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到你投降》 楔子 缤纷的五彩烟火遮蔽了夜空,让漫天星子逊色不少。 在这美丽的氛围中,一双双有情人儿依偎在一起……然而,即使是这样的情境下,还是有着例外。 这两个人就是贵族名校“樱泷学园”的学生,高中部的须羽澄,十六岁;大学部的葵浩二,十九岁。 有着一头俏丽短发的须羽澄一脸不屑地看着天空。这些人还真是浪费,把几百万花在这种无聊事上。啧,又是一朵所费不赀的大火花……瞧它在夜空中绽放的绚丽,想也知道又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怎么了?小澄。”坐在她身畔的葵浩二问。从刚才开始,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坦白说,她是他见过最特别的女孩,虽然他自认为自己是调情圣手,可他总是无法知道她想要什么。对他来说,她就像是一个难解的谜。 须羽澄摇头。 “真是太浪费了。” 她的话令他错愕!竟有人不喜欢这么美丽的东西?“你不喜欢烟火?”这么没情趣? “我只是讨厌浪费。”就算这景致不差好了,再怎么说,看个一整晚也会累。可是这些人却这么任性的把钱丢到水沟里……啧!如果把这些钱给她该有多好! “想那么多干什么。”葵浩二看着五彩光线下的须羽澄,白白净净的瓜子脸,一身浅蓝色浴衣的她看起来真的好可爱,“小澄……”他欺向她。 在他将身体黏上她之前,须羽澄发现了他想做的事。 “学长,你会不会太夸张了点?”须羽澄挑眉。就算今晚的“策略”是三对三好了,但也是情势所逼没办法,为了帮她最好的朋友啊。所以,这可不是什么郎有情妹有意。“请不要太入戏好吗?” 入戏?她在说什么啊?“我是真的喜欢你耶。”葵浩二自然而然地说着,那表情语气没有一点勉强做作。 可是,就由于他的“太自然”反而害了他。因为,谁都知道葵浩二公子的个性,他说好听话就好比吃饭一样平常。 须羽澄白了他一眼。 “我对于做你第n号女朋友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第n号?“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虽然被拆穿了,葵浩二这情场老手还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喔?”须羽澄冷笑。“那你是哪种人?” “当然是爱你的男人喽!”葵浩二笑眯眯地道。对于美女们,他是每个都爱。 爱她的男人?真是笑话。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以为这样可笑的理由可以哄得了她。 “学长,你是不行的。”须羽澄躲过他朝她伸来的魔手。对她来说,这个虚长她三岁的家伙只是个白痴。 他不行?天啊,这是不是他幻听?他不行?怎么可能?以他的能力,再多交几个女朋友都没问题哪! “小澄,你在说什么啊?你知不知道这话很伤人?” “对我来说,像你这样的男人是不行的。”须羽澄又说了一次,她对葵浩二摇摇手。“因为亲我的代价可是很大的,你付不起!”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他就不信以他家的财势,这世上会有他付不起的吻。 “真的?”这家伙真是个有色胆无大脑的呆子。须羽澄扬眉。“在我们家族里,这代表求婚哦……难道你这么年轻就想被人绑住?” 这是什么时代了,还有这种家庭啊?葵浩二根本就不相信。再说,就算是真有这种事好了,也是先得到她之后的事。 “好啊!如果是你的话,我当然心甘情愿。” 真是有够恶心!想也知道这是拐人的话。须羽澄想着,摆出一副很瞧不起他的模样。“这是你的真心话?还是别太勉强比较好吧……” 她那目光真是冷淡得伤人。不过,如果她以为他会退缩的话,那她就大错特错了。因为他可是葵浩二哦! 他好声好气地道:“小澄,你这是什么意思?” 须羽澄做作的掩嘴轻笑。“这是良心话。因为你和我是不配的,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类型,更不可能跟我一起为了将来而努力,所以你最好别来招惹我。” 真会说话。葵浩二撑起下巴,欣赏地注视着须羽澄。“哎呀!你真是理智。” “女人面对不喜欢的男人,理智本来就是很容易的事。”须羽澄甜笑。“对你来说也是如此吧?学长,我不适合当你的猎物,你也不适合当我的男人,何不潇洒一点?” “喔!”葵浩二轻扯嘴角。“你的话很令人难过耶!”竟然把他贬得这么低,好像他一点价值也没有。 “怎么会呢?”须羽澄不以为然地道。“学长仍然还是学校里女生的最爱啊……”这种人不论发生了什么事,还不是能活下去。 “就是不是你的。”真是令人不爽! 这男人是她的还得了啊!须羽澄微笑。“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这是什么意思啊?有着一头漂亮长发的葵浩二皱眉。这话听来像是中文。“这是你向诗音学的?”谁都知道须羽澄的好友丘诗音是个中国人。 “我们是来当配角的,就好好当配角吧……”该说什么呢?身为半个中国人的她本来就会中文,不过她才懒得跟他说明。 闻言口,葵浩二还是不死心。“那么,我们可以试着当好朋友吗?”他没试过放长线钓大鱼的把戏,可是他一点也不介意为她一试,毕竟像这样的小美人鱼,这辈子很可能不会再遇到了,实在很值得他花时间钓一尾。 须羽澄瞥他一眼。“我没兴趣。”谁要这种没大脑的人当朋友啊?这家伙准会拖累她的,万一到时候连功课、作业都要她帮忙,她不是累死了?再说,这种没赚头又没好处的事,她才不要做呢……她的直截了当让他错愕。“小澄……” 看着远方的人正在对她招手,须羽澄站起身。“学长,该回去了喔。” “喂……小澄……”葵浩二一脸惨败地看着她的背影。老天,这是什么女人啊!竟然这么不识好歹…… 第一章 终于又到了周末,这些日子来,辛苦搬家和找工作的须羽澄真的很想好好休息一下。可是门铃就是那么天不从人愿的响起来。 她无奈地走向大门,当门打开后,出现了一个彪形大汉。 “好久不见了,小姐。”那人大声的用中文说着。 他的大嗓门让须羽澄的眼眶微湿,下一刻,她高兴地抱住他。“李叔,我好想你。”有一个月不见了吧? 李雄也笑了。他慈爱地拍拍她的背,那脸横肉因为笑容的点缀看来不再那么吓人。“我知道,所以我才来看你啊!” “快点进来。”须羽澄开心地说着,接过李雄手上的东西。 身为须羽澄女乃爸兼日本监护人,李雄一走进那间小屋,便四处打量起来。然后,只见他满脸的不以为然。 “怎么了?”端来茶水的须羽澄皱起眉头。 李雄摇头。“小姐,你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别说这套房的格局小得不像话,就说这里的治安吧,夜里也不怎么安宁,她一个单身女子住实在危险。 “李叔,我觉得这里很好啊。”须羽澄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 “怎么可以?这里根本就不是你能待的地方。小姐,回去吧!”李雄认真地道。他的小姐可是娇滴滴的金枝玉叶,这种又小又乱的房子,怎么能住?“堂主也说了,只要小姐肯跟我回美国的话,他会原谅你的。” “不!我不会回去的。”这些年她一直在等这个机会,现在她好不容易摆月兑家里的控制,怎么可能回头? “小姐,难道你还在在意那件事吗?当年堂主会把你送回日本是不得已的啊……”那时堂主才刚继位,局势混乱,一切根本就无法控制。李雄激动地说着。“堂主真的是为你好。” “是吗?让我从母姓也是不得已的?”须羽澄吸了一口气。从十二岁那年她回到日本后就一直是一个人,现在她想要离开父亲独立,从未在乎过她的父亲却又忽然跑出来阻止,这不是很可笑的事吗? “小姐……” “对我来说,我的爸爸就是李叔你啊……所以,我是不会回美国去的。”须羽澄冷静地说着。是的,从她有记忆以来,她的身边就只有李雄而已。 “小姐……”闻言,原本就是大老粗的李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的小姐从小就是这个脾气,他很清楚谁也说不动她的。“那……让李叔派人来保护你。” “不,爸爸要知道了会生你的气的。”须羽澄想也不想就拒绝他的好意。当她要离开日本的住处时,她的父亲曾说过,只要她离开他,就再也不能接受他的帮助,因此,现在她又怎么能够拿石子砸自己的脚? “就算堂主不高兴,我也不能不帮你。”他一直把她当女儿看待。 须羽澄叹气。“李叔,算小澄求你,请你别这样做,我可不想再也见不到你。”她太了解她父亲的个性了,对他不顺从的人,他是不会轻饶的。“再说,我已经二十二岁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李雄的眸子黯了下来。“小姐……” “好嘛!好嘛!好不容易见了面,别说那些讨厌的话嘛!”须羽澄很快就恢复精神。她笑嘻嘻地道:“我已经找到工作了哦……等我从大学毕业后,就能够开始上班了……然后我会很努力的工作,我要把妈妈接到日本来,让她过最好的生活……还要让她回到须羽家的祖屋……”她边说边想着那幅景象,她相信很希望回到祖国的妈妈一定会很开心的。所以啦,她绝对会好好赚钱的。 “小姐……”李雄苦苦地笑了。从小到大,她的志愿就没变过,可是,她怎么知道对阳子夫人来说,什么才是最好的呢?大人总是爱让小孩子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却不知道这样做只是在无形中增加了小孩子的苦闷而已。 须羽澄送走李雄后,便陷入了沉思里。 这些天来她真是有些累,想到日后的生活,她忽然有些烦闷起来……喔,不,现在才刚开始而已,她怎么就受不了了?她有这么娇贵吗?还是……真的是万事起头难?她叹了一口气,看见李雄拿来的袋子,她一打开,发现里头有些日用品以及她那些好朋友的信。 她还没告诉他们她搬家的事呢!她想着,一面将看过的信往后挪,然后,她瞧见了一张自制的风景明信片—— 小澄: 我现在在一个法国边境的小镇。这里的天空很蓝,当我仰望着天空时,我又想到了你……你好吗? 浩二 又是那个家伙。 无不无聊啊?自从他毕业后,他们已经有三年没见了吧?谁在乎他在哪里、做些什么事啊?可是,他的明信片却一直不停的寄来。即使她从未回信也未曾间断。她真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然而,这一切又是怎么开始的呢?须羽澄想着。似乎是从他到纽约学摄影之后开始的吧…… 她将手上的明信片翻转过来。一片澄澈的蓝天,缀着几缕轻柔的浮云,远处的山岳是隐约的白色痕迹……看着上头细致的图画,她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就好像身历其境似的……如果有一天,她也能到那里的话,那该多好……可惜现在是绝不可能的,所以,那该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吧?须羽澄摇摇头,将明信片覆上胶膜,然后将它置入护贝机里,随着红灯亮起,明信片被机器的滚轴旋了进去,待它再度出现在她面前时,除了些许的热度,它已经被完整的保存起来。 须羽澄贴了一张标签,写上日期和编号。然后又看了它许久…… 三月是毕业的时节,满天飞舞的樱花似是为了离校的学子而流下的宝贵眼泪。 在一片纷飞的花瓣雨中,须羽澄气喘吁吁地跑到樱珑学园的大树下,然后,她瞧见了葵浩二。 “原来是你!”她没好气地说。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竟然动用老师把她找到这里来。这些阔少爷们是怎么回事啊!就只会滥用特权吗!啧!真讨厌。 葵浩二微笑。打从她进入学校到现在已经三年了,可是她从来就没给他好脸色看过。头一年,为了撮合他们两人的好友她还勉强跟他出来过,然后接下来的两年,她却是避他避得远远的,好像他是什么妖怪似的,让他好没面子。“小澄……” 她听他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啥来,心中可是十分的不耐。“学长,你没事了吧?我要走了。”须羽澄大声地说着,一点也没注意到他的脸色。 葵浩二抓住她的手腕。“我有话跟你说。” 须羽澄皱眉。“好啊!有话快说!”她虽然忙,可是,如果因为他而少做一点事的话,她倒是不介意,反正那些事都不是能赚钱的差事。 他瞧着她四飘的眼,她有在听吗?“我……我要去纽约了。”葵浩二轻道。 纽约啊,对她来说,那只是个有着悲哀回忆的都市。“真的啊?听说纽约有很多美女哦……真是恭喜学长了。”须羽澄皮笑肉不笑地说着,那副模样摆明了不在乎。想也知道,像他这样的男人即使到了外国,也可以凭借自己的美貌过着多采多姿的生活吧?万一家里不管他的死活了,搞不好还可以当小白脸哩…… 她还是这样,即使是在最后的时刻。葵浩二眯着细长的漂亮眼睛,想起这既哀怨又不可思议的三年…… 头一年初见她,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像她这样的女孩,所以他只把她当成普通的任性女孩,即使一面追她,还是一面跟别的女生交往,过着夜夜笙歌的快乐生活。 第二年,则是因为他的屡战屡败在朋友间成了笑话,所以他发誓一定要追到她。然而,就算他再怎么努力,甚至为她放弃了他最爱的夜生活,可是她还是不为所动。 到了第三年,当他逐渐和女人们疏离了,眼里只有须羽澄时,他才发现自己真的喜欢上她了…… 好奇怪,他是中邪啦?他明明就是愿者上钩的个性,强迫人哪是他会做的事?可是就惟独这个小女人,他竟然开了先例……他想起好友痴情得几乎变了个人的模样,难不成这毛病竟然会传染?要不然一向风花雪月惯了的他,怎么可能完全转性变个人? 他叹了口气。不过就算如此好了,他也还有他的自尊和骄傲,所以,他已经打算好了,如果这一次她还是依然故我的话,他就决心放弃了。葵浩二想着,他抬头,看着须羽澄。 “我要去学摄影。所以,我们会有好一阵子都见不了面。” 那不是很好吗?她早就觉得他的不时出现实在是烦死人了。须羽澄开心地咧开唇。“这样啊……祝学长一路顺风。”然后沉醉在洋妞群里,永远都别再出现在她面前吧…… “你好像很高兴……”见状,葵浩二真有说不出的难过。他的离开竟然只给她带来高兴?! “当然,学长已经找到了想做的事啊。”她又不是不明白有钱人就是这样,说什么要到国外去学摄影学艺术,不过是出去买个学位回来唬人罢了。啧,这些没志向、没能力,也没未来的米虫。 “你没有话对我说吗?”葵浩二不死心地又问。 有什么话?她和他又没什么交情,哪有什么话说啊?须羽澄皱皱眉。再说,该说的也说完了吧?她无奈地看向别处。忽然,瞧见他被风吹起的飘逸长发。 “对了,如果你想卖头发的话,我可以代劳哦……你知道的,长头发还满值钱的。”她坏心地道,只因他那头长发实在招摇。又不是女生,竟然留成这样……啧,她最讨厌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 她的话让葵浩二的黑眸益沉。这话她不是第一次提了,而她每次提都让他哭笑不得。他试着转移话题。“我可以写信给你吗?”虽然说要写信,不过,这也只是他随口说说的话。 这年头还有人写信啊?打电话、写电子信不是更快更好?不过,她才懒得跟他说这么多哩。“随便啦……” 她的冷漠让他叹气。“结果还是这样。”虽然他也不想写。 须羽澄怎么会不了解他的言外之意。“不然还能怎么样?这世上有什么是可以勉强的吗?尤其是感情,有钱人会为了选择太多而变心,穷人则会为了经济困顿而不择手段。至于那些坚贞不二的,不是没有机会,就是没有胆量。总而言之,相信爱情的才是傻瓜。”还有谁会比从小就生长在那种环境的她更了解? 她的话让葵浩二惊讶。“你真这样想?那龙也呢?他对诗音的感情可是相当认真的。” “我不否认啊……这么多例子中,总会有个例外。”须羽澄坦然道。斋藤龙也和丘诗音的故事对她来说,只是个童话。 她的话让葵浩二燃起一丝希望。“如果我说,我也可以呢?”如果他也可以做到的话,那她是不是愿意接受他,跟他在一起? 拜托,不要吧!斋藤龙也和丘诗音可是两情相悦,但是她对他却是一点意思也没有,如果他真的认真了,她才麻烦呢……再说,她也不认为他真的可以做到。“学长,别为难自已,这对你太难了。” “你一点也不相信我?”葵浩二瞅着她,那目光是那么的专注。 须羽澄一点也不相信,她别开视线。“当然,这可不是二分之一的事。” “二分之一?”什么意思? 连这都不懂?“单方面的想法是完成不了一个圆的。”须羽澄明白道。对她来说,相信一只猪都比相信他容易。“拜拜……” 葵浩二呆了,就这么看着须羽澄的背影消失在他面前…… 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躺在床上的葵浩二苦笑。虽然如此,那天的情景他却记得清清楚楚。尤其须羽澄的背影是那么的清晰,好像昨天才发生的事一样。 那时候,他觉得打击很大,刚到纽约时有好几个月,他又恢复了花天酒地、女人换个不停的生涯。可是,也不知道是他年纪大了,还是心有旁骛,对于那种生活,他很快就厌倦了。 然后,他将全部的心力投入了摄影,一直到现在,他成了一个小有名气的摄影师,偶尔也办个展,得些奖。只不过,老是在世界各地漂泊的他,总会将他所到之处最美最好、最值得珍藏的作品寄给远在日本的须羽澄……须羽澄他惟一真正爱过的女孩,这些年来,无论他在哪里,他从来就没忘记遵守自已对她的承诺。但是,她却从来没有回过他一封信、一个电话……仔细想来,她对他是一点意思也没有吧?可是他对她的这分思念就是无法因为时光的消逝而缩减一分。 没想到他也有这样变态的行为,竟然被一分没有开始,也无法结束的感情而牵绊住。这是报应吗?因为过去他的放浪行骸,让众多女孩伤心,所以他也得在日后的岁月尝尝这种滋味?还是这是一种历练,让长长久久的蚀人痛苦转变他狂放的心性, 可无论是什么,他都确定他无法得到回报……所以,他是注定要伤心一辈子了吧?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急的重啄。 “葵,你睡了吗?” 是他的工作伙伴布莱克·提姆。葵浩二起来开门。“怎么了?” 布莱克·提姆喘气道:“你家打电话来……” “是吗?”葵浩二叹气。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妈最喜欢来这套了,总是像个小孩子似的,老是来电问个不停。 葵浩二无力地走出房门。不知道这回又是什么大不了的小事了。 二十四岁的须羽澄坐在办公室里,她到天堂岛公司工作已经两年了。 就在上个月,这家在电玩界小有名气的公司竟因为老板的投资错误忽然易主,裁减了大量员工。虽然她被留下来,可是须羽澄却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实力超群,恐怕她也得走人。 “须羽小姐,晚上的酒会请准时。”她的上司、也是这个部门的部长佐伯幸太在临去时说道。今晚的酒会是为了天堂岛公司新老板而设,员工们出不出席可是代表了一切。 须羽澄微笑。她又不是不知道日本人最重视门面功夫,撇开小组负责人不谈,开发部门里的五个小组成员,就属她的前景最看好,所以啦,对这些男人来说,身为女性还是小组里举足轻重的她已经够令人讨厌了,如果她再不合群的话,恐怕要被排挤至死吧? 她答道:“我会的,佐伯先生。” “那就好。须羽小姐可是我们的重要成员,如果你不去的话,实在不好看。”佐伯部长别有用心地说着。 四周的男同事在暗地里给了须羽澄一个白眼。女人在天堂岛公司本来就只是点缀罢了,可是这女人不但不做那些影印、倒茶的小事,还爬到他们头上,真是太可恶了。然而,这些话谁也不敢说出口,只因须羽澄实在太优秀,要不是这里是男尊女卑的环境,恐怕这个小组的头头早就换人了。 “谢谢佐伯先生的夸奖。”须羽澄直爽地道,对于这种含讽带刺的称赞,她一点也不会生气。没办法,人在屋檐下嘛。“那么,我先走了。”说完,须羽澄起身,提了她的手提袋走出办公室。 她的坦然让众人更气了,这个又可恶又得罪不起的女人!还是真讨人厌啊! 真是一个无聊死人的宴会! 须羽澄翻翻白眼。虽然食物是不错,可是那些个致词的常董、理事,真把人给闷死了。她还以为从学校毕业后就再也不用听这样无聊的应酬话了,可是自从踏入社会,才知道这些上司和有钱人比过去的那些家伙更爱讲话。 啧,有完没完啊?一个比一个说得还臭还长,有些人甚至刻意互夸来互夸去的,敢情这是拍马屁大会吗?真是恶心极了。她想着,忍不住往点心桌走去。 当她无奈地吃着巧克力慕思时,一个好听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看来这里的食物很合你的意。” 须羽澄侧过脸,发现一个长相斯文好看的高瘦男人正站在她的身侧。 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她眯起眸子,注意到他身后扎得整整齐齐的长辫。啧!又一个变态!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连男人都爱跟女人比美。然而,能来参加这个宴会的人,八成都是大角色,还是别得罪的好。因此,她很勉强地给了这个陌生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是啊!” 她的坦白让他微笑。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变,一头俏丽的短发,覆在前额的薄薄刘海隐没在她的耳际,亮晶晶的水眸充满朝气,直挺的小鼻子下是红得诱人的唇瓣,那恰似能够掐得出水的粉女敕肌肤更是让人心折。“真没想到我们已经分开五年了。” 他的话让须羽澄皱眉。瞟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一股若有似无的熟悉感觉瞬间袭上她的心。她认识这个人吗?也许。不过那又如何呢?此刻的她,根本就想不起来他是谁。再说,搞不好是这家伙认错人或者找机会搭讪也不一定,所以,她又何必在乎这人是谁? 那人又开口了。“我好想你哦……小澄。” 他的话让须羽澄呆住了。他知道她的名字……老天,这个调调、这个声音,似乎是记忆里最不想提起的那个部分——他是…… 她的迟滞让他叹气。“你忘了我吗?”他失望地看着她,虽然他早知道这事很可能发生,可是他就是希望自己偶尔也会出错。 须羽澄挑眉。虽然不想再想了,但一个名字已经跃入她的脑海。老天……是他……那个穷极无聊的家伙——那个自以为全天下女人都该爱上他的种马。昨天李叔才拿他的明信片给她,她记得上头明明写着他正在澳洲的嘛……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啊?她想着。对了,那是因为寄明信片和收明信片的间隔时间太久了,又几经转手,所以他人已经回国,明信片上却还是过去的消息…… 她的惊讶让他微笑。“看来你已经记起我了。” 闻言,须羽澄继续装傻。“我想你是我的某一个同学或是学长,对不对?不好意思,我的记忆力不太好。”她刻意傻笑,反正就是不想让他认为他对她来说有什么意义。 是吗?她对他就只有这样?虽然说不在意,可是他还是难掩失望。他明白地道:“没关系,我是葵,葵浩二。” “哦……原来是葵先生。”须羽澄有礼地说着。心想却想着,讨厌,果然是他。“你来这个酒会干什么啊?” “我是被逼来的。”葵浩二模模头。没想到他妈竟然用他爸病危的假消息将他从澳洲骗回日本,然后又逼他继承产业,要他先从天堂岛公司的总裁做起。一向好自由的他怎么可能会受制于人?所以,他本来想趁今天的酒会偷跑的,可是却没想到在这里遇见她,真是太意外了。 谁不是被逼来的啊?须羽澄想着,但这话她没说出口。“是吗?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哪有什么事?只不过是不想听罢了。哎,即使过了五年,但是对于他的一切,她还是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葵浩二苦笑。 突然,一个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总裁,您怎么会在这里?” 佐伯幸太的声音让背向两人的须羽澄背脊一凉。不会吧?莫非他就是新来的负责人?她想起这家公司的买主——葵财团……须羽澄的嘴角忍不住抽筋。她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啊…… “须羽小姐!快点过来啊!”佐伯部长大叫。待须羽澄回头,他对两人做了简单的介绍。 葵浩二有礼地对须羽澄伸出手。“往后的一切,还请须羽小姐多多帮忙。” 须羽澄万般无奈地将手递给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因为在他那双大掌的温柔包覆下,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奇了,她是怎么了,无论是面对怎么的情境,只要她够坚强的话,还怕他会怎么样!再说,像她这样的人才,如果他敢找她麻烦的话,她也有别的地方去,又何必担心呢? 想着,她轻呼一口气,机械化的对葵浩二微笑。“还请葵先生多多指教。” 葵浩二没有多说什么,接着被对他拍马屁的众人给包围了。 须羽澄看了那团人一眼。说的也是,她真的想太多了,就算她想要亲近他,也不见得有机会呢!所以,她又何必自以为是的以为人家还对她有兴趣?毕竟是陈年往事了,不是吗? “须羽小姐。”佐伯部长察觉到两人间的怪异气氛,他有些不快地问。“你和总裁是怎么了?” 须羽澄看了这个中年男人一眼。这也要他来多管闲事啊?这种没能力的家伙就是爱对分外的事操劳。她明白地道!“我们是同一家学校毕业的学长和学妹。”总而言之,就是那种七勾八连有点关系的人。如果他够聪明的话,最好对她再尊重一点,免得她日后有机会到总裁面前嚼舌根,到时他可就糟了。 闻言,佐伯不高兴的变了脸色。“虽然是天堂岛的总裁,可是,那副模样真是令人不敢恭维吧?”须羽澄的表情丝毫未变。这人是怎么了?在工作上也没有什么出色的表现,可是却敢这么大胆的在老板身后说闲话?她掩嘴轻笑,不置可否地道:“是这样吗?我想,我该回家了。”聪明如她,可不想卷进这些人的混乱中。 佐伯幸太热心地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谁要这家伙送啊?须羽澄摇头,随口扯了个不伤人的谎。“我还有约会。”说完,她姿态高雅地离开会场。 然而,当她走到门口时,一辆跑车却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车主用着轻微但清楚的声音道:“快上车吧!那人还在看呢!” 须羽澄回头,发现了佐伯幸太的身影。这个人想做什么啊?难道以为她会看上他,来场不伦之恋?真是笑话。 她坐上车。看了身畔的人一眼。“主角忽然离开,这不好吧?”不过,他竟然能从那一堆人中溜出来,真是厉害。 葵浩二优雅地笑着。“反正这个宴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要躲开他们的确不容易,可是再怎么忙,也有生理需要的,所以,上上厕所也是人之常情。再说,比起这个宴会,他更在乎须羽澄。 须羽澄从后视镜里瞧见佐伯幸太失望的脸。也好,虽然身边的这个家伙不是她想要的,但是至少他帮她处理了一个讨厌鬼。“真不愧是葵学长。” 她的无心之语让葵浩二的眼睛发亮。她叫他葵学长……可见她并没有忘了他是谁。真是太好了。“你想去哪里!”他问,此刻他的心正高兴得发颤。 须羽澄理所当然地道:“我想回家。”