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月美人》 楔子 话说龙王太子龙桀登基前,因一场小小误会让其妃海恋愤而奔回娘家瑶池;不料,前来劝回她的龙桀又因口拙、钝感,惹得海恋一怒之下偷偷跟随正欲投胎转世的十二名仙子下凡,并将元神附于其中一位仙子身上,意欲给夫君一个“大惊喜”。 这惊喜果真很大,让堂堂龙王太子早已失了平日的冷静,一得知消息马上跟着下凡。许是他的爱感动天,终让这对爱侣得以相见、误会冰释,重拾往日甜蜜。 不料,两人正欢喜地准备返回龙宫时,却在半途接获玉皇大帝所下的玉旨—— 玉旨 龙宫太子妃海恋因私自下凡、触犯天条,本应即刻打下凡间,永世不得返回天界。兹念初犯,加上她尘缘未了,今命她投胎转世为人,了结与长孙家的一段情缘,方可重返天界。 接到玉旨即刻下凡,不得有误! 玉皇大帝 啊——!?错愕再次爬上龙桀的脸。 可怜为爱辛苦走天涯的龙桀,想要与爱妃日日夜夜长相厮守,还得经历一段艰难的磨练呢! ☆☆☆ 驹光流转,弹指之间,海恋在凡间已经历几个寒暑,并和长孙员外缔结连理、恩爱非常,也生下两人的爱情结晶。 然而,她深知自己终有一天要返回仙界,而此事长孙员外也早已知情。 于是她告诉长孙员外一个“秘密”: 他们将会有十二个孙子,而不久的将来天界会有十二名花仙子下凡投胎;如果他们这十二个孙子有幸能娶回这十二名女子,必能永保幸福,代代安康。 不久,海恋尘缘终尽,遂离世返回天界。 长孙员外虽然心中悲恸万分,也只能平静地接受爱妻红颜早逝的命运。唉!毕竟他心爱的娘子并非真的失去性命,只是恢复原来的仙人身份,还可保有不死之躯,想想是福非祸哪! 至于他们共有的“秘密”,他决计会倾力完成的…… ☆☆☆ 明成祖永乐年间洛阳城 今儿个一早,长孙府里上上下下便忙得人仰马翻,原来今日是长孙老员外五十九岁寿诞。 长孙家历代经商,尤其到了长孙老员外这一代更是将家业经营得有声有色。在他的努力之下,长孙家不但是洛阳首富、人人亟欲攀附的对象,在地方上也有一定的声望与地位。 而说到他最感骄傲的事,嘿嘿!不是他爱吹牛,他那几个儿子媳妇可真是争气,平时没事便努力做人,不多不少正好就如海恋预言:给他添了十二名孙子。 他们个个生得是丰神俊朗、雄姿英发,出色的容貌与不凡的气质已是远近驰名;加上他又拥有难以计数的万贯家财,真是让洛阳城的居民个个欣羡不已。 不过,他还是有一个心愿未了。趁着今儿个寿诞,他决定把它交代给他这十二名孙儿,若他们能顺利完成,那他这一生才真叫无憾哪! 不多久,长孙老员外的十二名孙儿已来到跟前。 “爷爷!” “好、好!”长孙老员外看着仪表出众的众孙,难掩骄傲地道:“看你们各个生得如此之好,爷爷我真是感到欣慰哪!” 众人互看一眼,都没有回话。 这几个臭小子!居然不回话! 不打紧,他虽年近花甲,可还宝刀未老,有的是办法治他们。 “呃,咳、咳!”长孙老员外干咳了两声,才又开始道:“前些日子,李家的小孙子成了亲。听说,苏家的二孙子……” 十二名堂兄弟终于面露不耐,心里害怕一向不按牌理出牌的爷爷不知又要替他们兄弟出啥馊主意了。 大家互看一眼,齐声开口冷冷地打断他的话:“爷爷,您想说什么?” 奏效了!“还不就是你们的婚姻大事!你们也知道,爷爷已经老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说着,长孙老员外佯装感慨地举袖抹了抹眼泪,一边抬眼偷觑众孙的反应。 大伙儿见状,也只得投降。“爷爷,媳妇咱们是一定会娶的,只是现下并无合适对象。” 就等这句啦!他立即转忧为喜,开心地说:“这甭担心,爷爷我早就帮你们打点好了。”说着,他便命人取来十二幅画卷,“这里有十二幅美人图,里头的女子正是我在各地经商时,为你们精心挑选的媳妇儿。” 他一一将画交给他们,“我希望你们能在一年之内将画中女子带回来,就当是给我六十大寿的贺礼。” 众人闻言,立即将画卷摊开,一位位美若天仙的女子立即映入眼帘—— ◇长媳:向倾怜 端月(一月)出生梅花仙子投胎 现居:青斗城夫婿:长孙启 ◇二媳:步飞烟 花月(二月)出生杏花仙子投胎 现居:苏州夫婿:长孙勋 ◇三媳:楚梦笙 桃月(三月)出生桃花仙子投胎 现居:岳州夫婿:长孙桀 ◇四媳:尹丹枫 梅月(四月)出生牡丹仙子投胎 现居:开封夫婿:长孙靖 ◇五媳:桑语侬 蒲月(五月)出生石榴仙子投胎。 现居:苏州夫婿:长孙俞 ◇六媳:衣戚泠 荷月(六月)出生荷花仙子投胎 现居:京师(北京)夫婿:长孙烈 ◇七媳:苍英 兰月(七月)出生凤仙仙子投胎 现居:长白山雪苍村夫婿:长孙桓 ◇八媳:梁小贤 别月(八月)出生桂花仙子投胎 现居:扬州夫婿:长孙彻 ◇九媳:楚莲莲 菊月(九月)出生菊花仙子投胎 现居:杭州夫婿:长孙昂 ◇十媳:于燕容 阳月(十月)出生芙蓉仙子投胎。 现居:福州夫婿:长孙烨 ◇十一媳:楚霓袖 霞月(十一月)出生茶花仙子投胎 现居:苏州夫婿:长孙翊 ◇十二媳:朱夕薹 冰月(十二月)出生水仙仙子投胎 现居:杭州夫婿:长孙洛 看完画卷上的记载,一向极为孝顺的十二名堂兄弟虽然对爷爷突如其来的提议十分不情愿,可是一想到若是不答应他,又不知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大伙儿只得模模鼻子顺从老顽童爷爷,带着画卷整装出发,前去寻找尚未谋面的未来媳妇儿…… 第一章 靖难之变历经数年之后,燕王朱棣终于破南京,取得天子之位,改立年号为永乐。 自其当政以来,为中国带来了另一个经济繁荣的太平盛世,甚至促进了对外的经济、文化交流。 当此时期,洛阳城——一个中原数一数二的繁华大城,商家处处,人声鼎沸,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的繁盛景象。举凡江南地方产的茶、高山雪原的珍奇药材、北方的牲畜、煤炭,以及产自各地的铁器、瓷器、玉帛绵绣等,甚至还有从世界各国引进的商品,如南洋珍珠、朝鲜墨、日本扇及阿拉伯香料,在此皆是应有尽有、买卖热络,商业发展呈现空前的盛况。 洛阳城里富商聚集、人文荟萃,然而,若真要让人竖起大拇指、望尘莫及的,恐怕只有一人,是谁呢?洛阳城内,随便一个路人都会斩钉截铁的回答:“是城中的长孙员外!” 长孙家世代经商,以银楼、丝绸致富,旗下的产业更拓展至水运、绣坊、药行、珠宝……只要能赚钱的行业几乎都有,整个洛阳城靠长孙家吃饭的人可以说多不胜数。 长孙员外从商数十多年来,始终秉持着诚信不欺的态度,虽然长孙家拥有众多赚钱的行业,却不曾趁势哄抬价格。 长孙员外能成为洛阳首富不是没有原因的,最难得的是,在锦衣玉食的富贵生活中,他仍不忘广布善心,对人总是宽厚慈悲、济贫扶困,若有天灾降临,还会慷慨解囊救济灾民。也因此,城中百姓人人莫不对长孙员外敬爱有加,名流巨贾以能出入长孙家为荣,甚至那些达官贵人,也愿以朋友相称。 许是长孙员外广结善缘、福泽广被,以至于能得上天厚爱,不仅妻贤子孝,并已在五十开外之龄,便已子孙满堂。 子孙个个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并已都拥有精明的商业头脑,齐力将长孙家的名下产业管理得井井有条、欣欣向荣。 若说长孙员外还有什么遗憾,那便是十二个宝贝孙子至今仍无人娶妻生子,给他添个曾孙子抱抱。 不过,他这个愿望也即将在他六十岁大寿之日实现,因为他早为他那十二位孙子找好了对象,就等着他们将各自的对象带回来做他的孙媳妇,他的孙子们个个对他孝顺敬爱有加,自是不忍违逆。况且他还以此作为自已六十大寿的贺礼要求,他的孙子们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认了。 此刻,长孙府邸东边院落的翰宇轩里,一道颀长俊挺的身影正坐在花厅里的青龙椅上蹙眉沉思,几案上搁着一幅微微摊开的画卷,隐隐约约可见其上绘有一名容貌姣美出色的娇俏女子。 “哎呀!我说长孙兄,什么事情困扰了你,让你原本已经够严肃的脸孔又黯又沉,绷得像什么似的,不妨说出来给小弟听听。”一道低沉宏亮的声音由门口传来,与声音同时出现的是一个身着白衫、神态斯文优雅的俊美男子。 白衣男子径自在几案旁坐下,脸上含笑,澄澈的黑眸中闪现几许戏谑的星芒,他挑起一道浓眉,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仿佛是已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蹙眉沉思的男子,听见他的声音,浓眉蹙得更紧了。 他抬起头来扫视白衣男子一眼,只见他一双剑眉浓似蘸墨,眼瞳漆黑若子夜,深邃不可测,棱角分明的性格脸庞,一身结实昂藏的体魄,浑身上下散发一股凛冽含威的严肃气息。 他就是长孙员外排行第三的孙子——长孙桀,负责长孙家布行、绣坊的管理与营运。 今年二十四岁的他,年纪虽轻,却是一个沉稳内敛、严肃寡言之人,由于早年便已跟着长孙员外学习经商之道,让他拥有丰富的资历,精明果断的程度比起长孙员外的生意手腕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根本是明知故问!长孙家只要有一丁点风吹草动,第一个知道的人非你莫属。”