”吕沐远仰头喃喃自语着,脸上尽是不解。 真是怪异啊!全球数十亿的人口中至少有几百个人知道艾娜.狄克森对裴少寒的好感和疯狂,尤其现在唐中闵又已经结婚了,因此她原本一分为二的感情现在可就完全的倾注在裴少寒身上,立志非把他追到手不可。可是她居然做出这种事?太不可思议了。 “喂!少寒,艾娜有没有去找过你?”吕沐远决定要找出原因并遏止事情的发生,不然哪天连人带骨被炸碎了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嗯。” “什么时候。” “几星期前。”这句话一说,裴少寒突然也觉得奇怪了。 “怎么样?你发现了吗?”吕沐远兴奋地问道。 裴少寒看了兴奋莫名的老板一眼!却依然紧闭着嘴,不想说些什么。 就在吕沐远失去耐性,正要准备冉度询问时,敲门声又响了。 呵!今天早上他的办公室可真是异常的热闹呀,吕沐远自嘲地耸耸肩。“进来吧!” 门打开,唐中闵拿着公文夹,以一副很帅的姿势站在门边,满面春风的傻笑。 “早啊!两位。” “哟!是你啊!中闵,告诉你一件事,可别生气喔!你的表情和姿势不太搭调,可以调整一下吗?” “没问题。”唐中闵笑眯眯的走进吕沐远的办公室,坐在裴少寒对面的椅子上。 “好多了吧?” “嗯。”吕沐远点点头。“什么事那么高兴啊?看你笑成那个样子,如果是中了发票的话可要请客喔!” “中发票算什么!你们知道吗?紫翎昨天会叫了耶!不是哭叫哦!就是发出声音的叫声,真是太好了!”唐中闵眉飞色舞的叙述着女儿的“伟大”事迹,兴奋得不得了。 “什么?这是真的吗?”吕沐远也惊喜的叫了起来。“真是太好了!才两个月就会发出声音,紫翎真是天赋异禀啊!她一定是个天才。” 唐中闵笑呵呵的忙点头赞同。 “以后还有可能会得诺贝尔奖呢。”吕沐远又道。 这就太夸张了。 “你别扯太远了。这是昨天的企划案,你看一下。”虽然还是处在很高亢的情绪状态下,唐中闵终于还是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 “对了,我刚才遇到白狐,她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挺陌生的男人,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他一个无心的问题,却令原本嘻嘻哈哈的吕沐远安静下来,表情凝重。 唐中闵也正经了起来,环视着突然沉默的吕沐远和不发一语的裴少寒。“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吕沐远看看裴少寒漠然的神色,又望望唐中闵坚定的表情,叹了口气道︰“少寒被盯上了。” “嘎?”唐中闵瞪大眼,脸上明白的写着不敢置信。少寒被盯上了?没想到还有那么“好胆”的人!“知道是谁吗?” “是艾娜。” “谁?”和两人之前的反应如出一辙。 “艾娜.狄克森,你婚前的最后一号追求者。” 三人之间突然有了长达三分钟的沉默,因为其余两人正耐心的等待唐中闵由这项事实所带来的刺激中回复过来并接受它。 唐中闵深吸了口气。“这怎么可能?” “原本没有人认为可能,但是这已经发生了。”吕沐远耸耸肩。“刚才你遇见的那个陌生人就是昨天傍晚进公司里来找少寒下手的家伙,是他亲口告诉我们这件事的。” “少寒,真的吗?”他转向宛如雕像般的裴少寒询问道。 裴少寒微微点头,冷漠低垂的脸似乎对这件事未抱太多的关心,而是想着其他的事情。 “怎么会呢?太奇怪了,她之前不是这样子的……”自言自语时,唐中闵努力思索的表情出现了一丝顿悟。“你们有发现吗?艾娜上一次到公司来是在一个月前了,如果那时她就决定对少寒下手,应该不会等到现在才派人来……” “等一下。”吕沐远制止了唐中闵的推测,补充方才遗漏的资料。“艾娜并不是真的要取少寒的性命,只是要让他受点小伤,流几滴血而已。” “哦?”这又是为什么?“可是你们想一想,以往艾娜停留的时间都只有一个星期,这次好像久了一点,是不是?” “没错。”吕沐远点点头。“可是为什么她会派人来攻击少寒呢?” “也许是想让他受一点伤,好让她能表现出温柔体帖的模样吧!毕竟追了四、五年还没到手,任谁都会想改变方法的。”不愧是卧龙堂堂主唐中闵,一下子就找到了一个好理由。 “说得也是。想想看,她已经三十岁了耶!活了那么大把年纪还抓不住一个男人,也难怪她心急,干脆就延长假期,然后再玩一些花时间的诡计。” “嗯,很有可能。”唐中闵赞同道。 没想到这个短路的脑袋灵光时也是满好用的。 听着好友们的分析讨论,裴少寒除了对艾娜.狄克森的厌恶更添几分之外,忍不住又挂念起家中那只“猫咪”的安全问题。 既然艾娜会攻击他,那她呢?她已经知道筱茉的存在了。以艾娜的性格来说,她一定会努力的排除异己、消灭情敌,如果这样的话,筱茉怎么办?她根本不是艾娜的对手。 裴少寒的手指爬梳着头发,几乎不愿承认自己冷静的心思正因为俞筱茉的安危所引起的焦虑而迅速混乱。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绝对不是。 第六章 天气晴朗的星期六下午,热情的太阳公公在傍晚时分终于慢慢撤回它的热力,晚风也吹拂冷却着这块炙汤了一天的土地。 望着窗外眩目的晚霞,闲闲没事做的俞筱茉决定出门散步个半小时,享受过夕阳、凉风之后,再窝回厨房当煮饭婆。 不过最近治安不太好,得带点什么来防身才行。她左右张望了一会儿之后,嘴角泛起一个诡异的微笑。 嘿嘿!找到了! “灰狼先生,我带你去散步好不好?”筱茉蹲在灰狼身旁,甜蜜的笑问道。 最佳的防身武器真是非灰狼这种大狗莫属了!扁是那庞然大物的凶恶外表就足以吓返一些较胆小的人,若是真的发怒攻击的话,也不会让对方太失望。经而言之,带这种具有攻击性的狗一起散步应该会很安全。 灰狼懒懒的抬起头,慢吞吞的起身往外走去,俞筱茉则笑嘻嘻的跟在它后头出了门。 迎着黄昏的微风,俞筱茉的心情也渐渐的开朗了起来。这几天裴少寒都怪里怪气的,老是要她注意安全、不要乱跑什么的,而且心情也不是很好,连带的害她也情绪不佳了起来。 “咦?,你在这里啊!”一个熟悉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洋腔中文在俞筱茉背后响起,使她辱角刚浮起的微笑马上冻僵在嘴边。 “唉!灰狼,我对不起你,如果我不拖你出门,你也不会遇见这个哦心的变态洋婆子。拜托你别怨恨我,顺便帮我赶跑她,晚上帮你加菜。”俞筱茉无奈的对着灰狼嘀咕,心里也开始祈祷裴少寒会突然经过,把艾娜给赶跑,不过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深吸了几口气,俞筱茉转过身,眯起眼看着因正对那一轮夕阳,因而脸庞显得金光闪闪的艾娜.狄克森。 “是你啊!艾娜小姐。”俞筱茉装出一副惊奇的表情,紧拉箸灰狼皮带的手也能感觉到它焦躁的敌意。“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去找你,可是没人应门,正打算明天再来时,却发现你在这里散步,真是太巧了!”艾娜笑得相当诡异。 巧什么巧?是故意的吧 “哦?特地来找我?这怎么好意思呢?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怎么好让你这样三番两次登门造访呢?” 俞筱茉扯住差点往前扑的灰狼。“你别急好不好?迟早会有机会的啦!” 听到俞筱茉对灰狼说的话,艾娜美丽的脸庞马上有点扭曲变形外加抽搐。 “咦?你还好吗?怎么抖成这样子?”筱茉盯着她怪异至极的表情,“关心”的询问道。”是不是肚子痛?快,这些面纸给你,附近有个小鲍园,里头有公共厕所。快点!要拉肚子就快去,不然就难看了!” “你……” “我?不行哦!我赶着回去做饭,不能替你带路,真是遗憾了。哎呀!你脸色很糟,快去吧!”俞筱茉小心翼翼的绕过她身边。“我们就此别了,艾娜小姐。” 她拉着直想要往又娜身上扑的灰狼,准备落跑。 “站住!”艾娜捏着手中的爱心面纸,朝着俞筱茉的背影怒喝道。 啊……她好像真的动气了。 俞筱茉乖乖的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怒火中烧,气得皱纹骤增七、八条的艾娜。“站就站,反正我脚还不酸。”她故意往艾娜穿着高跟鞋的脚瞄了一眼。接着,她看到那团被艾娜握得死紧的面纸。“你很喜欢那个牌子的面纸吗?嗯,算你便宜一点好了,我给你的那一包就酌收你五十块钱好了,你觉得如何?是不是太便宜了?没关系,如果你嫌太便宜的话,我可以再加一百,这样合理多了吧?” 合理个头!一百五十块买一包面纸? “天底下也只有你这个只看得到钱的人才会在这种时候还想着钱!” “胡说,我也想着最爱我的少寒啊!”哼!刺激你、刺激你! 丙然艾娜的脸马上转为铁青,目露凶光,一副恨不得咬断她脖子的狰狞样。 “你……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 看她气得血管快爆裂的模样,俞筱茉翻了翻白眼。算了,饶过她吧!“好啦!你就别再要宝了,找我有什么事快说吧!我急着回去做饭。” 说……说她耍宝?!艾娜好不容易减弱的怒火又再度炽烈起来。 “你实在太过分了!我……我……” “我要回家了。”俞筱茉打了个呵欠,拖着灰狼便转头离开。 艾娜愤怒的看着她的背影,认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她在美国可是有名的女煞星,面对她这朵“黑道之花”,即使是男人,也大多会敬她三分可是每次来到这又小又挤的小岛,却受到正好相反的待遇。别说她的大男人目标了,连一旁的小女人都敢任意的耍弄她,完全不把她的威胁及存在放在眼里。虽然那是因为她们的身后都有强大的靠山,她还是觉得很愤慨。 简直是窝囊透了! 想起一年多前被言诗情唬骗的事就已经令她咬牙切齿,差点没把牙齿给咬碎,再看看眼前一副不耐烦的俞筱茉,心里的火就烧得比焚化炉的火还要烈、还要旺。 “你连裴少寒的生命安全也不放在心上了吗?” 一句乍然的问话让俞筱茉停下脚步,转头狐疑的望着她。 眼看自己倍受摧残的自尊有起死回生的希望,艾娜不禁暗自窃喜起来。“咦?你不知道吗?少寒最近受到不明人士的玫击,西云集团还因此加强警戒呢!难道少寒没有告诉你这件事?” 俞筱茉看着一脸得意的艾娜,现在这洋婆子总算有一件事可以向她“夸耀”的了。不过,她绝对不会因此就向这个无聊的洋婆子摇尾乞怜,求她告诉她这件事的。 “唉,少寒就是这样,发生这种事也不肯告诉我,他一定是太爱我了,不要我为他操心。这次还真是多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筱茉低头看了看表。“啊!这么晚了!我要赶紧回去了,谢谢你给我这么珍贵的情报,我待会儿一定要好好的问少寒是哪个丧心病狂、没天良的下流人渣竟想伤他!如果被我遇见的话一定先砍他几刀,再放狗咬烂那个不要脸的东西!艾娜.狄克森小姐,你说这样好不好?” “好……不!等会……” “再见。”筱茉一听到“好”字后,便拉着灰狼往回跑,留下艾娜在原地气恼的顿足。 放狗撕烂她?噢!天哪! *** 通常裴少寒回到家的时候,桌上便已有一桌热腾腾的饭菜等着他;但是今天, 他却只看到一个丰盛的便当在客厅的桌上欢迎他回家。而那个厨娘则捧着另一个饭盒,一派优间的看着电视。 “怎么了?”斐少寒心知一定有事。 “没事啊!我很好。”俞筱茉咀嚼着饭菜,口齿不清的回道,目光直盯着萤幕,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很好?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平时的她可不是这样的,她会给他一脸甜蜜的、欢喜的可爱笑容,整副注意力都在他身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叮着电视不放、留个便当给他,仿佛他只是个可有可无的装饰品。 他坐了下来,看着她略微紧绷的侧面。“说。”到底有什么事会让她在半天不到的时间里变成这样? “我都说没有了嘛!你到底要我说什么?”她不高兴的表情愈来愈明显。“那你呢?你有没有什么事要告诉我的?”她挑起眉,挑战着他的权威。 裴少寒深深的凝视看她倔强的脸庞,并缓缓的摇了摇头。 “你没有?