虽然感谢他的举手之劳,可是,她不会拿自己来报恩!也不打算把时间浪费在他身上。 “好吧!”即便有点失望她的拒绝,葵浩二还是很君子的把车头转向。 “慢着,你干什么?”须羽澄发现他竟往反方向走。 然而,葵浩二却义正辞严的道:“送你回家啊!” 说得也是,她一直没告诉他搬家的事,所以,他当然不知道。“你还是送我去车站的好。”她看着后视镜,这下子离她家愈来愈远了。 葵浩二怎么可能会答应?“为什么?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比较好吧?” 她知道如果没有好理由,这个人是不会轻易让她下车的,因此须羽澄明白地道:“我已经搬家了。” 搬家了?她已经没住在那栋大宅子里了?葵浩二转过头。“你搬家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她别开视线。“很久了……” 很久了……那是不是代表他的明信片从来就没寄到她手中?他还以为是她不肯回信呢!原来他一直在白费心机。想着,葵浩二不知不觉的发愣起来。 须羽澄大叫:“学长,请小心开车好吗?”开什么玩笑,她还不想死呢! 葵浩二把车停在路边。想到这么多年来的心血只是一场空,心里真不是滋味……可,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不是吗?他又能怪谁怨谁呢?他叹了一口气。“告诉我,你家该怎么走。” 须羽澄看着他。这人是怎么了?更不知道他脑里到底在想什么,又皱眉又叹气的。她说了个地址。 闻言,葵浩二皱眉,他再度开车上路。“我记得那里的治安并不好。”虽然那是他离开日本时的事,可是,这五年的改变应该不大吧? 须羽澄漫不经心地回答。“不会啊。再说,房租可是很便宜呢。” 他就怕她这么说。他怎么可能忘了她贪小便宜的个性?“这样下去好吗?你家的人怎么会让你住在那种地方啊?” “这很重要吗?”这是她的事,与她的家人有何相关? “怎么不重要?任何父母都不会让女儿处在危险中的。”葵浩二道。 任何吗?“我很怀疑我父亲会不会在乎。”须羽澄冷然道。下一刻,她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她竟然对这个无聊的大少爷说了真心话。 “小澄……”她是不是和家里的人决裂了? 须羽澄不理他的关心,收妥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视线投向窗外,许久才道:“啊,我家到了。” 待葵浩二将车子停下,她急急的下车。“谢谢学长。” 说完,她快速的消失在门后。 葵浩二看着她关上的大门,心中有些担忧。真的没事吗? 第二章 葵浩二整晚都不能睡。他站在阳台上,看着满天的星子,凉风轻拂他的长发,在空中划了一个又一个优雅的弧。 此刻的他是又悲又喜。喜的是能再见到须羽澄,悲的是须羽澄对他的态度。 虽然知道须羽澄的个性就是这样,可是他的心里还是免不了难受。都五年不见了,他非但没有放下对她的感情,竟然还让自己愈陷愈深?今晚她再次证明她很讨厌他,可是他就是没法子控制自己。 曾经是情场好手的他当然明白,痴情绝对不是一种错误。然而爱错人却是大错特错,尤其对方根本就无心于你,再多的情也只是折磨彼此。 哎……真的好蠢,而且还是蠢死了。想到这些年他为她寄出的那堆明信片,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就像个白痴。 所以,还是别强人所难啦……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人家已经表示得够清楚了,再说,这世上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他试着对自己笑笑。所以啦……他还是把重心放在他的工作比较好。那么公司里的事呢?如果不想再遇到她的话,也许,他该走远点好吧?毕竟死缠烂打实在很没水准,他怎么能让五年前的事再重演?况且,五年前他可以走人,现在也可以吧? 他想起布莱克的计划。坦白说,他这个日本人对于自己的国家也不是很清楚呢……所以,也许他该到别的地方去看看…… 须羽澄以为从那天起葵浩二会常常出现在她面前,可是,才一个月就证明那家伙根本只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因为才接手公司没几天,他就把大权交给他的副手,又继续到处旅行摄影的生活。 不过,这样也好啦……毕竟她对于紧追不舍的家伙只有两个字讨厌!所以,他能自动消失,她是再高兴也不过。 况且,天堂岛公司因为有葵财团接手,开始有了大规模的计划,甚至有一个以电影为主的跨国合作案。如果这件工作能够获得大成功的话,她就能得到一笔很大的利润,这对买回须羽家的大宅子可是大大有益的事。因此,这个想法让须羽澄什么也无法关心,只是成日迷沉在电脑桌前做她的工作。 所以,忙碌的她即使是深更半夜屋外有着救护车、警车的铃声也不知道要担心害怕。直到某一天,她出外买晚餐时,忽然瞧见了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她家附近。 “你们想干什么?”须羽澄大叫,看也知道那些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恶!被人发现了。”其中一个人叫道。 “你给我记住。”另一个高大的男人说着。“我会给你好看的。” “阿康,走了啦……”同一伙的人将他拉上车,一群人就这么消失在她面前。 须羽澄看着那群人,不自觉的想起葵浩二和李雄的话。他们好像不是好东西……想着,她的心里忽然有些不安。可是她还是安慰自己,反正她又不是准备在这里待一辈子,再说这些小混混已经被她吓跑了,所以啦!她根本就不用太担心。 她上了楼,吃过饭,原本想要再工作的她却没了心情。 是不是太累了?也许她该休息一下……想着想着,她却突然烦躁起来……怎么了,她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不过是几个小混混嘛……可是那人离去时说要给她好看……须羽澄烦躁地闭上眼,她告诉自己,不会的,她不会这么衰的……然后她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她睡了多久,当她正作着与小混混周旋的怪梦时,一阵扰人的电铃声忽地响了起来。虽是睡得迷迷糊糊的,须羽澄却直觉知道响的不是电话,因为她工作时怕吵,大部分时间她都把电话接头拔掉。 她抬头看钟,发现已经十二点多了,难道是方才的人刻意选在半夜来报复她? 她有些害怕地缩起身子。可是门外的铃声却没有间断,那一次又一次的噪音终于让她发火了。可恶,她就不信他们能拿她怎么样,就算他们很可怕吧,她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她披了外衣,拿着扫把,气呼呼的冲到门口,想要给来人一顿臭骂和毒打,但是她打开门,却瞧见了一脸倦容的葵浩二。 她先是呆了一下,然后才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我已经睡着了耶……”更是讨厌死了。松了口气的须羽澄生气地想。这人都不看时间的啊? 葵浩二没有说话,他只是快速的将须羽澄拥入怀里,久久才道:“我看到新闻了,你真是让我担心死了,可是电话又打不通……幸好你没事……”他没有条理的说着自己的心情。中午,当他从不经意看到的新闻中得知她住的这个地区出事时,他真是吓坏了。 他怀里的温暖感觉让须羽澄呆了,此时此刻,她烦躁的心突地静了下来,她发现自己又能想了……她抬头看他,眉儿也皱起来。这个男人是吃饱太闲吗?半夜忽然跑来就是要说这个?“好啦,说完也该走人了吧!” “是啊……”葵浩二轻声地说,好一会儿才将她放开。“我是该走了。我还有工作。”他自嘲的想着,他明明就知道她会说什么、做什么,可是他就是情不自禁的从青森赶回东京。 真是的,他还以为他可以潇洒一点,离她远一些,可是没想到一听见她有危险,他还是毫不迟疑的赶回来了……现在他才明白,过去五年的潇洒不过是他在自欺欺人……事实上,他对她不但无法忘情,而且还益加深陷,所以即使面对她的不屑和讥讽也无所谓,只要能听见她的声音他就开心了。 他一向是光鲜的,几时这样过了?可是,此刻的他却有一张满是胡碴的脸、一身皱巴巴的衣裳,眼眶里织满的血丝更显示了他的疲惫。须羽澄瞧着他若有所思的目光、即将旋开的脚步,她听见自己道: “还是进来喝杯咖啡吧,我可不希望明天在社会版上发现你出车祸的新闻。”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心软,也许跟她比起来,他是个大人物,要是他因为她而出事,别人可不会放过她,而她讨厌因此而出名。 “小澄……”她要他留下来?虽然她的话还是那么损人,可是葵浩二就是忍不住斑兴。 “别再叫了,小心我收钱。”须羽澄凶巴巴地说着,转身朝屋里走去。 葵浩二跟着她走入屋里。小小的房子里摆设得极为简单,除了电脑、电话、电灯外,所有的文明物品在她这里好像消失了踪影。可是就因为她在这里,他却觉得温暖而亲切。他找了个垫子坐下,闻着空气中飘散着幽幽的咖啡香味,突然放松的他就这么闭上眼睛。 等到须羽澄端着泡好的咖啡转身时,看到的就是他倚着床角熟睡的模样。 包是的,明明就很累了,干什么又逞强的赶到她这儿来?她将咖啡放到桌上,坐在他身旁看着他。 不过,她却不能否认他的到来让她安心了不少。真奇怪,她是这样脆弱的人吗?竟然也会有这种时候……人都是这样的吗?当人无助的时候,即使是自己原本讨厌的人出现在面前,也会因此觉得安心?甚至在他忘情地拥住她的那一刻,她竟然会感到高兴? 须羽澄啜了一口咖啡,忽然发现那香浓的液体已经冷却……看来,她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她走向电脑桌,开始她睡前间断的工作。 葵浩二在半梦半醒间听见敲键盘的声音,那轻击在悄然寂静的时刻听来特别明显。 他微微的睁开眼,发现了须羽澄的背影。半梦半醒的他早忘了他是怎么来的,他只是想着,这是真的吗?他现在和她在一起?难道等待也能让美梦成真吗? 须羽澄从镜里发现他的动静,道:“喂,好点了吧?”他占着她的床睡了好几个钟头了,要不是她今天不用上班,她一定会给他难看。 她的声音让他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和她在一起,他和小澄在一起…… 这快乐的想法让葵浩二兴奋地拥抱住须羽澄,他忘情地吻住她,她温暖的唇尝起来真是又香又甜,那柔柔软软的滋味比梦里的还好。他热情地吸吮着她的唇,这分长久的相思已纠缠得他如痴如狂。“我爱你,我好爱你,小澄……” 他深情的宣言震醒了茫然的须羽澄,当他男性的气息狂肆的充斥着她全身时,须羽澄慌了。早就知道留他下来是个错误,可是她还是犯错,真是蠢极了。 “我不是问你这个。”她用力的想推开他,可是葵浩二的力气是那么大。须羽澄气怒的吼道:“葵浩二!你给我醒一醒!借睡发疯,未免太不君子了吧?” 她的声音把葵浩二震醒,趁他消化这个讯息的当下,须羽澄用力的把他推开。 “小澄……”他看着她发青的表情和略微红肿的唇办,方才不是他在做梦,他真的吻了她了,是不是?老天,他在干什么啊…… “你很差劲耶……”须羽澄用力的赏了他一个巴掌。她真没想到她的初吻会是个可怕的经验!包没想到这些年不见,他竟然变得如此下流! 葵浩二怔了,他的耳朵在嗡嗡作响,他的脸在发烫。他瞧着她就要喷出火焰的眼睛,诚心地道:“我不是故意要欺负你的,小澄,我很抱歉。” “我才不用你的抱歉!”须羽澄恶狠狠地站起身道。“给我滚出去!” 她的话让他难过。“小澄……”葵浩二跟着站起来,但他随即被须羽澄用扫帚赶出门外。“小澄……” 须羽澄将门上三道锁全锁上了。她看着门上的镜子,她的唇还红得不像话…… 可恶,这个死男人……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不来公司的葵浩二竟然像个游魂似的经常出现在她面前。 那家伙想干什么啊?须羽澄皱眉。不管他想做什么,他那副若有似无的眼光和表情,就是令她讨厌到了极点。尤其是最近这几天,工作上的不顺遂已经让她又累又烦,再加上他,她简直就要发疯。 须羽澄烦乱地搔搔头,她走到茶水间,想泡一杯茶,却发现部门里另外几个女职员在谈天。老天,这些人都没事干啦?竟然有时间聊天? “怎么样?这是我新买的项链哦……” “哇,是……看看我的手表……” 哎……须羽澄翻翻白眼。有完没完,可不可以谈快点?她还要工作耶!须羽澄正不屑的当下,有人说出了让她为之错愕的话。 “……小堇,你想我有没有可能嫁给总裁?”北神雅子娇滴滴地问。她说话的嗲音就像是天生的狐狸精似的,可以把所有男人都迷昏。 木村堇扬眉。“算了吧你,你那喽功对付别的男人还可以,想要得到总裁的心,别胡思乱想了。”“小堇,你这是什么话啊?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难道……你也喜欢总裁?”北神雅子惊讶地问。 “当然,像我这么有头脑的聪明女人才配得上总裁啊!毕竟要靠胸部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木村堇没好气地说着。 “你说什么……”两个女人就这么吵闹起来。 她们的行为让须羽澄叹气。怪不得那些男人要说,女人只是花瓶,像这样的女人当然只能当花瓶啦! 准备待会儿再来的她才转身,就见着了方才话题的男主角。 今日的葵浩二一如往常的优雅,他走向她。“小澄……”这些天来他一直想着该怎么向她道歉,可是她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让他实在开不了口。 须羽澄看着他朝她走来,难不成他以为大老板就能在大庭广众做什么了?她可是须羽澄啊!想占她便宜?省省吧!“你好,葵先生。”她故意说的很大声,一句话就把四周的麻雀全引来了。 “葵先生,你好。”阵阵的问候声让须羽澄的嘴角上扬。“葵先生怎么来了?” 葵浩二瞧见了她眸子里得逞的精光。这就是她的想法?完全不给他任何机会?他转头对佐伯幸太道:“我知道须羽小姐会说中文,今天中午的约会,我正好需要一个翻译。” “原来是这样,那么就有劳须羽小姐了。”佐伯部长道。 他的话让须羽澄眯起眼睛。他是在干吗……难道是故意制造他们两个独处的机会吗?她看看四周好奇又欣羡的表情,须羽澄明白如果她不去,反而会惹人闲话。不管了,反正见招拆招,她又不是小角色,她会怕他吗?“我知道了。” 她冷冷的回应让葵浩二的心很难受,可是这对他们来说,至少是一个开始…… 须羽澄再次坐上葵浩二那辆漂亮的跑车。 “怎么了?大老板出门不用司机的?”她凉凉地道。 一身休闲的葵浩二不理她的损语。“这是一个私人聚会,而且我也不喜欢让司机为我开车。”那样的感觉一点也不自由,反而有种束缚的味道。 “是吗?”须羽澄随口应着。反正人家是有钱人,高兴怎么样就怎么样,她才管不起呢。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只要她不以为然的时候,总爱说问句来表达她的感觉。“你还在生我的气吗?”葵浩二一面开车,一面问着。 虽然她也知道这时的他不可能把视线投到她身上,可是在他的身边,她就是有种被在视的错觉。须羽澄回头,发现这个傻蛋真的在看她,而且还是用着深情款款的眼神。老天!这把戏已经玩几年了?一股怒气陡地从她胸口涌出来。 “喂,你专心开车好不好?别在我面前扮演情圣,那只是白费功夫。” “我没有认为我是情圣。”葵浩二认真地道。或许过去的他曾经以为这个名称很了不起,可是现在的他根本就不在意别的女人是怎么想他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很在乎你。” 好无聊的对话,既浪费时间又没意义。“我才不需要你的在乎。”须羽澄朗声道。傻子才会被他骗去。 “可是我却不能因为你的不需要而停止我对你的感情。”葵浩二有些无奈地说着。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吧?因为他就是无法放弃。所以,当他再次见到她,他死去的心又活了…… 只是,他的话却撼动不了须羽澄半分。想起方才那些哈死他的女人,她凉凉地道:“你应该听见了,有很多人等着你的青睐。” “那又如何?”葵浩二不在乎地说。纵使全世界的女人全都喜欢他,可是他就只在乎一个须羽澄。 什么叫那又如何?“那可是你最喜欢的大胸脯美女耶……”须羽澄不屑地笑道。这就是这男人的品味,只喜欢大哺乳动物,也许帮他找一只乳牛会比较适合也不一定吧? 她的话惹来葵浩二的目光。“你似乎很了解我。”虽然那是过去的他。 须羽澄怔了一下,了解……她了解葵浩二?就算是吧,那又怎么样?“对于一个旁观者来说,我了解所有的人。”是的,在她周遭的环境里,她一直是最清醒的人。 她骄傲的话让葵浩二轻笑。“可是……不是所有人都能让你记到现在吧?”都已经五年了,能让她惦记到现在,在她的心里,他绝对有些地位的吧? 须羽澄翻翻白眼。“我也记得斋藤龙也和月影衣之介的事啊!”她提出他的好友当作反驳,认为他的话可笑到了极点。 “也许吧……但,对我来说,这就够了。”葵浩二轻呼了口气。 这是真心话吗!怕只怕他说是这样说,却又没骨气的来纠缠,那样可就太讨厌了。想着,须羽澄不悦地看着窗外。 哎……又是夏天了……这样的燥热真令人讨厌啊…… 进了饭店,领路的侍者带着两人走向一处隐密的隔间,走在最后的须羽澄忽然有种被骗的感觉。也许真如她所想的,这家伙根本只是想跟她独处,才用那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来当做借口吧? 可是如果他以为她会就范,那么他就太愚蠢了。待会儿就看她怎么整他……想着,侍者打开门,当须羽澄踏进门,一股错愕的感觉却袭上她的心。 “浩二,你很慢耶!”坐在最右边的俊俏大帅哥粗声喊着,那是她似曾相识的人。“咦……你把小澄也带来了?真有你的耶!”说着,他用力地捶了葵浩二一下。 “好了,衣之介,你就别胡闹了。”葵浩二沉着脸道。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已经是国际巨星的月影衣之介不明白地看着两人。“今天的你似乎静多了。” 怎么能不静?人家都已经够讨厌他了,如果他还油腔滑调,他不就完全没希望了?“没什么不对。”葵浩二用眼角示意,快快的打断他。“对了,向我介绍一下这几位朋友吧!” “哦……”月影衣之介不由得皱眉,但是他还是很好心的转移了话题。“好吧,人家说女士优先对吧,我就先跟你们介绍这两位吧!左边的是夏琳,她可是台湾最有名的女明星哦!下个月我要开拍的新戏,她可是女主角耶!中间的是梁希晨,她是位摄影师。在她身边的是她的丈夫左沐,他是个国际知名的室内设计师哦!”随着他的一一介绍,须羽澄的视线也跟在座的人交会。她怎么会不知道夏琳呢?事实上,她最近设计的电玩就是月影衣之介和夏琳即将主演的电影改编的。 “大家,这位是葵财团的小开葵浩二,这位是他的……”女朋友三个字硬是被须羽澄的眼神给瞪了回去。月影衣之介只得道:“这是须羽澄,是很了不起的女孩。这次的电玩就是她设计的哦……”须羽澄瞧见梁希晨将月影衣之介的英文翻译给夏琳听,看来在场的人只有夏琳不懂英文,难怪葵浩二会希望她来。“你好,我是须羽澄,我、葵和月影是学长和学妹的关系。” “你好厉害哦!会电脑,还会说中文?”夏琳开心地说着。她是个很美很亮眼的女人,在场的人中,就属她最抢眼,甭说男人了,连女人都会被她吸引。 夏琳的大方让须羽澄没有警戒心。“嗯,因为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是中国人。”而且,她的父亲也是中国人,不过这一点她根本就不想让人知道。 “是吗?我好羡慕你哦……因为我的英文奇烂,日文又一窍不通的。唉……”夏琳坦白地说着,还连连叹了好几口气。 “所以我早说了,你应该找时间好好的学语文。想当国际巨星,不好好学语文的话,可是……”同样美丽的梁希晨大声说着,坐在她身旁的左沐没说话,只是捏了她的手一把。“好啦……我知道了啦……” 见状,夏琳嘟着嘴道:“我就知道沐对人最好,哪像希晨,每次都爱损人。” “是哦,也不知道是谁本来要去度假的,却特地绕道陪你来回本?”梁希晨不以为然地挑眉。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最好了。”夏琳讨好地道。 闻言,须羽澄笑了,知道这两个人绝对是很好的朋友。真好,能够和好朋友一起旅行。她想起过去和好友们在一起的时光,那更是她人生中最美的一段岁月。 “怎么了?小澄,他们在说什么啊?”一句话也听不懂的月影衣之介叫道。“快点告诉我嘛。”事实上,他真的很想追夏琳,可是他和她却严重的沟通不良,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惨了。 “只是好朋友间的嬉闹而已。”须羽澄简明地道。 “原来如此。对了,小澄,你可不可以帮我问问她,她对我的看法?”月影衣之介热情地说着。 “那有什么问题?”须羽澄开心地道。 席间就见这四个人嘻嘻哈哈个没完。 葵浩二看着十分开心的须羽澄。如果她只跟他在一起的话,会不会也如此开心呢?他想着,忽然发现左沐的目光。 “葵先生,我很喜欢你的作品。”左沐开口。“你在纽约开个展的时候,我曾经去看过。” 他的话让葵浩二惊讶。“是吗?” “我最喜欢你用镜头诠释出来的感觉,很直接,很粗犷,很有生命力。”左沐直言不讳。 葵浩二本以为他先前的话是奉承,可是他的赞赏却深刻得让他开心。没想到可以在这里遇到这样的人。“谢谢你。” “你不再摄影了吗?”左沐问。被这么大的家业拖着,想要维持这样的兴趣真是十分困难,难怪再伟大的艺术家都会被尘世中的杂务给窒死,化成凡人。 “不,我还是会继续下去,对我来说,摄影就是我的生命。”所以,他怎么可能不摄影呢? “真高兴听你这么说。”左沐微笑。 “你在说什么?跟男人说话也能这么有趣吗?”梁希晨忽然插话。她的手自然而然的绕上丈夫的颈子。 左沐对她的举动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只是道:“你知道他是谁吗?koujiaoi(浩二·葵)。” “真的?”梁希晨和老公对看一眼,在确定无误后,她嚷了起来。“对哦!难怪月影先生介绍的时候,我会觉得很耳熟,原来是你……我爱死你的作品了!我跟你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我也是学摄影的哦……”梁希晨高兴地大叫。“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你不出版作品集、明信片哩?如果有的话,我一定会买的。” 闻言,葵浩二只是笑。可是,他却不知道那两个人对他的夸赞全入了须羽澄的耳。她的心里竟然有着高兴与得意……想着,须羽澄皱起眉。不会吧?她干吗高兴?就算她是他的员工好了,也不用这么死心塌地的维护老板吧? 月影衣之介替葵浩二说话了。“有啦,有啦……虽然他没出版那些东西,可是他每次都会挑选心爱的杰作做成明信片,寄给他的心上人哦……” 月影衣之介的多嘴让须羽澄的脸马上笑僵了。这家伙也知道这件事吗?她用眼角瞧着葵浩二,可是此刻的他却是一点表情也没有。 “真的?好浪漫哦……”梁希晨快快的把语句翻译给夏琳听。 “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会高兴死了。”夏琳不敢置信地道。 “是啊……真感人。”梁希晨点点头。“对了,葵先生的心上人是谁啊?为什么不带她来呢?” 她的话让在场的两个人更尴尬了,可是月影衣之介却没发现。 “怎么没来?”月影衣之介用眼神示意,末了还哈哈哈的怪笑。 “原来如此。”梁希晨笑了。“我就说嘛……难怪你们会一起来。” 她的热情让须羽澄受不了,她故作不然的轻笑。“其实我和葵先生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 “那是怎么样?我觉得你们很配啊……”梁希晨不明白地问,她的手随即又被静观一切的左沐轻轻捏了一下。她知道这是左沐叫她闭嘴的意思,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她发现现场的气氛忽然变得好怪,看来她还是别说话的好。“呃……我们快点吃菜吧……” 梁希晨的话让现场的人全闭上嘴,开始拼命的大吃特吃起来。 结束了那个还算快乐的午餐,已经是下午两点的事了。 当葵浩二送须羽澄回公司时,他对她道:“谢谢你的帮忙。” 他的客气让她有些诧异,可是须羽澄仍是保持平静。“没什么,这是我该做的事。”她还记得他是老板。 “喔。”葵浩二轻道,脸上有着失落。 沉静的氛围让两人几乎窒息,直到他们进了公司停车场,葵浩二才又开口。 “我想你大概没有看过我寄给你的明信片,因为你已经搬家了。”他试着向她说出自己的心情。“可是,我一直都只寄给你而已……” 她当然知道他寄了什么来,因为李雄会定期把那些送来,不过,既然他是这么想的,那就将错就错吧。 “老实说,我一点也不觉得浪漫。”这是实话,她之所以保留那些东西的原因只有一个——她觉得它们好看。其它的,她根本就不在乎。“不过,如果是用在别的女孩子身上的话,应该很受用吧?”须羽澄平静无波地说着,好像这些事都和她无关似的。“谢谢你的招待,葵先生。” 他看着她离开车子,当她将车门合上时,他追了出去,拉住她的手腕。 “寄明信片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自然而然的习惯,那是我和你的约定,我从来都不曾想用那个来获得什么。”因为他说过他会一直寄信给她,而他也只是想让她明白他对她的相思而已。 表才信呢!须羽澄想甩开他的手,可惜却徒劳无功。“再怎么说,那都只是好听话吧?否则你干什么生气?” 她的话让葵浩二惊醒。他发现她手腕上的红痕。“小澄,对不起……”他自责地放开手,为什么他会这么粗鲁?这么冲动?这么无法控制自己?让误会一再的发生呢?他明明就是想和她和好的啊!哎…… 须羽澄根本不想听。“失陪了,葵先生,我要上班了。”她轻描淡写地道。 葵浩二看着须羽澄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很蠢很蠢。他干吗装什么君子咧?他本来就不是那块料嘛!为什么要这样为难自己?这下子不但嬴不了她的心,还让她更讨厌他了!真是白痴极了。既然放不了手,就该努力争取啊!怎么可以让自己沦落到这步田地?或许,也是他重振雄风的时候了吧! 第三章 六月的天气很热,尤其是又湿又黏的空气,让人的心都烦闷起来。才一大早须羽澄就醒了,无法再入眠的她骑上脚踏车,当她停下来时已经到了郊外的一户宅子门前。 透过栏杆,须羽澄瞧着里头的一切。此刻的天空虽然还灰蒙蒙的,街道上也没有什么人,微微的光线映着这栋典雅又古老的和式宅子,偌大庭园里的山水设计是那么细致优雅。 这里的景况就像她上次来时一模一样,看来现在的主人把它照顾得很好。 须羽澄叹了一口气。从小她就听妈妈须羽阳子说这幢宅子里的故事,说她如何在这里长大,如何在这里游戏、嬉闹……可惜的是,这个须羽家世世代代祖传的房子却因为外公经商失败而拱手让人…… 从那时起,身为须羽家独生女的阳子就一直希望能够再得回这里,可是一向荏弱的她却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除了她的女儿须羽澄。而且她还要女儿保证不能把这个秘密泄漏出去。 因此,当须羽澄回到日本后,她就下定决心要靠自己的力量把这里买回来,然而,多次斡旋的结果,这里的屋主就是不肯卖。 