长孙桀挑起眉斜睨了白衣男子一眼,“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嘴角噙着的是看好戏的笑意,而不是真关心我来着?”他的口气慵懒,又带着一丝无可奈何。 到底,他仍是逃不过被爷爷逼婚的命运。 那白衣男子——柳智谦爽朗一笑,假意拱手道:“岂敢岂敢!长孙家可是我柳家的衣食父母,除了巴结奉承外,什么冒犯的话可不敢多说一句。” 这柳家的老爷身为长孙家布庄的总管,掌理布庄一切大小琐事,其子柳智谦乃一介文人,喜诗书,好礼乐,因协助其父管理布庄而认识了长孙桀,二人进而成为莫逆之交。 “这个时候你就别再消遣我了!”淡淡地扫了柳智谦一眼,长孙桀徐徐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他的终身大事居然就这么被定下。 其实他并不反对结婚,也很愿意遵照爷爷的意思早日安定下来,只不过,他不想随便找个女子,草草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他理想中的妻该是温婉娴淑、娇柔可人又善解人意的,以丈夫为天,全心地将自己奉献给他。 至今他仍未找到一个合他意的女子,但没想到爷爷已经等不及了,竟交给他一幅画像,声称画中的女子便是他今生的良配,嘱他务必得在他六十大寿之前将她带回,让她成为他的孙媳妇,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别这么闷闷不乐的,我想依长孙老太爷过人的眼光,他为你选的媳妇一定是个温柔可人的大美人。”柳智谦认真的道。眼角余光瞥及几案上的画卷,随即拿起来展开观看—— “这画中女子便是长孙老太爷为你挑选的妻子?” 长孙桀朝他微撇唇角,点点头。 柳智谦倏地挑高浓眉,一脸怪异地瞅向他,不以为然的说:“我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好不高兴的?这画中的女子美目盼兮,巧笑倩兮,俨然就是个水灵灵、俏生生的大美人,恐怕让你打着灯笼找都找不着哩!你竟然还不满足!” ‘话不是这么说。”长孙桀皱眉,“古有明训,娶妻不在貌美,而重其贤淑与内在之德行,画中女子美虽美矣,但从她那双狡黠的瞳眸里我几乎可以感觉到她不是我所要的妻子类型。” 听见他的话,柳智谦受不了地猛拍一下自己的额头,翻了翻白眼,道:“真受不了你!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严肃拘谨了些,就算她真如你所说的,这也不代表她就不能成为一个好妻子呀!况且你又还没见过她,怎能凭一张画像便断定了她的个性?” 长孙桀不置一语,只是静默的沉思。 “这画中女子可知是谁?”柳智谦问。 “她是素有湖南第一绣庄之称——楚家庄的千金小姐楚梦笙,芳龄十七,是楚元成夫妻俩的独生爱女。” “哇!”柳智谦登时瞠大眼睛大叫:“你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听说这楚小姐是岳州大大有名、才貌德慧兼备的美人儿,而且一手绣工无人能及,素有‘湖南第一神绣’美称,就连当今圣上与贵妃们的衣服,都指定要她亲手绣制,不知有多少男子妒羡你的好运道……” “这些都只是传言,你又怎知她的个性如何?”长孙桀打断柳智谦滔滔不绝的话,轻描淡写的回他一句,顺利堵住他的口。 “这……”柳智谦结巴了半晌,随即又理直气壮的反驳:“话不是这么说,传言总有几分可信。况且她身为大家闺秀,性子又能差到哪里去?你瞧,她的芳名‘楚梦笙’,这么美又这么有气质的名字,可以想见其人必定也如她的名字般。” 长孙桀微微挑起眉,怀疑的问:“真是这样吗?” 这楚梦笙若真是如柳智谦所言的温柔婉约、驯顺可人,那么他自会将她娶进门;可是若她并非如此,他又该怎么办?他可不想娶个会教他头痛不已的妻子,但爷爷的命令又不能违逆,这事实在令人伤脑筋,比处理生意上的事情更教人心烦。 瞧他这副慎思熟虑的严谨模样,柳智谦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也别再想了。她的性子如何,也得你亲眼见了以后才知晓,况且老爷子说出口的话是绝不会收回的,你还是趁早乖乖地到湖南一趟,想办法将楚小姐给娶进门才是!” 长孙桀微低头,沉思了半晌。智谦说的话没错,他是不可能违逆爷爷的意思,更何况这是爷爷要求的六十大寿贺礼,他怎忍心教爷爷失望! 再说,他已二十有四,也该是娶妻生子的时候,楚梦笙是爷爷亲自挑选的,而爷爷的眼光一向精准独到,就算再差也有限,他实在毋需庸人自扰,既是如此就顺爷爷的意思吧! “智谦,你有空吗?我希望你能陪我一同南下到湖南楚家庄走一趟,我想先拜会过楚庄主及楚夫人,再看时机向楚家提亲。” 柳智谦闻言,睁大眼瞧着他,咧嘴笑,“你总算想通了。凭我一向精准的第六感,我可以向你保证,这楚梦笙小姐非但人美,性子也一定温婉柔顺,绝对是你理想中的妻子!” 长孙桀见他比自己还高兴的样子,好像要成亲娶妻的人是他似的,不由得摇头哂然一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微笑的提醒。 “陪你走一趟湖南当然没问题。”柳智谦兴致高昂的回道。“那楚家庄就在岳州,咱们正好可趁此到洞庭湖一游,据说那里的山光水色美不胜收,乃天下一绝,不顺道去游历一番,着实可惜,况且此次南下攸关你的终身大事,小弟自当舍命相陪。” 见他答应得那么快,长孙桀不由得扬起剑眉一笑,“我怎么老觉得是我爷爷派你当说客来着,对于这桩亲事,你倒比我热络多了。” 柳智谦微微一愣,接着干笑了数声,赶忙挥手,“没……没这回事,是你多心了!”开玩笑,若不帮长孙老太爷达成他的心愿,恐怕下一个倒霉的人就是他。长孙老太爷也真是老奸巨猾,老爱在他耳边嘀咕,若长孙桀仍未打算娶妻,他老人家只好先替他物色一门亲家,毕竟柳老爷也抱孙心切,不能因长孙桀之故,而耽误他的婚姻大事。 一想到这里,柳智谦不禁打了个哆嗦,他生性闲散,不喜拘束,不能遨游四海已经是一大憾事,又怎能让被婚姻的枷锁绊住而不得超生! 因此,他只好出卖朋友,这“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壮烈之举,就让他的好友去承担吧! 长孙桀看着他不甚自在的模样,心中的怀疑更深了,“我还是觉得你好像有事瞒着我。” “哎呀,你这人就是太多心。”柳智谦赶忙打太极拳,转移话题,“你准备什么时候起程?先告知我,我好回去准备准备。” “嗯……”长孙桀缓缓站起身,“就三天后起程吧!我需要在这三天内将手边的事情先打理好,趁这次拜会楚家,我也得和楚庄主商讨一下两家在布庄、绣坊上的合作事宜。” “那好。”柳智谦二话不说,爽快地同意,“咱们就三天后出发吧!”老实说,他几乎等不及了,此次到湖南,不仅有好戏可看、美人可欣赏,更有名胜丽景可游玩。最重要的是,他要看看一向一板一眼、严肃沉凝的长孙家三公子,要如何掳获美人心,顺利将美娇娘迎娶进门。 ☆☆☆ 岳州楚家庄 初秋的午后带着几分慵懒闲散,整个庄院里寂静无声,仿佛正酣眠于秋天舒爽气候中。 突地,从东厢院的绣阁里传来一声娇喊—— “哇呀!我再也受不了了,我要出去!”绣架前,一名身着红衫罗裙的娇美女子噘着起嫣女敕的红唇气呼呼的抱怨,并忿忿的掷下绣针。 “小姐,你又怎么了?”丫环小雀忙上前安抚。 楚梦笙眨着晶莹剔亮的翦翦秋瞳,哀怨的睇了她—眼。“小雀,我就快闷死了,你让我出去好不好?”她可怜兮兮的哀求。 小雀为难地蹙起眉,低声回道:“不……不行耶!小姐,夫人特别交代,要我好好看着你把这幅‘嫦娥奔月’给绣好,否则不许你踏出房门一步。” 楚梦笙顿时垮下脸来,苦兮兮地哀号:“娘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已经闷在房里好多天了,再待下去,我会被闷死的!小雀,你好狠的心,竟跟娘联合起来欺负我!” 看她泪水盈睫、楚楚可怜的哀求模样,小雀着实不忍,但很快地,她告诉自己千万不要上当,这是小姐拿手的哀兵计策。她跟在小姐身边已有好些年,小姐满脑子鬼灵精怪的主意,她可领教过不少回,也因此被牵累得很惨;每次小姐闯出祸来,她不仅得帮忙善后、掩盖罪行,若行迹败露、东窗事发,她还得陪着一同受罚,成天过着心惊胆跳的生活,真是惨不可言。 现在,她可学乖了,对于小姐的软语哀求,她只能硬起心肠不理会,否则到时候她肯定跟着遭殃! “小姐,我劝你还是安分点,乖乖待在房里,谁教你害崔嬷嬷跌断了一条腿,夫人才会罚你闭门思过,直到把这幅绣画完成。”小雀嘟嘴乘机数落。 “其实,夫人不让你出去也是为你好。小姐每次出去,必定惹出祸事来,老爷都快被你气死了,夫人再不好好管着你,让你成了个闯祸精,我看就算庄主奉上再多的嫁妆,也没有人敢娶你过门呢!” 楚梦笙一听,登时挑眉竖目,双颊气鼓鼓,原本的可怜模样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呀,你这可恶的丫头,枉我平日待你那么好,有好吃、好玩的,从没少掉你那一份,现在你竟然这么说我!” 说着说着,她的脸色又倏地转变!哀哀切切好不伤心地啜泣了起来,“我一直将你当作自己的亲姐妹看待,如今你却这么待我,真叫人伤心啊!”她唱作俱佳地边哭边拭泪,一边偷觑小雀的反应。 