那我也没有。”她再度把注意力转回饭盒和电视,一副不想和他讲话的样子。 “别说谎。”裴少寒在碰了几个钉子后,惰绪已经有些浮动。 “真巧!我也正要对你说这句话。”俞筱茉夹起鸡腿,狠狠仍咬了一口。“你不饿吗?” 裴少寒定定的看着她,眼神专注而锐利。“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问你肚子饿不饿啊!你的便当在那边,别老盯着我的流口水。”她刻意的略侧了侧身,让自己看不到他摄人的目光和逐渐严厉的表情。 “前一句。”这女人分明想气死他! “前一句?”俞筱茉本想月兑口说她忘了,但是眼角的余光瞄到裴少寒极度冰冻的表情,还是识相的用口水把它们给冲回肚子里;不过这可不代表她会乖乖的招供,她要坚持到最后一秒,看他会不会自己先把事情告诉她。 不过她知道,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胜率在裴少寒手中,她逞这口舌之勇是不会有什么用的。 “那句啊!……没意思啦!我只是随口说说。”她心虚而仓皇的扫了他一眼。 “好了,你赶快去吃饭吧!不然一个冷便当可是没有热便当那样的价值。” “俞筱茉!”他真的发火了。这女人怎么突然变得那么不可理喻?他大口的深呼吸,凌厉的眸光气愤的瞪着故意对他视而不见的筱茉,双手则不耐烦的拉扯着领带,似乎恨不得扯断它的样子。 懊死!这女人总是有办法把他的冷静和理智给摧毁得一丝不剩,如果她不是俞筱茉,他早就把她丢进垃圾袋打包起来,拿去充实掩埋场了,哪容得她在他面前使性子? 但也只有俞筱茉,只有她会让他失控。 裴少寒坐进沙发里,狠狠的吸了口气,手指爬梳着已不很整齐的发丝,但令俞筱茉惊讶且错愕的是,原本她以为几乎会震破她耳膜的怒吼却成了波动她心湖的低语—— “别这样。” 俞筱茉小心翼翼的转头看他,忍不住为他疲倦而憔悴的模样感到心疼。 “对不起。”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我不是故意这样闹你。我只能说,我不希望每次都是我带给你压力,我希望自己能分担你的心事和烦恼。可以吗?”她在他重新恢复冷漠的脸上轻轻一吻。“对不起。” “没关系。”他的表情很快的又回复成原本平静无波的样子,令她看不出他的感受,也很失望。 她叹了口气。唉!放弃了。 “快吃饭吧!我累了,晚安。”她把他的饭盒拿过来放在他身旁,然后迳自回房。 *** 在过了一个异样的夜晚之后,裴少寒早该想到俞筱茉不会给他一个寻常的早晨。 他拧着眉,在餐桌上她的位子前找到了一封信。深呼吸,再深呼吸,他打开了信封,冷着脸阅读她为自己的“离家出走”所做的解释和交代。 亲爱的裴先生︰ 老实说,这个奇怪的称呼我想了很久。对于我们之间的关系,至今我仍搞不清楚应该如何解释,比起情侣,我认为我们更像是主雇关系,但是同时又无法否认我们对彼此的感情。在这种模糊暧昧的状况下,原谅我用了这个既亲匿又客气的怪异称呼。 对于我的不告而别,我不期望你会像小说里的男主角般疯狂的找我,你从来就不是那种人,而且我也希望你别来找我,至少在我们都未想清楚之前不要。身为西云集团首脑之一,以你的能力要把我揪出来教训一顿,和捏死一只蚂蚁的难度差不多高,对于你超强的工作效率,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所以我必须拜托你,暂时别找我。 好吧!瞎扯了那么多,我也该说说突然离开的原因。昨天下午,我带灰狼出去散步,不小心遇到了讨厌又烦人的艾娜.狄克森小姐。她拖拖拉拉的不肯让我回家——这就是我来不及煮饭的原因,我可不是故意赌气不下厨做饭给你吃。但是后来她告诉我你被人攻击的事,我觉得非常的不高兴。平常总是你问我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如果我不说就摆棺材脸给我看,但是你却不让我知道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也许你怕我担心,也许你嫌我没用,但是好歹你也说过喜欢我,难道这样的我不够资格陪你分担忧虑吗? 我知道你一直在保护我,但如果你把心里的事告诉我,就会无法保护我吗?不会吧!既然如此,你到底害怕我知道什么呢?这一定是你的大男人主义在作祟。 但你别忘了,我可是比你还要早说喜欢你的,你想保护我,我当然也想减轻你的压力,别老是认为每个女人都是渴望男人保护呵疼的,比起那样,我更想当个能和你走在一起,一同分享快乐、承受痛苦的伙伴,而不是躲在你身后让你为我挡去所有意外、危险。 与其要你替我挡风避雨,你不认为两个人一起抵挡风雨会更轻松而愉快吗?不好意思,我也有我的小女人男女平等主义。 手也酸了,话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如果你还想见我,那么请在改掉这个坏毛病后再来找我,如果你想趁机甩掉我,这也是个绝佳的好机会。随便你怎么做了,但是我先声明—— 我会等你,直我二十五岁。如果你四年内不来认领,别怪我移情别恋。 俞筱茉 好一封感人肺腑、动人心弦的“恐吓信”。 裴少寒静静的折好俞筱茉的留书,平板的脸上完全没有女朋友跑掉的愤怒与沮丧,也许是知道还有救,所以反应并不很激烈。 他给她的保护反而是种拘束吗?因为他过分的担心,才让她离开他?以前的裴少寒是不懂这个道理的——被人保护还嫌东嫌西,真是活得不耐烦了!但是看过这封长篇大论的信之后,他知道每个人的想法不同,而他也愿意接受这种改变。 至于那只逃家的小猫,他会以让她怀疑的速度把她给拎回来。 一踏进公司,就有人迫不及待的跑来跟裴少寒说一件破天荒的大事—— 吕沐远在发脾气! 他干嘛?想不出新花招整人了?发脾气,他发什么脾气?从来都只有他惹别人抓狂,哪有他冒火的份?诡异。 如果不是谎话,那就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裴少寒挑起眉,向前来忠告的员工询问谣言的真实性。后者则紧张的点点头。 那就大条了,他把公事包往办公桌一丢,便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吕沐远的办公室跨去。 彼不得敲门,裴少寒拉开门便瞧见吕沐远抓着头发,满口粗话骂个不停,唐中闵则在一旁劝抚着。 “怎么?” “他被惹得很恼火。”唐中闵指指吕沐远,一脸无奈。 “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 “他妈的!一个美国的帮派就敢恐吓我?艾娜.狄克森那死女人送我当女佣我都不屑!他居然敢说我强行扣留!”一问起,吕沐远又破口大骂。 “艾娜?” “那只该死的老母猪!少寒,叫人去把她给我干掉,提着人头来见我!” 老天,连混帮派时的狠话都给讲出来了,情况果然是十分糟糕。裴少寒看向唐中闵,满眼询问。 “艾娜的上级打电话来,问他为什么艾娜逾假未归,他怎么会知道?谁料对方一口咬定我们恶意扣留艾娜,好问出他们帮里的机密,还威胁我们,如果艾挪一星期内没回美国,便要恐吓肯森集团、康弗财团以及其他公司中止我们的契约或合作,并抹黑我们的形象,让美、加两国从此没有公司敢和我们来往。这是个很大的威胁,而且北美的影响力不容小衬,一旦他们这么做,我们的风评和基础一定会受到不小的打击。” 裴少寒了解吕沐远为何爆发那么大的怒气了,美国市场一向是他十分重视且积极努力开拓而来的,如今为了一个可恨的女人而影响到公司,吕沐远不生气的话才会教人奇怪。 “少寒。”吕沐远深吸口气,压抑着满月复的不快,冷静的向裴少寒下命令。 “派人把那个欠捧、少人扁的洋婆子找出来,三天。” “嗯。”顺便找找俞筱茉。 “找到之后,我要先揍她一顿再踢她回美国,再叫她那个愚蠢的老大判她终生监禁,别再放她到这里发春,自取其辱!”吕沐远愈骂愈高兴、愈起劲。 “好了好了!”唐中闵苦笑道。这个老板还真像小孩子! 气氛好不容易缓和下来,两人松了一口气。可惜引起骚动的电话铃声再度不识相加不知死活的响了起来,令两位堂主的不祥预感急速膨胀。 吕沐远顺手接起电话。“喂!我就是。去你的!你又想做什么……混帐东西!我不吭声,你以为我们西云集团好欺负!版诉你,意毛了我你会死得更难看!威胁我?哼!你这没知识、没营养、没见过世面的家伙,别以为我不跟你计较就怕了你,你算什么角色?有胆量的话就报出你的名号来,然后三天待在家里不要逃跑,我就让你看看我翔云帮是多么“渺小”!听好了,偷跑的是懦夫。”他用力摔上电话,调整好急促的呼吸后,再度拿起话筒。 “他太激动了。”唐中闵耸耸肩。“惹恼吕沐远是自找死路。” “嗯。”裴少寒同意。 “喂,约瑟夫吗?我是台湾的布莱恩……嗯,还好,不,不太好,美国有个无聊分子闹得我很火大……哦!要帮我处理?那多谢了……好、好,下次再好好的谢你……多谢你了,万事拜托,谢谢了!”他挂下电话,笑得十分诡异。 “谁是约瑟夫?”好像是个义大利人。 “黑手党的老大。” 喝!唐中闵瞪大了眼,连裴少寒都吃惊的望着地优闲带笑的脸庞。 “你……你怎么会……,认识黑手党的老大?” “上次去义大利时碰巧遇见,因为同业嘛,就混熟了。没想到他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提起这件事,吕沐远倒是相当自得。 这下子忧愁、倒楣的可要换人了。 “你成功的抵御外侮,我是很高兴啦!可是那个始作俑者到底在搞什么把戏呢?” “谁?艾娜.狄克森那个番婆吗?她来不就是要把少寒给绑回去?” 唐中闵坐进沙发,优雅的跷着长腿。“她居然是逾假未归!我就想说她的假期怎么那么长,原来是偷偷留下来的。” “她怎么敢?那种烂帮的帮规我是不放在眼里,可是她怎么有那个勇气呢?不怕回去之后罚得很惨吗?”这是吕沐远的问题。 “如果成功的把少寒拐回去的话,她大可不必烦恼。”唐中闵也笑得贼贼的。 “说得也是。” 裴少寒瞪了两人各一眼,把他当成什么了? “我在想的是,艾娜和她的组织是不是串通好的?不然为什么他们会一口咬定是我们抓了艾娜,还一直给我们威胁,要我们放人?” “故意的?”裴少寒皱起眉,思索这个假设的可能性。 “有可能。说不定一开始就是他们布下的阴谋,明知艾娜不会在这里,却硬是找我们要人,还对我们在美国的合作对象了若指掌,进一步便提出恐吓。搞垮我们之后,便来个条件交换——大概会要求少寒易主吧!我猜。这样的话不仅可以把少寒及风轻挖角过去,翔云帮也很有可能成为他们的附庸。你们觉得呢?” 吕沐远夸张的拍拍手。“本次演讲比赛的第一名是西云集团的唐中闵先生,请上台领奖!” 恢复得很快嘛! “不敢不敢!饼奖了。”唐中闵微微笑道。 看着两人如此轻松愉快,裴少寒心里颇不是滋味。他是招谁惹谁了?先是俞筱茉的离开,再来又变成引起“外患”的导火线,这……这……唉! 他决定,等找到艾娜之后,先让吕沐远泄愤,然后他再来个第二滩——狠狠的甩她几个耳光!这种欠人教训的女人如果不好好的修理,全世界的男人都会被欺压至死,含泪而终。 “对了。”唐中闵的表情突然由高兴转为担心。“诗情最近都闷闷不乐的,因为她那个好朋友俞筱茉突然失踪了一段时间,害她老是哀声叹气的。” “嘎?真的吗?”吕沐远睁大眼。“那紫翎不就整天对着你老婆的苦瓜脸?这样对小孩子不好吧!” “吕沐远,你嫌皮痒没人抓是不是?”唐中闵咬牙说着,开始卷袖子。“说我老婆是苦瓜脸!你这个菜瓜脸没资格批评我老婆!” “我是……菜瓜脸?胡说八道!我这么英俊帅气、倾国倾城的脸怎么会是菜瓜脸?你说,我的脸什么时候像菜瓜了?” “从你诽谤我老婆那时开始就是菜瓜脸。” “你……见色忘友!” “乱讲,这叫胳臂往里弯,帮自己人!” 裴少寒看着两人莫名其妙的争吵,对自己成为始作俑者倒没丝毫罪恶感。 一番吵闹之后,两个无聊透顶的男人喘着气,互相怒瞪着。 “不怕我降你的职、扣你薪水?”吕沐远低声问道,目露凶光。 唐中闵则很有骨气的扬起一个不屑的笑。“哼!谁怕谁?”他自胸前的口袋中抽出一张照片。“我女儿的玉照,本来要送你的,不过现在……算了,紫翎才不希望她的照片落入一个对她父母不敬之人的手里!” “你卑鄙!用这个威胁我!”被裴少寒认为有恋童癖的吕沐远咬牙切齿的瞪着那张正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照片。 “现在才知道我卑鄙?”平时温文儒雅的唐中闵为了老婆的屈辱而变得一副邪恶的嘴脸。 