懊怎么办好呢?她真的不知道。除了她现在没钱之外,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那对老夫妻。如果能够动用父亲在日本的力量的话,一切就好办了……可是那时的她却把话说得那么绝,真是呆啊……应该晚点反目的……须羽澄叹气。 也许只能等这对老夫妻往生了吧?等到那时候,新的屋主也许会比较好说话 须羽澄看着眼前的大宅子,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她跨上车子。该回去了,不然就要迟到了…… 由于没有赶上电车,须羽澄迟到了。 当她踏进天堂岛公司大门等电梯时,却发现有人站在她身边。虽然没有直视他的脸,可是她却可以由气息和他的视线察觉出那人是谁——那是个极危险的人物,而且,她不能得罪他。 因此,她调整好笑脸道:“早安,葵先生。” 她的大方让葵浩二有点不知所措。他已经等了她一个多钟头,就是想和她道歉,可是现在他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小澄……” “啊,电梯来了。”还好高级主管和她搭的电梯是不一样的,须羽澄有些庆幸地道:“葵先生,我先走了。” 葵浩二看了她一眼,跟着她走进电梯,还按住电梯的开关。 这人还真闲啊……须羽澄想着,幸好现在不是上班的尖峰时刻,否则这会可成为公司里的大新闻吧?不过,现在的她已经不是想什么就说什么的学生了,所以她只是想,没有像昨天那么嘴快。 见状,葵浩二对自己道:不能在这关头打退堂鼓,反正,他被她拒绝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所以就算又碰钉子有什么关系?他开口说:“昨天的事,我跟你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她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手腕,手上的红痕已经不见了,可心里的还在。她不以为然的暗忖:这话谁也会说不是吗?先打你一巴掌再对你道歉,难道她就该接受?然而,很可悲的结论是——应该。因为他是她的老板,那个付她薪水的人。唉!在心头叹口气的须羽澄违反心意的微笑。 “没关系,我想大家酒都喝多了。” “真的?”葵浩二对她的反应很高兴。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她竟然这么轻易就原谅他了。 还能怎么样?叫他给她打一巴掌?怎么可能?“如果你还是很愧疚的话,我建议你加我的薪水。”葵浩二笑了。“这哪算什么难事呢?”只要能让她开心,就算把整个天堂岛公司送她,他也不会皱眉。“不过,明信片的事我是当真的,我真的只是想让你开心才寄给你的。” 他还在提明信片的事,真是烦人耶……“是吗?”她淡淡地道。 又来了,她那不以为然的语气。他又补上一句。“我真的希望你开心。” 开心?她开不开心又怎么样?那是很重要的事吗?“谢谢葵先生的好意,不过,我是个将全力放在工作上的人,对我来说,那才是最重要的事。”这样的说法够明白了吧? 葵浩二看着她,如星的眸子染着些许迷惑,此刻的感觉是那么难解……她的拒绝让他失望,可是,她的态度却让他更难以忍受。 “小澄,你变了。” 她变了?哪里变了?“是吗?”她不觉得他能看出什么,这种人怎么可能了解她? 她又是那种口气了。葵浩二轻叹。“以前的你说话不会这么复杂、这么拐弯抹角,你会直截了当的拒绝我。”是的,这几次的交锋让他知道一向心高气傲又张狂的须羽澄已经不一样了,虽然她还是一副冷静漠然,可是她的锋利却全收起来了。 “也许吧。”能不变吗?如果今天的她还在美国的话,前呼后拥的生活也许会让她携针带刺一辈子,可是现在的她是孤独的,她怎么还能够任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小孩子?是这样吗?葵浩二看着她。“违背自己的心性活在世上就是成熟?”如果是这样,活着不是太苦了? 他的话窜进她的脑海。对她来说,这些话只是有钱人任性的实话,可是这也让她更明白自己的立场。 她看向他仍然按着按钮的手,想起今天早上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要开。她咧开嘴角笑道!“学长没有想过要从我这里毕业吗?”他对她的纠缠也该划上句点了吧?她已经烦透了。 毕业?她要他别再缠她?葵浩二抿唇。“我以为我们是朋友。”至少可以从这里开始吧?他欺向她,这微妙的距离让他可以清楚闻到她的发香。 什么朋友?须羽澄摇头,轻巧的转过身,避开他若有似无的亲近。“别有用心的朋友还是别做的好。” 别有用心?她是这么想的?葵浩二反问:“你认为我是那种人?”他不得不承认在他的挑衅下,她的直言不讳竟让他有点开心。有人会因为对方的拒绝而高兴不已吗?恐怕就只有他这一个变态而已。可是只要想到她在他面前不再掩藏她自己,他就是高兴。 “坦白说,我不知道。”她选择了不伤人的说法,再说,现在的她烦得很,也没时间去分辨那些。葵浩二眯了眼。“你还是不相信我,对吧?”虽然他们认识了那么久,早知道她怎么想的,不过,想来还是有点伤人。 他干什么又绕回这话题上?“你在说什么啊?” 葵浩二瞅着她。“我的确别有用心。”他坦白地说着。他对她怎么可能没有用心?事实上,他巴不得能够多生几颗心来与她周旋呢……… 她翻翻白眼。“建议你用到别人身上,效果可能比较好。” “我没那打算。”葵浩二明白道。他已经很清楚自己的感情,即使绕了一个大圈子,即使是多年未见,他还是爱她。他松开手,让电梯门打开。“我不会放弃。我爱你,须羽澄。” 须羽澄轻拧双眉。天啊,这是多么可怕的话,什么叫他不会放弃?为什么她得被讨厌的人纠缠下去?难道她没有选择的自由吗? 她走出电梯,带着怒气道:“我根本就不可能喜欢你。” 虽然她不喜欢他,但他也有自由爱她呀。葵浩二嘻皮笑脸地道:“这话真伤人。不过是你的话,我无所谓……” 当须羽澄想回头给他一脚时,电梯门却已经合上了。 “混蛋!”她忍不住叫道。他那副流里流气的模样,简直就跟学生时代一模一样的恶心!前一阵子本来还有点绅士样子的,可是现在竟然又故态复萌……哼!这家伙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须羽澄赶上开会,而她也在会议里知道一个大消息。 “我已经决定好了,七月在大阪召开的技术研讨会就由须羽小姐和我一同去。”佐伯部长当众宣布了这个讯息。 他的话让满是阴霾的须羽澄精神一振。除了这个是她最想参加的会议外,也代表她在部里的能力受到肯定。相信再过不久,她就能升任为小组负责人了吧? 在场的人虽然不高兴,可是对手是那么强势的须羽澄,无论是魄力实力,她都比人高一筹,因此谁又能不认输呢! 所以,会议结束后,志得意满的须羽澄工作起来越加有劲了。虽然还是免不了有葵浩二的纠缠,可是,乐在工作的她却不再在意。 她的反应看在葵浩二的眼里却很不是滋味。照理说,有这么认真的员工,当老板的当然该高兴,只是如果这个超级拼命的人是他喜欢的女人的话,那又另当别论了。尤其是她工作时那副拼命的模样,就像有人在她身后拿鞭子催促似的,看了只让他心疼。 所以他更是三不五时的到研发部门去关心一下……就像现在,都已经八点多了,须羽澄不但没离开公司,而且连晚饭都没吃,想想就让他皱眉。他无奈地走进应该已经无人的办公室,忽然发现有人在说话。 “须羽小姐,你还没走?” 须羽澄停下敲键盘的手指,她回过头,发现是住伯幸太。“部长也还没走?” “我留下来处理一些事。”佐伯幸太微笑。“你真是尽责,如果其他人也像你一样,我就放心了。”说着,他朝她的肩头伸出手。 想占她便宜?门都没有。须羽澄利落的闪开。“佐伯部长是不是该回去了?我想夫人一定在等你了。” “呃……不急,我已经说了,今天不回家吃饭。”佐伯幸太红着脸道。 不回家吃饭?怎么?以为她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呆瓜吗?还是为了升迁不择手段的蠢女人?“部长还有约会?” “我……” 佐伯幸太正想说话,却有另一个声音抢了先。 “既然是这样,佐伯部长是不是该赴约了?” “总裁……您怎么……”这突来的状况让佐伯幸太吓了一大跳,连话也说不全了。 “佐伯部长,你这是什么表情啊?难道我这么不受欢迎吗?我以为这里应该是我的公司吧?既然是我的公司,我不能来看看吗?”葵浩二微笑。真是一只不知死活的肥猪,竟敢打小澄的主意!若不弄个名目把他捻走,他就不是葵浩二。 “不是的!”佐伯幸太慌张地道。“我怎么敢呢……我……我……我先走了。”说完,他跑得比风还快。 烂人!葵浩二在心中啐了一口。他将椅子拉到须羽澄身畔,旋过来坐下,老大不高兴的倚在椅背上。 “很晚了,该休息了吧?” 须羽澄看也没看他一眼。她将视线投回电脑荧幕上。“把人吓死的罪可是不轻。”起码得下好几层地狱。须羽澄摇头,不过佐伯幸太方才那副落荒而逃的样子简直就是个呆瓜。 “谁叫他来惹你呢?”葵浩二轻佻地说着。“敢惹我的小澄,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他的话让她皱眉。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小澄啦?“不用你鸡婆,以后我会自己处理。” “干吗那么见外?为你做任何事,我都是心甘情愿。”葵浩二笑着说,一面看着她不以为然的表情。她的真性情真是好可爱。“再说,我以为须羽澄最喜欢的莫过于免费、打折、便宜……”他说着,将手在她面前晃啊晃。 “我是喜欢,可是你的服务只是目前‘免费’,日后可不‘便宜’。”被干扰的须羽澄不得不转头看他。 “原来你已经看出我是绩优股了?”她那讽刺的话根本就伤不了他已经重新建设过的超级厚脸皮。 须羽澄白他一眼。“是啊,现在买进的话,日后肯定水涨船高。只是我不是在船里,所以这趟浑水肯定会淹死人!” “怎么会不在船里?”葵浩二热情地道。“如果你愿意,你不但会在船里,在我怀里,而且……早就在我心里了。”说着,他连人带吻的就要向她逼来。 须羽澄用公文夹挡住他的脸。“别玩了好吗?”她是真的有事要做,就算他是老板好了,她也没时间陪他玩。 “干什么这么辛苦!我是老板耶……”葵浩二挤眉弄眼地道。 “因为我不是个聪明人,所以我不会做复杂的事。”她喜欢简简单单的生活,讨厌那些可能会让她失控的事。 这样还不叫聪明?那么其他人该说是什么?“别说那么多了,就算现在你还不想回去好了,先吃一点东西吧……”葵浩二把两个大大的饭盒拿到她眼前。“我也还没吃呢。”他拿了一个给她,自己则打开另一个,开心地吃起来。 她又没叫他陪她挨饿。须羽澄轻敛眉头,瞧见盒盖上的字,看来这是他特别要料亭做的高级便当……这家伙还真是夸张…… 他的声音突地插入她的思绪。 “快吃吧!不会叫你付钱啦。”葵浩二淘气地道。 须羽澄看他一眼。就算他要她付,她也不会付的。她打开饭盒,微温的饭菜香让她食指大动,她知道自己是真的饿了。 须羽澄一直期待的研讨会终于到了。然而,当她满心期待的出发时,却忽然发现葵浩二的身影。 “怎么是你?”须羽澄不明白地问。那个该来的人呢?佐伯幸太到哪里去了?随即一个想法飘入她的脑海。“佐伯部长不会来了吧?”他“肯定”有别的事要做。 “你不高兴?”葵浩二挑眉。他怎么可能让那色鬼陪她一起到大阪? “我没意见。”反正无论是哪个人来,对她来说都是无聊又讨厌的家伙,她只在乎研讨会。 “其实你心里很开心吧?虽然只是个无聊的会议,可是还是有帅哥陪你比较好,对不对?”葵浩二轻佻地道。 须羽澄看都不看他。“对我来说,没差。” “这是什么话?我和佐伯是不一样的,事实上,这世上的男人根本就没几个比得上我。”葵浩二臭屁地说着。 是哦,男人全死光了?“难不成你是女人?”须羽澄讥讽地道。 可是她的难看脸色却动不了他分毫,葵浩二不只是笑嘻嘻的,还将手搭上她的肩头,脸靠在她肩骨上。“很难说耶……要不要检查一下?” 他灼热的气息轻拂在须羽澄的耳畔,就好像那天晚上那个狂热的吻……更难解的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让他得逞的……理不出头绪的须羽澄只能用力的推开他。 “我才没兴趣。” 她也有失控的时候?他想着,忍不住糗她一句。“别害羞了……”葵浩二死皮赖脸地说着。 须羽澄干脆撇开他,直直的朝饭店走去。然而,当她去柜台确认房间的时候,却发现佐伯幸太只订了一间房。 这个老色鬼!她早知道他居心不良,没想到他竟然大胆到这种程度,想要趁这趟旅行占她的便宜……好啊,等她销假上班后,她绝对要让他知道她的可怕。 她转过头,看见了一旁等待的葵浩二,正想着该怎么解决这事,可是柜台却告知她,因为研讨会的关系,所有的房间已经住满了。 懊怎么办?须羽澄脸色不定。这里本来就是给那些有钱的闲人玩的风景区,所以就算是最近的饭店,通车也得一个钟头以上…… “你在烦恼无处可住的问题吗?”葵浩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早就知道了?”她瞧见他一点也不惊讶的表情。难不成他发现了这件事,所以就自以为是英雄的来解救她免于狼爪?“你以为我会没用到被那人欺负?”这家伙未免太瞧不起她了。 “你是说,佐伯幸太刻意向公司隐瞒参加人数是六个人,然后只带你一个人来大阪,想来这里占你便宜的事?”他承认她的话有一部分是真的,不过……最重要的她还没说出来。“我怎么可能明白嘛!我只是不能见不到你,所以想趁机会跟你单独在一起罢了。”当然,他也顺便抓到佐伯幸太的把柄,等大阪之行结束后,他会让他识相的自个儿走路。 这家伙真不是普通的爱现。须羽澄白他一眼。然后,她走往大门。 “小澄……”葵浩二追上去拉住她。“如果连那只大色猪你都不怕,为什么你会害怕跟我共处一室呢?再怎么说,我也比较温柔啊……是不是?”说着,他还邪邪的笑了起来。 他轻浮的话让须羽澄美丽的眸子圆睁。但下一刻,她微笑了。“就算你很粗暴好了,我才不怕呢!”是的,她本来就没必要怕这个一直是她手下败将的家伙。 闻言,葵浩二开怀的朗笑。他最喜欢她别有用心的晶亮眼睛,看起来真是迷人,此刻,她又是她了,虽然只有在他面前才是,所以,他对她而言是特别的吧?想着,他又多嘴地道:“面对心爱的女人,我怎么可能粗暴啊?” 即使明白他的本性如此,可是他的话却令须羽澄皱起眉头。“流里流气。” “我就是这样,反正我装君子也得不了你的同情,所以我还是当自己比较好。”这样的话,就算是被骂也是心甘情愿。 “有什么好?”须羽澄摇头。“我太了解你了,你本来就不是君子。” “那不是很好?至少我在你面前可以当我自己。”他满意地觑见她瞳子里惊讶的闪光。“所以,放心的亮出你的爪子吧!我不在意被你抓伤的。” 他还真是天真,怎么可能当自己就好?只有像他这样不知民间疾苦的家伙才能这么张狂,她又不是他……须羽澄忽地讶然想着,在他面前,她还不是原形毕露!奇了,难不成就因为他是明白她过去的人,所以在他面前她竟会如此放肆,轻易的忘了日本人最爱假装? “怎么了,光想要先伸出哪一只爪子,就让你如此为难?”葵浩二挤眉弄眼地说着,没个正经。 须羽澄又摆出一副冷脸。“我累了。” 他仍是热情又体贴地道:“好啊,反正我有的是时间,胜败也不在这一时半刻。” 真会说话!须羽澄翻翻白眼,轻呼一口气。不过她可是看在他发薪水的分上才暂时算了的。 当侍者领着两人乘坐电梯前往饭店房间时,葵浩二的目光始终集中在须羽澄的脸上。他的视线瞧得须羽澄有些不自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忽然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坚强……因此,一出电梯,她便刻意走在最后,但是没多久,突然有一个男性的声音唤住她。 “须羽。” 须羽澄没有停下脚步,她只是略侧头看了声源一眼。 “果然是你,好久不见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那男人追上来,笑嘻嘻地想要拉住她的手。走在前头的葵浩二当然听见了,他回过身,挡在须羽澄的前面。“你好,我是葵浩二,请问你是哪一位?”他先礼后兵地说着,一面把来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嗯,怎么看都比他差得多……赢了!耶! 葵浩二那双漂亮眼睛所透出来的精明光彩让男人不高兴的皱眉。“我叫土屋和裕,我是须羽的大学同学。” 是吗?只不过是个旧同学,干什么叫得那么亲热?莫非他对小澄也有意思?葵浩二的瞳子一眯,嘴角却扬了起来。 “原来你是小澄的同学啊,我还以为是哪个不三不四的男人想对小澄做什么呢!”话虽这么说,他却没有将身子移开的迹象。 土屋和裕不怎么高兴地看着葵浩二。就算这男人长得好看又体面,可是他那嘻皮笑脸的模样、不怀好意的语气,还有那条轻浮的长辫子,怎么看就怎么令人讨厌! “你竟然敢说我是不三不四的人?你又是什么角色?为什么和须羽在一起?” “我是什么人?”葵浩二甜笑。“你已经看见我和小澄在一起啦,不是吗?” “你……你……你……”他的话让土屋和裕差点气炸。“对了,你姓葵……莫非你就是……”只要是电玩圈的人,谁不知道葵财团是天堂岛公司的新主人? “对,我就是。我是葵浩二,天堂岛的总裁。”葵浩二有礼貌地微笑,又自我介绍一次。 他那模样让土屋和裕气得抓狂。“难怪……”他恼红了眼睛,直勾勾地瞧着葵浩二身后一直保持沉默的须羽澄。“原来你是这种人。你就是在等这种有钱人吗!所以你才拒绝我?你要知道,他是因为家里的因素才这么了不起的,要是比才气,他哪里比得上我?再说,二十年后我会变得比他还有钱的。” 须羽澄呼一大口气。这家伙又来了,她就是讨厌他那副自以为是的态度,以为他是谁啊?灰姑娘情节的受害者?笑死人了,这样的男人,不用说二十年后,就算是一万年后也不会有出息的。 她凉凉地道:“这样啊,请好好加油。”然后径自往房间走去。 “须羽……”土屋和裕悲哀地瞧着她的背影,她怎么能够那么绝情? 葵浩二又看了土屋和裕的惨状一眼。他眯起眸子,她还真是好样的。想着,他笑着跟了上去。 葵浩二才进门就发现须羽澄忙碌的身影。 正打开橱柜的她听见他合上门的声音,道:“我用左边的,你用右边的。可以吗?” 葵浩二懒懒地看她一眼。“嗯。” 她把他的哼哼唧唧当成答复,因此,她大方的把衣物全放进衣柜。 她的反应还真是冷淡。葵浩二不以为然地道:“小澄,你应该感谢我吧?是我把那个讨人厌的家伙赶走的耶……” 须羽澄看也没看他一眼。她不否认她真的很讨厌土屋和裕的纠缠,不过,她也不认为她该感谢他。“我没拜托你。”这全是他自己要做的。因为男人总是爱现,尤其是有钱的,特别爱在女人面前表现。 “哎呀!你怎么这么说嘛!我是为了你耶!”葵浩二故作委屈地说着。“眼看着那种家伙竟然也敢来招惹你,我怎么能视而不见呢?你可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他恶心的话让须羽澄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可是她却没有损人的冲动,就像刚刚也是……须羽澄摇头。“原来讨厌真的也有程度的差别啊。” 她的话尽数进了他的耳里。“这是不是代表你比较喜欢我?”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侧的葵浩二轻柔地说着:“小澄,我们这些日子的相处,你总算分得出好坏了。” 须羽澄用手肘顶开他扑来的双臂。“不,这只是表示我的感觉也会有犯错的时候。”就像现在。她突来的攻击让葵浩二哇哇大叫。他哀怨地说着:“小澄,你怎么这么用力?”还说累了?“不经思考的行为,可是会后悔的哦……” 谁不经思考了?须羽澄瞥他一眼。“我只是想让你清醒一点。”她说着,拿起衣物走进浴室。 “唉……”什么时候她才会停下脚步看看他呢?葵浩二看着天花板大大叹息。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觉得好累……是因为这些天为了陪她来,他忙着处理工作都没好好休息吗?好像是耶……唉…… 第四章 须羽澄一出浴室便发现葵浩二在床上躺成大字型。 听着他轻微的鼾声,看着他放松的神情,想也知道他已经睡得好熟了。真是没用的家伙,这么容易就累垮了。须羽澄扬扬秀眉,不以为然的打开桌上的手提电脑,开始她未完的工作。 直到她身后传来一阵声音—— “哎……已经一点了耶,你不累吗?”没想到他才眯了一下,就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之后。 一点啦?怎么这么快呢?须羽澄想着,头也没回。“还好。” “明天不是要早起吗?为什么不早点睡?”葵浩二反身,抓了一个软软的枕头垫着下巴。“别再弄那些有的没的,如果你想睡就睡嘛,这么认真干什么哩?谁会跟你抢事情做啊?!” 须羽澄摇头。“别管我的事,反正你好好睡你的吧……” “你很不坦白。”葵浩二说出自己的想法。“难不成是因为我占了床,所以你才不睡?放心好了,这张床这么大,要睡两个人根本就没问题。”如果她这么忙下去,身体肯定会出问题的。 这哪是能让她心烦的事呢?须羽澄不耐烦地转过头,瞥了下呈现慵懒模样的葵浩二。“别吵了,好吗?”害她都不能专心工作了。 见状,葵浩二跳下床,合上她的电脑,把它拿开。“你睡不睡?如果你不睡的话,我就把它砸烂。”“你疯了,是不是?这里面的东西很重要耶……”须羽澄急忙想要抢回他手里的宝贝,那里头有着她做了六个月的心血结晶哪…… 可是葵浩二只是冷冷地看她。“比起你来,我才不在乎这个呢。”他想起上回在她家也是这样,她连睡觉的时间都拿来工作,实在太夸张了。 “你……”须羽澄无力的翻白眼。“我是在为公司做事。”如果他敢把它摔了,她绝对要他拿小命来赔。 “是啊是啊,虽然天堂岛公司是我的,但是你也太忠心了吧?”葵浩二耸耸肩,不以为然地道。“你是为了什么?或是为了谁?”为什么她要这样孜孜不倦地拼死拼活? 他尖锐的问题让须羽澄的双眼眯起来。“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她那防备的眼神让葵浩二叹气。“我只是想让你休息一下。” “我不想休息。”须羽澄很不高兴地看着他。谁要这种人来关心她? “是吗?要不要打个赌?”葵浩二微微一笑。“你躺到床上去,如果十分钟后你还没有睡着的话,那我就不吵你了。” 须羽澄看着他手中的宝贝电脑,不得不道:“好,我答应。”就为了他手中的东西,她毫不犹豫的坐上床。 他看着她无奈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吧……” “你想干吗?”须羽澄充满警戒地说。叫她闭眼睛,好供他蹂躏吗?他以为她几岁? 她的话让葵浩二薄笑。他不怀好意地说:“拜托,我们都认识那么多年了,如果我是那种人的话,你还躲得过吗?”曾经有过多少机会啊,可是,他哪一次下得了手? “谁知道你在想什么?”搞不好这家伙根本就不正常也不一定。她说着,虽然不打算听他的话,可是他沉沉的嗓音就像是催眠曲似的,让她的眼皮沉重起来…… 见状,葵浩二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靠着桌角坐下。“我只是关心你。” “我才……不需要别人的关心呢……” “别人当然是不用啦,可是我对你是不同的。”他就不信除了他,有谁更适合她、更了解她。 “我讨厌……公子……”她呢喃着。“而且你的可信度很低……” “我不是公子!”要知道这样的转变绝非一夜之间。“再说,可信度低不代表没有啊……”他辩解着,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葵浩二看一眼墙上的钟。才花了五分钟。哎,都已经累到不行了,嘴巴还这么硬……他走向她,看着她红女敕的唇瓣,本来想亲她一下的,可是才倾向她,却想起自己的承诺……算了,还是洗个澡比较实在…… 须羽澄一直睡到早上才醒,一旁的葵浩二犹然睡得香甜。虽然是一起睡在一张床上,可是他们不但各据一方,而且还各盖各的被子。 这样的情景让须羽澄松了一口气。昨晚大概是她出生以来,对男人最没有警戒心的一晚,然而,这一晚却睡得意外香甜。 她瞧着身畔那个一脸俊秀的男人。这是头一次她对男人的脸有兴趣,也是第一次她这么仔细看一个男人的脸。他那细长的眉和眼睛,直挺的鼻子和漂亮的红唇,虽然没有一丁点粗犷的气息,可是配上了宽宽的额头和方方的下巴,却也没有半点脂粉味。 说这家伙好看绝不为过,光他这一张白净的面皮就可以骗死一票蠢女人……只是,最让她弄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会缠她这么久?从最初的玩玩一直到现在的认真……是的,认真,虽然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可是她知道这家伙真的对她认真…… 她真是迷糊了。要是她的话,她才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感情上呢。想想自己的父亲,他也说过他最爱的人是她的母亲啊,但是天大的恩宠也不过维持两三年不是?感情,不过是人生的一种小小点缀,所以,又何必太认真呢?想着,须羽澄缩起身子,忍不住叹气。 “喂,不要这么早就想那些有的没有的好吗?这世界哪有那么多苦闷?”躺在床上的葵浩二张开双臂,伸了懒腰。他笑嘻嘻地道:“难道你不觉得能够一觉醒来就瞧见我,是多么开心的事?” 这话他跟多少人说过了?须羽澄翻翻眼珠。“学长,不要忽然说这种吓人的话好吗?”也不怕嘴巴烂掉!他们会住在一起,明明就是不得已的。 “这是吓人的话?老天,这可是我的肺腑之言耶。”葵浩二夸张地叫着。“对我来说,能够在梦里见到你,醒来发现你就在身边,我都快高兴死了。”当然最好现在还能做些什么啦……想着,他朝她扑了过去。 须羽澄轻盈的跳下床,让他扑了空。“对于你的提议,我可没有兴趣。” 哎,果然不行。葵浩二将脸埋在枕头下。“小澄,你真令我伤心。” “要是真的能让你伤心的话,现在已经是千疮百孔了。”须羽澄薄情地说着。 她的话让葵浩二趴在床上傻笑起来。“千疮百孔?那已经是以前的事了。现在的我,已经练到可以承受万疮亿孔。” 虽然是胡闹的语气、搞笑的表情,然而,当她取笑的目光与他的眼神相接时,他那出奇认真的目光却让须羽澄不自在起来,心跳加快…… 她的表情让他微笑。“其实……你相信我的。” 葵浩二的话敲醒她的理智,她移开视线。“学长,你肯定没睡饱吧?”一大早就说诨话。 当须羽澄转身走向浴室时,葵浩二又开口了。 “我一直都很清醒……”也许就是太清醒了,说太多次了,所以他的真心她反而看不清。但是那又怎么样?早在付出的那一刻,他就没想过收回。“也许你不信,可是,我真的好想亲近你、了解你,跟你分享喜怒哀乐……小澄,我爱你,就算只是单方面的爱恋也无妨。爱就是爱,这样炽热的感情绝不会因为是圆满的两情相悦或是二分之一的单相思而少一分二毫。”所以就算她拒绝,就算她什么都不给,他也不会停止对她的情意。 二分之一?!那是她说过的话。须羽澄无语的回过身子,看葵浩二半靠着床,就像只慵懒豹子似的瞅着她,长长的黑发清净利落的披散在肩上,那无害的表情是那么容易就能够搏得异性的同情和爱意。 葵浩二知道她想起来了,他黝黑的眸子凝着她不放,低哑的嗓子柔声道:“为什么你总是一个人?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努力工作……让我了解你,小澄。” 须羽澄轻咬唇。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悸,那样撼动人心的句子可是来自他?为什么这样肉麻的话,她一点也不觉得恶心想吐? “原来,你已经成为这么厉害的高手了吗?