小雀登时哑口无言,小姐虽然爱玩,老是闯祸,可为人极为亲切和善,对待她们这些下人确实很好,也从没把她当成低下的丫环使唤。她这么一哭,反倒教她心里难过了起来。 “小姐,你别伤心,是小雀说错话,小雀跟你陪不是。”小雀走到她身旁!伸手轻拍楚梦笙颤抖的背!谁知道她竟哭得更大声, “小姐,你别这样,你哭得小雀心里都慌了!”小雀手足无措的安抚,“你要小雀怎么做,才肯原谅我?” 楚梦笙微微止住了哭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哽咽的道:“你真肯为我做任何事让我开心?”水灵灵的眼睛含愁带怨地睇向小雀,如花的娇颜上仍沾上几点清泪,那模样看来娇荏柔弱,任凭准看了,不管她有什么要求,只怕都会二话不说的乖乖地为她做到。 小雀自然也不例外,她虚长楚梦笙二岁,多少将她视如自己的妹子般疼爱,何况她还是她的主子。“只要小姐你别再哭了,你要小雀做什么,小雀都认了。” “真的?”骨碌碌的大眼隐隐透出一丝狡黠,“你没骗我?”美丽的菱唇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窃笑。 看着她瞬间光彩陡生的清妍姿容,小雀隐隐觉得不安,可说出去的话又怎能收回,她只好认命的点头。 “太好了!我就知道小雀对我最好。”楚梦笙眉眼弯弯的笑了开来,站起身子,小手不由分说地拉住小雀的手便要往房门外走去。“走!陪我到外面逛逛,我想去看沈大哥练武,人家好多天没见沈大哥了。” 小雀顿时惊愣住,“小……小姐,我……我们不能偷溜出去的,要是让老爷及夫人知道了,我们就惨了,别忘了现在你要闭门思过。”她一时惊吓过度,说话竟结巴了起来。 “哎呀,你别怕!现在是我爹和我娘午睡温存的时间,我们从后门偷偷溜出去,然后早点回来不就行了吗?他们不会发觉的。”楚梦笙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轻松的说。 小雀仍旧一脸犹疑地看着她,怯怯的道:“我……我觉得不妥,万一让老爷、夫人发现,处罚一定会加重的,小姐,我们还是别出去了吧!” “你放心啦!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真有事我会罩你的。”楚梦笙拍胸脯保证,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 小雀不以为然地觑了她一眼,她才不会笨得相信小姐的话。每次真要出了什么事,小姐总是溜得最快的那个人,见躲不过,便耍赖撒娇,老爷、夫人早不吃她这一套,到头来,她仍得陪小姐一起受罚。 “不……不行,小姐,我还是没有勇气陪你一起出去。”小雀怕事地猛摇头。 “你真胆小。” 楚梦笙气结地轻碎了声,懊恼地坐在绣榻上生闷气。她已经被禁足三天,这三天里始终只能待在房里刺绣,真快被闷死了,再不出去外面透透气,她铁定会发疯! 而且,她已经有好多天没看见她暗恋许久的沈邵宇沈大哥,实在想他想得紧。思及此,她霍然站起身,牙一咬,准备豁出去,今天她非出门不可,说什么她也要到“扬威武馆”去看看沈大哥,以解相思之苦。 “既然你不去,那我自个儿出去。”楚梦笙丢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小雀见状,赶忙奔向前欲阻止她,“小姐,你千万不能单独一个人出去呀!” 正当楚梦笙充耳不闻地准备打开房门时,一抹纤丽柔弱的身影已先推开门走了进来。 “梦笙,你要去哪里吗?”温润的嗓音轻轻柔柔的响起,进来的正是长年寄居楚家庄的表小姐李香君。 李香君的母亲与楚夫人乃是同胞姐妹。多年前,夫妇俩因出外经商遭遇盗匪洗劫不幸身亡,只留下独生爱女李香君,楚夫人怜惜外甥女顿失怙恃,遂将她接来同住,视她如亲生女儿般照顾。而李香君一向文静乖巧,很得楚老爷和楚夫人的疼爱。 李香君容貌清秀,与楚梦笙有几分相似,不过,楚梦笙的美如朝阳般灿然夺目,而她的美则若星辰般幽淡,虽稍逊了几分颜色,但却也各有各的特色。 楚梦笙一见是表姐,脑袋里突地灵光一闪,心中顿时有了主意。表姐同她自小一块儿长大,两人之间的情感早已如同亲姐妹一般,几乎无话不谈。她们一个文静、一个好动,倒也互补。 楚梦笙露出一脸灿笑,有了表姐当挡箭牌,相信爹娘不会对她太过苛责。 “我的好表姐,你来得正好,我想请你帮个忙,这个忙你非帮不可!”楚梦笙一脸笑容可掬地拉李香君的手来到绣榻边坐下。 李香君温柔的笑了笑,“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你尽避说无妨。” 她和表妹的个性虽然截然不同,但楚梦笙性情直率真诚,好动又活泼,时时刻刻带给人温暖和蓬勃的朝气,楚家庄上上下下没有人不喜欢她,她这个做表姐的当然也不例外;她生性文静内向,若不是有个俏表妹常会和她谈天说笑,她的生活铁定是索然无味的。 “我就知道只有你对我最好。”楚梦笙撒娇地搂抱她,还不忘地抛给小雀一个示威的眼神。 此时的小雀,不禁在心里为表小姐叹一口气,若她猜得没错,小姐一定是想将表小姐拖下水,拿她当后盾,好逃过事后老爷、夫人的责罚。 唉!这个淘气、满肚子鬼点子的小姐,竟会是湖南第一神绣,而且还有着天仙般的美貌,普天之下,看是没有人能治得了她了。思及此,小雀不由得露出一抹似喜似忧的苦笑,然后在心里又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 被糊里糊涂扯进楚梦笙的鬼点子里,李香君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当她来到大街上,她的不安旋即被街上热闹的情景新奇的玩意儿给冲淡。 她从来不曾离开过楚家庄,在她的观念里,总认为女人——尤其是未出嫁的女子,是不应该踏出家门抛头露面的,也因此,她从未见识过熙来攘往的热闹人群及大街上琳琅满目的各色商品。 楚梦笙看着她因兴奋而好奇而微微泛红的脸蛋,不禁得意地扬起下颚,喜滋滋的说:“表姐,这外面的世界是不是热闹有趣多了?爹和娘实在不应该老要我们待在家里,出来增广见闻不是很好吗?” 李香君东张西望着,根本没仔细听楚梦笙说话,只是呆呆的点头附和。 楚梦笙清艳殊丽的姿容和李香君的淡雅秀气,引来街上不少人的惊艳注视,小雀的职责便是走在她们二人身后,板起一张凶巴巴的脸孔,吓阻那些过分热情的眼光。 未几,主仆三人来到大街尽头一栋宏伟的宅第前。朱漆大门口左右蹲踞两只石狮子,门顶匾额写有“扬威武馆”四个金漆大字;进门处的前院广场上有几个身着劲装结束的汉子正在对练拆招,个个身强体健,显出一股英悍之气。 李香君从没见过这等阵仗,尤其眼前清一色皆是男子,她不禁怯怯地缩了缩身子,朝楚梦笙轻声问: “梦笙,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楚梦笙一点也不怕生,反倒对这里很熟悉似的,径自朝广场上的一名男子呼喊:“小楞子,麻烦你替我通报一声,告诉沈大哥,梦笙来看他了。” 话语一落,那位名唤小楞子的男子应答了声,正要转身进大厅里通报时,一名身着粉红衫裙的娇俏女子手背于后气势强悍地走出大厅,先是瞪了小楞子一眼,随即将怀有敌意的眼光射向站在大门入口处的楚梦笙。 “哎呀!怎么这么倒霉遇上了她!”楚梦笙翻了翻白眼,不悦地咕哝。 那名看似骄蛮凶悍的女子正是沈大哥的师妹陆凤仪,也是扬威武馆馆主的独生爱女,而且还是她的头号情敌。 “她是准?”李香君看对方来势汹汹地走向她们,忍不住开口问。 楚梦笙还来不及回答她,陆凤仪已经走到她们面前,双手叉腰,趾高气昂地扬声:“楚大小姐,我们大师兄没空见你,你请回。” “哼!”楚梦笙司空见惯地轻嗤了声,“我要听沈大哥亲口告诉我,否则我绝对不走!” “你……”陆凤仪气呼呼地瞪视着,娇斥:“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老爱缠我大师兄,别以为你长得美,师兄他就会喜欢你。” 楚梦笙倒也不动怒,反而扬起眉稍冷冷一笑,抬起下巴回她:“怎么,你怕我抢走沈大哥是吗?算你还有自知之明,知道我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陆凤仪整张俏脸倏然通红,一双凤眼瞠得更大,“楚梦笙,你别太嚣张,这里是扬威武馆,不是楚家庄,我们不欢迎你,你请回吧,不要逼我动手赶人!” “要我回去可以,除非沈大哥出来见我一面。”楚梦笙也丝毫不肯让步。 “师妹,来者是客,不得无礼。” 陆凤仪眯起眼和楚梦笙对峙着,正当两人大有一触即发、对阵厮杀的迹象时,一道温柔低醇的嗓音缓缓自两人身后传来 第二章 一位身着青色儒衣、手上还拿把羽扇的俊俏男子由大厅内走了出来,俊美的仪表看来就是个出身名门的翩翩佳公子,一点也不像练武之人。 “大师兄!” “沈大哥!” 陆凤仪和楚梦笙同时喊道。 楚梦笙灿亮明媚的墨瞳有着无限的爱恋与崇拜,她轻巧地挪动身影,转瞬间便来到沈邵宇的身旁,一脸娇羞地瞅向他。 “沈大哥,梦笙这几天忙着绣画,所以没能来看你,今日一得空,便赶紧来找你,咱们到‘凤鸣茶馆’喝茶聊天好吗?”楚梦笙带着企盼的眼神,一脸真挚的问。 “好不害躁啊!”陆凤仪故意挤进他们两人之间,分开楚梦笙和沈邵宇,“堂堂一个千金小姐,竟随便邀请男子一同喝茶聊天,不怕人笑话吗?” 