斐少寒依然是无聊的看着两个大男人争得面红耳赤,心里为他们感到羞耻。 他们在要宝啊? “再见。”他站起身,不打算陪他们浪费时间。 “哦!少寒,帮我找找俞筱茉。”唐中闵喊道。 “嗯。”不用别人操心,他自己也知道要找。 “还有艾娜那个洋婆子!”吕沐远补充道。 “嗯。”这他也还记得。 必上门,裴少寒听见里头传来了吕沐远挫败的哀号和唐中闵胜利的笑声。他摇了摇头。疯了,这两个人。 第七章 言画意打开大门,惊愕的望着伫立在门口的世纪超酷大俊男,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你是谁?”哇塞!现在的推销员都长得那么帅吗?为什么他不去拍广告或演戏呢?赚得一定比现在多几十倍! “裴少寒。” 裴少寒?好耳熟的名字……“啊!你你你……就是你!裴少寒!”她指着他,大叫起来。 她这是什么反应? “一年多以前,在我老姐婚礼上酷得不像话的伴郎!就是你,我想起来了!” 言画意兴奋得很。 这有什么好激动的?他点了点头。 “好啦!尖叫过了,你有什么事?” “找人。” 找人?姐夫又没来。“我姐夫没有过来。” “不是他。” “不是他?”她想了想,开玩笑道︰“难道你找我?”不会吧! “嗯。” “找我?”画意忍不住又提高了音量。但瞧见路人的异样眼光后马上自动消音,这才意识到裴少寒还在门外。“你先进来好了,进来再说。” 待两人坐定在客厅沙发上后,言画意也不客气,连寒暄都直接省略,问道︰ “找我干嘛?” “找人。” “谁?”咦?奇怪了,我的朋友里有你要找的人吗? “俞筱茉。” 找筱茉?!“找她干嘛?” “有事。” 这……怎么回事?“你认识她?你们是什么关系?我可从来不知道你和筱茉有来往。” 岂止来往?已经交往了!但该告诉她吗?裴少寒犹豫了一会儿,支吾地道“我们……是男女朋友。” 好了!这下总算是公开了。 “男男……男女朋友!”天啊!这两个人何时开始暗中交往的?这个筱茉还真是不简单,埋首钱堆中也能捞到这样一个条件奇好的男朋友,标准的“惦惦吃三碗公”,竟然连我这个好朋友也亳不知情! “她在哪里?”早就知道这个爆炸性的秘密会带来多么激烈的反应,所以裴少寒都懒得去后悔说出这件事了。 不过俞筱茉的保密功夫倒也令他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没想到他们的恋情,她竟连自己最好的朋友也没说!同时他也可以猜到明天到公司时,将会受到吕沐远和唐中闵如何热情的欢迎和拷问了。“你问我她在哪里?我怎么知道。”言画意耸耸肩。“我们上次见面已经是快两个月之前的事了,这段时间里她就和失踪儿童一样,连影子也没瞧见;要不是有把握她没有被绑架的条件,我们早就报警了。” 恐怕没有人知道,俞筱茉的身价早就暴涨了。 “我也很担心,下星期就要开学了,她到底打不打算回学校上炉?”她叹了口气,对好友的反常行为感到不解和忧虑。 言画意的叹气才刚散去,门铃又再度响了起来。 “今天可真热闹。”画意站起身往门口走去,自言自语着。 “嗨!亲爱的画意,午安!”一个穿着白t恤、牛仔裤,笑容满面的男孩热情地朝她打着招呼,顺便朝她脸上亲了一下。 “骆英杰!你来干嘛?”言画意讶异的瞪着面前的男朋友,着实吓了一跳。 “耶?我们说好要去看电影顺便约会啊!你忘了?”骆英杰在看到她的表情之后,心情有些沮丧。“不想见到我?” “才不是!我只是临时有事……”她朝客厅指了指。“一个很重要的客人。” “很重要的客人?”他月兑了鞋子,站在画意身旁搂着她的肩向客厅走去。“谁会重要到让你暂时忘了我?” 一看到裴少寒,骆英杰马上傻了眼。老天,好大的威胁!他总算能了解到何谓“强大情敌的威胁”了,他紧张地问︰“他是你的备份男朋友吗?” “备你大头鬼!”她偷偷的拧了他一把。“他是筱茉的男朋友啦!俞筱茉的!” “俞筱茉?”骆英杰不可思议的摇摇头。“真是人不可貌相。” “少罗唆。”她拖着他坐在裴少寒对面。“抱歉,让你久等了。他是我的男朋友骆英杰。” “你好。”解除了警报,骆英杰笑得十分开心。 “你好。” “裴先生,我不知道筱茉在哪里,不过我想也许我可以提供你一些线索,找起来会比较容易。” “嗯。”他点点头。 “她很吝啬,所以她很有钱。依我初步的估计,她的存款足够她在币值最高的英国活上一年半载。” “不可能。”这点我倒是十分肯定。 “没错,我也正要告诉你那其实是不可能的。”她点头表示同意。“她告诉过我她家住南部。 “南部?”这个范围虽缩小了,但还是略嫌太大,毕竟台北以南的地方也都还称得上是“南部”。 “嗯,顺便好心的建议你,从最南端找起一定会比较快。” 裴少寒沉吟了一会,随即起身告辞。“谢谢。” “不客气。” 待他步出大门之后,骆英杰若有所思的问道︰“我觉得你好像知道俞筱茉在哪里的样子,是我的错觉吗?” “我是知道啊!”言画意笑得很邪恶。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他怎么都不知道画意喜欢看这种“千里寻情人”的戏? “何必呢?以他的能力大概一两天就找得到了,不要破坏人家寻人的乐趣。”她穿好鞋子,朝身旁的骆英杰一笑。“即使筱茉没有叫我隐瞒,我也会这么做。” “为什么?” “好玩嘛!” *** 一时冲动,到底会做出哪些怪事? 俞筱茉仰躺在某家几近民宿的小旅馆的房里,耳中听着海浪拍岸声和游客的嬉闹,眼睛瞪着天花板,脑中想着她这次的落跑,并揣测着裴少寒可能有的反应。 说实在话,她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肯定他会乖乖的照她“不要找我”的要求去做,以他的个性他一定会跑来,然后狠狠揍她一顿……也可能不会揍她啦,不过下场可能不会太好看就是了。 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虽然比较容易藏身,却也十分令她心痛,光是南下的火车票、住宿、伙食费,就差点让她面色如土、心痛至死,更别说如果裴少寒不来找她的话,她得付出多大的代价了。 因此当下她便下定决心重操旧业——重拾“超级打工女”的名号,既可以在这边暂时藏身,又可以赚钱,真是一举数得耶!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理想要靠双手来达成,再决定努力赚生活费的筱茉小姐马上自床上跳起来,打算立刻往外寻求发展。已经休息了几天了,也该活动活动了——天生劳碌命的人就是闲不住。 可是……要不要先打个电话向画意报个平安呢?基本上、事实上、良心上来说,她并不想打这通电话,除了怕被问东问西外,从美丽的垦丁打电话回遥远的台北,这笔长途电话费会令她伤心个好些天,花钱受罪,何必呢?不过筱茉也知道打了伤心,不打的话更会伤身——假如有朝一日被画意逮到了,一定会被她施以“薄惩”,到时省下来的电话费大概不够付医药费。 挣扎了许久,俞筱茉以伤身不如伤心作了结论,拿起了公用电话的话筒,拨了一组电话号码。 等到嘟嘟的电话声在耳畔响起,她才惊觉——她打的不是画意的电话!筱茉低低的诅咒着,却没有马上挂上电话。 她拨的是裴少寒家的电话。 真是可恶啊!她让自己抵死不肯承认的思念,却被行动给完全曝了光。 响了七八声之后,俞筱茉用力的挂下话筒。笨蛋!下午两点多他哪会在家啊?她不禁为自己的痴傻感到愤怒和无助。 深吸口气,重新拿起电话,这次总算是对了。 “喂,我是言画意。” “画意,我是筱茉。” “筱茉?!”电话那端大叫起来,音量之大令俞筱茉自动把耳朵挪开十公分。 “没错,就是我。你好像忘了我还不到重听的年纪,麻烦自动降低音量,谢谢!” “天哪!我真想不到你舍得打电话来,长途电话哩!很贵耶!”言画意兴奋得哇啦哇啦叫着。“太不可思议了!天要下红雨了?” “哦?那为了维持大自然的正常,以及不辜负你的期望,我想我该挂电话了,再见!”哼!罗哩八嗦的烦死了。 “等一下!筱茉,别这样,我……我只是太兴奋了啦!而且,我有重要的消息告诉你喔!” “神秘兮兮的,有什么话快说吧!电话费一直在爬升哩!”她盯着急速减少的电话卡数字,心里十分悲痛。 “裴少寒来找过我喔。” “哦?”不会吧!这么快?! “他来问我你在哪里看来他对你满关心的嘛!筱茉,那么好的男人可是打着探照灯都找不到的,你如果不好好珍惜的话,虽然所有单身女子都会感激你,但是过了这个村,可是再也找不到那么棒的店了!别暴珍天物,知道吗?” “别像个有女儿嫁不出去的老妈般说话。”真是受不了她。 “我可是为你好耶!真是不知感激。” “好吧!靶激!我很感激。”她抬眼望了望万里无云的晴空。“你……你跟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啊!不过你知道吗?他好像相信我还不知道你和他的关系,当他说你是他女朋友的时候,那样子真是……可爱啊!炳哈哈!” “你这缺德的女人,这一点也不好笑。”她想像着裴少寒那时的表情,突然觉得非常的想念他。“你不要故意岔开话题,你到底说了什么?一 “真的没什么嘛?我只告诉他你在南部而已,还有……” 俞筱茉盯着眼前抵着墙的手掌,打断了好友的话。“你说什么都不重要了,画意。” “为什么?” “他已经来了。我……再见!” 俞筱茉慌张地放下话筒,低头胡乱把玩着电话卡,并没有转头去看裴少寒。 即使她真的非常非常想看看他、碰碰他。想看他出色的脸庞,冷静、偶尔温柔的眼眸,想碰他的身体,证实他的存在、感受他的体温。 “是你吗?”一个肯定的问句。 “嗯。” 虽只是一个简单、平常的回答,却使她的心里掀起了激烈的波涛,眼泪也偷偷的滑了下来。 这个讨厌的裴少寒,让她第一次尝到了脆弱是何等的滋味。 似乎感觉到她的异样,裴少寒扳过她的身子,替她拭去了泪水,收回手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但依然没说一句话。 这已经是他表现感情的极限了吧!俞筱茉吸了吸鼻子,觉得很幸福,双手不自觉地环住了他。 “你来得太早了。你确定你已经改过了吗?” 话一出口,俞筱茉便开始骂自己的笨脑袋。那么浪漫唯美的重逢,她在说什么嘛! “嗯,抱歉。”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男人的效率也太好了吧?!但她还是点了点头,道︰“我相信你……谢谢。”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很舍不得的离开了他的怀抱,转身面对他。“你什么时候找到我的?” “早上。” 早上!“那你什么时候出发的?” “今天凌晨。” 从言画意那儿得到情报之后,他马上赶回公司,指派大部分的“风轻”成员由白狐率领前去搜寻艾娜.狄克森,他这个黑狼堂主则身陷儿女私情,和剩下的人一起打电话寻找俞筱茉的芳踪,在得到消息之后立刻丢下所有的事,飞车南下。现在,总算是找到她了!他轻吁了口气。 如果被吕沐远那家伙知道,肯定又会拿来大作文章。 “为了奖励你的努力,我决定给你一个谢礼。”她扬起配红的俏脸,挑战的望着地。“你愿意让我吻你吗?亲爱的裴先生。” *** 在裴少寒的车里,俞筱茉抿着嘴,百般不情愿的玩着手指头,正大光明的浪费着她暑假的最后一天。 她这个离家出走的招数出得实在太早了,只改了他一个坏毛病。早知道就忍耐久一点,等缺点积了一淮之后,她再用这一招来大清算。像现在,好不容易演完动人、浪漫的重逢,他老兄就赶着打包她的行李,准备把她用快递的速度给载回台北,似乎对眼前的碧海蓝天、白浪和风没有半丝的注意和留恋。 好吧!就算他不喜欢,她可是一点也不讨厌。这个裴少寒却连问也不问,就好家急着把她拖离传染病疫区似的,连多留一天都不肯。 莫名其妙! “那么早就要回去了?多留几天不好吗?看这里青山绿水、风景如画、游客如织,多留几天有什么关系?好不好嘛!”赚不到那些游客的钱,令她不太甘心。 “不好。”他的口气十分强硬,丝毫没有转回、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不知变通、古板!讨厌! “开学了。” “说得也是,开学了。”她随便扎起被海风吹散的乱发。“那又怎么样?”上学可不比在观光区赚钱来得好玩。“我又不是没跷过课。” 好可惜,本来还想顺便出卖他的“美色”来获取暴利,眼看着即将唾手可得的肥水,就这么平空消失了。 而且她难得来一次垦丁,他这样敲碎她的“炎夏海滩发财计画”,硬生生的阻断她的财路,实在是他的不对。