葵学长果然是葵学长啊……”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她实在太小看他了,是不是? 她刻意的讽语换不来葵浩二的任何认同和失落,他太了解她的性子,如果想听好听话,不如自己说还比较不会被亏。他摇头。 “打混的话说太多不好吧?我怎么可能成为你的对手?你明知道我从来就不舍得伤你,然而……虽然我会一直等你,可是让我等这么久好吗?如果我等不及了呢?”他笑闹似的说着。 等不及又怎么样?“那是你的事,我没叫你等。” “你真是好绝情喔……”葵浩二故意用被子抹抹脸,假装拭泪。 真是差劲,又不是小表……须羽澄在心里啐了一口,往浴室走去。 从大阪回来之后,佐伯幸太就离职了。可是对须羽澄来说,这是别人的事,她不但不同情,也不想知道其中的原因,而且没多久她就被升成小组的负责人,工作更加的忙碌了。 宽广的办公室里,更常瞧见她只身加班的身影。 “如果我知道升职只是让你更忙更累的话,我才不会这么做呢!”葵浩二的声音再次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响起。 须羽澄对他的出现已经习以为常,虽然她也很怀疑,为什么整个公司都没人发现这个人和她的事?他明明就已经做得这么明显了不是吗?难道这里的每个人都这么迟钝? “那又怎么样?” “不是怎么样的问题。虽然你的能力很强,可是你似乎不太知道分工合作的道理。”葵浩二明白地指出她的缺失。“什么事都抢着自己做,是会把自己累死的,你应该试着培养新手,给他们适当的压力,让他们有机会发展长才,要不然再这么下去,你会完蛋的。” 说得也是。须羽澄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谢谢你的鸡婆。”也许她该试试看。 “如果感谢我的话,让我请你吃消夜如何?”葵浩二趁机邀约。“明天开始,你又有一段很长的时间见不到我了哦……” 他的话让她抬起头。 “这个冬天,我要去北海道。”他自顾自的解释着。“这件事是早就答应布莱克的,不然,我真想留下来陪你过节呢……怎么,到底要不要去?” 须羽澄看着他。一个冬天吗?她低下头。这些日子来,她已经很习惯他老是在她面前晃啊晃的,如果没有他的话,日子一定会不一样吧?不一样?!老天,习惯对人的影响真这么大吗?过去五年明明就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现在的她竟然开始对他有感觉……是她太累、工作压力太大了吧? 她抬起头,发现他还是盯着她瞧,那期待的神情是那么令人难以拒绝。“反正我也不吃亏。”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划过她的唇。“这是我的荣幸。” 那带着温度的轻触让她惊讶的往后仰。虽然他总爱动手动脚的,可是这几天她对他的碰触却忽然有些莫名的心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只能再一次把原因归到工作上。 他看着她防备的表情,葵浩二伸手将她拉过来。“怕什么?我不会吃人。” 她听着他嬉闹的语句,意外感觉到握着她小手的厚实大手竟是如此粗糙。这双手一点也不像是生在富贵人家的他该有的,他是那么优雅细致的人呀,看来这些年他似乎经历了很多事,而且那些事绝不是他的那些明信片就能够说清的。 葵浩二发现她皱着眉头。“你是不是很冷?”他揣测地道。现在已经是初冬了,而且还是这样带着湿意的夜晚,可是她身上除了好看的套装,连条围巾也没被。 “呃?”须羽澄不明白地看着他,下一刻已经被他拉进怀里。“干吗啊?”她被他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他扣住她的腰,她因为错愕睁大的眸子让他好失望。这张美丽的容颜,这样柔软的身子,还有那些难解的相思,他已经等了好久好久……何时她才愿意给他一点回报?“我只是想找个理由借机偷抱你一下。”他深情地说着,低头向她欺来。 他温暖的怀抱在这寂静的子夜是如此充满魅力,那明亮有神的眸子不若平日的轻狂,充斥其中的飕蜷浓情让须羽澄发怔……他是认真的……这一刻,她知道自己的心乱了,她根本就不想逃……他会吻她吗?她不知道…… 可是他只是瞧着她,然后,留下耳语:“如果我真的吻你的话,待会儿你会打我吧?” 他的话让须羽澄原本迷?的瞳张大。 “我真想吻你,可是我更怕破坏现在的平衡……”他很清楚,现在她对他虽然不是讨厌,然而这样的平衡却只是系在一念之间的假象罢了,根本就脆弱得无法考验。因此,他什么也无法做,他只能用手指拨弄着她的红唇。“小澄,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才愿意认真的看看我呢?” 她在想什么啊?须羽澄扳开他的手,狠下心月兑离他温暖的怀抱。“如果你不想请我去吃消夜的话,我不会介意的。” 又一次的顾左右而言它。葵浩二呆了一秒钟,下一秒,他又开始嘻嘻哈哈起来。 “说的也是,我早就饿坏了耶……走吧走吧……” 须羽澄看了他一眼,兀自走在前头。她极力想撇清什么呢?她不想知道。 他自动将身上的西装月兑下来披在她身上。残留在衣上的温暖体温让她的心跟着发热……去,她又不是不了解他泡妹妹的那一套。 “没必要在我面前表演身强体壮吧?”要是他因此感冒,她也不会感谢他的。 如果是别人的话,他才不会月兑哩,这么凉的夜晚,他又不是吃饱闲着,就算他年轻又健康,也犯不着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吧?“是你才有这种享受耶。再说,现在的我欲火焚身,是该好好的清醒一下。” 他的幽默适时化解了方才的尴尬。须羽澄对他的细腻不禁感到惊讶。 “怎么了?是不是很感动?”葵浩二扬扬眉。 “粗俗。”她毫不犹豫地下评语。 虽然是这样的结论,可是总比她生气好。葵浩二想着,激动的拉着她往外跑。 “干吗啦……”差点跟不上他脚步的须羽澄大叫。 “老天,看来你真的饿昏了,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哩。” 他认真的语调让她发噱。这个呆子…… 吃过消夜,葵浩二送她回家。 “我还是觉得那里不安全。” 须羽澄瞧都不瞧他一眼,她只是看着窗外。外头有一群年轻人正骑着摩托车呼啸而过,不知怎么的,那背影有些熟悉。 “小澄,你有没有听我说话?”葵浩二看了她一眼,下一刻,他忽然发现前方的路上挤满了车辆和行人。“这是怎么了?” 须羽澄看向夜空,就在不远处,一道火红的光线照亮了夜空,那绚丽的色泽让天空美得吓人。 “失火了……”葵浩二下了结论。 “你说什么?”须羽澄急急抓住葵浩二的手腕。“失火了?” “对啊,你看那里……搞不好又有人纵火呢,!所以我才说这里不安全嘛……” 那里……那里不是……老天,她的……万一要是出事,不…!须羽澄急忙冲下车,往人群里去。“小澄……你干什么啊……”葵浩二在她身后大吼,可是须羽澄却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人群中。 见状,葵浩二毫不犹豫的丢下车子,追了上去。 等到葵浩二拨开人群,来到那栋着火的公寓时,他忽然明白须羽澄的想法了。 因为着火的就是她住的公寓。 他火速的查看四周,发现不到她的人影后,一个想法猛地窜入他的脑海,他急得想冲进屋里。可是,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却扯住他的身子。 “小伙子,你不能进去,太危险了,消防队就快来了。” 一个阿婆接着道:“是啊,财物的损失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要活着,钱还可以再赚的。” 男人又道:“就是说嘛,刚才有个女孩子也是这样,根本就不听劝,你们这些年轻人喔……太不会想了……” “有一个女孩子也冲了进去?”葵浩二的心慌了。 “对啊……” 老天,那个不知死活的呆子一定是小澄。葵浩二摇头,用力扭开两人的钳制,在众人想再次拦住他前,他已经快一步的冲进火场。 有别于火场外的明亮,里面是一片啥也看不见的漆黑。“小澄……”葵浩二凭着记忆进入须羽澄的家。四周是那么热,轰轰的火声好骇人,突来的巨响让他下意识的发颤。 “小澄,你在哪里?”在一片黑暗中,他只能扯开喉咙不停的大叫。“须羽澄!傍我出来……” 一个着了火的横木砸下,只差了一公尺就掉在他头上。葵浩二看看上头,当他拉回视线,飞窜在横木上的火焰微微照明让他瞧见眼前的身影。 抱着一个蓝色袋子的须羽澄直愣愣地看着他。他来干什么啊?“这里……也有你想要的?”她是来抢救她的东西,他呢?又不住这里,凑什么热闹? “如果没有我在乎的,我干什么冒死闯进来?我有那么闲吗?”葵浩二气得咬牙,此时此刻什么绅士风度、什么谈笑风生全没了,在他心头只有一把怒火。 他快快的将正在发抖的须羽澄抓过来,那强而有力的手劲让须羽澄霎时清醒。 “还在发什么呆?快点走啦。” 须羽澄不知不觉地抱住了他的腰。她真是好怕好怕……“葵……我……”她下意识的喊他一声,却不知道这一声连带也唤出他的怒气。 “你真是个大笨蛋!竟敢这么做,你是想吓死我是不是?等出去以后,我绝对会给你好看的。”葵浩二本来打算出去再训她的,可是那熊熊的火气一旦冒出,就是停不下来。 他的话真是好好笑,她就不信他会拿她怎么样。须羽澄一面听着他的话,一面想着。虽然热气让她的眼睛感到干涩,黑烟让她的喉头发紧,难以呼吸,然而此时此刻她却一点也不担心了。一个轻快的笑声从她的口中泄出。 “你还笑得出来?”葵浩二以为他听错了。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能笑? 为什么不笑呢?现在又不是世界末日。 “你好凶哦!浩……”她放心的将身子贴在他身上。这是头一次她在别人身上找到安全感,能够依赖人的感觉真好。 “你是不是热昏了?”葵浩二一面说着,一面把她搂得更紧。 四周不时有燃烧的东西剥落,一块碎片擦过他手背,强烈的痛楚让他眉头深锁。 须羽澄感觉到葵浩二的身子猛地一紧。“浩二,你……咳咳……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别再说话了,会吸进太多废气的。”葵浩二忍着痛楚,冷静地说着,带着她走出房间。 “喔……”说得也是。须羽澄努力的吞了下口水,拖着迹近无力的步伐,一面偷偷的抬头望着他。怎么他的脸变得好模糊哦!谤本就看不清嘛!然而,虽然很想否认,可是……他真的是英雄……她的英雄…… 当众人瞧见两个人影从已经颓圯的屋子走出来时,立刻一阵欢声雷动。 很快的,消防队和救护车也来了。 在一片混乱中,虚月兑的葵浩二将已经昏迷的须羽澄放在担架上,跟着救护人员坐上救护车。他忽然发现不省人事的须羽澄还是抱着那个从火场抢救出来的蓝色袋子。 这个女人真是的,就算那里头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也不值得她送命啊……葵浩二直觉想把它扔出车子,可是才动手,却发现须羽澄是多么用力的把它揽在怀里。 真是呆子! 然而,真要比谁呆的话,毫不犹豫冲进火窟的他又岂会输她多少?想着,他长长的叹了一回气。疾速行驶的救护车愈驰愈远,将喧闹的人声,可怕的火光,以及方才的紧张慌乱全部丢在后头…… 第五章 好像作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虽然有惊险,有害怕,有心慌,可是,她却不是孤单的。所以,这算是个好梦吧? 须羽澄想着,悠悠的从沉睡中醒来。当她的眼睫轻启,她瞧见了她的英雄。 葵浩二给她一个大大的笑脸。“看来你睡得不错,你一定是梦到我了,对不对?所以才会连梦里也在笑。” 她听着他狂妄自大的声音,看着他手上的红肿以及左颊上的伤,还有他短短的头发……他的头发怎么了? 她着急地问:“你那头碍眼的长发呢?” 碍眼!她是这么想的?他从来都不知道她是如此讨厌他的长发。现在好了,反正也没了。还更得感谢那场大火哩!“天气很热,换个发型也好。”葵浩二不以为意地说着。 有别于长发的高贵优雅,短发的葵浩二依然是那么出色,虽然脸上还有伤痕,可是他却耀眼得像个太阳之子。 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须羽澄咬咬唇,一股苦闷的情绪袭上她的胸口。虽然他短发的模样不难看,可是…… “不要摆出那种表情嘛。”葵浩二坐在她床畔,伸出手抚着她的脸。“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应该高兴的啊。至少,我们都很平安的活着,这不是很好吗?” 须羽澄垂下眼睫,不期然的瞧见他手上缠满绷带。“那这个呢?” “你心疼啦?受这伤还真是偿得。”葵浩二搞笑似的道。“不过,只是皮肉伤啦,不碍事的,很快就会好的。” 他的话惹怒了她,这个也不碍事,那个也不碍事,什么才是碍事的!” 葵浩二扳起她的脸,看着她愠怒的雪亮眸子。“小澄,别跟我计较这些,如果你这样做,你就不是我爱的女人了。”这根本就不是她原本的个性。 她哪有计较?她只是很闷很累很烦躁而已……难道她连生自己的气也不行?她想着,眼中的他忽地模糊起来。 她盈满泪水的模样让他的心软化,她看来是那么楚楚可怜。 “你是怎么了?是不是吓傻了?”他好笑地问着。 她的泪抑制不住的沿着眼角奔逃,润湿了他的手,那温温热热的感觉让他跟着慌了起来。 “小澄……别哭了……我只是开开玩笑……”他结结巴巴地说着,手足无措的将她搂进怀里。 她感受着他的温柔和他的小心翼翼,在他怀里的感觉仿佛是梦的延伸……不,或许该说是昨天在火场时的延伸吧?那时候,虽然她可以由他狂烈的心跳知道他和她一样害怕、一样紧张,可是在他身边,她却再也不担心了,因为她相信他……就像现在一样,在他的怀里,她再次找到那时的感觉,那种强烈的悸动竟让她迷恋、无法自己…… 许久,葵浩二才轻轻地把她放开。 他看着她,她终于不哭了。“笑一个。”他逗着她,亲昵地揉揉她的短发。 他实在很会破坏气氛。须羽澄扬眉。“我又不是演戏的。”叫她笑就笑,他以为她是什么啊? “太好了,你又会跟我斗嘴了。”葵浩二开心地说着。“这样我就放心了。” 为什么他要说这种话?好像他要消失似的。 她不解的神情让他发噱,原来她也有这种可爱的模样。“你忘了,我已经答应布莱克要去北海道了啊。”本来约好早上要出发的,不过没见到她醒来,他就是不能放心。 是喔……他要去一个冬天……她都忘了。 须羽澄的落寞神情让他爱怜地拍拍她的头。“看来你很舍不得我哦……”他说着。“如果你开口,我绝对会为了你留下来。”虽然这样对布莱克很不好意思。 可是须羽澄却眯起眼睛。“我有什么好舍不得的?”她不在乎的扬起嘴角。“你要不要去关我什么事啊?” 闻言,葵浩二不得不叹气。“我真是服了你了,即使是这么脆弱的时候,你还是这么无情。”一点希望都不留给他。“虽然太明白你的性子,可是说真的,我还是会伤心。”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自私自利,只为自己。 “是吗?难道你对我没有一点点感激?”葵浩二开始哼哼哈哈起来。 这种强要别人感激的人,就算她有什么心动,也已经烟消云散了吧!“如果要我以身相许的话,你还是别救我的好。” 真伤人。“我忽然觉得也许我该卑鄙一点。”老是屈居弱势真的会把人的理智给磨光。 须羽澄轻哼。“现在开始也不算迟。”反正人不为己,天诛地减。装好人又何必呢? “是哦!”他看着她。能够斗嘴证明她已经没事了,所以……“我也该走了。” 他要走了……须羽澄的眼里明白闪过一丝不舍。 他瞧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你真的不留我?” “找别人留你吧!”要她留?想都别想。 真是嘴硬。“好吧好吧,碍眼的人就让他不见吧……到时候可别太想我……”葵浩二潇洒地说着。他站起身,滑稽的向她行了礼,然后头也不回的朝门口走去。他的动作是那么优雅,开门合门流畅的没有任何迟疑。 须羽澄看着那扇白色的门,心里就像缺了角似的难受。 她不会想他的,绝对不会。 葵浩二走了没多久,门又打开了。 在那一瞬间,一直盯着门看的须羽澄忽然发现自己竟有着期待。老天,她在想什么啊? “小姐,你是怎么了?”李雄一进门就见她一脸痴呆的模样。 他那大嗓门把须羽澄吓醒了,她强装微笑地道:“我没事。李叔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早上的新闻有报导啊。我都快吓死了!小姐,你没事吧?”李雄急急地说着。“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就算堂主和阳子夫人不怪我,我也会自责到死的。”竟然让他最宝贝的小姐出事,他真是罪该万死。 “李叔,我很好。”须羽澄握住他的手,摇头。“就算我出了什么事,不要告诉爸和妈就好了啊。”说着,她忽然想到。“李叔,你不会已经说了吧?” “我没告诉阳子夫人,不过堂主那里是瞒不住的。”李雄坦白道。 “说的也是。要瞒住爸爸的确是不可能,不过,只要别让妈妈知道,这样就够了,况且,我想爸爸也不会管我的。因为那个人就是薄情。”须羽澄冷冷地说着。 “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堂主他……” “他怎么样?谁管他啊?”须羽澄别开脸。“反正他有那么多孩子,少一个也不算少啊。” “小姐……”李雄真是有口难言。这父女俩的个性简直是一模一样的固执。事实上,在堂主得知小姐出事的那一刹那,他都快气炸了,要不是声音不能杀人的话,他早在电话里就被堂主给宰了。堂主还下了追杀令,要他尽快找到那些小混混,可是这些事,堂主又不准他对小姐说。哎,真为难啊……想着,一向老实的李雄只能道:“放心好了,我们已经在找那群纵火犯了。” “这样好吗?如果让爸爸知道你私下帮我,他会找你麻烦的。”须羽澄担心地说着。 “不会的,我会小心,不让他知道。”李雄慈爱地拍拍她的肩膀。“再怎么说,我也不能让小姐活在威胁中啊。” 威胁?须羽澄皱眉。“对了,我好像在那里见过那些人……”她突然想起某天曾经发生过的事。“如果我记得没错,里面有个人叫阿康……他们是来复仇的,因为我曾经破坏了他们的事。” “小姐,这事怎么发生的?你详细再跟我说一次。”李雄激动地说着。竟然是恶意寻仇?太可怕了,他的小姐竟然落入这种危险里。 须羽澄寻着记忆把当日的情况说明。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找到这些人。”这些该死的人!李雄恨恨地说着。“小姐,你还是回来吧。外面这么危险,李叔不能放心啊。” 须羽澄看着李雄。坦白说她是有点心动,可是……”想到当初是为了什么离开家,她就是无法拉下脸。 “我不要回去。李叔,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你要怎么照顾自己?再回那里去吗?你住的地方已经烧掉了,你根本就无处可去!”他怎么能让他的小姐流落街头? “我可以去找新的房子啊。”须羽澄乐观地说。“反正,我不会有事的。” “小姐……” “李叔……”她撒娇地道。“你就相信我嘛,我真的会好好照顾自己。等我找到新的地方,我会通知你的。”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小姐……” “好了啦,我要休息了。”须羽澄索性下逐客令。 “好吧……不过,万一你……” “不会有万一的啦……”须羽澄推他离开。 看着她自信的脸,李雄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道:“我知道了。小姐你就好好休息吧。” “李叔再见。” “再见。” 须羽澄再次看着合上的门,心里却一点把握也没有。 “您好,我是日向琉璃子,现在我不在家,有事请留言……” 须羽澄挫败地挂上电话。没想到她的好友日向琉璃子竟然不在家。这样的话,她还能去找谁呢?中午就要办出院了,如果还找不到住的地方,那她不是得去住饭店了?那可是很贵的呢…… 她翻着电话本想找别人,可是有人却走过来挂了她的电话。 这人更是没有礼貌耶,她身边明明还有那么多空的公共电话,为什么他一定要来跟她争?须羽澄不高兴地转过头。这一看,眼前的人让她不敢相信的睁大眼。他怎么在这里?她以为他昨天就去北海道了…… 她那张错愕的脸让葵浩二大笑。“吓了你一跳,是不是?你真是个很不合作的病人,忽然就这样跑出来,让人找了好久哦……” 他半是撒娇的语气更让须羽澄火大。 “谁要你找我啊!”闲着没事的人才玩这一套。 “我为什么不找你?如果不找你,我干吗留下来?”葵浩二靠在电话上,还是那副懒散的痞子模样。 “谁知道你怎么又来了,你不是到北海道去了?”须羽澄不领情地道。 难不成她这么不想看到他吗?可是他就是放不下她。真蠢!他故作轻松地道:“我只是想再多看你几眼。” “有什么好看的?”真是恶心。 她不屑的表情让葵浩二的心凉了半截。他没有再跟她斗嘴下去,只是明白地道:“我延期了,因为如果我没有先帮你安顿好就走,实在放不下心。谁知道你又会住到什么样的地方去?为了避免你重蹈覆辙,我还是厚着脸皮再烦你几天好了。” 重蹈覆辙?他的话说得轻松,可听在须羽澄心里却觉得沉重。谁要他为她做这做那的?“又没人要你担心,这样自寻烦恼又何必?” “哈哈哈……说得也是。”葵浩二苦笑。反正对于她,他一向只有苦笑与自嘲。“我这个人啊……好像还是不受欢迎。” 真是个大傻瓜。须羽澄没理他,只是再次拿起话筒。 葵浩二再次按下电话键。“别找了,到我家去吧!你知道的,这整个冬天我都不在,你可以放心的住在那里,直到你找到新的地方为止。” 去他家?开什么玩笑!“我才不去。”她干什么欠他这个大人情? “须羽澄不是最爱免费、便宜、打折?我不会收你钱的。”葵浩二诱惑似的推销着。 从他口中听见这种话,她忽然觉得很刺耳。没错,存钱和赚钱是她最常做的事,可是她哪是更爱那些?有更多的时候,那只是她对付她讨厌的人的手法,“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不管我了不了解你,不管你是为了什么,反正如果你不到我家去,那我就天天跟着你,无论你到哪里,我会天天来陪你。”他已经下定决心了,再也不要让她回到过去的环境里生活,那太危险了,谁知道那些小混混会不会再出来做案?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须羽澄气得往前走。 他跟着她走进她的病房。“出院手续我已经办好了。”意思是连费用也交了。 对于他的刻意转移话题,她大吼起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生气了,是吧?”葵浩二凝视着她。“很好,我也很生气。”他毫不怜惜的甩上门。 那砰然巨响让须羽澄的心静了下来。“你想吓谁啊?” “除了你还有谁?可是我吓得了你吗?”葵浩二看着天花板。“小澄,你知道我的心情吗?当我发现你冲进火场的时候,我是多么的生气……这种事我绝对没有办法再经历一次!所以这次无论你怎么反抗,我都不会妥协。” 他的话让她沉了眸子。“这是一个法治的社会。”她提醒他。 “所以,你最好别让我动用富人专属的‘公权力’。” 这事她还有不了解的吗?她家不就是专门动用“公权力”的那一种? “有钱人就是这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论是什么时代,最享受的还是有钱人。然而,人们却还是自欺欺人的说,这是一个民主法治的社会。 “对啊,我们就是这样。”他那副表情是她从没见过的决绝。 “喔……”她走到窗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今天好像会下雨似的,然而就算会下雨吧,雨也有停的时候。不像人的心,比天气还难以预测……想着,她轻声道:“你确定你的地方就比较安全?” 她的问题让他不悦的扬眉。“当然确定,我那里是高级社区,二十四小时都有警卫巡逻。除非是住在里头的人不想活了,放火烧屋子。” 如果她不耐烦了,是不是也可以放火烧他的屋子?她无力地想着,忽然觉得他好笨,竟然连她的话都听不懂。“好吧……我去……”这样一来,她就可以省下房租,把那些钱花在买新的日常用品上。 她的轻易妥协让葵浩二有点不敢相信。“你答应了?” “对啊。”他那是什么表情? 闻言,葵浩二的脸上难掩惊喜。“我还以为没这么容易呢。” 坦白说,面对他那张认真的脸,她就是无法再拒绝他的好意。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再僵持一下吗?” “拜托,别来了好不好?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葵浩二耸耸肩。 他的话让须羽澄笑了。“这么没胆吗?”这样的人也敢追她? “胆子要用在有用的地方才叫胆子,用在没用的地方叫浪费!”葵浩二纠正她。 “是啊,感情也是吧?用在有用的地方才叫感情,用在没用的地方叫浪费!”她别有用心地说着。“如果觉得我是在浪费的话,那就多多少少回报我一点。你知道的,只要一点点,我绝对会比现在更疯狂的爱你。”葵浩二挑明说。 她不得不承认他的话让她的心怔了一下。可是,这小小的心悸不可能因此而撼动她。“为了我而进精神病院,这不太好吧?” “你会愧疚吗?”他调皮地问着,他的目光寻着她的眼睛。 为什么她该愧疚?“我不会去看你的。”她明白地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才来看你。”葵浩二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鼻梁。 这个疯子。她转过身,提起她的蓝色小背袋。 “你要去哪里?” “我要买衣服。”现在她身上穿的可是她惟一的一件衣服,所以她得在服饰店关门前去买些衣服。 “我陪你去。” 她觑了他一眼。“不许抢着付钱。”住在他家里是情非得已的事,如果连身上穿的也是他提供的,那未免也太夸张了。 被洞悉心意的葵浩二只得无辜的点点头。“好吧。我会乖乖的。” 痹乖的?何必这么勉强自己?“你只要看好你自己就好了。” “你真是强人所难。”他委屈地道。“面对一个新世纪的超级英俊潇洒多金好男人,还不知道珍惜,像你这种女人啊……” 她打断他的碎碎念。“你有完没完?”她打开门,走了出去。 葵浩二追上她。“没完,我是在向你推销好男人耶……像你这种识人不清的女孩子,真的该好好的检讨一下……” 十二月了。须羽澄在葵浩二的家中已经住了一个多月。 葵浩二在她出院隔天就前往北海道,至今他连一通电话也没有打回来过,看来,他真的会在那里过一整个冬天。然而,人是没回来,可是他还是寄了明信片给她。就像过去一模一样……无论他到哪里,总是寄明信片给她。 小澄: 北海道真冷,可是没有你冷。在东京的你想我吗? 亲爱的,如果你想我回来,写信给我、打电话给我……天涯海角,只要有你的地方,我都会去。 我很想你,想得心同呼吸都结冻了…… 我等你的字,你的声音。 浩二 真是呆瓜,写的东西也愈来愈恶心了,谁会给他什么字、什么声音啊?她又不是无聊到没事做。况且,如果真的有那时候,她绝对会先放火烧了他的屋子解闷。 可是当她躺在床上看他寄来冰天雪地的风景照,想象他所见到的天空和景色,她的心境又变了……她凝视着照片,心里想着,要不是照片限制了这一片情景,她几乎可以感受到那种辽阔宽广……这与繁华热闹的东京比起来是那么不同。他们虽然共同活在这个北半球,住在同一个国家,呼吸着相同的空气,承受着暖暖的阳光,可是听不见、触不到的感觉却恍如隔世,不禁让她的心发问。这是寂寞吗!