楚梦笙皱了皱俏挺的小鼻子,天真的回道:“我们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会怕别人笑话!况且,我把沈大哥当成好朋友,好朋友一起喝茶聊天又有什么不对?” 话语一落,她走至沈邵宇另一边,拉起他的手便要往大门外走去。 不甘示弱的陆凤仪也赶紧拉住沈邵宇的另一只手,不让他跟着楚梦笙出去。 “不许去!大师兄,你忘了答应过要陪我骑马的吗?”陆凤仪蹙眉嘟嘴娇嗔。 霎时,沈邵宇左右为难地怔立于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而这情形,教武馆里的众人莫不看得目瞪口呆。 岳州里无人不知楚家小姐生得一张天仙般的美貌,却也有与众不同、叛世逆俗的大胆作为,常让楚老爷伤透了脑筋。 此女慧黠,行为举止率性而直接,丝毫不受世俗礼仪所规范与牵制。 然而,其性天真爽朗,待人又极热诚,且拥有一手绝无仅有的精湛绣艺,为岳州挣足了名声,教人无法对她多作苛求;只不过,喜欢她的人却也为她担足了心,深怕她如此大胆的举止吓坏了所有年轻男子,届时没人敢上门提亲,岳州人人钟爱的女子只怕会嫁不出去呀! 三人僵持不下了好一会儿,沈邵字终于开口:“楚姑娘,真对不起,在下已先答应师妹陪她骑马,至于你的邀约,只好等下一次,沈某定当奉陪。” 虽然楚梦笙貌美绝伦,但小师妹却是他得罪不起。武馆里的师兄弟们都知道,小师妹是师父的掌上明珠,若能独得小师妹的垂青,那么,接管扬威武馆便指日可待,大丈夫做事必须有所取舍,只要功名利禄一到手,还怕没有美女相伴吗?沈邵宇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盘算权衡。 陆凤仪得意洋洋地笑了开来,并抬高下巴,朝楚梦笙递了一记带有浓厚示威意味的骄傲眼光。 楚梦笙失望的低垂螓首,讷讷地怔愣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来,朝沈邵宇绽开一抹灿亮夺目的笑,—扫闷闷不乐的神情,“梦笙也想骑马,若沈大哥不介意,能否让梦笙同行?” “这……”沈邵宇为难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掉转过头询问陆凤仪的意思,“师妹,你认为如何?” 陆凤仪当然百般不愿意,大师兄是她一个人的,她才不要和别人一起分享,正准备开口拒绝时,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邪恶的念头,若她记的没错,楚梦笙根本不会骑马,她倒要看看她如何骑马! “楚小姐要一同前往也行,只可惜,楚小姐好像不会骑马呀!”陆凤仪不怀好意的道。 “会!会!我当然会!”楚梦笙赶紧接口:“骑马不就那么一回事,只要坐上马背,踢一踢马月复,让马儿前进就行,简单得很!” 一旁的小雀和李香君闻言都张大了眼,她们所认识的楚梦笙根本不会骑马,而且还很怕马儿,因为她曾经被马咬过。 “梦笙,你千万别逞强。”李香君担忧的劝她。 “没问题的!你别穷担心。”楚梦笙朝她挥挥手,她是准备豁出去了,好不容易可以见着沈大哥一面,她怎么可以轻易放弃! 陆凤仪扬起唇角,露出一抹狡猾的笑,她要趁这个机会,好好挫一挫楚梦笙的锐气。长久以来,她在岳州里出尽了风头,掩盖了身为湖南第一武馆馆主千金的她的光芒,这口气,她可要好好讨个够本。 “小楞子,去马房牵一匹马出来让楚大小姐试试!”陆凤仪忽地扬声命令,然后冲着楚梦笙诡谲一笑,道:“只要楚小姐能骑马在这条大街上来回一趟,我便让你跟我们一道去。” 楚梦笙好强的抬起了下颚,信心十足的回答:“没问题!到时候你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一会儿之后,小楞子牵来一匹通体黑亮的高大健马,楚梦笙一看,不由得暗暗吞了口口水。 天啊!这匹马看起来又高大又凶悍,恐怕很难搞定,但说出去的话她是怎么也不会收回的,尤其这么多人等着看热闹,她可不能让众人笑话。 把马儿牵出大门,来到大街上,楚梦笙望了沈邵宇一眼,牙一咬,准备上马,但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却仍然爬不上马背。 小雀见状,忙又道:“小姐,算了吧!咱们回家去好吗?” 楚梦笙说什么也不肯认输,便要小楞子帮她上马,好不容易坐上马背,她已经是满身大汗。 陆凤仪噙着一抹看好戏的邪诡笑意,缓缓走至马旁,对楚梦笙说:“你好自为之,千万别摔下马来,一不小心,可是会被马儿踩死的!”语毕,她偷偷将藏在手掌里的珠针往马儿一刺,瞬间,黑马扬声嘶鸣,前脚弹跳蹬起,接着像箭矢般冲了出去…… ☆☆☆ 楚梦笙根本还来不及准备好,便教这一阵急剧的颠簸给震得头昏脑胀、昏眩不已,还差点给甩下马背。 她几乎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以双手紧紧抱住黑马的脖子,双脚也扣紧马月复,整个人完全贴伏在马背上。 她的全身绷得死紧,风声在她耳旁呼啸而过,整条大街上的人群皆被这一番突如其来的情况给惊吓得四处逃窜躲避,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便成了马蹄下的亡魂。 沿街的摊贩卖东西的摊子被踩得四分五裂,繁华的大街顿时变成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灾难,凌乱狼藉不堪。 然而,马儿仍然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愈跑愈快,楚梦笙觉得自己就快撑不住了,随即都有落下马的危险,她忍不住开口哀求:“好马儿,乖马儿,你也别跑得这么卖力,停下来歇一歇吧!” 她身下的马儿根本不理会她,还扬头嘶鸣了一声,害她差点滑下马背,这下可大大激怒了楚梦笙,她忍不住开口大骂:“死马儿,臭马儿,你再不停下来,我就剪了你的尾巴,打断你的马腿,看你还跑不跑得了?有本事你就把我摔下来看看!” 仿佛要回应她的威胁似的,那马儿竟然扬起后腿,将楚梦笙狠狠抛向空中,画了一个圆弧,接着,她整个身子便要往一旁的面摊子砸去—— 完了!这下完了!她不死也剩半条命,楚梦笙在心里哀号,谁来救救她呀?她还不想死啊! 随后赶到的小雀和李香君,心惊胆战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不由自主地发出一连串惊恐的尖叫声,就连围观的路人也都给吓傻。 眼看着楚梦笙被抛向半空中的纤细身影,就要坠落在热滚滚的面摊子时,一道颀长的灰色身影迅即飞纵而过,赶在她坠落之前,将她揽进怀里,足尖轻轻一点,轻松优雅地落至地面。 众人提到喉头的一颗心,这才完全放了下来。那名救了楚梦笙的男子高大英挺,刚毅的面孔棱角分明,肤色如铜,长相虽非俊悄,却十分具有个性。尤其那泰然的沉稳气势,恍若天生的领袖,充满威严,那一双精光内敛的深邃眸子,有着气定神闲的优雅神采。 这人正是远从洛阳来到岳州,欲前往楚家提亲的长孙桀。 在众人担忧的注视下,长孙桀怀抱已吓昏过去的楚梦笙,走进大街旁的一家客栈里,找了张板凳坐了下来,并要店小二热一壶酒过来。 大街上围观的人群随即跟着挤进客栈里观望,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轻抬起楚梦笙的脸,长孙桀勉强喂她喝入一口温热的酒液,若他猜得没错,怀中的女子必定是吓晕了过去,喝口温酒可以帮她压压惊。 半晌,楚梦笙原本苍白若纸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轻启的樱唇发出嘤咛声。 长孙桀专注地看着她的反应,只见她浓密卷翘的羽睫微颤地掀了几掀,然后缓缓的睁开眼,瞬间,一双澄澈剔亮的翦翦水眸攫住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那如黑琉璃般深幽动人的明眸,嵌在她玉琢般的瓷肤面庞,衬得粉女敕的双颊、柔馥的嫣唇更显清妍净丽,这张经上天精心雕琢出的美丽脸庞仿佛似曾相识,他依稀曾在哪里看见过。 正当长孙桀努力搜索着记忆时,楚梦笙连眨了数眼,神情恍惚地开口:“我是不是已经死了?这里是阴曹地府吧!”边说边努力瞠大眼瞪视眼前这一张性格的脸庞,怔怔地看了好半晌,忽地又道:“你……你是阎罗王吗?怎么长得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长孙桀微一怔愣,没想到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般有趣,不由得扬起一抹淡笑,直直地睇凝着她。 “阎罗王也会笑呀?”楚梦笙傻傻地又问了句。 旁观的人群莫不露出莞尔的笑容,看来楚家小姐是给吓傻了,所幸有惊无险,一根寒毛也没伤着。 一旁的小雀和李香君,赶紧奔至楚梦笙身旁。 “小姐,你没死,是这位壮士救了你!”小雀又哭又笑。 “是呀!梦笙,你安然无恙,只是受了点惊吓。”李香君柔声的说。 楚梦笙又眨了眨眼睛,确定眼前的人真是小雀和表姐时,整个人才算完全清醒过来。 “我真的没死!”她轻呼了一口气,微微扭动一体。咦?此刻她是身在何处?怎么会感觉如此温暖舒适? 楚梦笙疑惑的抬头望向前方,她的视线瞬即被一双精炯深邃的黑眸给攫住,而她,正躺在这个人的怀抱里。 “你……你是谁?赶快放我下来!”一恢复了神智和力气,她的嗓门也跟着大了起来。除了沈大哥,她不要别的男人抱她!她气呼呼地鼓起双颊,这个臭男人这么亲密的抱住她,待会儿要是让沈大哥瞧见,那可大大的不妥。 思及此,她开始拼命挣扎扭动,想要挣月兑他的怀抱,离他远远的。 “梦笙,别这样,这位公子是你的救命恩人呢,你怎么可以对人家如此失礼。”李香君温柔的劝道。 “哎呀!表姐,你不懂啦!我不能让沈大哥瞧见我和别的男人这般亲密的模样,我怕他会误会我,然后就不理我了!”楚梦笙气喘吁吁地边挣扎边说,然而长孙桀一双大手状似轻松地钳住她的纤腰,轻而易举地便让她动弹不得。 梦笙?这个名字好熟悉。长孙桀皱着眉思索。怀中的女子像是非常在意她口中念念不忘的沈大哥,不知怎地,他竞对此感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救她的人可是他,不是她口口声声喊的沈大哥,而她竟连一句道谢的话语也没说,还对他颐指气使地命令,真是岂有此理! 就在这时候,围观的人群中让开了一条道路,沈邵宇和陆凤仪直直走向楚梦笙和长孙桀二人。 “梦笙,你没事吧?”沈邵宇蹙眉关切的问。 楚梦笙赶紧绽出一朵明媚的笑花,望向沈邵宇,娇柔的开口:“没事,我怎么会有事!” 陆凤仪嗤笑了一声,讥讽她:“楚梦笙,不会骑马就说一声,太过逞强好面子,一个不小心可是会丢了小命。” 接着,她拉起沈邵字的手,娇嗔的说:“大师兄,你也看见了,楚小姐安然无恙,我们可以走了吧?别忘了你要陪我骑马。” 语毕,她不让沈邵宇有开口的机会!径自拉他转身离去,离开之前,还不忘回头得意洋洋地瞥了楚梦笙一眼。 楚梦笙咬牙切齿地看他们离去的身影,恨恨的骂:“可恶的、该死的陆凤仪,愈看愈讨厌!” 边说她还边做鬼脸,浑然忘了自己还窝在长孙桀的怀抱里。 “你姓楚?”长孙桀突然开口问,一双炯目牢牢地盯住她气嘟嘟的娇俏脸蛋。 “没错!”楚梦笙没好气地回道。 “闺名梦笙?”长孙桀又问。 “没错!”这一回声音更大了,显示她的心情坏透了。 “令尊可是湖南第一绣庄——楚家庄的楚老爷?” 这回楚梦笙没心情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娇斥:“放我下来!” 一旁的李香君赶紧回答:“这位公子认识楚老爷?不瞒你说,楚家庄的楚老爷正是梦笙表妹的爹爹,也是小女子的姨丈。” 话刚说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长孙桀身边的柳智谦,手里拿着一幅画卷,俯子在他耳旁低语:“长孙兄,你怀里的美人儿正是画中的俏佳人,也就是楚家庄的楚梦笙小姐,你爷爷给你选定的妻子。” “什么?真是她!”长孙桀不敢置信地望向怀里挣扎不休、脸蛋红透的娇俏女子,表情复杂而懊恼。这就是爷爷为他择定的妻子人选? 怀中的人儿确实美得令人心动,甚至比画卷上所描绘的更胜几分。莹白的素颜绝美,如云的黑发将她吹弹可破的肌肤衬得愈加晶莹赛雪,一双灵活慧黠却又略带淘气的大眼睛,可爱得像个瓷女圭女圭似的,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此刻的长孙桀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心中百感交集。这个将成为他妻子的楚梦笙,显然不是他所想要的那种温柔婉约、柔顺可人的女子类型。 她眼里的倔强,显示了她的性子不驯又执拗,足以令他头疼,他该顺爷爷的意,把这个一看就知道是个惹祸精的女子给娶回家吗? 无力地合上眼睛,长孙桀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爷爷根本是存心整他,他一向井井有条严谨不紊的生活铁定会被怀中的人儿搅得凌乱不堪。她对他而言,简直是个烫手山芋,偏偏他又没有选择的余地。 楚梦笙没空理会他怪异的表情和行径,“你这个大块头,赶快把我放下来,否则我可要对你不客气!” 她边说边抡起拳头捶打长孙桀壮硕结实的胸膛。 长孙桀张开眼睛,浓眉紧蹙,薄唇微抿,神色严肃地瞅着怀中的人儿,低喝了声:“别动!” 低沉浑厚的嗓音有一股天生的威仪,让旁观的人不由得一愣,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楚梦笙,也不自觉地停下动作,愣愣地望向他。 楚梦笙这才完全看清楚他的长相,他的二道剑眉又黑又浓,斜飞入鬓,一双深邃的黑眸炯炯有神,却又内敛沉稳,挺直耸立的鼻梁、坚毅有形的薄唇……构成了一张极具威严的刚毅脸孔,让人不禁望而生畏,下意识地想正襟危坐、不敢稍加妄动。 “呃……”楚梦笙吞咽了口口水,眼前这个男人严厉的模样和爹爹如出一辙。这世上她最怕的人便是爹爹了,因此,在对方严肃的眸光注视下,她不禁有些畏惧,不知不觉地收敛起一向大剌剌、骄纵的脾性。 “呃……这位公子,谢谢你的救命之思。”楚梦笙改弦易辙,放软声音以一双清滢大眼佯装娇柔的瞅着长孙桀说道。既然硬的不行就来软的,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实在不好惹,她可是个聪明又机灵的女孩子,她不会笨得自讨苦吃,“识时务”这三个字的道理,她还懂得。 心念一转后,她继续说道:“刚刚小女子只不过是一时心急,说话得罪了您,您可别介怀,现在能否请您放小女子下来?” 长孙桀挑起眉,没想到她的态度改变得如此之快,他不动声色地端详起她,察觉到她骨碌碌的大眼里闪现一抹精灵之气。 长孙桀不由得在心里哂然一笑,怀里的人儿根本不是诚心感谢他,只不过是虚与委蛇罢了,这么鬼灵精怪的小女人,实在应该给她一点教训。 打定了主意之后,长孙桀依然紧钳住她,不为所动地淡淡一笑,沉声开口:“姑娘方才受了不小的惊吓,实不宜轻举妄动,姑娘不妨告诉我府上哪里,让在下送姑娘回去。” 一旁的小雀听了,忙点头,“那太好了,就麻烦公子您了,我家小姐是楚家庄的人,就由我来带路……” 话未说完,楚梦笙赶紧打断她的话,勉强端起笑脸,朝长孙桀推辞,“不用了,我还有事,没打算这么快回去,还请公子您放我下来吧!” “小姐,发生了这么危险的事,你还想去哪里?再不回去,老爷夫人会发现的!”小雀心急又担忧。 “我没事。”楚梦笙暗暗咬牙且狠狠白了小雀一眼,暗示她闭嘴。 “是啊!小雀说的话没错,梦笙,我们还是回去吧!”李香君也跟着劝道。 “我不回去!”楚梦笙耐性全失,一脸气鼓鼓的。 她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想和沈大哥好好聊天谈心,没想到却发生这种扫兴的事,那个陆凤仪根本是存心要让她出丑的,只要一想到她现在可能正和沈大哥卿卿我我、轻松愉快的骑马谈天,她就忍不住一肚子火。 长孙桀将她丰富的表情变化全看入眼里,浓眉皱得更紧。看来,他未来的小妻子是一个执拗难缠的小女人。他随即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大跳,他已经认定她是自己未来的妻子了,这怎么可能?她和他期待中的理想妻子类型一点也扯不上边。 他若聪明的话,应该马上放下她,即刻启程返回洛阳,娶她为妻这事儿就更甭提了。 正当他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时,一旁的柳智谦面带微笑的看向楚梦笙,亲切地开口:“楚姑娘若还有事要办或想去哪里,尽避开口,我们家少爷很愿意一路护送姑娘。” 他的话一说出口,立即引来长孙桀一记白眼。 “不必!”楚梦笙烦躁地回了句,“我要去追沈大哥,你们跟着我会让沈大哥误会的!”她想也没想就直接说出,心里只挂记着沈邵宇,根本顾不得旁人惊诧的眼光。 不知怎地,听到她一心只想找那个沈大哥,长孙桀心里颇不是滋味,胸臆间充塞一股莫名的恼怒,头一次,他不经大脑思考,冲口而出喝道:“我不会让你去找那个姓沈的家伙,现在我就送你回楚家庄!” 楚梦笙一听,美眸倏地一瞪,粉女敕的腮帮子鼓起,浑然忘了她原先对他的畏惧,气冲冲回嘴:“我说不回去就不回去!你是什么人?竟敢擅自替我作决定,限制我的行动!” 长孙桀凌厉的眸光一闪,薄唇淡淡的勾起一抹笑,一字一句沉声回道:“我是最有资格管你的人。像你这般刁钻任性的女子,早该有人好好教训你一顿才是。” 话语一出,所有围观的众人莫不怔愣地瞪大了眼,就连小雀和李香君也只能瞠大眼,愣愣地瞧着他们俩,只有柳智谦始终闲适地站在一旁,嘴角还扬起一抹颇具深意的笑。 楚梦笙执拗倔强的脾气因此更加被激起,她狠狠瞪向长孙桀,气急败坏的说:“你凭什么管我!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管不着,你这个讨人厌的大块头,别以为你绷着一张脸我就会怕你!” 长孙桀一双浓眉倏然蹙紧,坚毅的薄唇也抿得紧紧的,那双深幽不见底的黑瞳里跳跃起二簇星火,隐隐透着一股怒意,但他仍极力控制住。