愈想愈气,俞筱茉忍不住偷瞪他一眼。 “浪费学费。”他为不准她跷课的事找了个很俞筱茉的答案。 她呆了会儿。“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我者爱钱。你什么时候被我给传染了?”她叹口气,禁不住微笑。 相形之下,反倒像是她抛弃了金钱,居然没想到跷课会浪费掉她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跷课去打工的话,折合时数好像也没亏损嘛! 唉!万能的钱神,到底我该向你谢恩或是谢罪呢? 就在她烦恼的当下,裴少寒突然诅咒一声,随即猛然停下车,冷锐的利眸阴狠的盯着前方的车堆。 俞筱茉揉着不小心撞上玻璃的额头,先慌张的检查着玻璃,确定它完好无恙之后,她才吁了口气。“幸好车窗没事,不然修这一大块玻璃不知得花多少钱。”嘀咕之后,她才注意到裴少寒突然煞车的原因。 “这是干嘛?拍电影啊?” “车祸。” “是吗?可是那边有人吵得好凶。”她帖在车窗上专心的看别人吵架。 “车主口角。”他不太耐烦,对于这种以自己的灾祸占用公共用地,进而妨碍他人方便的事一向很感冒。 懊死,都三点多了,他承诺过今晚要回公司参加紧急会议的!再不走的话,他只好和空荡荡的会议室干瞪眼了。 “轰隆隆隆……”巨大的噪音自天降下,成功的吸引住所有在场人的目光。 俞筱茉盯着逐渐降落的直升机,若有所思。“你确定不是拍戏?我可从来不知道车祸也有直升机来搞乱。它来做什么?” 这题的难度高了些,只见斐少寒的唇更抿紧了些,却没说什么。 见他问不吭声,俞筱茉也只好耸耸肩,替自己孤单的问题找了个好笑的答案。 “呃……可能是这边的国军正巧开直升机经过吧!本着爱国爱民的理念,他就义不容辞的当起空援部队了……”她歪着头想了想。“嗯!这个解释好!” 她的想像力又在不甘寂寞了。 不过显然他没有把她的自言自语听进耳中,只是紧锁着眉,让原本就冷峻的脸更添阴郁。 直升机缓缓的下降,机门打开了,悬挂着的绳梯在风中摆荡,却没有人出现。 一丝不祥的预兆闪过裴少寒脑中。他朝后视镜看了眼,懊恼的发现后头有一辆卡车堵住退路,心中更感不妙。前不可进,后不能退,依据他多年的专业知识,这正是围捕猎物的好时机。 不过他仍不敢断定这车祸是否是故布疑阵,也许真的只是个再单纯不过的车祸,也许这架直升机是刚好路过的某电视台的采访机,也许…… 不管再怎么也许下去,这些安慰性的假设还是占不了他心思的百分之一,脑中的警铃仍是愈呜愈响。 “shit!”十分反常的,裴少寒骂了一句粗话。 “怎么了?”俞筱茉诧异的看向他,他终于愿意在她面前表露他的情绪了吗?还是……太生气所以忍不住月兑口而出?听他那欲置人于死地的语气,她认为还是后者比较有可能。 “铁定会迟到!”他咬牙切齿的吐出了众多籍口中最轻微的一个,打算蒙混过去。但是下一秒,他突然想起了他们现在为什么在这里的原因。“这里可能会有危险。” 坦诚,他承诺过的。 “喔。”意识到他的改变,她不禁微微一笑,心里甜丝丝的。 而裴少寒则对她平静的反应感到惊讶,看样子她对他的答案并没有慌乱或想尖叫的冲动。“你不怕?” 俞筱茉回他一个甜得醉人的笑容。“不怕,因为有你在。” 老天!她也会说这种缠绵俳恻、呕心的话,而且这竟然还是她的真心话! 裴少寒并没有露出感动至极的表情,只是伸出手,握了握她的。 俞筱茉依然挂着微笑。她已经逐渐的在学习、接受他特殊的表达方式,这样看似平淡的握手,却代表了他的承诺和保护。 她很高兴,真的。 正当她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裴少寒的车窗外站了个陌生男人,并敲了敲玻璃。 “对不起,先生,可不可以帮忙一下?前面那辆车的轮子卡住了,能不能请你帮忙?” 他看着那人的脸,莫测高深的表情再度浮上裴少寒的脸。“嗯。” “我也要去,坐在车子里好闷。”俞筱茉看着他解开安全带,忍不住央求道。 “不行。”而裴少寒只是留下冷冷的一句回绝,并以眼神威胁她留在车里。 哼!不去就不去嘛!眼睛瞪那么大做什么!好——吧!偶尔也该满足一下他的男性自尊和虚荣,别老是拆他的台。 她趴在手臂上,无聊的看着裴少寒和一些男人蹲在某辆车旁看轮胎,突然觉得自己相当的幸运。她居然可以在不花很多心思的情形下把裴少寒身旁的后座给占为己有,并顺利的把情敌给踢得不知踪影——咦?说到情敌,艾娜.狄克森那个爱情恐怖份子不知道怎么了? 正在发呆之际,身旁的玻璃被人敲了一敲。她转过头,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有什么事?” “和你一起的那位先生要你过去。” 裴少寒叫她?干嘛?以她的力道还不足以搬起一个卡车轮子。“叫我做什么?”她喃喃道,顺手打开车门下了车。 没想到她才跨出一步,连车门都还来不及关,那个“假传圣旨”的人便一把架住她,并很快的将手捂住她的嘴巴,阻止她向裴少寒发出求救信号。 “呜……呜呜……”俞筱茉拼命的挣扎,手脚不停挥舞着,期望踢到什么东西来引起裴少寒的注意,可是愈靠近直升机,她挣扎的声音便慢慢地被螺旋桨的声响淹没了。 那男人扛着俞筱茉,爬上了直升机的绳梯。临被塞进门之前,她使出全力敲打着直升机的外壁,虽然很快被那个男人丢进直升机内,但她仍然看见裴少寒因异样及怪声而突然转过来的脸。 太好了,他发现了!俞筱茉吁了口气。 但裴少寒的心情却正巧和她相反,不仅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是愤怒、着急、自责等情绪齐涌上心。他猛然站起身,打算趁直升机未起飞时上前去拦截,却被身旁那些男子挡住。 “你别白费心思了,迫不到的。”其中一个突然抓起了地上的榔头。“就算可以,我们也要让你追不上!” 丙然是个圈套,裴少寒此时对自己敏锐的预感一点也不觉得骄傲。 这五、六个喽罗在身手方面完全不是裴少寒的对手,一下子就被他揍得申吟不止、哀号不断了,但在拖延时间方面,他们却成功的完成了任务。 瞪着愈飞愈远的直升机,裴少寒的杀意也在心中、眼底愈蕴愈浓。 “啊!总算是找到你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裴少寒讶异的转过身看向一群朝他走来的人——吕沐远、唐中闵还有白狐带领的杀手小组。 一群迟来的援军!裴少寒抹了扶脸,拭去脸上的担心、气愤和疲倦。 “抱歉,来晚了。”吕沐远拍了拍他的肩,依然嘻笑的表情和语调中带着诚挚的歉意。 “嗯。”他坐靠在车前,冷着脸,闭着眼。 “知道是谁吧?”吕沐远对着走过来的唐中闵明知故问。 后者点了点头︰“某个美国无聊女子。” 他就知道。深吸了口气,裴少穿对走近的白狐下了命令︰“搜。” 裴少寒静静的瞧着那几个人搜索着现场,突然想起这群人来得不正不当。他们不是该待在台北,等他回去开那什么会吗?“怎么来了?” 唐中闵苦笑了起来,指向吕沐远。“这家伙硬是要把开会地点改到风和日丽的南部,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总之就是在半路上遇到你了。” 裴少寒看了正在欣赏海景的吕沐远一眼。他当然是故意的! 再一次,他领略了吕沐远深藏不露的本领。 这时,一名组员走了过来,手中拿了张纸条。“堂主,在右前座的车窗外找到了这张纸条。” 大概是挑战书。裴少寒接过打开一看,证实了他的猜测—— 想要她活命的话,明天下午六点到xx港口九号仓库,逾时收尸。 第八章 俞筱茉抬眼打量着这间阴暗破旧的仓库,并为空气中那股塞人讨厌的潮湿霉味皱起了眉头。 她泄气的扯了扯手脚上的绳索,不禁叹了口气,看来她真的是被绑架了!从小到大,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她也没预先设想过万一有一天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也就是说,她只好暂时先当个可怜的肉票,再慢慢的来想办法。 正当她努力的和手上的束缚搏斗时,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朝她接近。俞筱茉抬起头,由站在眼前的三个男人中认出了拐骗她的那个可恶家伙,忍不住拔火上升,随即破口大骂︰“你!就是你!下流、不要脸、无耻!居然敢骗我!你这个龌龊、可恶、变态的大骗子!人类的耻辱!世界的败类。” “喂!你刚才不该把塞嘴巴的布条拿掉的,吵死人了!”其中一个男人对另一个抱怨着。 “我……我觉得没关系,你们也都没有反对不是吗?” “好了啦!不要推托责任了,再塞上去就好了。偌!拿去。”其中一人掏出了布块,递给那个被俞筱茉骂了一顿的同伴。 俞筱茉见状又张口威胁人冢︰“你敢!我会咬你喔!把你的手咬得血流成河、顺便咬断你的……”她说着还邪恶的笑了笑。 “吓!”那个男人马上倒退一步,夹得死紧的双腿还微微抖着。“什……什么?” “手指头。”俞筱茉嘲笑的瞧着地。“干嘛啊!满脑子邪恶思想可是会害了自己哦!”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微笑。 瞧!她不但不害怕尖叫,还敢戏弄歹徒来苦中作乐!这女人不是太乐观就是太愚蠢。 “还有,你们知不知道绑架可以判到死刑?看你们一副无知样就知道你们不晓得,那你们是被教唆的吧?是不是谁指使你们的?” “对啊!对啊!”三人频频点头。 三个头脑简单的家伙。 “别人叫你们绑架就绑,太没骨气了!还学人家当什么坏人,一看就知道不成气候,这样你们还敢出来混?不像话!” 俞筱茉一段“义正辞严”的斥责训得三人一愣一愣的,连回嘴都不敢。 “还杵着做什么?现在放了我的话,本姑娘就好心的放你们一条生路,不再追究。快啊!”看他们一副蠢笨的样子,应该很好骗。 “俞筱茉,几天不见了,你还是一样多话。”一道女声忽地传来,是艾娜.狄克森。 “不是多话,这叫口才流利,艾娜.狄克森小姐,我知道你嫉妒我。”俞筱茉昂起下巴,以高傲的自尊迎战。“几天不见,我也不期望你的卑劣品格会进步多少。” 艾娜.狄克森走到她面前,低头狠瞪着她。“你现在可是我手上的人质,如果你再这样不识时务,最好祈祷我脾气够好,没有想杀人的冲动。” “想撕票吗?别忘了,裴少寒唯一的顾忌也只有我,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一定会死得比我更难看,你也好好的想想吧!”筱茉抬起头,挑战的迎视着她。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在俞筱茉的脸庞和艾娜的手掌之间炸了开来。艾娜咬着牙,气得全身发抖。 “一个巴掌,我会记住的。”俞筱茉缓缓回过头,冷静的说道。 此仇不报非淑女,待会儿立场对调之后,她要以放高利贷的利率让她好好的享受一巴掌所带来的报酬!她强忍着痛,不让区区的一巴掌打碎她坚强。 “哼!”艾娜刺耳的冷哼一声。“就算我待你如上宾,裴少寒也不会放过我;既然如此,我干脆把对你的怨气给发泄出来,至少我心里会比较舒服。” “如果你对我好一点,我还会帮你求情。”不过现在别想了!俞筱茉偷偷的在心底加了这一句。 “求情?哈哈哈哈!”她突然大笑了起来。“我才不希罕。” “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反正乐得清闲。”俞筱茉停了一会儿,又问︰“那要不要我叫他下手重一点?” 不知死活!“你还想再挨一巴掌?”艾娜.狄克森眯起眼,射出危险的光芒。 “反正我说过会还给你的,而且连本带利。”俞筱茉耸了耸肩。“随便你了,不过你别想我会给你折扣优惠或是少打几下。” 艾娜直直的盯着她,脸上泛着奇异的表情。“你凭什么那么肯定裴少寒会来救你?” 想起之前在车中的握手约定,俞筱茉甜甜蜜蜜的笑了开来。“他会来的,他答应过我。” 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再度回荡在空旷寂静的仓库内。 *** 在每个人都为了部署、支援等事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吕沐远和唐中闵却捧着咖啡杯,优闲的坐在吕沐远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前,欣赏着空中浮动的云朵和来去频繁的飞机。 “天气很好。”吕沐远说道。 “是很好。”唐中间应着。 “事情也很糟糕。” “没错,少寒的心情是最糟的一项。” “那是当然的。如果换成是你老婆被绑架,我敢说你也比他好不了多少。” “少寒这个人啊!你也知道的,脸上经常没有表情,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情。不过这一次是真的让他气到心坎里了!你记不记得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脸上是真的有生气的表情,白狐还跟我说她和那组人都吓得差点不敢吭声,因为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唉!少寒也真是的,把自己的手下给吓得丧失反应能力……不过,也只有他才有这个魄力和气势,像我们是不可能达到那个境界的。” “哦?要不要我试试看?”唐中闵挑眉道。 “拜托不要,我善良的唐先生,公司里有一个人在发飙就很够受的了,你大可不必发挥你火上加油、雪上加霜的绝技。”吕沐远淡淡笑道。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俞筱茉小姐才是最厉害的。一向如千年冰山的少寒遇到她就像遇到太阳,不晓得为了她失控了多少次。” “女人的魔力来自于男人对她的爱,你自已不也清楚得很吗?把太太捧在手上呵疼着,胆敢欺负、伤害她的人一律施以十倍以上的回敬,对吧?” “没错。”唐中闵点头。有谁敢欺负他心爱的老婆,他就铁定教那人吃不完兜着走。 “所以啊!这个艾娜.狄克森真是个笨蛋,居然敢拿少寒的女人来威胁他,结果只会适得其反而已。以前我就觉得她满蠢的,这次她总算是不辜负我长久以来的期望,自己证明给大家看了。” “是啊!对了,我说沐远,你看我和少寒都已经找到心爱的女人了,你呢?你有没有想保护的女人?”唐中闵好奇的问道。 “问这干嘛啊?我早就月兑离青春期了!” “正是因为这样才要问。你不只月兑离青春期,如果你再这样蹉跎下去,小心到了四五十岁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说吧!你有没有中意的女人?我帮你评鉴看看。” “紫翎算不算?”吕沐远笑道。 “拜托!你这只老牛别想玷污我女儿这株幼女敕的芳草!你配她太老了。” “开玩笑而已。只是……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必须找一个女人来绑住自己、束缚自己,何必呢?” “话是没错……” 这时,突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为这次毫无主题的对谈画下了突兀的句点。 “吕先生、唐先生,一切准备就绪,我们要出发了。” “呵!好久没那么忙了,真是令人兴奋!”吕沐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说什么话啊?你是全公司上下最清闲的人,一点都忙不到。”唐中问不留情面的批评着。 随着两人步出办公室,这段谈话正式的苦了一个段落。而一场“英雄救美”的战争将随着逐渐西斜的落日和裴少寒愈来愈冰冷的眼神,慢慢的拉开序幕。 *** 时序步入凉秋,微暗的天空飘着丝丝细雨。 “也真是难为她了,一个美国人能找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吕沐远双手抱胸,打量着这个几近荒废的渔港,而所谓的仓库,也只是几间破旧的房子而已。 裴少寒抿着唇不发一语,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搜寻着漆在屋外的数字。 几秒之后,他定定的凝视着一个偌大的数字,并举步往左侧的屋子走去。 他站在门前,又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便抬起脚,踢开了那扇差点被他踹飞的门板。 “你们来了。”艾娜.狄克森的洋腔中文如鬼魅般自黑暗中传出。 “嗯。” “不少人嘛!耍了我好几次的吕沐远先生,另一个抛弃我的唐中闵先生,你们是来当帮手的,还是壮胆、壮声势的?”她的话饱含讥讽,只要听力无恙的人大概都听得出她那股怨恨,而脾气稍微容易冲动的人,也就很轻易的会被她挑起火气而失去冷静。 可惜,她眼前的这三个男人的忍耐和定性都还没有到宣告缺货的地步。 “答——错!我们是来观赏少寒发火、宰人的历史奇景。你未战就先败说错话,扣你五分!”不用说,又是目沐远在瞎起哄了。 “她呢?”裴少穿不打算和她多费唇舌,吵架他一向不在行,他只在意俞筱茉的状况。 “她?”艾娜笑了起来,声音刺耳得令三人均微皱起眉头。“放心好了,还活着。只是因为不太听话,所以可能会不太舒服就是了。” 裴少寒的身子微微一僵,放在口袋中的手因拨弄着某种器械而传出了一声冰冷而骇人的卡答声响。 “这个白痴女人,这下子她死定了。”吕沐远悄悄的向唐中问咬耳朵;后者则凝重的点点头。 “你会带枪,我当然也会找挡子弹的盾牌。”说着,艾娜.狄克森总算出现在门口前数公尺处,身前则架着略显虚弱的俞筱茉。“你尽避对着我的心脏开枪好了,反正流出来的血也不一定是我的。” 看到这个景象,裴少寒的表情又难看了三分。 原本半闭着眼的俞筱茉在听见两人的对话之后,张开眼望向裴少寒,嘴角努力牵出了一个微笑。 “嗨!”这是她给他的招呼。 瞧她身上的红肿青紫,看来艾娜.狄克森已经欠下了大笔的战败赔偿了,如果她这一仗不能胜利的话,她肯定会带着不少纪念品回美国接受耻笑。 气氛随着两位主角的现身而逐渐凝滞下来。 “条件?”裴少寒涩涩地问,以往都是别人这么问他。现在他总算能体会到那些人的不甘、愤恨,以及无可奈何。 “条件!?”艾娜再度大笑了起来。“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如何?了解我对你低声下气时的痛苦了吧!炳哈哈!” “这一点也不好笑。”俞筱茉嘀咕着,着实的泼了她一桶冰水。 “给我闭嘴!” 艾娜狠狠的拧了筱茉一把,引起她一声闷哼,也让裴少寒的表情更复杂一点。 “人质如果因此而有什么意外,完全都是她咎由自取!”艾娜冷冷说道。 “胡说!”俞筱茉依然不伯死的咕哝着。 “筱茉!”裴少寒瞪着她叫道。她能不能乖乖的别开口等着他救她?她这样只会让他更焦急。 身陷女恶魔手中却还不知死活、杵逆歹徒的俞筱茉小姐则以温柔而恳切的目光望着他。“我很高兴你照约定来救我,但是我不要你这样求她,不值得。而且你这样屈服在她的婬威之下,只会助长她的气势,别上了她的当,拜托!” 裴少寒定定的看着她,彷如一尊雕像。 他身后的两个男人则聚精会神的看着对峙着的裴少寒与艾娜.狄克森。 至于艾娜.狄克森,她突然想起了去年她以唐中闵的爱妻来要胁他时的那件类似状况,当时因为斐少寒的突然出现而使那件事功拜垂成,而且言诗情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 她的头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你似乎不怕死嘛!真有胆量。”艾娜自腰际模出一把枪,准确的抵着俞筱茉的太阳穴。 “哪里,你过奖了。”俞筱茉居然笑了出来。“不过这没什么好骄傲的。” 在场的其他三人几乎都被她不知是镇静或是愚蠢的勇气给吓傻了。 “你还笑得出来!?”不知怎的,艾娜突然害怕了起来,不是因为裴少寒的威胁感,而是因她身前这个目前身分为人质的奇怪女人。 “为什么我不能笑?你没听过多笑对健康有帮助吗?” 筱茉依然微笑着。看来她是打算跟艾娜.狄克森胡闹下去了。 “你……你……”如果不是知道裴少寒会马上杀了自己,她真想扣下扳机,让这个怪异的女人早日离开这个世界。俞筱茉居然令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托你的福,虽然被你虐待了一天,但承蒙你手下留情,暂时还死不了。” 就在艾娜心慌意乱之时,突然瞥见裴少寒正不动声色的往她们移动,似乎企图扭转两方的优劣情势。 “站住,不准再动了!”艾娜厉声咆哮着,像只被激怒的母狮子。“如果你再往前一步,就准备帮她收尸!退回去!” 她又惊又怒的斥喝着,并稍嫌迟缓的顿悟俞筱茉的装疯卖傻只是一个为了掩护裴少寒行动、转移她注意力的虚招。 她深呼吸了几次,努力使混乱的情绪平静下来。实在太吃力了,要她一个人面对翔云帮中最冷酷的裴少寒,即使手中握着足够的筹码,她仍然不敢存有完全胜利的奢望。因为那是不可能的。 艾娜.狄克森的冷汗慢慢的滴落,而逐渐恢复正常的思绪亦提醒她一个天大的错误。“把……把你的枪丢过来,然后我们开始谈条件。”要命!她居然紧张得忘了要他交出武器! 裴少寒望着俞筱茉,一声不吭的掏出枪往她的脚边扔去。 艾娜的心中突然泛起一阵酸意。不公平!她辛辛苦苦、努力不懈的追了他五年,对他低声下气、刻意讨好了五年,用尽心思、不择手段、抛开个人的自尊、不顾他人的批评,五年的青春、五年的痴情,却只换得无数次的冷脸相待、避不见面。是谁说等久了就是自己的?她等了五年,却只等到他投入另一个女人的怀抱! 她突然对自己五年来的坚持感到茫然。 艾娜无声的叹了口气,来不及了!来不及后悔,来不及放手,一切都来不及了! “天黑了。”吕沐还突然开口。 “是啊!天都黑了,你们赶快把事情给了结了吧!别站在这里喂蚊子。”唐中闵淡淡的说道。“少寒,白狐和那些人都已经把其他共犯给收拾干净了,你的动作也该快一些了吧?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此语一出,令艾娜的手颤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为了让她信服并了解原因,吕沐远好心的明知故问。 “老早就收到信号了,差不多在六点十分的时候吧!”唐中闵配合的回道。 “那好。”艾娜深吸口气,反而冷静了下来。“开始谈条件。” “嗯。”裴少寒应了声。 “你和我回美国,成为我们帮派里的干部。你到美国一个月后,我就放了她。” “不好意思,打个岔。”吕沐远又有意见了。“不如你放了她,我们也让你平安的回去,你意下如何?” “休想!”艾娜想也没想便拒绝了,手中的人质绝对不只这一点价值,她岂能 弃之不用。“没有第二句话,接不接受?” “艾娜,你就放了她吧!别再做这种傻事了!” 一句英文突然冒了出来,引起艾娜.狄克森的惊呼。“帮主!你怎么会在这里?” “呃……我和翔云帮的吕先生有点……摩擦,特地来向他道歉并顺便来接你回去的。”他说得相当心虚,但仍走到吕沐远回前,必恭必敬的说道︰“名先生,上次小弟不明事理,不小心冒犯了您,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接受我诚心的道歉。”说完他还鞠了个躬。 “哼!看在约瑟夫先生的份上,我就原谅你这一次,如果还有下一次……你就自己看着办好了现在,带着你的部下离开这里吧!” “是、是。”他连声应诺着。“艾娜,放了她,跟我回去。” 也许是不肯认输的牛脾气又发作了,艾娜竟毅然泱然的抗命。“不!我现在正在和他谈条件,你少在旁边罗嗦!宾远些!” 看来又是一个没有威严的帮主。 “你可以决定了,如果你拒绝的话,代表你也没有那么重视她,那我干脆一枪毙了她,简单又爽快。你怎么说?”艾娜望向裴少寒。 “我代替斐堂主拒绝你。”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漆黑的屋内响起,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捉住了艾娜的双手,而突然月兑离钳制的俞筱茉则在一个踉跄之后,被疾步上前的裴少寒接个正着。 这位来得正是时候的帮手,便是卧虎堂中仅次于黑狼的白狐小姐。 看着优势以绝妙的方式转为我方,吕沐远和唐中闵纷纷拍手欢呼,并为正和艾娜进行打斗的白狐助阵加油。 “喂,我觉得你该给白狐加薪。”唐中闵目不转睛的看着两女的决战,头也不转的向吕沐远建议。 “嗯,我也有这个意思。” 但是此时,情况却有了点出人意表的状况。 只见艾娜低,以一个扫腿将白狐逼开身旁之后,随即捡起被白狐打落的枪,转身就往俞筱茉射去。 “小心!” 在众人的惊呼下,俞筱茉下意识的就把己挡在她身前的裴少寒推开,那颗子弹穿过了她的手臂。 而白狐则趁艾娜开枪的空档从她背后狠狠的一拐一踹,总算让这个严重危害中美关系的危险动物暂时失去了知觉,乖乖的束手就擒。 这时的裴少寒已经不是平常的裴少寒了,他狠狠的骂着粗话,表情凶恶而愤怒;但手上为俞筱茉包扎的动作却是迅速而俐落,流露出他心中的焦急和关心。 看着如此陌生的裴少寒,吕沐远和唐中闵至少当了五秒以上的木头人。 “喂!那个你呀!”因为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那位美国帮主的名字,吕沐远只好随自己高兴乱叫。“本来我是想把艾娜.狄克森交给你处理,可是现在她也受了点伤,我看还是我们先带回去疗伤好了。你有意见吗?” “没有,没有!小弟不敢有意见!”那男人急忙鞠躬哈腰,极尽卑贱之姿。 “那好,多谢你的配合。”嗯,被一个年纪比自己大十几、二十多岁的人如此敬畏,感觉真不错。 待一切处理完毕之后,一行人便又坐上车,浩浩荡荡的为这次的绑架风波画上了句点。 这时已是华灯初上,明月照地时。 *** 俞筱茉虽然已经救出来了,但裴少寒的火气却是一发不可收拾。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咬着牙,眼中冒着怒火,就像只被惹恼的野兽。 “呃……保护你吧!”俞筱茉倒是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表情。 “我不需要你这样保护我!”她那副无所谓的模样令他气急败坏却又沮丧、泄气。 “那你那个时候挡在我前面又是在做什么?” “……保护你。”他叹了口气,这女人的好口才真是令人又爱又恨。 “是了,看吧!”她挑挑眉。 “那不一样——” “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俞筱茉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似乎对他烦躁的表情存着几许不解。“如果我没有推开你,那现在手臂上包着纱布的人就是你了。反正不管是你还是我,一定会有一个人受伤,不管是你还是我中枪,也都只会有一个伤处既然如此,我不懂为什么只有你能受伤,而我不能。我们一样是人,一样有血有肉,一样会受伤,我不了解你为何那么生气。” “我想保护你,不让你受伤。”他现在不想跟她说这些平等论。 “拜托!你不会以为我让自己挨子弹只是为了想量量弹孔大小吧!”这男人的脑袋需要彻底改造。 “为什么你不了解我的苦心?”他又想抓狂了。 “什么嘛!这才是我要问你的呢!”在同一个地方绕了那么久的圈子,俞筱茉烦得想尖叫。“你自己说好了!昨天你怎么讲的?你说你已经改过了,也就是你已经接受我的男女平等论,为什么我只看到你的大男人主义害我们吵得像两只鸭子?亏我还说我相信你!你是存心骗取我的信任是不是?” “不是”虽然还在生气,但裴少寒已经自知理亏了。 “那好,我要求你的道歉。” 语毕,沉默开始串场。 好一会儿,裴少寒才吐了口气,道︰“对不起,我要求你的原谅。” “嗯。”她点点头。“我很乐意原谅你。” 呵!这两个人的相处,言谈方式真是耐人寻味。 “我只是担心你。” “可惜我现在担心的不是你。”筱茉语出惊人。 “什么?”裴少寒有些诧异的望着她。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她严肃的看着裴少寒。“今天是我开学的第一天,而我没去上学。” 不是说跷炉也没关系吗?“哦?” “更糟的是,我的经济研究报告还没有写,后天要交,整整三十页。”第九章 日子很快的又恢复平静,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仿佛那一场“翔云帮大战美国恶女”只是昨天看的一场电影。 不过日子归于平淡并不等于一如往常,相反的,一个极大的改变把翔云帮上下给惊得头昏脑胀、议论纷纷,还怀疑自己走错公司。 “干嘛吓成这样?”裴少寒依然是冷着一张脸,但口中吐出的话字数却以令人不敢相信的速度暴增。他看向呆愣在座位上,双目圆睁、动弹不得的唐中闵,心中思忖着自己也许还是别说话较好。 “呃……啊……没事,我只是……不太习惯。”唐中闵急忙为自己的呆滞解释,免得裴老兄他一个不高兴又把尊口一闭,回头过起惜字如“钻”的生活。 他总算肯好好的说话了!想必又是那位已创造不少奇迹的俞筱茉小姐所立下的另一项丰功伟业。 不过也难怪全公司上下会惊吓、恐慌得像世界末日来临似的,这位原本酷得像南极冰原似的石头脸,突然在一夜之间融化了五、六成,连逐渐退化中的声带也活跃起来。有如地球倒转般的变化,要不吓到人,那简直就和叫鳄鱼跳芭蕾舞一样的“简单”。 “哦?”裴少寒发出一个无意义的疑问字,然后想起昨天晚上紧急求救的电话。“对了,我昨晚拜托你的事呢?” “交代下去了!大概最快也要今天下班才赶得完,我看明天再给你好不好?” “不好。”裴少寒斩钉截铁的反对。“我多借你两个人,最晚今天下班时给我。” “拜托啊!少寒,公司的分析师都被你押去赶经济研究报告,还要不要上班啊?” “暂时不要。” 没有错,在刺激的“暑假育乐活动”结束之后,俞小姐终于想起她曾经完成却已付之一炬的作业,当场便情绪失控,哀号声几乎令人闻之鼻酸。而裴先生基于疼爱和愧疚的心理,当下便急电唐中闵,要他手下的智囊团帮忙,而唐先生当时便因裴少寒破天荒的说了一串字的理由,答应资他一个人情。 至于那群被委以“重任”的职员在听到是斐堂主的特别请求之后,也不时露出怪异的笑容。原因无他,只因为他们想起唐中闵的说辞—— “这是裴先生给俞小姐的初恋礼物,请各位多费心。” 就这样,多亏了裴少寒的金口,俞筱茉总算得以摆月兑没有报告成绩的梦魇。 “嗨,两位,早啊!”吕沐远探进头,笑容满面的道了早安。 “早。” “早。” 正要关上门的吕先生愣了一愣,又把头给伸进门内,一脸狐疑的望着唐中闵,问︰“你干嘛跟我说两次早?” “哪有?一次而已。” “那还有一声是谁讲的?” “是我。”干嘛!把他当成鬼吗?裴少寒对老板可笑的问题感到不满。 “你——”吕沐远的嘴张成了直径五分分的圆,下巴也差点抗拒不了地心引力而坠落。 “嗯。” “你……你真的是少寒吗?”少寒向他说早?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我只是像个正常人一样说话而已,你大惊小敝个什么劲儿?” “可是……少寒是绝对不会说那么多字的,不是吗?”吕沐远瞪大了眼。 “好吧,算了。” 唐中闵笑着观赏两人毫无意义的争论,但心里仍对好友惊人的转变感到疑惑。 “喂,少寒,你……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 “刺激?” “就是说,你是不是遇到一些事,逼得你非说话不可?” “没错,我决定要好好的说话,把我的口才练得好一点。” 耶稣、圣母玛丽亚、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穆罕默德……众神保佑啊!裴老兄竟然想练口才,请不要赐祸给我们呀! “完了,这个天下要反了,地球要绕着月亮转了,明天的太阳会从西边出来了!”吕沐远喃喃自语,一副快昏倒的表情。 “多谢你的抬举。”其实裴少寒是想塞住他的嘴巴。 本来就已经不太正常的吕沐远听到这句话之后,更是一副濒临疯狂的样子。 “别闹了。”唐中闵朝老板喊了声,注意力又放回裴少寒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最近我都被筱茉给吃得死死的,仔细检讨之后,发现我都败在她的口才之下。如果我不想办法挽救的话,搞不好到最后会无法翻身。” “原来是为了你家那一口子啊!加油。”吕沐远笑得幸灾乐祸。 “你是嫉妒还是羡慕?”我家那一口子?虽然觉得不错,但还是怪怪的。 “才没有。”一听说他是为了女朋友而改变,吕沐远那种恐慌的心情马上消失殆尽。经过两位好友的恋爱见证,他可以了解男人为了心爱的女人,绝对能够像个黏士女圭女圭般任意被改变,只要心爱的女人喜欢。“那俞小姐怎么说?” “她等着要和我好好的较量一番。” “看来她一点都没有受到被绑架的影响嘛!是不是?”绑架有人救,报告有人写,这种无忧无虑的人可真是幸福透顶。“她打算告艾娜绑架吗?” 提到这件事,裴少寒的脸色又开始转坏。“一点也不想。她说世界上被人用直升机绑架的也不多,她好像还挺骄傲的。” “哇哈哈哈哈!”不等裴少寒抱怨完,吕沐远就捧着肚子爆出一阵大笑,只差没倒在地上打滚。 唐中闵则是很含蓄的扬起了微笑,但是由他的肩膀可以知道他忍得很辛苦。 “真是好朋友。”裴少寒喃喃的讽刺道。 “这……这样也好,表示她心里没因为这件事而留下阴影,不是吗?”唐中闵急忙控制住亢奋的情绪,安抚裴少寒逐渐恶化的心情和表情。深谙人心的他知道,现在的裴少寒已经不是以前那一个了,既然他肯跳月兑出那个冰冷得近乎和世情绝缘的硬壳,就绝对不可能像以前一样无喜无怒,一张脸总是和白纸比赛空白,和冰块媲美冰冷。 除非意外,少寒是不会再回到从前那个样子了,那个以冷酷少言骇人的黑狼。 面对好友的转变,除了一些不习惯,他倒是觉得很高兴。 “她当然好,就是她这句话让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也顺便坚定了我好好说话的决心……喂,够了吧你!”裴少寒皱起眉,瞪着靠在墙上休息的吕沐远。这家伙刚才也太夸张了,居然笑到捶墙顿足,一副快要岔气、休克的可笑模样。 “笑得好累。”吕沐远喘着气道。 裴少寒站起身,往门口走去。“如果你再不回去上班,我肯定你加班的时候会更累。” “少寒!” 就在他要跨出门的时候,唐中闵叫住他。 “什么事?” “没事,只是想告诉你……进步得很快。” *** 优闲的漫步在校园中,对俞筱茉来说是如此的不真实。 二个多月之前,她还是个比蜜蜂还勤劳的打工女王,走路只往前看,保持时速二十公里以上,每天有三个以上的工作让她东奔西跑,忙得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吃饭只求便宜能饱,睡觉只求解除疲劳,活像是家里有十几口要养似的。反观现在,走路东张西望,欣赏沿路的人潮、车潮、好风好水,打工量骤减为零,吃饭吃得好,好到她打算实施减肥计画;睡觉睡得多,多到赖床赖得差点迟到。 让她从勤奋辛劳的工蚁提升到养尊处优的母猪的原因,就是她遇到了裴少寒。 真是幸运,她勾了勾唇角。 “喂!俞筱茉!”一个男声由远而近,直直撞上她的耳膜。 她转过身,望着朝她跑来的男同学。“张朝智,有什么事?” “太好了你总算来上学了!昨天你没来,我紧张得要命。那个有关情书的事……” 情书?“你暗恋我吗?我有男朋友了。” “你有男朋友了?你怎么有时间?”张朝智睁大眼,十足受到惊吓的表情。 “我有的是时间。所以,对我死心吧!再见。”她轻描淡写的带过,转身往校门走去。 “不是我……我是想请你帮我写一封情书。因为我听说你也帮人写情书,所以……当然,我一定会付你钱的。”张同学总算是说出了来意。 “真抱歉,你来晚了。”有了裴少寒的“供养”,她也想好好的休息,过过不用为生计烦心奔波的日子。 “嘎?”他呆呆的看着她。“你没时间了吗?” “不是。” “那是为什么?” “俞筱茉服务公司正式宣布停业,请你顺便告诉大家,谢谢。”早知道该写张布告来帖。 “喂!等……等一下!你不能突然说你停业了,你知道全校有多少人的幸福操在你的手中吗?”他急得差点下跪。情书!他要找谁写情书? “我可不知道我有那么伟大。”俞筱茉自言自语道。“我那里有几本情书大全,需要的话我可以借你。” “你怎么能这样丢下同学的幸福不管呢?” “她当然可以。” 一个低沉的男性嗓音令两人的焦点同时投视在筱茉身后的男人身上。 “你是谁?” “你怎么来了?”筱茉笑着,抬眼望向裴少寒。 而一旁路过的女同学更是看他看得目不转睛、浑然忘我,连路都忘了怎么走。 “来接你。”两个人甜甜蜜蜜、卿卿我我,根本没人理睬张朝智的问题。 看着围观者愈聚愈多,张朝智愈来愈着急,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活像是个破坏画面的罪魁祸首。不过自己的情书还是很重要。“对不起,这位先生,我正在和她谈事倩,能不能借用一点时间?”