因为见不到他就会让她寂寞!不,不是吧,是因为她从来没有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吧?她拧着眉头问自己。难道空间更会带给人这么大的错觉?连落寞的感受也跟着加乘加深,让人无力承担? 葵浩二的家是两层楼的小别墅,一楼是客厅、厨房和茶室,二楼则是主卧室、她住的客房和工作室。喜欢自由的他没有请佣人,只是让清洁公司每一个星期来打扫一次。虽然有厨房,可是里头的锅碗瓢盆一看就知道是买了好看的,从来都没用过。想也知道除了睡觉和工作,葵浩二根本就很少开伙。 这样没有生气、没有人气的房子,谁住了不发闷?她皱起眉头,十分不开心的将已经护贝好的明信片塞入蓝色袋子里。走出房门,想为自己冲一杯解愁的清茶。 谁知道才下楼,门铃却忽地响了起来。是谁啊?为什么能够不让警卫通报就直接进了大门?除非是和葵浩二熟识的人。须羽澄暗忖着,走向门口,将门打开。 门外是一对中年夫妇,男的看来威严精明,女的看来高贵和善。总之那气质不让人讨厌。 “您好。请问两位是来找葵浩二的吗?” “不,我们是来找你的。须羽小姐,我可以叫你小澄吗?”女人微笑。 来人还真是神通广大,她有这种亲戚吗?应该是没有。那么这些人是谁?反正是不变应万变。须羽澄拉起嘴角。“当然可以。” “对了,我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浩二的母亲真理子,他是浩二的父亲雄一。” “原来是伯父伯母。请进。”须羽澄领两人进门,还为他们沏了壶茶。 “哦……我就说嘛……”葵真理子开心的啜了一回茶,另一手拿起草莓蛋糕。“好棒。有女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以前我们来的时候,浩二总是让我们喝即溶咖啡和白开水哩!”更别说什么茶点了。 “真理子。” 坐在她身畔的葵雄一想说话,可是葵真理子却打断他。 “说好了,这事你不许开口的。”她强势地道。“这可是女人的事耶,难道你连这点小事都要插手?” 闻言,葵雄一不说话了。 看来这位老伯不是很疼妻子就是很怕太太。须羽澄微笑。 “能够请问一下伯父伯母有什么事吗?”她问,心里头却已经有了许多猜想。这些人是怎么看她的呢?是缠着葵浩二不放的臭女人?还是自以为飞上枝头的凤凰?或者是等着狮子大开口的情妇?“只是来看看你啊……”葵真理子笑嘻嘻地道。“因为我和雄一都很好奇,到底是谁让浩二把那头讨厌的长发给剪了?所以,我们就来啦。” 就为了这个? “很奇怪吗?”葵真理子甜甜地笑,样子就像是个小女孩。 须羽澄坦白地点点头。当然奇怪,如果是她爸爸亲自出马的话,不是火并或是谈判,才不会为了这种小理由。 “你真诚实。我想我明白为什么浩二会这样喜欢你。”葵真理子一面吃蛋糕一面说着。“很惊讶我什么都知道对不对?这是浩二亲口跟我们说的。”她现宝的样子怎么也不像个母亲。 就这样?不止吧……须羽澄轻笑。“所以呢?” 葵真理子很满意她的敏锐,看来这个女孩子不但是个可人儿,日后绝对能够和她的宝贝儿子一起负起葵家家业的重责大任。她笑盈盈地道:“所以我们来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下有我和我老公的存在,免得婚礼的时候男方家长忽然冒出来会吓坏你。” 怎么有这样的父母啊……可是……“伯母,现在说这话未免太早。” 葵真理子发现她用的是“太早”,而不是“不可能”,看来那小子还得再加把劲了。“是哦?我拭目以待。”说着,她转向丈夫,看见他正想染指她的蛋糕。“雄一……你想吃蛋糕吗?” 葵雄一错愕地看着妻子。 那一幕让须羽澄笑了出来。“我做了很多蛋糕,如果不嫌弃,请带一些回去。” “这是你亲手做的啊?真是太好了,我好高兴哦……事实上,我就在等你这句话。那我就不客气了……”葵真理子大方地叫着。 这样的母亲简直让须羽澄大开眼界,她忽然明白葵浩二为什么会有那样崇尚自我的活泼性子。 葵真理子察觉到丈夫紧皱的眉头。“雄一,你生气了哦……” 葵雄一叹气。“不会啊。”他又不是不了解他的老婆是怎么样的人,她本来就和那些上流社会的贵妇人不同,也是因为这样,他才喜欢上她。“只是才头一次见面……”这样下去,哪有什么威严可言? “说的也是。不过,小澄,你不会在意吧?”葵真理子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会。我去拿蛋糕来。”比起她的父母,她更喜欢葵浩二的父母。 须羽澄快快的起身,把冰箱里的蛋糕全拿出来。 “哇!好多种哦……浩二怎么这么幸运啊;能吃这么好吃的东西……”葵真理子夸张地叫着。 她的话让须羽澄有些怔仲。说得也是,这里又不是她家,她干吗做这么多蛋糕,把她在家时的习惯带来这里?再说,屋子里明明就只有她一个人,这样做不就好像是在期待什么似的引人侧目?想着,她的肩垮了下来。“如果可以,请全部带回去。” “可以吗?”为什么这女孩好像想要湮灭证据似的?看来她儿子不是单相思哦……葵真理子开心地想着,别有用心地道:“雄一,我们真的是来对了耶……要不是来这一趟,怎么会有好东西吃哩。” “真理子……”无可奈何的葵雄一只能对着妻子笑!看来,以后他们在晚辈面前是抬不起头来了。 第六章 葵雄一和葵真理子走后,偌大的屋子又静了下来。看着粉蓝印花的墙壁,须羽澄想了很多很多。不知道为了什么,自从她住到这里后就不太想工作了。她问自己是什么让她懒散? 她想起了郊外那栋屋子,虽然它离现在她住的地方很近,可是她却没有再去看它……她每天白天到公司上班,晚上回来,生活规律,却失去了重心似的,怎么也提不起劲做其它事…… 那怎么行呢?这样软软弱弱的不就像个一样了吗?她想着,立刻打开桌上的电脑,手指快速敲击着键盘的熟悉声音让她的心放松起来…… 她还是适合这种感觉的,这种忙碌得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的感觉,虽然是麻木,是无趣,可是对她来说,就像是一个柔软安全的壳般,刚好适合她一个人躲进去,不留一点空隙,不剩一些空间,让她不用顾虑太多,让她可以继续去做任何原来就该做的事。 正忙着,手机响了起来。 “喂!”对方的语音拉得长长的。 “琉璃子。”须羽澄微笑。想也知道只有她才有这种孩子气的声音,也只有她才会搞不清楚时间,三更半夜的找人聊天。 “小澄,你好厉害哦……怎么知道是我?”日向琉璃子开心地嚷着。“对了,我听说你住的地方出事了,你要不要紧啊?” 那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连远在美国的丘诗音都已经打电话来跟她问候过了,没想到她还是这样后知后觉。“没事。”须羽澄忍不住翻翻白眼。 “那就好。现在你住在哪里?李叔说你没有回家耶。”日向琉璃子难得精明地道。 “呃……一个‘朋友’家里。”经过了那么多事,他已经算是个“朋友”了吧? “是吗?会不会不方便啊?一月后我的室友要搬去和男友同居,你要不要来?”日向琉璃子体贴地道。 “耶?” “诗音说你跟我住比较好,我们可以互相照料。”日向琉璃子快快地道,下一刻才像说溜嘴似的说:“啊……我答应诗音不说的……” “原来是诗音。”诗音一定很担心她吧?她知道她正在找住的地方,而且并不积极,所以她才会这么努力的为她张罗。须羽澄想着,她和丘诗音、日向琉璃子是多年的好友了,虽然很少联络,可是大家的感情却一直很好。知道有人在远方挂念她,须羽澄的心暖了起来。 “小澄……怎么样嘛?”日向琉璃子又问。 “好。”这样一来,她就不用费心了。至少在葵浩二回来之后,能够不再打扰他。 “哇,我好高兴!这样我就不用找室友了。”日向琉璃子在手机那头大叫。 “小声点好吧?如果你先把我吓死了,你还得找一个新的。”须羽澄皱起眉头,把手机拿得超远的。 “哈……我高兴嘛……好吧,那就这样喽……拜拜。” “嗯,拜拜。”须羽澄轻应。 当日向琉璃子的声音消失在耳际,她忽然感到有些落寞。将手机摆在桌上,她的视线移到电脑荧幕,下意识的,她的手搭上键盘,再次敲击起来…… 寂寞就像是一种会腐蚀人心的毒药,当人们徜徉在孤独的海浪中,连感觉也会变得迟缓。 须羽澄睁着眼睛瞧着墙上的挂钟。新的产品设计已经告一段落,现在只剩包装和广告,然后,新产品在一月底就要上市了。此时此刻她的思绪和灵魂都是空的,虚弱不堪。然而,现在她却不想睡…… 指针缓缓的移动,仿佛知道有人盯着似的刻意以慢动作前进。她数着没有标示的刻度,一次又一次的想把自己催眠……然而,身体是渴望休息的,精神却悬在半空中,那亢奋的感觉就是停不下来……此刻的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期待什么,没有工作来麻痹自己,她竟是那么的烦躁…… 也许该下楼喝一杯牛女乃。 没有开灯,没有说话,赤步游移在楼梯上的身子就像个孤魂,只是凭着记忆的指引来到厨房。 冲了牛女乃,细搅粉末,白色的轻烟袅袅的绕在杯上,在无垠的黑夜里特别明显。 她握着温热的杯子,凝视着流动气息的注意力忽地被吸引——宁静的空间中突然传来的开锁声掐着她的神经。 须羽澄放下杯子,想也不想的朝门口跑去。在黯沉的氛围中出现了她熟得不能再熟的身影,是他……昨晚他才来扰过她的梦,现在又来!她想着。这一刻,在梦里的她终于知道她为什么无法入睡的原因…… 透着窗外盈月,葵浩二看见她微微扬起的嘴角,那是高兴的表情,还是思念的象征?总之,她实在美得教他颠狂。 “这是头一次你真心对我笑,真希望现在有照相机能把你的表情照下来。” 她笑了?真的吗?她怎么不知道?突然醒过来的须羽澄想也没想就开口。 “你胡说什么啊!怎么回来了呢?”他不是要在北海道待一整个冬天? 她的话真是杀风景,可是他不在乎。“因为我想你,而且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的相思难耐。”葵浩二温柔地说着。 相思?怎可能!除了真的有些寂寞,但那是这大房子的空间所造成的。她倔强地想着,一面瞧着他。那头短发让他看来是如此狂放不羁……不出口觉的,她又逃避了他的话和她的梦以及她的心。 “哎呀,你怎么没把长发留回来?” 为什么?“就跟为什么一直爱你一样,有了值得珍惜的,我就不会改变。”他说着,走向她,手指抚着她渐长的发,已经是及肩长发的她看来似乎柔弱许多。 他干吗一直僵在这话题上?她不喜欢他这样。就好像看透了什么似的。“对了,我已经找到房子了……” “你只想说这个?”葵浩二问。然而,他却不给她机会逃避,他将她拥在怀里。 他对她的强烈感受不因距离而阻绝,更让思念酿成渴望……他听着她和自己的心跳,在这种时刻,言语还能代表什么?他寻着她的唇,亲爱的吻着她的唇瓣,那软香浓甜的滋味是如此芬芳…… 在他的狂热吮吻下,她的手无力地勾缠他的颈子,让他的舌侵入她的口中与自己的相交…… 久久之后葵浩二才放开她,两人都喘着气。 他凝着她氤氲的眸子,那微微泛红的颊和红艳的唇瓣是多么赏心悦目。 “小澄!我真高兴我回来了……”她的投入和热情让他知道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害相思。 “高兴?”须羽澄无法意会他在说什么?她留恋的任自己依偎在他怀里。她还没从方才的吻中醒过来,只因这一切来得如此匆促,这种感觉是那么不真实……她努力的在她脑海中整理思绪。“你是说我要搬家的事?”是了,她是提过这个。 “你怎么还有心情说那些?”他激动地说着,拥着她的手劲也加重。“我想你,好想你,小澄……”他抱着她倒在沙发上,热情的再次吻着她。 他说想她,好想她,须羽澄想着,心也跟着愈跳愈急……这不是梦吧……他回来了,真的在她身边…… 然而,这次不再是个规矩的吻,当他的吻循着她的颈子往下时,他从她微微开启的领口瞧见她包在睡衣里的美好身材,他的手不能自主的解开她胸前的扣子,一个接着一个——衣料从她肩头滑下,习惯在睡衣底下不穿内衣的须羽澄,几乎是完全赤果的呈现在葵浩二面前,她诱人的美丽彻底瓦解了他的心,让他体内的益加张狂。 “小澄……你好美……”他赞叹着,大手轻覆在她雪白柔女敕的胸脯,那恰可盈握的美好触感让他忍不住揉捏起来。 当他情不自禁的吮咬着她,全然陌生的情嗉让须羽澄轻唤出声。 “啊……浩二,你干什么啦……”她不喜欢这种全身酥痒无力的感觉,好像就要溺死在海浪中的无助让她胸回发胀。 “小澄……”她的苒弱让他的理智唤回一分。葵浩二耙了耙头发,看清了四周的环境和他的孟浪。“天啊,我们不能在这里。”这太夸张了,他们的第一次不该如此仓促随便。 他将她抱起来,走向自己的房间。当他把须羽澄放到他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后,他开始月兑自己的衣服。 他的举动让须羽澄清醒了。她忽地从床上坐起。 “你在干什么啊?” 不明白她想法的葵浩二转身,柔笑着抱住她。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肌肤相亲的微妙感觉让须羽澄的心猛然急跳,发现自己几乎是衣不蔽体的躺在他的怀里。 “怎么会这样?”她是怎么了?她只是有一点点寂寞罢了,怎会让这种事发生?她用力地推开他,抓回几乎月兑离的睡袍。“我才不要,不要碰我!” 她的举动让葵浩二愣了。“你是怎么了?小澄,我们不是两情相悦吗?”他并没有勉强她,可是现在她却一副被欺负的模样。 什么两情相悦?她会喜欢上这头色猪才有鬼!须羽澄气恼的抓住衣襟。“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反正这不是我会做的事。”说着,她跳下床。 葵浩二更快的拦住她。“什么叫这不是我会做的事!难道你以为我很随便!” 她移开视线,不看他赤果的身躯。“对,我就是这样想……我跟你是不一样的……”她脑中纷乱的思绪让她无法细细思考,伤人的话就这样毫不犹豫的月兑口而出。“我怎么能让你对我做那种事……我讨厌性行为,我怕脏,怕病,更怕麻烦。” “我随便?我脏?我有病?我是麻烦?你一直这样想我?”葵浩二一字一字的说着,他的火气逐渐漫烧上来。 他的话让她心虚的低下头。她说了什么啊?须羽澄从来没有一刻这样后悔自己说过的话。 “抬起头来,看着我。”葵浩二咬牙说着。“抬起头来,须羽澄!” 须羽澄无法反抗地抬起头,迎向她的是他悲哀的眼睛。她讨厌这种感觉,那双细长漂亮的眼睛里,依然充满了深情和伤痛,即使是过了这么多年,他对她的心却从来没有变。 葵浩二冷笑道:“这样对我,你很快乐!” 他的话刺痛了她。想起这八年多来的点点滴滴,这似乎是他最生气的一次。 “你是说,要我好好想想你为我做了什么吗?”她像是故意要惹恼他似的。 “谁要你想那些事?”又没人叫他做,他为她做的是他一厢情愿。是啊……一厢情愿……想着,他放了手。“人真的很容易就会忘了自己的原点是什么。” 这原来就只是二分之一的感情,可是,只要瞧见有增加一点点的可能,就会让他高兴得发狂,甚至忘了这只是趋近于零的一点点……人真是自以为是。 他解嘲的笑了起来。“我好像作了一个很夸张的梦。”大老远赶回来只是想做一个这样的梦吗?这真是有点无聊。 须羽澄看着他。他若无其事的表情让她的心发痛。“我知道你对我好。”虽然她总是告诉自己这家伙有多少差劲的风流史,绝不能相信,可是她很清楚,他为她改了多少,努力了多少。 “你这样说,我会不好意思的……”他故作害羞地说着。 然而她更觉她方才的话有多伤人。“为什么不把这分感情用在别人身上?我根本就不适合你……” 她的话让葵浩二变了脸色。她的意思是叫他放弃吗?怎么可能?就算这分感情永远只是二分之一的爱恋,他也不会收手。他绝然的打断她。 “这是你的想法,可是,我也有我的想法。也许这是一种病,不过这不是随便,你放心吧!如果你心里有人了,我绝对不会成为你的麻烦。” 他这是在逼她吗?她的心里哪有人啦?他明明就是赖定她了,不是吗?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像他这样一个有钱有势的大少爷,为什么就非她不可? 或许他是不懂她,可是……“我比你要了解你自己。” 怎么可能?“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她的过去、她的现在,以及她的未来早就已经计划得好好的了……而且这里面绝对没有他的存在。 “你指的是哪一部分?”他朝她伸出手,他的眼眸中第一次显现出侵略者的目光。 她讨厌他这么坚决的模样。如果她不能赶走他,那么就让他瞧瞧她真正的样子。 “我想我们都累了。早点睡吧!”她快快的打开门,葵浩二没有阻止。 她又再一次躲开他的探索了。他在心里叹气,然后道:“如果你后悔的话,我的房门永远为你开着。”这是绝对的真话。 她啐了一口。看来有空的时候,她得到外头抓几只蚊子,让他知道睡觉时还是得关上门的好。 第二天是星期五。 一大早须羽澄就去上班了,累得半死的葵浩二九点多才起床。 他懒洋洋地走下楼,忽然发现厨房里准备了饭菜。 桌上的字条上有着须羽澄娟秀的字迹。 这是早餐,午餐在微波炉里。 没有解释,没有说明,只是简简单单的告诉他吃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他不挑嘴的话就吃。果然是须羽澄的行事作风。 葵浩二苦笑。梳洗过后,他快快的吃了早餐,然后在工作室里整理从北海道带回来的东西。 就这样一直待到晚上,连中餐也忘了吃。 当须羽澄进门时,还以为他出去了。 嗯,有吃早餐,可是午餐却完好如初,难道他今天不回来了?她有点不悦地想着,因为他忽来的举动实在有违她的计划。 此时门铃响起,须羽澄知道是李雄来了。这是她住到这里后,李雄第一次来,以前,他们都是在外面见面的,可是这一次她要李雄过来,就是让李雄吓吓葵浩二。哎,无奈人算不如天算。 当她打开门时,李雄照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姐……” 然而,一只大手却忽地把李雄拉开。“你是谁啊?干什么对小澄动手动脚的?” 原来他在。看见葵浩二出现,须羽澄开心地笑了出来。“你这是干什么?他是我的女乃爸——李叔。” “真的?”葵浩二有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李叔,请进啊……” 李雄看了须羽澄一眼。“小姐,这男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须羽澄给了他一个眼色。“……难道是你住在这个男人家里?”他马上会意过来。 “是啊。这是我的老板,葵浩二先生。”须羽澄大方地说着。 “就算是老板好了,小姐你也不能跟男人同居啊,这样我怎么跟堂主和阳子夫人交代?”李雄气呼呼地道。 “我只是寄住在这里,并不是他的情妇。”须羽澄解释。“难道李叔不相信我?” 他怎么不相信他的宝贝小姐?“可是,就算是这样好了,孤男寡女的,长久下来肯定会出事的。”李雄不赞同地摇头。“你不能再这样下去,还是回家去吧……” “我已经决定好了,下个月就要搬到琉璃子那里了。”须羽澄哀求地说着。“别逼我回家嘛……”“小姐……”李雄叹气,他就是拿她没辙。 “小澄,你们在说中文吗?”被冷落在一旁的葵浩二终于忍不住打断两人。坦白说,身为葵财团的继承人,他从小就精通多国语言,可是对于中文则是一句也听不懂。 闻言,李雄连忙有礼的用日文道:“你好,葵先生,我代替我家小姐谢谢你的照顾了。”既然知道这个男人和他的小姐没什么,李雄也就客气起来。 “不客气。”葵浩二勉强地微笑。 “小姐,我是来告诉你一件好消息的,我们已经抓到那群纵火的混蛋了。” “真的?”要不是李雄提起,须羽澄早忘了这件事。 “那真是太好了。”葵浩二明显的比须羽澄高兴。“这样一来,大家都可以放心了。” “是啊!在送警局前,我们还好好的修理那群家伙一顿,看来这些人日后绝对不敢再作怪了。”李雄得意地说着。 他的话让葵浩二不解的扬眉。修理?这个人是什么人啊?竟然能比警察更快抓到那些犯人,而且还修理了那些家伙一顿,更不用说他说话的语气了。 不过他没提出他的疑问,在一旁静静的听这个面目狰狞的家伙和须羽澄说话,直到他们吃过晚饭,准备回家。 “小姐,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哦,一定要搬到日向小姐那里。”临走前,李雄仍不住的叮咛着。 “知道了。”须羽澄大声地回答。“再见了,李叔。” 待她合上门,一回头就发现了葵浩二的目光。 “怎么了?” “没事。” “是喔,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吗?”须羽澄若有所指地微笑。 他就知道她是别有用心。“那是什么人?”他顺着她的心意,问了她想听的话。 “或者,你该问,我是什么人吧?”须羽澄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你听过美国唐人街的义和堂吗?” 葵浩二点点头。他在美国念书的时候曾经听人说过,义和堂表面上是唐人街上的一家大铺子,可私下却是唐人街的领袖,套句中国人的话,义和堂的堂主就等于是唐人街的皇帝。 “那又怎么样?” “李叔是义和堂的人,他是奉命来保护我的。而我……则是义和堂堂主刀俟撼的女儿。”须羽澄一面说着,一面想在葵浩二的脸上找出一点惊骇之色。“十二年前,由于我父亲才刚接掌义和堂,所以局势很不稳定,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只好把所有的子女都送出美国。因为我的母亲须羽阳子是日本人,所以我就被送到日本来,这就是我的故事。” 原来这就是她的家世背景,葵浩二轻笑。“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难道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打退堂鼓?我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有什么好怕的?”就算她父亲是黑社会老大,他爱的是她呀。 “所以我才说你不了解我。”她也知道这个喝阻不了他,不过,还有其它的事呢。“两年前,我和父亲决裂了,现在我父亲虽然对我采取袖手旁观的政策,可是难保我会忽然有什么用处也不一定。如果你还对我纠缠不清的话,你会很惨的。” 用处?她指的是政策婚姻吗?“你是说你父亲会把你随随便便嫁给那些奇奇怪怪的家伙?” 什么奇奇怪怪的家伙?她纠正他。“那些人可是地方上的领袖。” 那种人怎么可能比得上他?葵浩二想着。“你宁可嫁给那种人也不要我?” 谁要嫁那种人啦?她是那种可以让人摆布的没用角色吗?她只是想吓吓他而已。 “你有完没完啊?”这不是她要讨论的重点吧?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怕?“难道你不怕和义和堂为敌吗?”她索性大叫。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葵浩二看透她的意图了。“你在吓我。” 他的话让她一愕,看来她错看他的脑子了,啧,这一仗真是败得难看。 他走向她,将她因在双臂之间,他的领域里。 她不死心地道:“你在说什么?谁吓你啦?我父亲可不是什么好人。” 她用双手挡在两人之间,但他却将手收紧,让两人的身子贴合。 “我也不是,否则我怎么可能死皮赖脸的缠你到现在?”葵浩二邪邪地笑着。“找个更好的理由吧,让我心服口服的理由,不要以为那些可笑的借口就能打发我。” 须羽澄叹气。“这样下去,没有意思。” “什么才叫有意思?” “我不要你这样对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提醒他,现在的他们根本连朋友都做不了。 “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他放开她,有些泄气的。“我就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所以,他让爱恋成灾,让相思颠狂,让感情溺了他的灵魂…… “这不是很可惜!”如果这样炽热的感情得不到回报的话。 “怎么会?可不可惜是你该说的话吗?”不需要而存在的不叫可惜,叫自作多情。“我要回房去睡了……” 她看着他落寞的身影,一点也不开心。 想过要走,身子却不想动。 说好是怕花钱,然而,心里却叫着谎言。 已经好多天了,她和葵浩二虽然住在同一个屋子里,可是却见不到面。 奇了,就算见了面好了,她想跟他说什么啊?她和他之间又有什么好说的? 须羽澄突然想起自己做的一切,到日本来的目的,以及那栋大宅子……她不是一直在筹钱,想把妈妈接到日本来吗? 那么,她就不能在这里为了她和葵浩二的事烦心。 她快快的冲出房门,也不管天气冷不冷,外头亮不亮,直直的跑到那栋大宅子前,看着里头的一切…… 虽然是冬天,感觉有些萧条,可是,这里的一切还是没改变。 不能灰心,不能丧志,不能心有旁骛……她想着,冻红的双手抓着铁条栏杆。 “忽然就这样冲出来真是有点蠢。”随着语音而落的是一件暖暖的大衣披在她的肩上。 她回过头,一头乱发的葵浩二正用着不以为然的目光看着她。 一大清早的,一个女孩子走在路上,更是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快点穿上吧!要是生病了可是得不偿失的。” 这是这些日子来他头一次开口跟她说话。须羽澄眯着眼睛,不敢相信地瞧着他。 “怎么了?终于有欣赏帅哥的眼光了,是不是?”他轻浮地说着,一副要看就给你看个够的表情。那油嘴滑舌的调调一如往常……太好了,她还以为那会成了绝响,幸好……幸好什么?她莫名其妙的想着,然后,让自己倒在他的怀里。 “小澄……你是怎么了?就算你很高兴好了,也不是用这种方式啊!小澄……” 葵浩二急急抱起她的身子,她口中涌出的红色鲜血已经染沉了她身上那袭白色大衣。 “老天……你怎么吐血了?小澄……”葵浩二吓坏了。“小澄……” 第七章 须羽澄因为长期的工作压力和饮食不正常而胃出血。 “这下子好了,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葵浩二看着脸色苍白的须羽澄,嘲讽的话语里尽是怜惜。 “我才不要这种休息呢!”须羽澄掀眉。“等到我可以下床了,我一定要赶快离开这里。”她最讨厌医院了。 “现在说这种话,是不是嫌太晚了?如果你好好照料自己,不就不会出事了吗?”葵浩二轻敲她的前额。“真是吓死人了。”就算他年轻力盛,也禁不住再几次的惊吓。 “又没什么,不过是吐了几口血而已。”须羽澄不在乎地道。“就跟捐血差不多嘛!” “差得可多了,人家是促进血液循环,让身体健康。你是胃里破了一个大洞,怎么说也不一样。”他存心和她顶嘴。 须羽澄瞅着他。“你是来跟我吵架的?”故意趁着她此刻虚弱无力,还真是英雄好汉所为呀。 “你又在胡想什么?我都快心疼死了,你还有心思抬杠。谁想跟你吵架?如果我有那么多坏心眼的话,我干吗送你到医院来?”他更不知道她脑里到底装了什么料。 须羽澄没好气地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葵浩二不再和她斗嘴。“我回家去帮你拿些换洗的衣服来。”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开。 他的态度突然给她一种挫败的感觉。好奇怪,她干什么跟他吵嘴?她明明想说谢谢的啊……她觉得心里好闷好闷。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他又跟她说话了,可是感觉就是不一样,她再也找不到那种轻松的感觉了,因为他在她面前不再是自在的,而是小心翼翼。就为了怕她生气吗? 门口传来一阵轻啄。“请进。” “小澄,你还好吗?”日向琉璃子出现在她面前。 “你怎么来了?”