自忖从不轻易动怒的他,遇事总能心平气和,稳稳当当的解决,可这楚梦笙,一个娇弱的小女子,竟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教他一向沉稳的心绪掀起怒潮。 不假思索地,他眯起眼牢牢地锁住楚梦笙妍丽娇俏的怒颜,沉声清清楚楚的道:“凭我即将成为你的夫婿!” 这句话更具震撼力,围观的人群随即窃窃私语,小雀和李香君早已目瞪口呆,完全怔愣住了。 “你……你胡说些什么?”楚梦笙反应更加激烈,小脸胀得通红,口不择言的骂:“你这个不要脸的大块头,谁要嫁给你了?也不看看你自己,板一张脸像七老八十的老夫子一样,看了就让人讨厌,还妄想要娶我,做你的白日梦!” 她这话一出口,站在一旁看好戏的柳智谦不禁为她捏了把冷汗。 长孙桀素来以沉稳内敛见长于长孙家,总是不苟言笑冷着一张脸,可从来在没有人敢当他的面说出来.如今这小妮子竟当众人的面直言无讳的大骂,他实在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气。 只见长孙桀的前额青筋隐隐浮动,双眸眯得更紧,幽邃精亮的黑瞳厉芒毕现,寒光凛凛地盯住楚梦笙,双手一抱,倏地将她举起来,让她正对着他怒气勃发的脸庞,然后一字一句从齿缝中进出话来: “冲着你这句话,我打定主意非娶你为妻不可!虽然你实在不符合我对妻子的要求,不过无妨,我有的是时间,一定会好好的‘教’你一番!” 语毕,没给她反应的机会,他陡地站起身来,将她一把扛在肩上,然后朝呆了的李香君说:“劳烦姑娘为在下带路,我想前往楚家庄拜会楚老爷。” 李香君这才回过神来,震慑于他强悍沉稳的气势,只能结结巴巴地轻声答道:“劳烦公子您了。请……请随我来吧!” 不顾楚梦笙的娇喊怒斥、挥手蹬腿,长孙桀轻而易举地扛着她跟在李香君身后跨出客栈。 待他们走后,围观的人潮随即一哄而散,不过,今天下午发生的这段插曲,又将成为岳州人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而柳智谦在众人离去之后,忍不住绽出一脸充满兴味的诡笑。看来事情是愈来愈有趣,他即将可以欣赏到一出名为“冷面夫君驯妻记”的戏码。这趟湖南之行可有趣得紧哩!一边乐不可抑的想象,他脚下也没闲着!赶紧离开客栈,追长孙桀一行人去了…… 第三章 楚梦笙在外头惹了事,这厢,楚家老爷——楚元成已等在大厅上准备好好兴师问罪一番,教训教训那老是三天二头便给他闯祸的宝贝女儿。 楚老爷的消息为什么这么灵通,楚梦笙才刚闯了祸,人还没回到家里,他便已知悉她在外头做了些什么事、闯了些什么祸? 原因无他,只因城里的街坊一向对楚老爷敬重有加,也很为楚家小姐那刁钻精怪的个性担忧。所以,只要楚梦笙在外头惹出什么事、出了什么乱子,一定会有人主动向楚老爷报告一番。 此刻,楚老爷背着手,又担心又生气地在大厅里来回踱步,一旁坐着的楚夫人也是一副蹙眉忧虑的模样。 正当夫妻俩快要沉不住气时,楚家总管楚荣匆忙奔进厅里,一神色显得有些怪异,躬身结结巴巴地禀告:“老爷……小姐她被人给扛回来了!” “什么?”楚老爷和妻子余婉容登时惊愕地瞠大眼,同时惊喊出声。 “给人扛回来?那不就是说笙儿受伤了,而且还伤得很严重!”楚夫人惊惶地站起身子,一脸脸色苍白。 原本怒气腾腾的楚老爷,瞬间怒气全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担忧心疼的表情。 “怎么这么严重?快请人家进来呀!”楚老爷心焦地喊道,不忘吩咐:“顺便差人请个大夫回来替小姐看看。”生气归生气,女儿毕竟是心头的一块肉! “啊?”楚荣一时傻住了,小姐是被人扛了回来没错,可是也用不着请大夫,老爷夫人八成是想岔了,小姐非但完好如初,没伤一根寒毛,还十足的有精神、有气力,一张嘴叽哩呱啦的骂个没完,手脚也没闲着,真是苦了扛小姐回来的那位公子。 “禀老爷,小姐安然无恙,并没有受伤。”他赶紧说明。 “没受伤?那怎么会让人给扛了回来?”楚老爷不解的问。 楚荣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外面的情形着实教人忍不住发噱。不过,他倒是非常佩服那个气势不凡的公子,竟然制得住一向没人管得了的小姐。 “老爷请稍安勿躁,扛小姐回来的是洛阳长孙家的三公子长孙桀,等老爷您见了他和小姐,事情自当分晓。”楚荣又接着说。 “长孙家的三公子?”楚老爷惊讶的睁大眼。他和长孙员外是旧识,两人情谊匪浅,还约定过要将女儿许给他众多孙子之一。事隔二年,这位长孙桀莫非是长孙员外派来的?可怎么会和梦笙碰上的? 百思不得其解,楚老爷只好赶紧挥手催促:“快请人家进来呀!” “是!”总管应答了声,随即退下通传。 未几,只见一名身形颀长、体格昂藏健硕的男子肩上扛着一抹红色身影,定睛一看,正是教楚老爷夫妻俩伤透脑筋的宝贝女儿楚梦笙。 “放我下来!”楚梦笙怒喊一声,却再也不敢随便扭动、打人,因为她刚才已经领教过被打的滋味。 长孙桀依言蹲子,将她放了下来。 楚梦笙一得到自由,忙奔向她爹娘身边,红着眼忿忿的控诉:“爹、娘,这个臭男人欺负得女儿好惨,你们要替女儿做主啊!” 边说她眸光流转的灵黠明眸同时偷觑了爹爹一眼,心里打的是转移焦点的如意算盘,好让爹爹忘了她在外头又惹祸的事。 “唉!楚小姐,你这么说可就大错特错。”柳智谦不疾不徐地走了出来,朝楚老爷拱手一揖,接着说:“楚老爷,令千金差点命丧马蹄之下,全赖我家三公子出手相救,何来欺负之说?这件事的整个经过,府上的表小姐和小雀姑娘可是亲眼目睹。” 楚老爷闻言脸色倏地一沉,抬眼望向女儿,问:“真有这一回事?刚刚卖菜的陈大婶跑来告诉我,说你骑马儿在市集上狂奔,原来是真的!” 楚梦笙心虚的垂下眼,呐呐的说:“那是因为……因为出了一点小意外,不是我的错呀!而且,这和那个大块头欺负我的事根本无关!”她还不忘偷偷瞪长孙桀一眼。 “住口!”楚老爷怒斥:“你惹了祸还敢强辩!” 楚老爷严肃的脸庞转向李香君,他降低声调,温和的道:“香君,你一向懂事又乖巧,好好跟姨丈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说清楚。” 李香君迟疑了半晌,心里十分为难,她既不想向姨丈撒谎,又不想表妹因此而遭受责罚,一时之间,竞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候,长孙桀突然开口: “楚老爷,其实这件事怪不得楚小姐,那匹马儿不知为了何故,突然狂奔起来,所幸只是有惊无险,楚小姐也受了点惊吓,此刻不宜再多加苛责。” 这一番话说得楚老爷频频点头,眼中盛满了赞许之意,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处事沉稳而周到,短短时间内便赢得了他的好感。 “这位公子,你就是长孙老爷的孙子?”楚老爷微笑的问,一边走向长孙桀。 长孙桀恭敬的躬身作揖,朗声回道:“晚辈长孙桀,在长孙家儿孙辈排行第三,此次前来拜会楚老爷,一来是想和您商谈一下咱们两家在布庄、绣坊上的买卖合作事宜,另外一个原因是奉了爷爷的命令,前来向楚老爷提亲。” “提亲?”楚夫人不明就里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楚梦笙更是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望向长孙桀。他……竟然是长孙爷爷的孙子?这怎么可能?长孙爷爷是那么可爱,又那么有趣,怎么会有这样一个看来严肃得教人忍不住想打呵欠的孙子? 而且,他刚刚说什么来着,提亲?他想娶谁呀?爹爹就生她一个女儿,他该不会是指她吧?难不成方才他在客栈里说要娶她为妻的那番话是认真的? 正当众人皆是一脸怔愕时,楚老爷竟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反倒仔仔细细打量起长孙桀来。半晌后,他突然发出一阵宏亮的笑声,脸上是满意的不得了的欣喜神情。 “好!好!好!真是太好了!”他连声赞好,眼前的长孙桀有他当年的风范和气势,长孙员外不愧是他的知交,替他挑了个这么符合他标准又让他非常喜爱的好女婿,看来二年前的约定,他老人家并没有忘。 “老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楚夫人终于忍不住询问。 楚老爷走到妻子身边,轻轻拍抚她的手,柔声说:“夫人,这件事回房后我再向你详细说明,现在你只消知道这位长孙员外的孙子想娶我们的宝贝女儿,我们再也不必担心女儿嫁不出去了。”楚老爷简直就快喜极而泣。 楚夫人又惊又喜地望向长孙桀,“你……你真的肯娶我们家梦笙?”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激动,教长孙桀和柳智谦看了心里着实觉得既怪异又好笑,怎么他们夫妻俩一听到长孙桀要娶楚梦笙的消息,表情竟是不可思议,高兴的表情几要感激涕零,实在令人费解。 这实在怪不得楚老爷和楚夫人,虽然他们的女儿生就一张花容月貌的绝美脸庞,还拥有一手无人能及的巧手绣艺,可却也极为精灵古怪。思想异于一般大家闺秀,根本不受传统礼仪习俗的约束与规范,总是我行我素,甚至有些离经叛道。 也因此,从来没有男子敢上门提亲,而最近一年来,她竟喜欢上扬威武馆的大弟子沈邵宇,还光明正大地倒追人家,惹来了一些闲言闲语,让他们夫妻俩伤透了脑筋。 