他望向裴少寒,怯怯地说道。 “没什么好谈的,我说停止营业了,听不懂吗?”俞筱茉说道。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恶劣,她只好再解释一次︰“对不起,可是我已经决定了。” “呃,嗯……没关系。”张朝智接收到裴少寒凌厉的目光,不禁吞了吞口水,连到口的抗议都吞下肚去。 “那好,再见。”筱茉笑笑的挽着少寒的手,在众人艳羡的目光和猜疑的讨论中翩然离去。 *** “怎么突然想要来接我?”坐上车,系好安全带,俞筱茉偏头看向裴少寒,唇边带笑。 “没什么事就先下班了,顺便拿这个给你看看,看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他把一个资料袋塞进她手里,然后专心开车。 筱茉抽出那叠厚厚的报告,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 “弄得太漂亮了,一看就觉得不是我写的。”她笑道。报告里不论是文字、图表,都用电脑打得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的,简直比论文还出色。而更令她感动的是裴少寒为了她求人帮忙的这件事。“谢谢你。” “不客气。” 车内顿时弥漫着温馨的气氛,令人舍不得开口破坏。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俞筱茉托着腮,低声的自言自语着。 “那不然你想怎么样?”裴少寒则顺口回了一句。 筱茉惊讶的瞪着他,脸上慢慢绽出了笑容。“我想怎么样?你有流星要给我吗?”他的学习能力还真是不错!不过,她对自己提出的问题感到些许尴尬,他不会以为她在向他求婚吧? “我没有准备,你想要吗?” 她盯着地,努力想从他空白平淡的脸上读出某些特别的情绪。“恕我冒昧,你这是在求婚吗?” “你说是就是。”他含糊的打着太极拳,不肯明说出心中和话里的意思。 她耸耸肩。“我现在还不想要那个流星。如果我们合得来的话,以后再谈。” “随便你。” 又是一阵沉默。 “我问你一件事。”俞筱茉再度打破沉寂。“如果我没钱了,你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何时在乎过她的钱了?“我以为这该是我问的。” “我也是这么想。不过我户头里马上就会只剩下几千块钱的零头了,你有没有什么感想?” “只要你不是把钱拿去交别的男朋友,我就没有感想,你想怎么用你的钱是你的事,我不想干涉。” “我是拿去养男人。”她倒是十分坦白的招供了,脸上不见愧色。 裴少寒的表情僵硬了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点。“敢问是何方神圣?” 不生气,不可以生气,他在心中告诫自己。冷静,千万要冷静! “我爸。” 幸好没发作,他松了口气。 “伯父要买房子吗?一下子拿那么多钱。你呢?一点都无所谓?”虽然说不干涉,但他还是要了解。 “早会有这一天。我以前赚钱赚得没天没夜,还不都是因为我那个无聊兼没良心的老爸。”她倒是一派轻松,和以前惜金如命,锱铢必较的俞筱茉迥然不同。 “嗯?” 她望向窗外,任那稍嫌污浊的空气拍打她的面颊,吹拂她的发梢。“你知道他无聊到什么程度吗?国中一毕业,他就说他已经帮我找好婆家,等我高中一毕业就马上结婚,谁想结啊?我就叫他自己去嫁,我才不嫁,结果那个人就跟我谈条件,说我不嫁可以,但是不嫁也要有不嫁的本钱,只要他确定我有赚钱的能力,他就去把这门亲事退掉。” “所以?” “所以我必须在大学毕业之前赚到二百万,交给父亲大人当作那笔聘金的损失。真是不简单,我爸居然想得出这么天才的方法!”她笑得很讽刺。 “然后?”想不到现在还有这种训练女儿赚钱的父亲,该说他是聪明呢?还是残忍? “什么然后?然后就是把钱交给我老爸,叫他和我无缘的未婚夫说再见,请他另觅良缘。” “给了钱之后,你会断绝父女关系吗?”如果是他就会,这种危险性高、压榨力强的亲属,即使对他恩重如山,还是早点画清楚河汉界的好。 “如果能断绝还好呢!”俞筱茉叹口气,淡淡的笑道︰“可是没有办法,毕竟他还是我爸。” 裴少寒以温柔得足以化人的声音道︰“你真是善良。” “跟你比起来,我当然是。”她淘气的吐了吐舌笑道。 车子驶进裴家的车库,俐落的停在它该在的位置。“如果你爸不肯取消婚约,你怎么办?”拔出车钥匙的同时,他问道。 俞筱茉打开车门。“只好请你送我一颗流星了。” *** 夏天容易孳生蚊虫,造成健康上的危害、环境上的脏乱,以及病菌的传播——直到现在,俞筱茉才发现这些话是如何的切中事理。 扁看她身边那一群拿着纸笔、相机的苍蝇,就可以知道她烦躁、头痛到什么地步,更别说这群东西以传播病菌似的将她的诽闻公诸于世之后,将会引起多大的骚动和揣测。 “大众传播社?访问我的爱情故事?还要编成广播剧?你找张学友、王菲来配音我就考虑。” “戏剧社?把我的艳遇编成舞台剧?可以啊!不过你要保证可以演遍全球喔!连南极洲也要去,而且票房至少要破五千万。台币?别开玩笑了!当然是美金。” “文学创作社?想把我的恋情写成小说?嗯,是不错啦!可是你有把握销售破五百万本,并拿下诺贝尔文学奖吗?” 苍蝇们来了一群,又飞了一群,他们的要求就在俞筱茉这种苛刻的条件之下宣告流产;但她这般努力的隐瞒,不仅没有浇熄大家的好奇,反而更助长了众人急欲探索的冲动。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裴少寒。”言画意说道。好不容易摆月兑了各社团的人马,俞筱茉和言画意躲在树丛里,偷偷模模的吃着午餐。 “他碍着你什么了?”基于保护男友的心理,筱茉马上对好友的意见提出反驳。 “烦死人了!别以为只有你,我也被缠得哇哇叫呢!什么来历啦、职业啦、年龄啦,能问的都问了,居然还有人要我拿斐先生和骆英杰为对比,画个表格出来。”画意气愤的嚼着面包,原本已经因此略显模糊的语调更因肝火上升而口齿不清。 “那个人一定差点被你揍。”筱茉了解好友的脾气。 “没错。不过你大可放心,我的嘴像加了七重防盗锁一样,紧得很;骆英杰那家伙我也警告过他,要他不许多嘴。” “这情形和你当初被骆英杰死追活缠那时的热闹倒也差不多。”换句话说,这所学校的校风便是爱起哄。 “差不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多谢你的抬举。不过,那时你和骆先生都是本校学生,每天都看得到你们的新鲜事,热闹也是一定的,但我可是在跟一个校外人士谈恋爱耶!必他们什么事?” 言画意翻了个白眼。“你真不仅还是假不僮?就是校外人士才神秘,神秘的话更容易撩起别人一探究竟的兴趣。更何况是一个英俊得不能再英俊、好看得几近完美的神秘校外人士,换成你,你会不想知道?” 原来如此。 “早知道就叫他不要来,天天被一堆人跟前跟后,无聊死了!”她大小姐总算懂了事起的缘由。“不过话说回来,他帅也不是他的错,怪他也没用。而且天底下帅的人也不只他一侗,干嘛闹成这样?” “因为还没看过比他好看的男人。而且又是被你这么一个把时间全花在工作上的打工女王给钓走,不好奇才是怪事。” “好累。”筱茉吁了口气,叹道。 “谈恋爱本来就很累。”言画意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 原本该是轻松快乐的放学时间,俞筱茉却要躲躲藏藏的避开许多各怀鬼胎的眼线们,以十分没有尊严的姿势“爬”进裴少寒的车子。 “辛苦了。”墨镜下的脸没有表情,但话中隐约可听见刻意压低的笑调。 “还敢笑!也不想想是谁造成的。”筱茉把书本往后座一扔,咬牙切齿的瞪了他一眼。 “是我吗?” “不是你还有谁?”她没好气的定了他的罪。“如果你不要那么好心的来接我,就不会被那些人知道你是我的……男朋友;他们不知道这件事的话,就不会一天到晚跟着我乱跑;他们不跟着我乱跑,我就不必花那么多时间绕圈走远路、玩捉迷藏,也就不会那么累。你说,是不是你造成的?” “我第一次让别人觉得见不得人。”裴少寒倒也没生气,依然说着玩笑话。 “见不得人哦!……是不至于啦!不过像你这种相貌的人,还是遮掩一下再出门比较好,社会会比较安定,秩序可能也会比较好吧!我想。”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裴少寒没搭腔,只是微微的勾了勾唇角,算是回答。 “对了!你的信。”趁红灯时,裴少寒翻出一个白色的标准信封递给她。 “我的信?除了画意她们,还有谁知道我住在你那里?”她嘀咕着拆开封口,马上往信末找署名。“喝!老爸!” “没人知道。这封信是你以前的房东之前拿给言画意的,她交给唐中闵,上次在南部时中忘了给你,现在他才想起来,要我交给你。是伯父寄来的?” “肯定没好事。” 数分钟的静默过去之后,紧接着的是纸张被揉搓成团的声音。 丙然没好事。裴少寒想着,但依然聪明的不发一语,保持缄默。 “死老爸!臭老爸!真是——他妈的-可恶!”她的声音如同磨刀石上的菜刀,在齿间磨得分外可怕。 “小姐,你的口德呢?”他还是老样子,既不关心也不生气。 “管它去死!” “嗯。”好吧! 车内再度安静了下来,唯一较清晰可闻的便是俞姑娘压抑怒气的粗重呼吸。 “我问你,你喜不喜欢我?”好突兀的问话。两朵红云飘上了她的脸颊。 “嗯,喜欢。”定力过人的裴先生眼皮也不眨,呼吸也不乱,回答得好像她问的是“你喜欢吃炒饭吗?”这种平常的问题。 “多喜欢?” “很喜欢。” “有到可以当情侣的地步吗?” “现在还不算吗?”她在胡言乱语什么?一定要像那种搂搂抱抱、手总是拉着手,不时就来个当街热吻的才叫情侣?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顶多只能算是感情好的“室友”,说是情侣绝对不及格。 “那你的意思是承认罗!那好,现在我郑重的要求你,把这个星期六、日借给我。” 他有很奇怪的预感。“什么事?” “回我家。”她捡起方才气极乱扔的纸团,没耐心的摊平折好。“我爸加了一个必要条件,他要我带着男朋友,亲自把钱送到他面前,缺一不可。” “所以?” “所以麻烦你这位必要条件先生陪我回家付赎金。” 第九章 俞家的客厅里,三个人端坐着,气氛有些诡异。 “回来了啊?”俞父笑眯眯的问道。 “您这不是废话吗?”俞筱茉依然在生气。“您女儿我旁边坐的是我男朋友裴少寒,桌上是二百万的支票。您可要好好的收着,如果不见了,可别再向女儿我讨,我已经只剩下几千块钱的身价了。” 俞父拿起支票,细细的端详着。“筱茉,这签名不是你的吧?你去哪儿捡来的?” 捡……捡来的!?“我花了六年时间,一天当两天用,在各个店里辛苦“捡”来的!”她快疯了! “票子是谁开的?” “我。”裴少寒总算抢到发言机会。 “他开的?”俞老爹神气的把支票往桌上一拍。“女儿,我是要你去赚两百万,不是叫你去找一个付得出两百万的男人。如果要有钱,我帮你找的那位王先生也很有钱,他家里是大地主,家里的兄弟姐妹不是律师就是医生,你嫁过去一定会很幸福的啦……” “伯父。”裴少寒的语气冷冷的,显然被俞老爹旁若无人、丝毫不把他看在眼里的态度给惹恼了。“筱茉是我的女朋友。” 居然在他的面前替他的女朋友说亲!如果不是事情尚未解决,他很想起身走人。 “筱茉是我的女儿。”俞老爹扬起下巴,打量着眼前出众不凡的男子,不得不承认女儿的眼光确实不错。“筱茉,他真的是你的男朋友吗?不会是你去那个什么……星期五餐厅找来代替一下,蒙混我的吧?” “牛郎!”俞筱茉失控的尖叫了起来。“爸,您看清楚,他这个长相、气质会沦落到卖笑卖肉的地步?您真是爱开玩笑,而且不管他是牛郎还是猪郎,就算他是清道夫,你女儿我还是照嫁啦!” “那么快就改变主意想嫁我了?”裴少寒压低声音,闷笑着道。 “你吵死了!”想起日前的谈话,她的脸不禁微红了起来。 这会儿俞老爹可安静了,只是瞅着两人,一句话也没说。 “好了,爸,现在您人也看到了,钱也收了,赶快给我打电话去解除那个婚约!” “乖女儿,亏我们生给你这么大的一双眼睛,你怎么都不好好的看?” “什么?”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支票在桌上,我可没有拿。” 怎……怎么会有这种以挑起女儿怒气为乐的不良老爸!“一定要我签名的您才收是不是?” “我不收外人的钱。” 