须羽澄相当吃惊,何时她的消息变得如此灵通? “葵学长叫我来的。他说你生病了,要我来陪陪你。”日向琉璃子大剌剌地说着。 “是浩二叫你来的?”须羽澄真是不敢相信。他是这么细心的人吗?他又一次教她迷惑了。 “哟,你怎么叫他浩二啊?你们什么时候那么亲了?”日向琉璃子惊讶地说着。“我以为他只是把房子借给你住而已。” 日向琉璃子的直言直语让须羽澄错愕,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这件事,她居然直称他的名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她的心中已经有地位了?她想起上回的失控,那绝不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吧?所以…… “小澄,你不跟我说话吗?”日向琉璃子皱眉。 “呃……我没事。”须羽澄随便应了一句。 “我又没问你这个。”日向琉璃子不明白地道。“你似乎很不专心。” “哪有?”须羽澄一笑。谁说她不专心了?“你不是要聊天吗?” “对啊!” “话题是什么?” “耶?你忽然这么问,我怎么知道要说什么?”日向琉璃子天真地说着。 “是你说要聊天的。”她把问题抛给她。“别以为我生病就可以整我。” “我哪敢?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有多可怕。”日向琉璃子认真地说着。“对了,你知道葵学长得奖的事吗?” “什么得奖?”这些有钱人一天到晚就有那些逢迎拍马的、想得好处的人拼命给他们灌迷汤、颁怪奖。谁知道这又是什么了不起的名堂? “好像是……国际摄影协会的年度大奖吧?”总之是诸如此类的名堂吧,她也记不得全名。 “真的?”摄影协会大奖?这是真的吗?他怎么没有提啊?须羽澄想着。他一定很高兴吧?这对他来说可是一种肯定啊…… “小澄,你在笑什么啊?”日向琉璃子不明白地问二葵学长得奖有什么好笑的吗?”如果有好笑的事,她一定要听听。 “我只是想笑。”须羽澄才不理她,再说日向琉璃子也不会懂得她此刻的心情。“真是了不起……”真的。 回到家中的葵浩二进了须羽澄的房间。 在拿了她的换洗衣物后,他忽然发现她放置在桌上的蓝色背袋。 就是那个背包,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个让她冒死冲进火场的背袋。他看着它,心中满是好奇。 那里头到底有什么稀世奇珍?为什么能够让她失去理智?他走近它,在碰触它的那一刻,他问自己:是不是有些无礼?他怎么能够偷看她的东西?他想着,手却已经不听使唤的打开它,从那里头掉出了许许多多明信片…… 他拾起一片片落在地上的厚纸卡,那明艳的景色、那飞扬的字迹,不但被胶膜保护着,还贴上了标号和日期…… 原来,这场爱情追逐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缺席过……那是他的明信片,他这些年来的心情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他的心意全都借由它们传到了她的手上……让她一个不漏的收藏起来……而且还保存得那么好…… 那么……为什么她要骗他呢?他不懂。如果这是她的心意,为什么她还要逃他逃得远远的?葵浩二看着明信片发愣,直到手机的声音响起。 “葵,你怎么没有来?” 是布莱克。葵浩二忽地发现他错过什么。 “对不起,我有急事。”虽然那对他也很重要,可是,他不后悔。 “是吗?那真可惜。这样吧,我拿去给你。” “也好。”葵浩二想了想道。“待会儿我要去中央医院,两小时后你到医院门口等我好吗?” “好。那就这样了。” “谢谢。”葵浩二收起手机,将明信片全部放回去。 也许他该找人谈谈了! “你是怎么了?为什么忽然把我找来?”月影衣之介打开门,一儿到好友就问。 “是浩二找你来的。”坐在办公室里的斋藤龙也无奈地答。事实上,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葵浩二要这么做。虽然他们是从小到大的死党,可是也不用把聚会地点选在他的办公室吧? “浩二,你又怎么了?”月影衣之介走向他。“你要知道,我正在把妹妹,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耶……” 葵浩二看他一眼。“我只是想找人谈谈。” 斋藤龙也和月影衣之介互看一眼二说吧!” “是有关小澄的事。”葵浩二低下头。“我觉得她好像有点喜欢我。” 就知道是她。月影衣之介翻翻白眼。“够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你遇上她以后,你的灵感就全没用啦!” “衣之介。”斋藤龙也对他使了个眼色。 月影衣之介给了两人一副让我死了吧的表情。 “我真不知道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是有福不会享是不是?干什么当大情圣?难道你们都不会腻的?”如果是他,他才不会为了一株全身是刺的玫瑰而放弃其它迷人的小花呢! “我可是有证据的。你们都知道我寄了很多明信片给小澄的事吧?小澄她全部都保管得好好的。” “这算是什么狗屁证据?”月影衣之介不以为然地道。“我也有一个仓库专门摆影迷送来的礼物啊,可是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些人。” “不一样的,小澄可以为了我的明信片冒险闯入火场,所以很有可能她已经喜欢我了却没有自觉吧。”葵浩二急忙辩驳。 “也有可能是她单纯的喜欢那些风景明信片啊……再说都已经搜集那么久了,不见一张也是很可惜的,有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啊!”月影衣之介存心泼他冷水。 闻言,葵浩二扯扯嘴角。“真是谢谢你喔!”如果他是来听这些的,他干脆回家睡觉算了。“龙也,你怎么想?”他转移目标。 斋藤龙也道:“我不知道。”他又没和她相处过。“不过中国人有句话叫‘打草惊蛇’,须羽的个性本来就比较奇怪,所以就算你问她,她也不会说实话的,而且还可能把情况弄得更糟也不一定,因此除了再下功夫外,恐怕没有其它的方法。” “说得也是。可是我已经想不到其它的方法啦……”而且再过几天她就要搬出去了。 月影衣之介忽然开口。“也许你可以试着养小动物,什么小狈、小猫的,因为女人都喜欢有爱心的男人。” 是这样吗?“你确定?”他会失败就是因为他没有爱心? 月影衣之介耸耸肩。“这是我上一部电影的台词。” 他的话让葵浩二的脸色大变。“老天,我们非得在这里听一个演员胡诌吗?”害他白开心一场。“我倒觉得任何方法都值得一试。”斋藤龙也摇头道。“如果一条狗就能让一个人改变看法的话,倒是可以养一养。” “就是说嘛!不过是一条狗,还真是没有爱心的人咧……”月影衣之介在一旁嚷着。 “一条狗哦……”从小到大,他还没养过宠物哩…… 须羽澄和日向琉璃子谈得正开心,没想到门口又传来敲门音。 “葵学长动作还真快。”日向琉璃子才打开门,门外的人让她吃惊。 “请问这是须羽小姐的病房吗?” 来人是一个长相俊俏的金发外国人,他那生硬的日语让日向琉璃子发笑。 “没错,请问你是哪一位?”日向琉璃子用着流利的英文反问他。 “你会说英文?”男人高兴地道。 “当然,我是美日混血儿。”日向琉璃子指指床上的须羽澄。“她就是须羽小姐。” “原来你就是须羽小姐。我是布莱克·提姆。” 他就是葵浩二口中的布莱克?须羽澄微笑。“提姆先生怎么会来?” “是这样的,我和葵约好在门口见面,因为无心之中看见须羽小姐的名字出现在住院名单上,所以我就不请自来了。”事实上,对于那些扭曲的字体,他只认得须羽澄三个字,因为他看过葵浩二写了许多次,所以在一群“乱码”中,她的名字也就特别显目了,“这些年来,我一直很好奇须羽小姐是什么样的人呢!” “我想浩二一定说了我很多坏话。”须羽澄客气地道。 “不,他很少说你的事,他只是不停的寄明信片给你。”布莱克摇头。“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葵会如此痴情,因为须羽小姐是这么美丽又可爱的女孩子。” 她是吗?须羽澄尴尬地笑。“你过奖了。” “不不不,我想对葵来说一定是如此的,否则他就不会连今天的颁奖典礼都缺席了,这是他最期待的大奖耶……”不过也难怪啦,如果是他的心上人出事,他也不会抛下她的。 “今天是颁奖的日子?”须羽澄的脸色一沉。他因为她而没赶上颁奖典礼……对于他的事,她什么都不知情…… “是啊。我就是帮他送奖杯来的。你们要不要看看?”布莱克将奖座放在桌上。 日向琉璃子开心地道:“我要我要!”她最喜欢凑热闹了。 当布莱克将奖杯取出的那一刻,门又开了。 “原来你已经到了。”葵浩二摇头。他还以为布莱克迷路了呢。 “是啊,我正在向大家展示你的奖杯,瞧,很棒吧?”布莱克一面拿着奖杯,一面做出选美小姐向大家招手的姿势之感谢大家,真是太感谢大家了……” “好好笑哦……”日向琉璃子开心地大笑着。 葵浩二走向床边。 “不好笑吗?”他微笑地看着须羽澄。 “我肚子痛,不能笑。”她说着,嘟起嘴。“我好像误了你的大事。” “那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去不去,奖还不是都得给我?”葵浩二扯扯嘴角。 “可是你少了曝光上镜头的机会啊!”锦衣夜行岂不可悲? “上什么镜头?我才不稀罕呢。”他挨着她坐下。“怎么,你对我不好意思?如果真的感到抱歉,那就对我好一点。” 又来了,那恶心巴拉的语气。“这是变相的勒索吗?” “这是男人对心上人的求爱。”葵浩二大胆地说着,也不管是否有别人在场。 幸好眼前的另两个家伙都是呆瓜。“你又搞错对象了。”她说着。 他注意到她的耳根红了起来,这绝不是没什么的表示。快乐瞬间盈满他的心,他深情的在她脸颊印上一个吻。 “我绝对没有搞错对象。” “喂……”须羽澄气恼的转过头。 她的大叫引来另两人的注目。 “小澄,你怎么了?” 她看着像个孩子般甜笑的葵浩二,她能说什么啊?“我……肚子很痛。” “这样啊,也许我们该回去了,让你好好的休息一下。再见了,小澄。”日向琉璃子走向门口,布莱克也跟在她身后。 须羽澄看着两人离开,才将视线移向葵浩二。 “你怎么不走?” “我要照顾你啊!”葵浩二微笑。“我说过的,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我根本就不要你陪我。”须羽澄冷冷地说着。“现在请你回去。” “我不要。”他赖定她了。“你知道吗?据说人在生病的时候,会因为脆弱无助的关系,特别容易和看护者发生感情。我才不会傻到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呢!” “你在胡说什么……”她是那种花痴吗? 葵浩二看着她发脾气的脸。她又是她了,这样真好。 须羽澄才一出院,公司便出事了。 当小组成员明神次郎将天堂岛的竞争对手——极乐世界的广告文宣拿给须羽澄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跟我们一月底要上市的新产品明明就是一模一样。”明神次郎叹气道。 看来的确是如此,广告、文宣,还有电玩游戏的类型和背景设计几乎是雷同的。 “对方负责这个企画的是谁!”须羽澄一面看着手上的资料,一面思索所有的可能性。 “是土屋和裕和佐伯幸太。” “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过去了。须羽澄摇头。 “须羽小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另一位小组成员海藤优急忙问。 “我们可以提出告诉啊!这分明就是佐伯部长泄漏商业机密嘛!”哪有可能设计的东西都一样的,而且还故意提前三个星期上市。 “可是,我们的产品又该怎么办?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我们才是抄袭者呢!这对公司的信誉损失是很大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最后,大家都把视线集中在须羽澄身上。 “告当然是要告,可是司法的程序太慢,对我们来说仍然非常不利。再说,对方的产品尚未上市,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到底雷同度有多少,这样看来,我们势必得延后发行了。”须羽澄明白地说。“延后发行?” 须羽澄点头。 “对,我想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将原来的游戏设计的更精良出色。所有的场景和动画我希望能朝提高解析度和逼真的方向来走,打斗的场面和招式要更生动夸张吸引人,故事情节的变化和人物也要更细腻美化……” “可是这样一来,顾客势必要提高设备的等级了啊!”如果没有提高设备等级,游戏根本就无法进行下去,而这样很可能会让销售量变低。 “那就让顾客为了我们的游戏提高设备的等级。这样一来,也算是为硬体部门提升业绩。”须羽澄自信地道。“我一直认为我们这个小组是最棒的团队,我们做出来的东西是最好的,我相信顾客愿意做这样的付出。虽然说经济不景气,但对喜欢我们天堂岛游戏的顾客来说,不景气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名词。” “须羽小姐………”她的魄力让众人呆了,而她的临危不乱让他们对她更是心服口服。 “请各位加油。我会去向总裁报告这件事。”须羽澄镇定地向众人点头示意,便走了出去。 “说得也是,我们要加油才对。”明神次郎说着。 “是啊,大家一起加油吧……” “所以,这就是结论?”葵浩二满意地看着须羽澄,她认真的表情好漂亮。 “你还有别的意见吗?”须羽澄问。 “我说过这件事由你全权处理,我不会过问。”葵浩二撑起下巴。 就算如此,他未免也太冷漠了吧? “如果我把公司搞垮了呢?”须羽澄扬眉。 “那就算了。”葵浩二不在乎地说。反正对他来说这绝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算了?真是的。”须羽澄呼了一口气。 正准备离开,葵浩二却唤住她。 “不过,我很欣赏你的气魄和能力,看来我说的话你真的都有听进去。”葵浩二微笑。 他是指栽培新人的事吗?“那是我该做的事。” “那我是不是也该做我该做的事?须羽部长?” 他叫她部长?“你要升我的职?” “对啊!我很清楚完成企画要花很多的努力和时间,可是,改变一个企画要花更多的努力和时间,所以,如果有更大的权力,做什么都会比较容易。”这是绝对的真话,因为一件本来已经做好的事,又要叫大家重做一遍,任谁也不会心甘情愿。“而且,虽然你对我的事不关心,可是你真的很有能力。”他哀怨地道。 什么叫不关心啊?“上班时间不要说这些好不好?”现在谁有心思想那些啊? “你的意思是工作比我重要吗?”葵浩二叹气,无可奈何的耸肩。“我真是可怜啊……竟然爱上了一个冷酷的女人。” 有完没完?她翻白眼。他可是天堂岛公司的老板,在这种时刻他不贡献点力量就够讨厌了,还吵个没完……等等,贡献力量?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我可以请你帮一个忙吗?” “好啊,好啊……只要是你的事,我什么也愿意做。不过,我有什么好处?”葵浩二笑嘻嘻地间,斜斜扬起的嘴角是那么迷人。 这叫什么也愿意?“你当然有好处,因为这件事跟你可有莫大的关系。” “难不成是你想通了?”葵浩二笑得暧昧。“如果是你的话,我绝对有兴趣的。” 她有那么蠢吗?再等一百年吧!须羽澄给了他一个白眼。“别胡说了,快点跟我来!”说完,她率先走开。 到底是什么哩?好奇的葵浩二立刻跟了上去。 葵浩二是知名的摄影师,他的取景能力是一等一的好,他的作品当然也是。因此,须羽澄以为如果能把他的杰作运用到电玩游戏里,或许会有不同以往的效果。 “现在的电玩走的是三d,求逼真和感官的刺激,可是就因为设备没有升级的关系,使得游戏的流畅度变低,主角的动作迟缓,所以升级是势在必行的。我以为如果能带动升级的风潮,我们不但能提供更好的品质,也能赚取包好的利润。不过这样一来,我们的产品就得比以前更好。”须羽澄一面看着荧幕一面道。“首先,就是强调画面的细腻和惟美。现在的电玩还是以男性为主,所以比较粗犷,可是这种情形已经慢慢在改变了,我想如果这个游戏画面能够细致得让女孩子都想要玩的话,这绝对是个大成功。” “所以,你希望我来帮忙?”葵浩二赞赏地看着她。 “是的,我希望你能帮忙。”须羽澄一点也不拐弯抹角地道。“如果有你的参与,我相信对这个游戏来说,绝对是有帮助的。” “哦……你这么了解我的作品!”他试探性地说道。 “你是什么意思?”她回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的东西很适合这个游戏呢?”葵浩二不以为然地说着。 “我怎么不知道?”须羽澄神往地道。“当我看着它们的时候,我总是希望能够到那个地方去,我觉得我好像可以触模到那里的一切,感应到作者的心情……所以,如果是我的话,我绝对会被它们吸引的。”说完,她回头,瞧见他别有用心的笑脸。“你怎么了?” 是吗?那是她对那些明信片的感觉?她那双灵动的眸子真是耀眼夺目。“我答应帮忙。”葵浩二微笑。“不过,这纯粹是为了你。” 他的话让她怔了一秒。“这是你的公司耶……”竟然说得那么薄情。 “我知道啊。”葵浩二还是笑。 她看着他走开的身影,不知道是什么让他那么高兴,不过,至少他答应帮忙了,这样的话,胜算也就愈来愈大了。 接下来的日子忙碌极了,须羽澄根本没有时间处理搬家的事,因此她只得继续住在葵浩二家中。 有了上回住院的经验,再加上两个人一起工作方便,葵浩二可是把须羽澄照顾得好好的。她不肯吃饭,他就来喂,她不肯睡觉,他就缠她缠得她非睡不可…… “你很夸张耶……别人会说闲话的。”须羽澄受不了的嚷起来。 什么时候开始她也怕人家说闲话了!她是这种人吗! “男未婚,女未嫁,如果别人知道,也只有羡慕和祝福的分。”葵浩二说着,虽然手里的汤匙和饭盒举得高高的,可是他的样子还是那么高雅帅气。“再说,我已经跟他们说了,你是我的未婚妻,如果有人敢说你的闲话,一律开除。” 难怪没有人敢找她麻烦。不过这样也好,他的宣示的确为她赶走不少无聊的苍蝇。须羽澄模模他的鼻子。“长长了耶!”这家伙真是说谎大王。“算了,反正在你找到正牌未婚妻以前,至少可以赶苍蝇。” “什么叫正牌的!”葵浩二老大不高兴地道。“我心里只有你,我只爱你,小澄。”再说,全世界都知道他对她的心,谁能勉强他啊? 此时恰好有人走来,然而,经过瞧见他们的人只是掩嘴笑,什么也不提。 真是丢死人了!须羽澄懊恼地想着。“我自己吃好了。”她把饭盒抢过来。 “为什么?我很喜欢喂你。”葵浩二笑眯眯地说着。他就是喜欢闹得人尽皆知。“尤其是看到大家羡慕的样子,我真是开心得想大叫。” “如果你再敢这样做,我可是不会放过你的。”须羽澄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一瞪,才发现他竟然盯着她直瞧。“看什么?” “真可爱,原来你也有像个小女人的时候。”他咧开嘴,笑眸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小女人?她哪里像个小女人了?“你不要乱说好不好?”须羽澄放下手上的东西。 “这是在害羞吗?我说小澄,现在的你真是迷人。”他斜睨着她,将脸靠着手背,虽然还是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但那阳光般的笑脸却炫目极了。 看着他,须羽澄的脸颊倏地热了起来。她快速地站起身。 “怎么了?” “我要去化妆室。”她丢下话,以飞快的速度消失在他眼前。 葵浩二无奈地望了她的背影一眼。虽然她对他的态度还是少那么一点点情意,可是,总比什么都没进展的好。 第八章 天堂岛推出的产品获得了空前的大成功。 这个胜利让所有人振奋不已,葵浩二为了勉励所有员工在这段日子的辛劳,不但加薪发奖金,还特别放了三天假,加上周末假日总共是五天假期。 “这五天你想去哪里?”庆祝酒会后,葵浩二问须羽澄。已经三月初了,虽然有点凉,可是可以去很多地方看看。 这两个多月简直累死人了,又刚熬过这个闷死人的宴会,须羽澄想也不想就说:“我想睡觉。” 是吗?他遗憾地道:“这倒是个理智的选择。”也对啦,她一定很累很累了…… 可话是这么说,休息了一天,第二天须羽澄却是一大早就醒了。 难不成她真是天生的劳碌命,休息不得?她闷闷地想着。进了浴室,看着镜里的自己,忽然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覆上肩头。 她诧异地模着自己的长发。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留起头发啦?她不是最喜欢利落的感觉吗?为什么她却不想剪掉它?她拧起眉想着。得不到答案的她快快梳洗完毕后,走出房门。 当她走进厨房的时候,忽然听见奇怪的声音。 什么东西在“????”的? 须羽澄打开后门,发现葵浩二和一只圆滚滚的小狈在庭院里,它正在“享用”早餐,很显然的,那“????”的声音便是来自它。 短发微乱的葵浩二在太阳底下是那么富吸引力,美得就像神一般,让须羽澄看傻了眼。 开门的声音让他抬起头。“这么早就醒了?”他以为她还要多睡一会儿的。 须羽澄收回思绪,随口找了个话题。 “那是什么?” “一只小东西。怎么样?”他给她一个大大的微笑。昨天才买的,为了讨好她,因为女人最喜欢有爱心的男人。 什么怎么样?须羽澄扬眉道:“你还真闲。”说完,没有再看一眼,只是丢下这一句就走人。 她的话让葵浩二好挫败。是谁说养只小畜生就能打动女人芳心的?全都是那个演戏的大骗子,还有另一个煽风点火的帮凶……老天!他是造了什么孽啊!二竟然真的去买了只任性的小祖宗来伺候…… 葵浩二扯扯嘴角,一脸无奈地走进屋里。 正在煮早餐的须羽澄回头道:“怎么了?被咬了?”瞧他那脸衰样。 “呃……”他随便应了声。如果真的被咬也就算了,然而她的不为所动可是比被咬还令人挫败。唉……葵浩二叹口气,坐下来吃她为他准备的早餐。 许久,当他抬起头时,忽然发现须羽澄看着窗外的表情。那模样就像是渴望自由的小鸟。 “要不要出去走走?”印象中,她从来都没出去玩过似的。 “不要。”须羽澄回绝。她一点也不喜欢挤在人群中的感觉,更讨厌让自己满身大汗。而且……“我已经和琉璃子谈过了,下星期我就要搬出去。”所以,她也该好好的整理一下东西。 她要搬出去了?“是吗?”葵浩二的心都凉了。 他的表情牵动了她心头的不舍……不舍?她是怎么了?须羽澄摇去她的想法。 “是啊,总不能一直在这里打扰你。不过,这些日子来真的很谢谢你的照顾。”这句话绝对是出自肺腑的。 “谁需要你的感谢啦,这完全是我的私心,我只是想把你留在身边而已。”他诚实地说。 她当然知道,也就是这样,她才更该走。因为他太认真,他的付出承受不起。“总之,还是谢谢你。”她说着,起身收走桌上的碗筷。 看着她冷漠的背影,葵浩二烦躁地走进客厅。 当须羽澄处理好厨房的工作来到客厅时,她看见正在擦拭相机的葵浩二。 “过来。”他道。 “怎么了?”须羽澄不解地看着他。 “我来教你摄影。”一起工作的这段日子,他发现其实她对摄影还满有兴趣的。“难得有空,而且……难得我们不吵架。”再说,他也想给他和她留个美好的回忆。 他的话让她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生气。什么叫难得不吵架?又不是她存心跟他吵的。 见她动也不动,葵浩二干脆一把将她拉下来。 “别固执了,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啊。”他开玩笑地说着,将头搁在她肩上,左手绕过她的肩。“再说,我可是个很好的老师哦……” 有别以往的滑头搞笑不正经,葵浩二真的开始讲解相机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可是须羽澄的心却乱了。 虽然这些日子一起工作已经让她习惯他的亲近,然而,当她靠在他的胸膛上时,他的呼吸是那么清楚……她嗅着他的味道,听着他的心跳,觉得自己根本就无法听见他说了什么……奇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为什么这些日子来他愈是接近她,她就愈是无法静下心来? “你很不专心耶……我可是很认真的哦!不要这样嘛!”葵浩二扳下她的脸。“刚开始是有点复杂,可是不会很难的啦……” 他又开始说明镜头该怎么调、怎么转、怎么取景……须羽澄很勉强地听了一点点,然而,下一刻她又被他的声音迷去了……老天,她不得不承认他的声音真好听!想着,她干脆闭上眼,直到他柔柔的吻印在她颊上。 他轻浮的举动让她醒来。“干什么啦?”她说着,小手不客气的捏了他一把。 葵浩二嘻嘻笑着。“在我怀里这么令你陶醉吗?”不知何时,他手里的相机已经被他放在桌上,他的手扣在她的腰上。“我看你都快睡着了耶……” “你胡说什么,我哪有?”她愈是想辩解,耳根子却愈红。 他没有再吻她,只是将头靠在她肩窝。“是吗?那么……也许是我吧!因为我真的很喜欢抱你……”他深情地说着,心中满是无奈。眼见她就要离去,可是他却仍然留不住她一分一亳。 他柔柔的话语甜得腻人,须羽澄的脸更红了,她急急忙忙地道:“我……我要去试试看你刚才说的对不对,相机可以借我吗?”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挺失望,可是……勉强得来吗?“说得也是,再好的学习都比不上实际的演练。” 他一放手,须羽澄立刻火速的从他怀中跳起来。 她的行为让他有些受伤,不过他也习惯了。葵浩二从背包里拿出另一个相机。 “这个送给你——全新的。”他瞧见她诧异的眼光。“拿去吧……”他起身把相机塞入她手中。“我们来比赛,看看你我会拍出什么样的作品,好好加油。” 说完,他拿着他的相机走出屋外。 须羽澄困惑地看着他。她一点也不懂这个人此刻的心。 须羽澄拿着相机,完全不知道自己要拍什么。甚至有时候,拍了她还觉得浪费底片,所以胡乱拍了几张,她就想放弃了。然而,这时候她却瞧见了在庭院里的葵浩二。 那个家伙竟然背着相机和他的小狈在水池边玩起来了…… 她瞧着他开怀大笑的表情。透着树叶,被分割得破碎的阳光映在他身上,缀在他发上的水珠闪着诱人的光,这副自然有活力的模样让她不自觉地把手抬起来…… 等到胶卷用尽,她才被自己的举动惊醒。奇了,她怎么照起他来了?这个发现让须羽澄心口发紧。难不成她真对这个流里流气的家伙动了心?不会吧?在他身边,她只是有一点不正常、心跳加快而已,她怎么可能爱他呢? 她看到玻璃窗上映出她发愣的模样,忽然明白为何会留长发的理由……这是从那时开始的吧?都是那场火灾的关系……是这样吗?她对他已经……早就已经……难怪她会一再的为他失控…… 她无力地坐在厨房里发呆,就连葵浩二进门也不知道。 他点了下她的鼻子。“你怎么了?”她那一脸呆样,好像是受到什么严重打击似的。 是他……望着他犹湿的发,须羽澄像是触电般的惊跳起来。 “我……” “怎么了?”他又问。有什么不对吗?他只是进来把自己弄干而已。 就在她找不到话回答的时候,她看到墙上的钟,已经快十二点了。“我去煮午饭。”她自顾自地说着,想也不想就把身上的相机丢给葵浩二。 “哦……”他不以为意的笑笑,低头一看,发现她今天似乎照了不少东西。“下午我要进暗房,你要不要一起来?” “呃……”她现在哪有心情想他说了什么,她胡乱答道。“随便。”反正在她想清楚以前,什么都是随便。 