不过,这其中的内情,自然不便让长孙桀知道,万一吓跑了他,那他们夫妻俩唯一的希望不就要落空了? 尽避心里有些疑惑,长孙桀仍十分有礼的回道:“令千金是爷爷为我选定的媳妇,晚辈自当遵从,何况爷爷的眼光应该不差,梦笙小姐一定有其过人之处,才会让爷爷如此喜爱。” 他这一番夸奖的话,着实让楚元成夫妻俩感到有些心虚和惭愧,夫妻俩不甚自在地对望了一眼,然后朝着长孙桀干笑了数声。 “长孙公子,不瞒你说,我这个宝贝女儿从小被我们宠坏了,除了姣好的容貌和一手好绣艺之外,实在没其他优点了。”楚老爷有些感慨的叹道。 “是呀!我们家梦笙生性活泼外向,行为举止难免有些……呃……有些异于一般女子,公子若真有心想娶她,还请多加包容、海涵!”楚夫人略带忧虑的接着说,却也不敢将话说得太白。 然而,见过世面、历练丰富的长孙桀,怎会不明白他们话里的意思,从今天发生的这件意外看来,可以窥见楚梦笙是个顽皮、任性的倔强的丫头。她的言语行为和他惯见的大闺秀截然不同,特立独行却又理直气壮的模样,一定是个麻烦精。 可他竟然答应娶她为妻!长孙桀无法理解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竟然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决定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明知道她根本不符合他理想中的妻子典型,但他仍然没打算改变主意。 这真是太古怪,他做出生平最不理智的一项决定,尽避如此,他心里却明明白白的知道:他要她,原因虽然不明,但他十分的肯定。 “楚老爷、楚夫人,晚辈娶令千金的心意绝不更改,只不过晚辈有一项请求,请你们务必答应晚辈。”长孙桀思忖了片刻后才回道,并提出请求。 “什么请求,你尽避说吧!”楚老爷爽朗的说。 长孙桀精炯的黑眸缓缓望向楚梦笙,嘴角噙着一抹莫测高深的淡笑,徐徐说出:“楚小姐的行为举止确实有可议之处,晚辈希望在迎娶她进长孙家之前,能让晚辈好好教一番,不知道楚老爷、楚夫人你们意下如何?” 楚老爷一听,非但没意见,反而乐得眉开眼笑。这个宝贝女儿,他实在管得很累了,也差点被气掉半条命,正愁再也管不了时,竟然有人愿意代劳,那真是再好也不过;他相信凭长孙桀的威严气势,定能将这个教人头痛的宝贝女儿收服得服服帖帖。 “没问题,做丈夫的管管妻子也是应该的,你就顺便在楚家庄住下吧!”楚老爷高兴地答应,“小女以后就仰赖长孙公子了,若有任何不是之处,你尽避劝谏、警戒,老夫绝不干涉。” “多谢楚老爷。”长孙桀拱手一揖。 ☆☆☆ 楚梦笙被晾在一旁,只能呆呆地听楚老爷和长孙桀决定她的终身大事。他们讨论的主角是她耶,却当她不存在似的,径自作决定,丝毫没想到要询问她的意愿,他们把她当成什么!真是可恶至极! 终于,她忍无可忍地—— “我不嫁!”她霍地怒喊:“我才不嫁给这个严肃无趣的大块头!”她圆睁大眼狠狠地瞪向长孙桀,并且骄傲地抬起下巴。 楚老爷登时沉下脸,不悦地大喝:“你没有决定的权利!这事我说了就算,早日把你嫁了,才不会成天在外头给我惹事!况且长孙家可是千金难求的好亲家,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楚梦笙不服气地噘起嘴,“我是喜欢长孙爷爷,可我不喜欢他,也不想当他的妻子,女儿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 楚老爷没好气地轻嗤了一声,沉声道:“你的意中人便是那扬威武馆馆主陆海山的大弟子沈邵宇,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一个女孩子家竟然倒追男人,真是丢尽我们楚家的脸!” 楚梦笙脸色微微一红,却仍理直气壮,“古人说‘窈窕淑女,君子好求’,为什么男人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自己喜欢的女子,而女人就不可以?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你还敢跟我强辩!”楚老爷气息败坏地大吼,并伸出食指颤巍巍的直指向她。“你可知有多少人等着看你的笑话?那个沈邵宇迟早是陆海山的女婿,人家怎么可能会选上你,他根本就不可能喜欢你!” 楚梦笙一听,眼眶蓦地一红,哽咽的道:“不会的,沈大哥才不会娶他的小师妹。他会喜欢我的,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被我的真情所感动。” “你给我住嘴,”楚老爷怒喝:“总而言之,从今天起,不许你踏出楚家庄半步,好好在家里给我修身养性,学习为人妻应该具备的德行和礼仪,这件婚事就这样说定。” 楚梦笙心里又气又急,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将这一切全归咎于长孙桀。此刻在她的心里,他已不是她的救命恩人,而是她命中的煞星,专门来搞破坏的,她恨死他。 不假思索地,她气冲冲的奔向长孙桀,一双小手抡起拳头,便往他坚实的胸膛招呼过去—— “都是你啦!要不是你,爹爹也不会硬要我嫁给你,你这个可恶的小人,我恨你!”她一边捶打、边低喊。 众人见状,忙要上前劝解,楚元成夫妻俩更是吓得冒出一身冷汗来。女儿这般放肆的行为,难保不会得罪长孙桀,二人正准备走上前拉开楚梦笙时,只见长孙桀向众人微微摇头示意,暗示众人不要插手。 任楚梦笙发泄了好一会儿,长孙桀倏地扬起剑眉,微眯起眼,沉声低喝:“你打够了没?” 他的嗓音低沉浑厚,威严有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不敢妄动。 楚梦笙被他这么一喝,霎时停住了动作,一双俏目盈满晶莹的泪珠儿,怔怔的注视他,被他凛冽的严厉目光给震骇得说不出话来,心里顿时有了领悟:她惹到了一个不该惹也惹不起的难缠人物。 眼前这个气势威严的男子,剑眉朗目,五官深峻有力,不怒而威,轻易地便能让人不自觉地服从他。这样强悍的男人,根本不会买她的帐。 头一次,楚梦笙心里感到害怕,他和她接触过的男人完全不一样,那种亟欲主宰她的意图教她莫名心慌,下意识地,她转过身想逃离他。 可长孙桀的动作比她更快,猿臂一伸,轻易地便将她圈进怀里,将她再次扛上自己的肩膀,然后朝楚元成夫妻俩沉缓地道:“老爷、夫人,若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开始‘教’我未来的妻子。” 楚老爷呆愕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的回答:“呃……请便,小女就让长孙公子费心了。” 此时,被扛在肩上的楚梦笙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心里又慌又怕地直喊:“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长孙桀恍若未闻地继续说:“不知道楚小姐的闺房该怎么走呢?” 此话一出,被刚刚那一幕吓得傻愣愣的总管楚荣和楚梦笙的贴身丫环小雀这才清醒过来,二人赶紧在前头带路,心里却不约而同的想着:他们小姐这回可碰上了克星,终于有人治得了她,往后他们用不着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也不用老是替闯了祸的小姐处理善后,甚至被牵累、受罚。 大厅里顿时只剩下楚元成夫妇俩,以及柳智谦、李香君等四人。 “这位公子是……”楚老爷望向刚才会开口说话的柳智谦,微笑的问。 柳智谦赶忙上前拱手作揖,道:“晚辈柳智谦,在长孙家协助桀少爷管理布庄、绣坊的生意,此次特地陪伴桀少爷前来说亲。” “哦!原来是柳公子,怠慢了。”楚老爷和煦的说,接着朝李香君吩咐:“香君,有劳你带柳公子先到客房里歇息。” 李香君偷观了柳智谦一眼,脸蛋微微一红,神情有些羞赧,她垂下眼,柔顺的点点头。 “柳公子,请随我来。”她的声音轻柔,始终低垂着头不敢望向柳智谦,羞怯娇柔的模样让柳智谦立时心中一荡,有些看傻了眼。 旋即,他拉回自己远飓的神智,提醒自己,他只是陪客,可没想过顺道带个妻子回去,千万别因一时情迷而做出傻事。 思及此,他赶紧回过神来,拘谨有礼,“劳烦表小姐带路。” ☆☆☆ 待二人走远了,楚夫人微蹙着眉,一脸担忧,“老爷,这样做好吗?梦笙那孩子性子倔得很,我怕她又会闹出事来,唉,真是令人担心。” 楚老爷安慰地拍拍妻子的肩膀,柔声说:“你别穷担心,咱们这样做也是为了她好。长孙员外的为你是知道的,他教出来的孙子一定不差。况且,你也看见这长孙桀的模样了,我经商多年,阅人无数,这个长孙家三公子绝对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良人……”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下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才又接着道:“我们夫妻俩年纪也大了,又没生个一儿半子,若不趁现在将梦笙的终身大事打理好,哪天我们俩双腿一蹬,还有谁能为她做主? 