此时,裴少寒的眼中捕捉到了一抹奇异而诡谲的光芒,正好是从这位顽固老爸眼中闪过的。 一秒之后,裴少寒了解了某些事。他微微场起了嘴角。 俞老爹也望向他,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知道了是不是?俞老爹以眼神询问。 他眨眨眼。 别揭穿啊。我和这个笨女儿还有得玩。 他挑挑眉。 放心好了,我不会太刁难她的。 他微微笑。 神经比阿里山神木还粗的俞姑娘,完全没发现两个男人之间的“眉目传情”。 “你不收外人的钱?好!”她猛地转向裴少寒。“我们结婚!现在!” 她再转向父亲。“你等我们,我马上把他变成内人!” “内人是指太太,也就是你,我可不打算入赘。”裴少寒轻声纠正她的错误。 看她一副气得心脏病快爆发的模样,裴少寒拍拍她的肩。“冷静一点。” 俞老爹给了女儿三分钟的冷却时间,然后又投下另一颗更大的炸弹。“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王先生大概也快到了。” “什么王先生?”俞筱茉和老爸对峙得口干舌燥,喝杯茶顺顺气。 “我帮你说亲的那位王先生啊!” 什么!?一口茶马上自告奋勇的往气管冲去,引起她一阵呛咳。“王先生!你叫他来干嘛?”好不容易恢复正常,她已经是满面通红,状甚狼狈。 “素未谋面的未婚妻远道归来,他说什么也要来见你一面。” 这下子她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气呼呼的以眼神进行攻击和谴责。 叮咚!清脆的门铃声再度绷紧她的作战神经。 “我来开。”俞爸爸一个箭步,抢在女儿阻挡之前开了门。 一个约二十七、八岁的斯文男子跨进屋,满脸兴奋的笑。“筱茉回来了没?” 筱茉筱茉,叫得真亲热,她站起身,凶神恶煞般的瞪着他叫骂︰“我绝对不会嫁……哥,怎么是你?” “我回家有什么不对?我还为了你提早回家呢!没想到一进门就被睽违数年不见的妹妹大吼大叫,你啊!真是让哥哥难过……” “练台词回你房间去,我和爸正在谈判,你别在这里搞乱!”她说着便半请半推的把哥哥往楼梯送。 “咦?”俞克胜忽地瞧见了一位令人无法忽视其存在的男子,好奇心瞬时大增。“那位帅哥是谁?你男朋友吗?” “是啦!”她现在要好好的和老爸及“王先生”决一死战,最不需要的就是老哥这位捣蛋鬼。 结果他偏偏不让筱茉得逞,一个转弯就往裴少寒走去。“你好,我是俞克胜,筱茉的哥哥。”说着并伸出了友谊的手。 裴少寒伸手握了握。“你好,我是裴少寒。” “裴少寒?你是西云集团的裴少寒?”俞克胜惊讶的看着地,不知该笑或是该叫。 “你怎么知道?”筱茉对男友的高知名度感到不解。她知道他有名,可是从不晓得有名到连老哥一听名字就吓得目瞪口呆的地步,连伸出去的手都忘了收回来。 “筱茉,他真的是你男朋友?” 她就知道老哥会这么问。“你那表情好像我糟蹋了他似的。” “知兄莫若妹。”挨了妹妹一记粉拳之后,他转向裴少寒,一脸的同情。“筱茉她……唉,委屈你了。” “还好。”裴少寒往她气结的脸蛋看了一眼,含蓄的答道。 “这个筱茉啊!脾气不坏,可是也不太好,口才有时好得让人讨厌。虽说家丑不外场,但是我还是给你一个忠告!总之一切多担待了,裴先生。”他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你们公司有来往吗?”见哥哥忙于陷害亲妹,她只好自己找答案。 “没错。对了,裴先生,筱茉她……”意犹未尽的俞克胜正想补充,却被筱茉拧了一把,以痛呼声做为他的结束。 “够了吧!陷害也要有个限度。” “好吧!我也有个电话要打,你继续忙。”一会儿,跨上两阶楼梯的俞克胜又转头问道︰“等一下,筱茉,你刚才干嘛凶巴巴的对我大吼大叫?敢情你有了男朋友就不要哥哥了?” “你不讲我差点忘了。爸说我那个未婚夫王先生要来,我正在和他吵这件事。”难得回家一趟,却被冢里两个男人惹得火山爆发,她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未婚夫?筱茉,你有了未婚夫还拐骗裴先生来当男朋友,罪孽深重哦你!”俞克胜靠着楼梯扶手,近似取笑的谴责着妹妹的“左拥右抱”。 “我才不要嫁给那个王先生呢!我喜欢的只有裴少寒而已。”她挨近男友身旁撒娇道。 “呃,嗯,啊,喔……那就好。不过老妹,王先生是谁?” “你这什么问题?好像你不知道似的,别趁机取笑我!” “我岂敢?”俞克胜举双手投降。不过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呆了半晌,随即撤头狠瞪着看了半天好戏的老爸。“别告诉我,是您一直在开玩笑?” “我是啊” “您……您怎么可以这样戕害荼毒你女儿?您的一个玩笑毁了我六年的青春,把我的学生生活还来!”她的情绪再度失控。 “何必说得那么严重呢?”俞老爹陪着笑,擦着冷汗,小心翼翼的安抚着有如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全身被剃得光溜溜的暴怒母老虎般的女儿。“这样一来,你该轻松多了吧!” “轻松!如果我不耐磨,您女儿我早就被折磨得陈尸街头了!哪还有人站在这里跟您大吼?”她压下沸腾的怒气,咬牙切齿的“冷静”说话。 “可是……你现在也不用担心那个王先生了,不是快乐一点了吗?” 沉默了一会儿,她吐出一口大气。“我真的会被您气死!怎么会有这种爸爸?” 见女儿有缓和的迹象,他赶紧再乘胜追击。“我这样也是为你好,你要体谅我的苦心啊!” “为我好?哪里好?”除了练出超人般的体力外,她可不记得还赚到什么好处。噢,差点忘了,还有节俭得近乎吝啬这个“好处”。 “第一,你赚了二百万。” “现在是你的了。”她酸酸的回了老爸一句。 “开玩笑的,我当然不会拿!”他再度提醒女儿一切都是玩笑的这个事实。 “第二,你知道赚钱的辛苦,就会勤俭、不浪费。第三,可以磨练你谋生的技巧,以后就算没钱了也可以打打零工过日子……” “好了!”俞筱茉截断父亲的演说,揉了揉隐隐发疼的额角。“我知道了,多谢您的苦心。” “你原谅我了?”俞老爹眼中闪过释然。幸好!否则暴怒的女儿会做出什么事他也不敢想像。 “不然我还能怎样?”有这样的老爸,该说什么才好? 好了!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了,虽然可笑,但结束了这件事最重要。 叮咚!门铃又响了。 “我去开。”看得津津有味的俞克胜为了慰劳演出辛苦的父亲和妹妹,决定以自告奋勇去开门这件事来当作报答。 “嗨!王先生,你好。” 王先生!?筱茉冲到门边,紧张的瞪他︰“你是谁?来做什么?” “我……”来人被她吓得愣愣的。“我是隔壁的王先生,我老婆叫我来借酱油。” *** 回台北的路上。 “你家的人……”裴少寒开口。 “很奇怪。”俞筱茉没好气的接话。 “很有趣。” “哪里有趣了?” “都很有趣。” “你还敢说,我在邻居面前出糢时,你居然笑得最大声,这笔帐我还没和你算呢!有那么好笑吗?”俞筱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非常好笑。”裴少寒脸上仍带着淡淡笑意。 “真不给我面子。还有,我爸说你早就看出他在玩什么把戏了,真的吗?” “嗯。” “为什么我看不出来?”俞筱茉倍感挫折。 “你迟钝,神经粗。” “喂!我鼓励你多讲话可不是叫你笑我!” “我在练习。” “这种练习就免了,对了,那件事你别当真,我是气极了才会月兑口而出的。” “哪件事?” “结婚那件事。” “哦,那件事也很好笑。” “够了吧!我是说正经的。” “好吧。那件事啊!我想,过一阵子再说吧!至少要等到你毕业。” “你好像很有把握会娶到我似的。” “聘金都给了,不娶也不行。那张支票你爸当作聘金收下了,他还强调绝对诚实信用,多退少补。” “又是我爸?老大,他还真是不知悔改!” “那我呢?明知故犯?” “现在不想跟你辩。我问你,你什么时候想结婚?先让我有心理准备。” “我高兴的时候。” “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高兴?如果你想结的时候我不想呢?” “自然会有人来排队等你退出。” “唷!裴先生可真是热门得汤手啊!先说好,我可没兴趣捡人家不要的,哪天你被抛弃了,可别来找我,我不接受二手货。” “谁是人家?” “我怎么知道谁是人家?待会儿休息站停一下好不好?我好渴。” “谁教你话那么多。” “话多又不犯法,你叫什么劲儿?” 数小时的车程,除了俞姑娘打盹的时间之外,全被两人的“口才练习”给消磨了。 看来俞筱茉的“改造裴少寒计画”相当成功。 新娘?不会有别人吧! 后记 从来没有好好的写过后记,这次决定要乖一点. 首先,裴少寒的故事,总算是写完了。 本来,我没打算那么早写他的故事,想说越多人想看,我就越不想让人家得逞(哈哈哈小鱼黑心肝),而且写这种好像续集的东西!其实压力是非常大的,绝对会有人说︰“怎么会这样?跟我想的都不一样!” 这就是写众所期待的人物常会得到的评语。 不过大家要知道斐少寒就是斐少寒!俞筱茉就是俞筱茉,人生是他们的,不是我们希望怎样就可以怎样。试问,那么没个性的斐少寒,你们要吗? 好,把责任撇清之后,还是要提一下内容.首先.我想耐心看完这本书的人就可以发现小鱼很容易让主角们“变性”。喂!嘴巴不要张那么大,眼睛不要瞪那么圆,所谓的“变性”就是“改变性格”,像裴少寒地本来是很冷的人可是到最后话几乎和俞筱茉一样多,完全不像斐少寒该有的样子。至于俞筱茉,她本来是金钱至上主义者,最后还是有原因的变回了“普通人”的个性。这代表着什么呢?没错,没代表什么哈哈哈,啊!我被好多杀人的目光给盯上……好嘛!版诉你们,人嘛!总是要求新求变,老是同一种性格有什么意思?啥?你说我在说谎?乱讲!你怎么知道?(请稍待一分钟小鱼正在接受痛殴。)知道了,这次我会老实说啦啦!讲出来也不怕你们笑,事实上是我觉得一直写俞筱茉的台词很无聊,斐少寒好歹也是男主角,为大家多说点话也是应该的,不然女主角就太可怜了,相形之下像个多嘴婆。所以心一横就把他的声带给进化了——事情就是这样。 书中有一只灵犬,也就是灰狼,它是我写小说以来第一次查资料的东西,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裴少寒养什磨狗比较好就,找啊找啊!终于于找到哈士奇犬来当最佳男配角。这种长得很像狼,体形很大,最重爱的是它是拉雪橇的狗狗,一定耐得住裴少寒的寒气。最佳女配角除了可怜到极点的艾娜.狄克森之外应该非白狐莫属了!身手矫健、胆识过人的白狐小姐除了带头搜救之外,还在最后的紧张关头救了斐少寒及俞筱茉,其功劳不可谓不大,不过这件事其实是小鱼的另一个安排……当然不是续集啦!别傻了。 在本书中我还借女主脚的话来强行推行男女心理平等论。生理上的差异是没什么办法讲平等的。但是心理上没人规定女生一定要被男生保护,只要有心,女人一样可以保护男人。所以女人已经做了生理上的弱者,没必要连心理都要矮男人一截,这就是我想说的。不过你们以为小鱼会那么容易就放过这个为女性伸张正的大好机会为?哈哈!为了抑制英雄救美的氾滥,所以斐先生在本书几乎没有施屐出他卓越的武技来保护女主角。谁规定女主角不能被女配角救?再厉害英勇的人也会有贡龟的时候吧!不过说句不负员住的话.我自己也觉得男主角救女主角比较好看。 有些朋友写信来,除了写小鱼的好话之外,也常问到小说怎么写。我自己认为写小说最重要的除了喜欢胡思乱想之外,耐心和毅力更是重要。所以不晓得有多少朋友跟我说︰“要不是我没耐心,你怎么还能在小说界里混下去?” 没锗!这么恶毒的话,小鱼可是听得很过瘾。想要混下去,就要有惊人的意志力!这种毫不留情的批评等于间接赞赏你的坚定毅力,所以听到这种话的时候,请上前握住对方的手,用充满感情的声音向那个人道谢,相信没有人想再对你说第二次。再来嘛!应该要注意情节间的申联吧!不要一开始就让男女主角生离死别,好戏一开始就演完了,也不能怪别人看到一半就丢下书另寻娱乐。最后就是要注意出版社的地址不要写错,被退回来是很丢脸的。就这样,很简单吧!小鱼再好心的提醒大家一点,容易得痔疮的人最好不要贸然尝试这个工作。 最后,谢谢你(你)看完这本书,祝大家都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