一进暗房,就见葵浩二不停的现宝。 “瞧,这是你的照片……很感动吧?”每显影一张,就见他嘴巴不停的说。“怎么样?是不是很棒?” 他一直拍她干什么?“真是够了。”谁要听这些暧昧不清的话?须羽澄翻翻白眼。“你有完没完?”“我是在讨好你耶……难道你都感觉不出来?”葵浩二认真地说着。 须羽澄摇头。“我想出去了。” 见状,葵浩二拉住她。“你再等一下嘛!你看……” 须羽澄回头,发现一张相片正慢慢的显影……那是前院的杜鹃,上头还有一只小鸟……老天……不会吧? “这是我拍的……” “是啊,我看你已经拍完了,所以就帮你拿进来了。瞧……”他得意地将相片一张张晾起来,直到其中出现了一张熟识的脸庞。这个发现让葵浩二好一会儿说不出话。“这……这是我……”那时候他正在跟那只小畜生玩呢。 完了,他看见了……须羽澄心虚地想着。她不顾一切开门就跑出来,没一会儿,葵浩二也跟着出来。 当她想钻进她的房里,他挡住她。 “小澄……” 须羽澄知道她不说话是绝过不了关的。她无奈地转过身,对上他清澈的眸子。 “其实……”她努力地找着合理的原因,她想起那只小狈吃东西的声音。“我想拍的是小猪……”她胡乱说着,头也心虚的低下,记忆中那是只肥肥的小球。 小猪?“具的?”他问,扳起她的下巴,她闪烁不定的眸子任谁见了都狐疑。“真的不是我?” “当然不是。”她嗫嚅着。“我怎么可能……”谁那么无聊? 可是他不信。他捧起她的脸,低头攫住她的唇,当他轻吮着她如花瓣般柔软的唇,他听见她飞快的心跳,他知道她和他一样的投入。 他正色道:“你在说谎。” 须羽澄急忙推开他。“谁说谎?” “当然是你。”他趾高气扬地说。“那是一只狗,只是胖了点。”就是因为这样,他才陪它玩,希望它多多运动。“你的眼里明明就只有我。” 狈?那么胖耶!怎么可能是只狗?“骗人。” 她错愕的表情绝对会让他笑一辈子。葵浩二笑眯了眼。“养一只狗真是正确的选择。”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正不正确的? “我说……”葵浩二走向她。“我爱你,我更爱你了。” 她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他说过的,只要她愿意给他一点点情,他就会爱她爱得更痴狂。然而,这不是她要的。须羽澄一步步的向后退。“别开玩笑了。”这一切简直太夸张了……她怎么会让事情变成这样? 她竟然还想否认吗?“好,跟我来。” 葵浩二拉起她的手,将她拉进她的房里,当她发现他的目标是她的蓝色背袋时,她傻了。 “你想干什么?”须羽澄很快地抢过她的背袋。 葵浩二看着她。“要不要我把这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须羽澄咬咬唇。他竟然知道了…… “那只是因为拍的风景好看。” “就算是再好看的风景也不值得你为它们送命。”他很高兴她珍惜他送的东西,可是,这只是他对她的心情纪录,绝对不比她的生命珍贵。葵浩二百感交集地道:“我宁可这些东西全毁了,也不要你为了它们出事。” 他的话撼动了她的心。其实她一直就想不通,为什么她会为了这些东西不要命……她只知道在发生火灾的那一刻,她就只想到他的明信片而已…… “不要太自以为是了……这不代表什么的。” 他自以为是?他被她惹火了。都已经到这种时候了,她还在僵持什么?承认爱他有那么难吗?“如果你真的这么想,也许这些东西根本就不该存在。”葵浩二将背袋抢过来,那巨大的力道将袋子扯破,雪花般的纸片就这么落了下来。下一刻,只见葵浩二将它们往门外扔。 “你在干什么……”须羽澄嚷着,他的举动让她的心慌了,她快步跑向走道,蹲在地上,一张张的将它们拾起。“不要丢我的明信片。” 葵浩二将手中的纸片扔在地上,他看着她,直到她的眸子与他相对,他说话了。 “你要这些……不要我?” 他在说什么啊……须羽澄闭了闭眼睛。够了,她受够了……对他的事,她再也不想去猜,再也不想忍耐……她掩着脸哭了起来。 她脆弱的模样让他不得不认输。葵浩二走过去,蹲子模模她的头。 “小澄……为什么会这样呢?无论我怎么做,却总是讨好不了你……”他自嘲地说着。 就在他感到无可奈何的时候,须羽澄却扑进他的怀里。她还是伤心地哭着,可是她的手却抓着他不放。“葵浩二,你真是个大混蛋……” “小澄……”坐在地上的葵浩二将她紧紧的搂住。这就是她的回答吗?太好了,他再也不会放手。 饼了许久,当须羽澄停止哭泣,从葵浩二的怀里抬起头时,他瞧见她皱眉的脸。“怎么了?” “我的脚麻了。”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脚不麻才怪。 葵浩二没说话,只是笑着将她抱起来。 须羽澄的眼睛红红的,她说话的声音还带着鼻音。“你为什么没事?” 这是什么话?好像她恨不得他也跟她一样似的。“总得有人抱你。”他的回答还真是合情合理。她发现他把她带进他房里,不解地问:“你走错地方了吧?” “我不想踩着你的明信片。”他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她的房里有多乱,要不踩上那些地雷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可是,只要他踩着一张,她绝对会跟他没完。 “说的也是。”须羽澄吸吸鼻子。 葵浩二将她放在床上。“你不休息一下吗?至少洗把脸,换个衣服的?” “如果我要换的话,你也该换。”须羽澄淘气地指着他的衣服。“这可是免费赠送的小惊喜。” 葵浩二终于发现他身上的惨状。那一片东西还真是恶心,看来她把泄洪的成果全留在他身上了。“还真是谢谢你了。” 闻言,须羽澄笑出声。她跳下床道:“各自带开吧!” 镑自带开?在她做了这样的事后,他不整整她怎么行?葵浩二快速的将她抱了起来。“免谈。”说完,存心吓她的葵浩二走进浴室,还用脚把门带上。 一进浴室,须羽澄便发现他在月兑衣服。“你想干什么?”说话的同时,她的眼睛睁大,只因浑身赤果的他是那么诱人。她的心不停的擂动着,她知道她的脸红了。 “我想跟你一起洗澡。”他一寸寸的朝她靠近,修长的手指轻划着她的脸。她害羞的模样真可爱!葵浩二魔魅的勾起嘴角。“不过,你还有机会说不。” 她总算知道他打的是什么样的算盘。如果他以为他可以用这种手法吓她的话,未免把她瞧扁了。须羽澄眨眨眼睛。“你更是难缠。” 她没有拒绝的句子让他发笑,看来她还没弄清楚他的企图。葵浩二低低的笑了。“也许我该弄假成真。”他在她颈边耳语。 弄假成真?他是什么意思啊?“浩二……”难道他想要…… 须羽澄想要发问,可是葵浩二却将她抱在怀里,他吮着她的唇,趁着她意乱情迷的时候,将她身上的障碍物清除殆尽。然后,他旋开了水龙头…… 当热水唏哩哗啦的淋过两人的身子,他用着沾了泡沫的指尖轻轻在她肌肤上划圈。 她忍不住笑出来。“别玩了,很痒,你知不知道?”迷失在他怀里的须羽澄说着,此刻她早就把方才的疑问忘得一干二净。 “我当然知道。”葵浩二说着,他的眼睛盯着她因为笑语而波动的胸脯,他的手指划过了她坚实的圆臀。“这可是情趣啊!” 情趣个头!须羽澄瞪了他一眼,如法炮制的在他身上模索着,心痒难耐的感觉让葵浩二一颤。“小澄……”他低哑的吼着。 “很痒吧?谁叫你不好好洗澡?”他的颤动让须羽澄得意的扬起下巴。 “你说的哦……”他邪邪地笑了。“好,那我们就洗快点……”说着,他的手大方的在她身上游移起来。 洗快点就洗快点嘛……为什么他变脸变得这么快?须羽澄还想着,葵浩二已经将她洗得干干净净,还用大毛巾把她包了起来,抱着她走出浴室。 当他将她放在床上,须羽澄的眼再次睁大了。“你想干什么?”她发现他没有穿衣的打算,而且他还扯掉了她的浴巾。 “你说呢?”葵浩二爬上床,他的眸子闪着的光。 实在太荒唐了,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须羽澄很快就想起了方才的事。没想到在他面前她的脑子会这么不中用,竟然那么轻易就让自己迷失在他的怀里,不但让他月兑她的衣服,还让他为她沐浴净身…… 她结结巴巴地道:“我要回房去啊!你忘了,我还有一堆明信片等着我来捡。也不想想是谁害的。”虽这么说,可是在他如火般的注视下,她的身子根本就无法动弹。 “待会儿我会陪你捡。不过不是现在……”葵浩二说着,将她的浴巾丢在地上。“你好美。”他的手指轻轻勾勒着她完美的身体曲线,刚沐浴饼的娇躯白里透红的柔润,看来是那么秀色可餐。 “你……你想干什么呀……”他指尖所到之处传来的轻痒让须羽澄的身子发颤,她无助的眨眨眼睛,心跳得好急。 她生涩的表情是如此惹人怜爱,让他情难自禁的吻住她的唇。覆上她的身子,盈握着她的丰满,他狂热的情思已如同他对她的爱恋般覆水难收。 “小澄,我要你……”他很清楚他的身体和灵魂一直在等待此刻的宣泄,等着用他炽热的情焰将她和他融合成一片,不再分离。 须羽澄咬咬唇,在他的下,她已全然的软化了,她知道自己是爱他的……她对他伸出手臂,顺从了她的心和身体,不再矜持的喊着他的名字。 “浩二……”她轻轻柔柔的在他耳畔道。“我不会躲……”她决定把自己交给他。 “小澄……”他狂喜,将她拥得紧紧的。 “不过,不许把我弄痛。”须羽澄害羞地说着。 原来如此,这是她的初夜吗!葵浩二的眸子益加深沉。“我会很温柔的……” 闻言,须羽澄淘气地道:“最好是这样,否则我就……” “不许你说。”葵浩二霸气地吻住她的嘴。他绝对会让她迷上他,才不会给她比较的机会…… 他居然抱着她睡着了。 当葵浩二醒来时发现他和须羽澄相拥入睡的姿态,霎时满心甜蜜。他原来只是想抱着她休息一下的,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会睡着。 他想起身,却发现须羽澄紧抱着他的手。她的嘴角微扬,那甜甜的可人模样真教他又爱又怜…… 当他深情的用唇轻划着她的脸和颈子,搔痒的感觉让须羽澄笑醒。 “你干什么啦……”她用力的捏了他一把。 他仍是笑。“能够一觉醒来就见到你,我更是开心。”这样的情景就算叫他看一辈子也不会倦。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充满爱意,让须羽澄的脸红了。“同样的话说那么多次真是很没有创意。” “可是却很有诚意。因为这可是十成十的真心话。”她绝对了解的,要不然她干吗脸红? 须羽澄推开他。“你很重耶……”当他体贴地翻到一边,本想起身的她忽然发现自己全身无力。“老天……我这么没用吗?” “不,这只代表了你很需要我。”葵浩二将她扶了起来。“我想你该洗个澡。” 他的话惹来她的白眼。再洗一次澡?她已经累死了,这一次他还想干什么啊? 葵浩二微笑。“放心,这一回我会很规矩,好不好?” 他说着,没给她时间多想便将她抱下床。这一次他真的是规规矩矩,尤其是在须羽澄把头发弄干的空档,他居然还叫了两碗面。 “很晚了耶……”都已经快十二点了,他是怎么弄到手的? “别问了,请用就是。”他有礼地说着。 须羽澄没再坚持,因为她真的饿了。然后,等她吃完面时,她发现他竟然盯着她瞧。“怎么了?”“不要搬出去好吗?”葵浩二坐到她的身边。“我不要你离开我。” “这是什么话?我们在公司还是见得到面啊。”须羽澄好笑地说着。 “不是那样的,我想照顾你。小澄,留在我身边,我不能没有你……”既然知道她的心意,再放她走他就太蠢了。“你愿意相信我吗?” 她当然知道,如果她愿意,葵浩二会是一个最浪漫又温柔的情人。“我当然相信你。”他一定会让她快乐的。 葵浩二笑了,他倾身吻她。他温柔的吻让须羽澄微笑,在这一刻,他几乎可以确定她是爱他的。“这样的话,那就嫁给我。” “呃?”闻言,须羽澄的眼睛睁大了。不知为何,她就是愿意相信这个轻浮无礼的家伙;当她贪恋着他温柔有力的拥抱时,她知道这短暂的一刻可以化为她这辈子最美的永恒。可是……结婚,真的有这必要吗? 然而,葵浩二没让她多想。“你瞧……”他从身后拿出一个纸袋。 “这是什么?”须羽澄好奇地将文件从纸袋中抽出来。 “这是那个大宅子的房地契,现在它是你的了。” 她听着他的话,仔细的查看上头的姓名,他说的是真的。 “我去问过那家人,他们说你想买这栋宅子,因为这栋宅子本来是须羽家的。” “所以,你就把它买来送我?”须羽澄开心地笑了。她跳到葵浩二腿上,抱着他大叫。“浩二,你真好!我好高兴!”长久以来,她一直想的就是怎么把这间房子买到手。现在他竟然帮她达成了。“我会努力工作还你钱的。” “慢着。”原来也很高兴的葵浩二拉开她。“谁要你还了?” 他那是什么表情?“我本来就该还啊!”这样贵重的礼物,她怎么能收? 这是什么话?“小澄,我是买来讨你欢心的,不是要你还债的。谁在乎那种无聊事啊?”葵浩二按住她的肩膀。“你懂吗?” 那算是无聊事?她就在乎啊!搂着他颈子的须羽澄皱眉。随他怎么说吧!反正他说他的,她做她的,她会受他左右吗?“浩二,你才真是很无聊。” 竟敢说他无聊……葵浩二挫败的叹口气。算了,算了,他又不是不了解她。他转移话题。 “你到底要不要嫁给我?” 他怎么又问这个?“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也许吧……可是这还不够。“我想给你的比这个更多。” “给什么?不过是谁先死了,谁的好处就比较多而已。”结婚这种制度对她来说只是多余。 “如果你这样想也没关系。”只要她愿意,他什么都可以给。 他的固执让须羽澄的眼沉下来。“是吗?结婚又离婚可是很麻烦的事。” “你认为我会跟你离婚?”她的话让葵浩二生气了。“这哪叫相信?” “我根本就不希望有机会来证实这件事。”她勾住他的脖子。“别谈结婚的事,我喜欢现在这样。”她才不要像她的母亲一样,一辈子被绑死在一个地方,等来的却只是男人的见异思迁。 “小澄……”葵浩二看着她。 “别说了。”她大方地吻住他的唇,她的热情让葵浩二不能自己。 然而,虽然他的身体自发性的回报她同等的热情,可是他的心却是凉的…… 他不懂,为什么才刚抓住她而已,可是当他一张开手时却发现什么也没留下呢……他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第九章 须羽澄满足地从葵浩二的怀里醒来,当她张眼所见就是他。 那张俊秀的脸相当耐看,熟睡时的他就像是个孩子,她突然觉得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也是一种快乐,一种平凡的快乐,一辈子也没关系吧。一辈子?哈?这用法是不是有点夸张? 她连下一刻会发生的事都不能确定了,如何谈到一辈子?这种不知道是不是会实现的承诺还是别乱想的好,她才不要把宝贵的时间花在等待被冷落和厌倦的下场上。 她伸出食指想借机欺负他一下,谁知道葵浩二却精明的反握住她的手。“你想干什么?” “你好诈哦!”竟然装睡! 捉弄他不成的须羽澄本想用力的捏他几下,却被他反压上来,当他用手指轻搔她的敏感处时,须羽澄只能笑着求饶。 待他收手,她趴在床上喘气。“你好过分……”竟然这样对她。 看着她动也不动,他贴了上去。“好嘛!对不起嘛……”他好声好气地说着。可是须羽澄就是不理他。见状,他不再求她了,他想起她方才又笑又皱眉的表情。“刚才你是不是在想我?” 她回头,迎向他的视线时,她的脸热了。“我才没有。” “真的?”葵浩二将她抱起,把她放在连身镜前。“那你为什么脸红?” 须羽澄嘟起嘴。以前明明就不会这样的,可是现在她在他面前总是很容易脸红的。“我哪有脸红?” “这里!”站在她身后的葵浩二吻了下她的颊,她脸上的红晕益加红艳。他的手绕在她赤果的胸上腰上,他细细的揉捏让她的身子跟着轻颤。“你的嘴巴就是不老实。你明明就在想我……” 他说话时的轻微呼吸弄得她背脊痒痒的,她的心也是。“谁想你了?” 她说着,一面扭着身子,可是葵浩二却将她抱得更紧,镜子里赤果相贴的两人让她的心跳变快。这就是她在浩二面前的样子…… “很美,对不对?”葵浩二发现她的视线,他将她旋过身来,他的眸子闪着的光芒。“你饿不饿?” “嗯?什么?”她如梦初醒地问。 “想不想吃早餐?”他问。 她摇头,那纯真不解的表情让他轻笑。他的舌舌忝吻着她的唇,诱惑她探出舌来与他同欢,当他的手指柔柔的划过她的大腿内侧,她忽然明白他想干什么…… “浩二……你不是想吃早餐吗?”她问,心跳得好急。 “我正在吃……”他说着,手也环上她的腰,带着她住床上去。 她发现他坐在床上。“是吗?吃什么?”她傻傻地问。 “当然是……吃你。”葵浩二邪笑,再度主导一场激情的全新体验…… 下午,葵浩二说动须羽澄去租影片来看。也许看部好电影能让她的心软化些,说不准她会因为这样而答应了他的求婚。 可是,当葵浩二发现须羽澄靠在他肩上睡着的时候,他只能无奈地扯扯嘴角。算了,这对她要求太高了,他早该知道她不是那种靠浪漫生活的人,可是他就是不想放弃任何一个机会——毕竟“小狈事件”给了他一个大成功。 然而,这次却是一个彻底的大失败。当他们看文艺片时,随着剧情的进展,他们会把大部分的时间拿来需索对方……因此,几天下来,两个人是更亲密了,可是心灵上的距离却没有拉近。 然后,假期就这么即将结束。一早醒来,葵浩二看着天花板发呆。明天开始,须羽澄又要过着忙碌的日子,就像过去的五个月一样,除了晚上外,他根本就不能对她为所欲为了。 “你在想什么?”须羽澄翻到他身上,她很喜欢躺在他身上的感觉,他精瘦的肌肉躺起来很舒服。她最爱蹭着他的胸口,还有她逗他时他那无可奈何的眼神。 “想你。”他捧起她的脸。“小澄,告诉我,我该怎么样做才能让你答应我的求婚?” 他还在想这个?“浩二……”须羽澄从他身上爬起,跨坐在他的腰月复。“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我不想结婚。”而且对她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避开她父亲的耳目,把她妈接到日本来,她根本不想去想其它没意义的事。 葵浩二跟着坐起,他的动作让须羽澄往下滑了一些。“我不懂。” “我才不懂,你不是已经得到我了吗?”须羽澄不解的翻翻手掌。 “你以为我只要你的身体?我要你是因为我爱你啊……”葵浩二叫了起来。“我不希望我们就这样下去,我想用所有的方法来保护你,我要让所有的人来祝福我们……”他用力抱住她,将头搁在她的肩上。“小澄,为什么你不能理解呢?” “我不是不能理解,我只是不相信婚姻。”须羽澄摇头。“你知道吗?就好像我父亲吧,虽然已经娶了正室,可是他还是有很多小老婆……我妈就是他的小老婆……对有钱人家来说,婚姻制度是不存在的。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还要遵行呢?”他们明明就是最清楚的人。 “我们是我们,不是你父母。”葵浩二按着她的肩。“你知道的,除了你,我根本就不可能爱别人。” “那我呢?你怎么知道除了你,我不会有别人?” 须羽澄冷静地看他。见那张完美的脸上满是呆愣,她的手抚上他微乱的短发。 “浩二,我不想给我守不了的承诺。”在她还没有确定自己的想法前,她什么也不会给。“所以,我不能嫁给你。”说完,须羽澄收回手,翻身下床。她知道她的实话让葵浩二受伤,然而,在心爱的人面前,她不想说谎。 他看着她走出房门,随着门起门落的声音,他知道她回到她的房里。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的手掌里是空的,因为他根本就没握住饼什么……她还是她,自由自在、不受羁绊的须羽澄,而他却挣月兑不了他为她而设的网…… 虽然她的话让他气怒,让他发火,可是当他冷静下来,他又发现自己无法怪她半分。 葵浩二离开了两人的屋子,来到斋藤龙也位于郊外的家。 “怎么了?又失魂落魄的?”月影衣之介也被他召来了。一进门,他就忙着数落他。“浩二,不是我说你,人家不爱你就算了,一个大帅哥还怕没人爱?”拜托!已经几年了?还这么没长进、没志气吗? 葵浩二看他一眼。“不,她爱我,她已经跟我表示过了。” “真的?”月影衣之介的下巴差点掉下来。没想到这个阴阳怪气的妹妹竟然让葵浩二给把上了。“那不就好了吗?”都把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是啊!那不是很好吗?”斋藤龙也附和。 “可是……她一点都不想嫁给我,她还说她只想跟我在一起玩玩。”虽然很没面子,但是在好友的面前,他还是全招了。 “天啊!你这么惨?”半买半相送,人家还嫌东嫌西不肯要。 “没错,我的行情就这么低。”葵浩二想也知道月影衣之介在笑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想给她的,她全部都不要……为什么她会这样呢?”难道她一点也不能理解他对她的心?他以为她是爱他的啊…… “你确定她是真的爱你吗?”月影衣之介问道。“这是她亲口说的?” “小澄当然爱我。这些日子来,我们可是形影不离的。”葵浩二心虚地反驳。她是爱他的吧?虽然她从来都没有说,可是,她一定是爱他的。 “是吗?”斋藤龙也眯了眼睛。“有没有可能是距离太近,反而看不出彼此的重要性呢?” “什么意思?”月影衣之介不明白。 “你不是说她是半个中国人?”斋藤龙也引用一句中文。“中国人有一句话‘小别胜新婚’,意思是情人分开一阵子后,感情反而更好。” “是这样啊……”月影衣之介插嘴道。“也是啦!我跟我那几个女朋友就是这样耶……每次我出国拍片回来的前几天,都嘛是火辣辣……”末了还怪笑几声。 这个人老了以后绝对是个专门骚扰少女的怪叔叔。 葵浩二皱眉,认真地想了起来。 “小别胜新婚。啊……”他是不是该试一下?!可是要跟小澄分隔两地耶……想着,他的眉头愈锁愈紧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极平静,转眼已经是十一月了。葵浩二没再向须羽澄提结婚的事,他们也没再吵过架,只是有时候葵浩二会独自皱起眉头。 “你怎么了?”须羽澄看着他,终于难忍好奇的问出口。坦白说,这些日子她才为了该怎么把她妈接到日本来和李叔起了冲突,所以他的忧郁对她来说更是不能忍受。 “我已经跟布莱克说好了,后天我就要到中东去。”葵浩二微笑。 “你去那里做什么?”须羽澄不敢置信的拉着他。“那里很危险耶……”那些什么种族冲突、国家纠纷的,可是乱得吓死人。 “你在担心我?”葵浩二拉她坐下。“放心,我会没事的。”不过是去工作,再说战地摄影对他来说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怎么能不担心?“什么有事没事的?我根本就不要你到那里去。”要是他出事了,谁来发她薪水?谁来陪她?谁来爱她啊?“浩二!不要去……” 她很少在他面前表现出软弱,葵浩二差一点就要低头了,可是……“我觉得我们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 “为什么?”她不懂,什么好不好的?现在不是最好吗? “也许我们分开的这一阵子你可以好好想一想,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葵浩二温柔地说着,眼神是无比的认真。 原来他还在计较结婚的事。“所以,你就为了那个可笑的理由故意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须羽澄的火气上扬。难道他以为寻死寻活就能让她改变心意?她最讨厌这样无用的男人了。 “我只是想跟你分开一阵子,让我们彼此静一静,并不是‘故意’到那种‘危险’的地方去。这一次真的只是巧合。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勇敢’,敢拿生命来威胁你。”对他来说,那种家伙根本就是懦夫。 “是哦!你还真会说话。我才不信呢!”她口不择言地讥讽道。“反正,无论你发生了什么事,都不关我的事。”说完,须羽澄气得跑上楼。“葵浩二,我最讨厌你了!” 葵浩二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心里闷极了。 须羽澄一直不理会葵浩二,也没送他,甚至连他要出门了也不跟他说话。 因为她认为会用这种方法来要胁人的家伙最令人讨厌了,所以,就算她不愿意他去,她也绝对不会留他。 可是才没多久,须羽澄便发现没有葵浩二的日子简直是难熬得让她心痛,尤其是入睡前和醒来时的那一刻,不再有人对她微笑,说着好听的话……她开始紧紧张张地看起新闻,无论是报纸还是电视,只要一提到有关中东的事,她的心和呼吸就莫名的发紧…… 她是怎么了?那个家伙才出门三个星期耶!她竟然缩着身子偷哭了五、六次;死王八蛋……就算是当初被送到日本时,她也没这样啊……她骂着,心里却比谁都期待他回来…… 虽然那个混蛋总是油嘴滑舌没正经,可是她真的不能没有他啊!她想着,干涩的眼睛轻闲着,开始认真考虑和他结婚的可能性…… 如果是浩二的话……一辈子应该没有问题吧?她问自己。还可能找到一个像他这样的男人吗?就算有,人家也不一定会如此疯狂的爱她吧?就算爱,她也不儿得会接受吧?就算接受,她也不可能会给得这么多吧? 她想着两人相处的日子,想着他为她所做的呆事……或许在更早以前,他还留着那头碍眼长发的时候,她就已经为他动心了也不一定……既然如此,为他小小的赌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她迷迷糊糊的睡着前,她告诉自己,等他回来,她一定要跟他说!就为了他让她伤心,她决定要用一辈子来整死他…… 浅眠的须羽澄是让电话惊醒的。她下意识的接过电话就道:“浩二……” “是须羽小姐吗?我是布莱克·提姆。”布莱克的声音从电话那一头传来,带着些许杂讯的语音是那么不清晰。 “怎么了?”怎么是他打电话来?浩二呢?就算他要道歉,也得他自己打来吧?须羽澄不高兴地想着。“提姆先生,请问有什么事?” “呃……坦白说……我有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布莱克开始支吾起来。 听布莱克吞吞吐吐的,须羽澄又是急性子,她不高兴地道:“快点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葵……” 浩二?须羽澄还没听完,心已经凉了半截。“浩二怎么了?” “三天前……他出门后……就没再回来了……” 老天……他没再回来?“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心突地发痛。 “须羽小姐,你要节哀……” 说什么节哀?“你们找到他了?”她冷冷地道。 那股魄力让布莱克害怕。“不……因为我们这里的人手不够,所以……” 所以根本就没有尽力是吗?“这么说,浩二根本就没死嘛……”他只是不知道在哪里、出了什么事……是的,绝对是这样,他绝不会死的……她想着,眼泪却已经脆弱的滚了下来。 “须羽小姐……” “请听我说,提姆先生,我相信浩二绝对还活着,我会找到他的。请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须羽澄用力地咬着唇,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音。她颤着手将布莱克的联络方式记好后,再三拜托他寻找葵浩二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尽快赶到,请你继续找浩二。拜托你了。” 她立即联络了葵雄一夫妇和斋藤龙也以及月影衣之介,然后打电话给李雄。 “李叔,我要找爸爸……” “小姐,你是怎么了?”李雄从来没有听过自己的宝贝小姐用这种声音说话。 “我没事。请告诉爸爸,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他帮我的忙。”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人手,她相信葵浩二绝对没死,所以,她要人帮她去找葵浩二…… 为了他,要她做什么都成。 须羽澄和李雄在第一时间内赶到中束的某个小村子,这个战火连天的小村落有一半房舍是倾圯的。 除了她以外,其他关心葵浩二的家人亲友根本就无法那么快入境,须羽澄很清楚,这是因为她父亲的关系。也就是因为义和堂是这样可怕的组织,所以从来没人敢惹义和堂的人。 发现她迅速赶来的布莱克吓了一大跳,但是须羽澄没有时间跟他多做解释,当天她便掌握住状况,开始在断垣残壁中搜索葵浩二的身影。 只是接下来的三天却是什么消息也没有。于是她加大了范围,开始连附近的村庄都纳入找人的路线。然而,第四天的下午,当她领人来到另一个村庄而没有获得任何讯息时,须羽澄的身子再也不能承受疲累的软了下来。 “小姐……你还好吧?”李雄接住她。“你应该好好的休息一下。” “不,我没事。”她倔强地说着,心一酸,眼泪忽地落了下来。 “小姐……” 无限的凄楚从她胸口涌出。如果她早让步的话,不就不会出事了吗?她相信以葵浩二对她的热爱,只要她不许他来,他就不会来了。可是她却选择呕气……她怎么这么呆啊? 她忽然想起许久前葵浩二说过的话—— 虽然我会一直等你,可是让我等这么久好吗?如果我等不及了呢? “不会的,不会的……”她喃喃地说着,他不可能等不及的。 他明明就说过,无论是天涯海角,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就会来,那么现在他为什么不出现? 须羽澄挣月兑李雄,朝四周大喊。 “浩二!葵浩二!你出来,你快给我出来,只要你出来,从今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她这副模样让李雄心头发疼,他拉住她的手臂。“小姐……”看来他的小姐真的对这个人用情很深,可是,现在这样又有什么用呢!“小姐,你要振作一点……” 闻言,须羽澄扑进他怀里大哭。“李叔,我不要,我不要失去他!我不要……” “小姐……”李雄拍拍她的背安抚着。 一个在前头搜寻的人跑了过来。 “李先生,听说这附近有一家医院。要不要去看看?” 有医院?一听到消息的须羽澄急忙抹抹眼睛。“李叔,我们去,我们快点去……”对她来说,葵浩二就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只要有一点点希望,她绝对不能放弃。 “我知道了,小姐。”李雄对来人道:“带路吧!” 虽然说这是一个医院,可是在众人的眼里不过是个破草寮。在这样简陋的屋子里,杂乱地躺着许多伤兵、病患,阵阵的恶臭和申吟声让众人不敢前进。 “小姐,我去好了。”李雄拦住须羽澄。这可是他的宝贝小姐,说什么也不能让她看到那些”可怕的景象。 但是须羽澄怎么可能答应?她摇头。 “李叔,我要去,我要去,求求你。”她要亲大口去找他,因为她知道葵浩二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她。 见状,李雄不再坚持。 “好吧,那李叔跟你进去。” 带头的人向看护说明来意,那人也没多刁难就让李雄和须羽澄进入。 犹如人间地狱的情景出现在须羽澄的面前,李雄感觉到她拉着他的手在发抖。 “小姐,如果不行的话,就别勉强了。” 不,虽然她很怕,可是她不能退缩。 “我没事……” 须羽澄咬着牙,硬是铁了心的让自己的视线在那些惨不忍睹的可怜人间穿梭。 “怎么样?”李雄问。“小姐。” “好像没有。”须羽澄失望地道。 “我这里也没看到。” “是吗?”须羽澄的心好冷。 “小姐,先回去休息吧!再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了的。”李雄说着,一面将须羽澄扶了出去。 “不,趁天还没黑,我还得去下一个村落才行。浩二在等我去找他,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须羽澄恍惚地说着。 见状,李雄只能摇头。 然而,就在此时,须羽澄却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小姐?” “我听到浩二的声音。”须羽澄喃喃地说着。 这里这么吵,怎么可能听到什么?“小姐……” “真的,我听见了,浩二在这里……他在这里……”说着,须羽澄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回头往病床寻去。 她停在一个头上包着绷带,满脸胡子和血渍的男子床前。他双眼紧闭,喃语不断,李雄一点也看不清他是谁,可是须羽澄已经认出他了。 “浩二……”她开心地走向他。 当她伸出手指轻触他时,她听见他正在叫她的名字。 “小澄……” 她就知道他还活着!须羽澄欣喜若狂的将他拥在怀里。“我就知道你在等我来……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李叔……” 李雄看到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就全明白了。他转身大叫:“来人,快来帮忙。” 一群人七手八脚的将葵浩二运回村里。李雄立刻让义和堂的专属医生张清风为葵浩二诊治。“张叔叔,怎么样?”须羽澄一发现张清风走出来,便急忙上前询问。 “张叔叔什么时候让你失望了?放心吧!只要好好休息就没问题了。不过,小姐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才行啊!”说着,他捏了下须羽澄的颊。“瘦太多了。你这样子我和李雄怎么跟堂主交代?”“张叔叔……”须羽澄心虚的低下头。 “小姐,不是张叔叔存心找你麻烦,你要找人,现在人已经找到了,是不是该跟我们回去了?”张清风问。 “可是,浩二还没有醒……”须羽澄轻声说着。 “明天他的家人和朋友就会来了。小姐,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张清风叹口气。他不是不了解须羽澄的心思,毕竟她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可是,约定就是约定,这是不能更改的。 她当然明白张清风的意思,他要别人来接手这一切,就是要她回美国。 “小姐,不管你想做什么,日后有的是机会,可是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好不容易你才把人找回来,当然不会希望他又出事,对不对?” 张清风的话让须羽澄一怔。是了,她怎么忘了爸爸是怎么样的人,现在根本就不是她愿不愿意回家的问题,而是她非回去不可,否则她会害了浩二。 她闭上眼,无奈地道:“我知道了,我会遵守承诺,明天只要他的家人到了,我就马上离开。” “谢谢小姐。” “不,我才该谢谢张叔叔和李叔,要不是你们帮我的话,我根本就找不到浩二。”须羽澄浅笑。说完,她点点头,进了屋。 一旁的李雄不舍地说:“你是不是对她太严厉了?”那可是他的宝贝小姐啊! 张清风摇头。“这是没法子的事。阿雄,要不要喝酒?” “也好……”李雄叹气,希望小姐回到美国后,不要再跟堂主起冲突才好。 第十章 须羽澄瞧着床上的葵浩二,略经修整后的他仍是那么好看。 听说,他是在一处山间被发现的,那时他身上压了许多石块,很可能是因为两军交战时乱飞的炮弹导致山崩才出事的。 她坐在他身畔,用指尖轻触着他的脸庞。没刮干净的胡碴子有点刺人,让她的指头麻麻的,可是她就是舍不得把手移开。 她的抚触唤醒了葵浩二,她瞧见他微微轻晃的眼睫。他就要醒了吗?“浩二……浩二……”她柔声唤着他的名字,满是期待地望着他。 一会儿,逐渐清醒的葵浩二用尽了力气才睁开眼。当须羽澄那张白净雅致的脸庞出现在他面前,他怔了,她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小澄……我是在做梦吗……”虽然身体是那么不舒服,可是能见到她,还是让他的嘴角自然而然的轻扯了个弧度。 看来他还没全醒。这个呆瓜……“是啊,你在做梦……”她低下头,用脸轻轻的蹭着他。 她依然是那种语气,话里带着嘲讽……“你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葵浩二想举起手抱她却无能为力,他有些挫败的咬牙。 “我当然该生气……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一想起她差点失去他,她的泪水便无法遏抑的滴落他的脸上。“你这个混账……” “你哭了……我竟然又让你哭……对不起……小澄……”他说着,心里酸酸涩涩的。 他愈这么说,她就愈是难过,管不了他现在身上包着绷带,就这么放肆的趴在他胸口哭起来。 她的眼泪沾湿了他的胸膛,那真实的感觉让葵浩二明白这不可能是梦。 “小澄……你真的来了……”为了他,她竟然来到这个危险的地方。 见葵浩二激动得轻颤着,须羽澄提醒自己该收敛。她擦擦眼角,轻轻的吻了下他的唇,小心地避过他的伤口,用手指轻轻拨弄着他的头发。 “是的,我是来了……”她给了他一个甜美的微笑。“不过,你放心,我要走了……如果你运气够好的话,也许这辈子你还看得到我。” “这是什么意思?”葵浩二不懂。“你要去哪里?小澄,你不能离开我……” 为什么不可以?“你可以说走就走,我就不行?”她生气地反问。 “不……我只是……不想你离开。”葵浩二语塞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只希望她别走。他想要起身,却牵动伤口,疼得他哎叫一声。 见状,须羽澄惊恐的压回他想要移动的身子。 “别这样,你受伤了,你要好好休息才对……浩二,只有傻瓜才会在这种时候逞强啊!” 闻言,葵浩二静默了,这才记起了一切………没错,他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小澄……我……” 须羽澄心疼地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幽幽地道:“浩二,我们要再当一对傻子吗?一对彼此伤害的傻子?” 她的话让他愣住了。“小澄……”葵浩二的眼眯了起来。 “就像你曾经跟我说的一样,今天的事,我绝对不要再经历第二次。”须羽澄坚强的扯了个微笑,她的手指抚着他的唇。“如果说一定要有人拿到好处的话,那么我宁可那人不是我。”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葵浩二想着,想着过去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那是他跟她求婚时她说的话……这是不是代表她同意了?突来的领悟让他睁大眼睛,可是,须羽澄却已经不见了。 “小澄……小澄……须羽澄……”他叫了起来,然而,无论他怎么叫,却叫不回他想见的人。 须羽澄回到纽约已经一个月了。又是新的一年开始,虽然不是中国新年,可是义和堂上上下下还是热闹极了。 须羽澄趁着众人忙乱的空档对母亲道:“妈,跟我走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虽然这些日子来她已经失败了三次,可是仍然不能改变她的决心。事实上,当初答应回来义和堂本来就是权宜之计,她才没想要在这里待一辈子,所以,有办法的话,她绝对要带着母亲逃。 然而,须羽阳子却是一脸不解。“为什么要走?” “妈妈,你不是说过很想回日本吗?我已经把须羽家买回来了。”须羽澄道。“再说从小你就跟我说,你很想离开这里,不是吗?”所以,她才会这样努力。 “小澄……”须羽阳子咬咬唇。“我……”她从来都不知道女儿是这么想的。 “而且你也说了,你在这里根本就不快乐啊!不是这样的吗?”须羽澄问。“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跟我走?” 女儿一连串的问句让须羽阳子心虚的垂下眼睫。“因为……我一点也不想离开你爸爸……小澄,我爱他啊……我不要我的下半辈子再也见不到他……” 母亲的话教须羽澄错愕。“可是爸爸根本就不爱你,他有那么多女人,你只是……” 须羽阳子帮她把说不出口的话接下去。“只是妾。是的,我只是什么名分都没有的妾,可是我心甘情愿,我就是想待在他的身边。小澄,你能了解吗?”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想在他的身边……”须羽澄喃喃地念着,她想起了葵浩二。是的,如果是浩二的话,她当然愿意永远待在他的身边,不想离开他。然而,就算她再怎么爱他好了,她也绝不可能同意和别人一起分享他。所以,她根本就不能理解母亲的心情。 “是的,这就是我选的人生。”须羽阳子柔声道。“妈妈很抱歉,从来就没有跟你把话说清楚,让你一直为了妈妈努力……其实,你爸爸曾经说过要放我走的,是我不愿意……”虽然当初她是被父亲卖给义和堂抵债的“东西”,但是万俟撼却一直待她很好。“因为我从来就没后悔过。小澄……你能了解吗?” 须羽澄摇摇头。“妈妈……”这一刻她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能勉强母亲吗? 这时,门口有人来传话。“阳子夫人,堂主请澄小姐过去。” “不要再跟你爸爸吵了。”须羽阳子执起女儿的手,慎重地叮咛。 都已经知道真相了,还吵什么?她又不是吃饱没事。须羽澄叹气。 “我知道了。”现在她最要紧的就是该怎么让自己月兑身才是吧?既然妈妈不跟她一起走,她的胜算会大很多的。 坐在大厅里的万俟撼威风八面,看起来就是一副不苟言笑的大哥脸。 而葵浩二正坐在他的左手边。真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家里竟然会是这样的摆设,看来就像是来到中国古代。 “伯父,你好。我是葵浩二。我来找小澄。”葵浩二用着流利的英文说着。 万俟撼将葵浩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看来这个年轻人挺有胆识,竟然一点都不怕他。“哦?找我的女儿,你想干什么?” 葵浩二也不迂回。“请允许我和小澄结婚。”除了来接须羽澄回去外,这就是他的来意。事实上要不是前些日子他身体没复元,众人又拦着他,他早就来了。 “就凭你?”万俟撼扬眉。一个小家伙也敢只身来到义和堂跟他要女儿? “我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葵浩二完全不怕这位黑道大哥。“伯父,我很爱小澄,我不能没有她。我相信小澄也爱我,她愿意跟我在一起。” “哦!你还真是有胆子。”竟然敢来跟他说这些,万俟撼冷笑。“难道你一点也不怕我?” 葵浩二浅笑。他怎么可能不怕?他又不是钢筋铁骨!“我当然害怕,可是我更不想失去小澄。”对他来说,小澄可是他的一切。 闻言,方俟撼微闭眸子。是这样吗?没想到竟然有男人可以给小澄一切,而那正是他给不了阳子或是他的任何一个女人的东西。 葵浩二又道:“我能见小澄吗?” “小澄现在不在堂里,她要明天才会回来。”万俟撼仿佛想通了什么似的笑着。“你走吧。明天我会让小澄见你的。” 虽然才初相识,可是葵浩二却直觉认为对方不会骗他,因此,他点头道:“谢谢,我会再来的。” 万俟撼看着他走出大厅之后,他对着屏风后的人道:“出来吧,人已经走了。” 须羽澄从屏风后走出来,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你都听到了吧?”万俟撼好奇地搜寻着女儿脸上的表情。“你爱那个男人吗?” “那是我的事。”须羽澄高傲地抬起下巴。 “是吗?”她是他的女儿耶,那怎么可能只是她的事?看来他和她的心结的确结得很深。万俟撼叹气,在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如果是葵浩二的话,我同意让你嫁给他。” 他的话让须羽澄呆了。“爸爸在说什么?” “我已经从李雄那里知道你和他的事了。能够冲进火场救你的男人,绝对值得我女儿托付终身。”万俟撼说着,眼里有着激赏。 “那又怎么样?”须羽澄冷冷地说着。他凭什么来跟她说这个?“这是我和浩二的事。不用你来管。” “我管得了你吗?”万俟撼看着她,见她猛然抬起的目光中充满了惊讶与不信,他笑了……原来他在她心中还是有地位的。“小澄,爸爸……很对不起你……当年把你送回日本,那是情势所逼,可是我没想到你会以为我不要你了。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都很在乎你的……” “爸爸……”他的话把须羽澄逼哭了,她很清楚要父亲这样的大人物说出这一番话有多难。“对不起……” 万俟撼抱住女儿。“小澄,你永远是爸爸的好女儿,永远都是……”横隔在父女两人之间的心结终于一点一点的化开了。 须羽澄满足的哭了许久,才想起方才离去的人。她笑着抬头对父亲说:“爸,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刀俟撼很清楚他的小狐狸又在动歪脑筋了,看来葵浩二将来是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什么?她竟然已经离开美国了?第二天又到义和堂的葵浩二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 “是的,小澄是昨天走的。”万俟撼回答。 “她有没有说她去哪里了?”葵浩二问。 方俟撼摇头。 “没人知道她去哪里。”开什么玩笑,义和堂有找不到的人吗?可是,他已经答应女儿不能说了。她是什么意思呢?明明知道他会来找她,为什么却不等他?葵浩二迷糊了。 看到他那么苦恼的模样,万俟撼终于不忍心地道:“你知道‘心有灵犀’吗?中国人以为彼此相爱的人即使不言明,想法和意念也一定会相通的。” 彼此相爱的人……她认为他们是彼此相爱的人吗?所以,她就是想试试看他有没有与她之间的默契吧?他想着,一股甜蜜充斥在他的胸口。 “我想我已经知道她在哪里了。”如果他们真的心意相通的话。 “是吗?”刀俟撼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如果你能好好待她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伯父……”一会儿后,葵浩二终于会意过来。“这是不是表示你已经同意我和小澄的婚事了?”他真是好高兴。 “谁能够勉强小澄呢?”万俟撼摇头。他自己的女儿他最清楚。“订婚的事,我没有意见,可是我希望你们能在美国举行婚礼。”这样他和阳子就能参加了。 “没有问题!谢谢你,爸爸。”说着,葵浩二开心地在方俟撼的脸上印了一个吻。“我先去追小澄了。再见!”说完,就见他飞快地跑出义和堂。 “怎么?”须羽阳子从屏风后走出来。 五俟撼不以为意的摇头笑了。“真是个有趣的年轻人。”他模了下脸颊,那个人竟然现在就开始叫他“爸爸”了。还真老实哩……“希望他不要被小澄整得太惨就好了。” “是啊……”须羽阳子也笑了。 葵浩二一下飞机就直奔家中,当他打开门,发现了须羽澄的鞋子时,他开心地甩上门,迫不及待的往她房里去。 她的房门是开的,久违的须羽澄正蹲在地上整理行李,看来她也才刚到。所以,他们真的是“心有灵犀”!葵浩二想着,心中大石忽地放了下来,忽然的轻松让他无力地坐在地上喘气。 须羽澄老早就听见他甩门的声音,心里开心不己,看来他真的很在乎她。可是她却用着不以为然的声音道:“喔,你回来了。” 这样平静无波的声音,果然是他的小澄。犹喘着气的葵浩二心中狂喜,却只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因为激动的情绪让他久久不能言语。 须羽澄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是怎么了?背对着他的她根本就猜不到他的心思。如果他很高兴见到她,为什么他一点表示也没有? 她忍无可忍的回过头来,看到的却是这幅景象那家伙竟然只是坐在地上傻笑………老天……她翻翻白眼。真是笨蛋!害她白等那么久。她不高兴地道:“如果累的话,就回你房里去睡吧!” 葵浩二摇头。“我不累,我怎么会累呢?我只是太高兴了,因为你又回到这里……”这代表他对她而言是多么的重要。 “说这种话也不嫌肉麻?”须羽澄转回头说着,故意不屑的耸肩。 “肉麻吗?你真的这么想?”葵浩二一点一点的爬向她。“难道你不想我?”他知道她又在说着口是心非的话了。 背对他的须羽澄根本就见不到他正像只猎豹般轻巧的移动。“我才不会回答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她摇摇头,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 她就是这样,永远这么嘴硬,可是他太知道她的性子,更明白要如何让她失控。“我知道你想我。”葵浩二邪笑,他好想念她迷失在他怀里的可人模样。 他真是很烦耶!什么想不想的?“我已经说了,这是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是吗?”他柔柔地说着。“也许我该先让你知道我有多想你。” “随便,反正我要睡了。”就让他去说给鬼听吧! 可是须羽澄没料到葵浩二打的是什么样的算盘,当她转身站起来时,赫然发现他已经无声无息的来到她身后。她一回头,正好就落入他的怀抱。 “小澄……”葵浩二紧紧的拥住须羽澄,热情地吻着她,两只手更是忙碌地拉开她连身洋装的拉链…… 他的举动让须羽澄惊醒,那些日子的爱意缠绵让她很清楚知道葵浩二想做什么。“浩二……你不能这样……”怎么可以一见面就做这种事? “为什么?给我一个好理由。”他充满的声音在她耳畔绕啊绕。他想死了她的香甜,尤其是她在两人交缠时朦胧氤氲的水灵眸子,娇柔深情的纤纤喃语,那是她沉醉在他热情里最好的证明…… “我不喜欢……”她努力地说着,挤出口的话却是那么不完整。 葵浩二听着她轻喘的语音,早已泄漏了她心底的渴望。“小澄,这是实话吗!”他有着神奇魔法的双手在她身上点燃爱情火焰。“真的不喜欢?” 他的声音似魔似幻,让她根本就无力招架,可她犹然任性地道:“嗯……当然……” “是吗?”从她喉中泄出的呢喃是那么动人。葵浩二亲吻着她的颈子,“亲爱的,别这样对我……让我要你,小澄……”他温柔地说着,轻轻拨去她落下来的长发,一面用指尖在她胸前画圈。 他总是这样,说好听话说得那么容易。须羽澄想挣月兑,却发现自己在他的双手掌控和甜言曰蜜语下早已全身无力。 “浩二……”她沙哑地唤着他的名字,微微拉长的语音是那么诱人。“你只想我的身体?”她固执地道。这么久不见,他只想这个? “当然不止。”他笑了,原来她是为了这个事计较。“不过……难道你都不想要我?”在他的努力不懈下,两人已经浑身赤果,他正用强健的身体摩着她的娇躯。 “不想……”她的声音弱得像蚊子叫。 “亲爱的,你真的不想?”葵浩二丝毫不相信,他的舌极挑逗地舐着她细致的颈子。 须羽澄觉得自己就要崩溃了。“浩二……不要闹了……”她知道自已就要融化了,化在他为她激起的情潮里……她怎么可能不想他?如果不想他,干什么去找他?又为什么回来这里? 她的声音真诱人。“我好喜欢听你这样叫我……小澄,你好美……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他的身子霸气地贴着她,须羽澄可以清楚感受到他强烈的…… “小澄……给我……”他低吼着。 须羽澄再也无法反抗的点头,她温驯的让葵浩二将自己压倒在床上,让他热烫的将她完全笼罩…… 相爱的两人很快就寻回了昨日的契合感觉,为爱颠狂的完美感受充实着两人的性灵,为这夜色添加缠绵绮情…… 才结束了如火的爱恋,甜美的温存让两人的身体还是相熨着,难分难离。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呢?”葵浩二劈头就问。“六月好不好?那样的话,五月就可以先在日本订婚,时间上也不会太赶。” 什么跟什么?枕着他臂弯的须羽澄扬眉。 “为什么要在现在说这些话!不觉得太奇怪了吗?”她都已经答应他了,又不会反悔,他干吗一定要在这时候提? 可是葵浩二却误会她的意思。他轻蹭着她,开始向她倾诉他的心。 “小澄,我对你绝对是真心的。我喜欢看你睡觉的样子,我喜欢看你在我怀里醒来,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自己好幸福!小澄,下半辈子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须羽澄月兑开他的怀抱,瞧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不禁偷笑。还真是个呆瓜!她故作不在乎的挑眉问:“即使我不爱你也没关系?” 半侧身子的葵浩二撑起下巴,抿下唇。“你会爱我的。”虽然她没说过,但是他知道小澄绝对是爱他的,只是以小澄特殊的性子,她绝对不会承认。 这个家伙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须羽澄拧眉。“真是笨蛋!这样也好?” 葵浩二搂着她,将他的头靠在她的肩窝,满足地道:“对,这样就好。”因为他早就离不开她了,所以如果他没法停止对她的爱,那么就让他感动她,让她爱上他。 面对他的真心,她无法说出伤人的话,只得道:“随便你好了,反正吃亏的人不是我。” “我从来就不觉得自己吃亏。”被推开的葵浩二笑着说。而且,他已经想明白她那天说的话。“我们不会有谁得到对方的好处,我向你保证,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二那句话不只代表了她的心,还有她同意一辈子与他相守的承诺。 “浩二……”她看着他,他真的明白她的意思? 他用中文道:“生同衾,死同穴。”这是斋藤龙也告诉他的。这就是他要给她的。“我绝对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的,因为我不能没有你。” 须羽澄咬咬唇,她几乎要感动得哭了。“傻子。”她还以为他永远都不懂呢……原来他还有救。为了她,他早已是傻子了。最重要的是……“你答应吗?”葵浩二问。 须羽澄知道自己忍不住了,她看向别处,“反正一时之间我也找不到什么反对的理由。” 包是个嘴硬的丫头!葵浩二不满地将她的脸扳正,瞧见她眼中的泪光。“小澄,这是高兴的泪水吗?”他又是笑又是心慌的拭着她的泪。 须羽澄当然看见了他笑得像个傻瓜的表情。“真呆,也许我该后悔。”她挥开他的手,用力地揩了揩自己的眼角。 “你胡说什么?”葵浩二欺向她,吻住她爱作怪的嘴巴。“你怎么能够后悔?我要给你一个最美的婚礼耶!” 最美的?那不是很浪费吗?她看着他极度兴奋的神情。不过,算了!反正也不是花她的钱。 他发现她有所计较的神色。“不许你反悔。”他道,反身再次压住她的身子。 她承受着他的重量,彼此密合的身躯让她无法动弹。然而,处在弱势的她却毫不退却地道:“为什么不许?”脑子是她的,她高兴反悔就反悔。“你管得着吗?” 她的挑衅对他而言反成了邀请。“我是管不着,可是我可以让你无法想……”葵浩二邪邪地轻笑着。 说完,他吻住她的唇、她的颈窝……随着他的寸寸游移,让两人的热情又燃烧起来…… 须羽澄一点也不介意,没法想就算了,反正如果她真要整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供她去想,她还怕没时间吗?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