再说,梦笙的个性与思想与众不同,行为、言语又大胆,放眼整个岳州,有谁敢娶她为妻?如今长孙家看得起我们,想与我们结成亲家,正好了了我们一桩心事,梦笙也有好的归宿,我相信这个决定绝对是正确的!” 楚夫人听了这一番话稍感释怀,点头轻叹,“你说得一点也没错,但愿他们俩的婚事能顺顺当当的,别出什么差错才好。” “你放心。”楚老爷伸手揽住妻子的纤腰,露出一抹十分看好的微笑。“我对长孙桀很有信心,那孩子成熟稳重气度不凡,绝对能治得了梦笙那丫头,也绝对能将梦笙照顾得很好,我们就让他放手去做吧!” ☆☆☆ 长孙桀扛着娇嚷不休的楚梦笙,在丫环小雀和楚家总管楚荣的带领下,来到她的闺房。 “姑爷,这里便是小姐的香闺了。”小雀迫不及待地喊起姑爷来了,还热络勤快地为他打开房门。 “长孙公子若有任何需要,请尽避吩咐,小的下去了,不打扰您和小姐!”楚荣嘴角噙着一抹窃笑,低下头说道,一边偷偷朝小雀挥了挥手,暗示她别杵在房里。 “呃……”小雀随即会意过来,忙挂上一脸可掬的笑容,对长孙桀微微福了福身子,微笑的说:“小雀也要下去了,姑爷您……就和小姐好好的‘沟通沟通’吧!” 语毕,她赶紧掩嘴,忍住笑声,跟在总管后头退出房间。 “喂.喂!小雀你别走呀!”楚梦笙眼看着房里只剩她和长孙桀二人,心里顿时又慌乱又害怕,顾不得自己仍挂在他肩上,忙伸出手呼喊。 然而,小雀像是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并迅速地带上房门。 楚梦笙绝望地看着合上的门扉,懊恼地闭上了眼,再睁开眼时,她美丽的大眼中燃着二簇火笛,牙一咬,正准备再次开骂时,长孙桀毫无预警地弯子,将她抛向床榻上。 霎时,她所有骂人的话全都哽在喉间,身子跌落在床榻的瞬间,带来微微晕眩,她只得无力地往后倒下,却及时教一双铁臂拢住了纤腰,将她拉向一堵厚实的胸膛。 猛一抬眼,她的小脸正对上长孙桀俯下的深峻脸孔。两人的面庞相距不到一寸,楚梦笙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他如刀刻斧凿似的深邃五官,尤其那一双幽黑瞳眸,仿若二泓深潭、又似子夜寒星,让人不由自主地被吸纳进去。原来近看之下,他是一个如此有魅力的男子。 意识到自己正傻傻地盯着他瞧,她赶紧垂下眼,心里暗暗咒骂起自己究竟怎么了,刚刚那一瞬间的凝望,竟让她心口泛起了奇异的悸动。 此刻的长孙桀微微怔愣了一会儿,眼前的人儿有一张足以教男人失魂落魄的绝色容颜,可却有着教人不敢领教的淘气精灵和烈火一样的性子。 那一双水滢滢的大眼,清亮又慧黠,小而挺翘的鼻子搭配形状优美的小小菱唇,她美得精致,像个天真无邪的瓷女圭女圭,若不是眼神中显露一股倔强和顽固,他几乎会以为她是个甜美动人、温婉柔顺的小女子。 楚梦笙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开口斥喝:“喂,大块头,放开我!” 听她这么一喊,长孙桀微蹙起眉,低沉的说:“别喂喂的叫人,实在太没礼貌了,我有名有姓,从今天起,你只能叫我长孙大哥或桀哥哥,其余称呼一概不准!” 长孙大哥?桀哥哥?恶,真是恶心巴拉的,这人也真厚脸皮,竟敢对她做出这种要求! “你少臭美。本姑娘才不甩你,别以为我爹爹同意你的提亲,我就会听你的话,然后乖乖地嫁给你,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楚梦笙别过头,趾高气昂的表明心意。 长孙桀只是沉下一张脸,定定地瞅着她,随即伸出大掌攫住她的下颚,将她扳过脸来,正视他。 “你非听我的不可!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这是命令,你必须遵从。”低沉的嗓音里透出一股威凛的坚持。 “你……”楚梦笙动弹不得,只好睁大一双俏目恶狠狠地瞪他,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待她,他凭什么命令她服从?气恼之下,她口不择言的大喊:“我偏不!我就是要叫你喂,大块头、讨厌鬼,不要脸的臭男人!” “你再说一次!”冷凛的黑眸中射出二道凌厉的精芒。 楚梦笙心中微微一凛,隐约升起一股惧意,这人严肃认真的模样挺吓人的,下意识地缩了子,随即她又不驯地抬高下颚,告诉自己别被他的样子给吓唬住,她得让他知道,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再说一百次也没问题!”故意忽视心里那股不安,她索性卯起来和他斗到底。“我说你是个无趣的大块头、讨厌鬼,不要脸的臭男……” 最后一个“人”字还没说出口,她的小嘴倏地被什么东西给堵住,半天也发不出声音。 “唔……嗯……”她仍然搞不清楚状况,只觉嘴上有一股又热又软的压力。 她再定睛一瞧,天啊!长孙桀的脸简直快要和她的贴在一起,她的视线缓缓下移—— 哇!这个不要脸的臭男人竟然吻住她的嘴,这可是她的初吻,她原想奉献给沈大哥的!如今却被他强夺了去!她开始奋力挣扎,想要摆月兑他的吻,一双小手猛推着他的胸膛…… 第四章 楚梦笙的一切挣扎和扭动,好像蚂蚁撼树般,起不了一丝一毫的作用。长孙桀将她推倒在床榻上,一双大手攫住她的小手,牢牢地钉在她头顶上方,魁梧结实的身躯紧紧压制住她柔软的身子,吃得更重更深。 他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毫不怜香怜玉地强吻楚梦笙柔软的瑰唇,他猛然撬开她的唇瓣,炙热的舌强势地窜入她私密的空间内掠索,翻搅着如蜜的柔软 从没被吻过的楚梦笙,只觉浑身莫名燥热了起来,他唇舌狂肆的勾缠,陌生而有力地撼摇她的神智,让她的脑子晕眩得非常厉害,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随着他益加深重的吻,她的身子不自主地酥软无力,也异常难受,她不再扭动抗拒,只希望他赶紧放了她,体内那股陌生的反应和热潮让她吓坏了。 此刻的长孙桀根本停不下来。他原本只是想封住她的嘴,藉以惩罚她的不驯,没想到她竟如此的甜蜜,教人无法浅尝辄止,他已欲罢不能。 他向来以自己过人的自制力和定力为傲,对于的需要从不曾失控过。可今日怀中这个生女敕却又伶牙俐齿、顽固倔强的小女子,却轻易地击垮他的自制力,让他失去平日的沉稳。 他紧攫住那柔女敕的唇瓣,直至那粉艳的樱唇在他强势的索吻中红肿,他才放开她。 楚梦笙赶紧吸了一大口气,双眸荡漾一片水光,神情惊惧地看向长孙桀。 为了平息自己身体里激荡的热潮,长孙桀扬起剑眉,撇撇嘴,勾起一抹饱带嘲谑的笑,“早该有人这样封住你的嘴巴,瞧瞧你,现在不是乖驯得有如一只被咬掉舌头的猫儿。” 他戏谑调侃的话激怒了楚梦笙,让她从惊骇中回过神来,芙白的俏颜瞬间胀红如苹果,她抬起眼忿忿地瞪着他,正准备再次开口大骂时,只见长孙桀似已知悉她的下一步举动,蓦地挑高眉,带着警告意味地开口: “怎么,你想再来一次吗?我是不介意再吻你一次,毕竟那张美丽的小嘴吐出骂人的难听话实在太暴殄天物了,它应该有更好的用途。” 他这一番话迅速收到了效果,楚梦笙惊慌地睁大眼,下意识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将一缸骂人的话全吞入肚子里。 “这就好了,长孙家的媳妇可不许口出恶言,下次再让我听见你随口骂人,我便用这种方法惩罚你,知道了吗?”长孙桀难得地露出一脸微笑,然而那双幽深的黑瞳里可没半点开玩笑的意味,让人不敢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楚梦笙先是乖乖的点头,可随后像想起什么事情似的,倏然拧起秀眉,恼火地瞪视他,低喊:“你凭什么管我?我可没答应要嫁给你,本姑娘爱说什么便说什么,谁也管不着!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哟!” 最后一句话楚梦笙像是要说服自己似的,说得特别大声,并双手叉腰,虚张声势地扬高下巴.可当她一接触到他那双如深潭似的黑瞳时,却又不由自主地吞咽了口口水,气势登时削弱许多。 长孙桀只是微挑眉,刚毅的脸庞缓缓逼向楚梦笙,直至二人的脸相距不到一寸才停了下来,严厉又冷凛的眸子直盯她,冷冷的道: “若不是爷爷选上了你,我根本不可能娶你为妻,但事已至此,你只能乖乖地嫁给我,为了让你符合长孙家媳妇的资格,从今天起,你得好好地给我改掉那些粗野不文的言行举止,否则的话……” 他没把话讲明,只是勾起一抹莫测高深的诡谲笑意。 楚梦笙心里顿时一阵发毛,被他副神秘兮兮的阴沉模样给骇住了,但她仍不甘示弱地回了句:“否则……你想怎么样?打我吗?哼!我就不相信你能拿我怎么样!” 长孙桀脸色微微一沉,剑眉紧蹙。她分明是在向他挑衅,从来没有人敢像她这样公然挑战他的威严,向来只消他眉头一皱,怒目一瞪,众人莫不噤声不语,谨言慎行,而她竟一而再、再而三地和他顶嘴,他可不会允许未来的小妻子对他这般放肆! “若有必要的话,我确实会好好教训你一顿。”他沉脸寒声说:“你若不想可爱的小遭殃,最好乖乖的听话,好好学习一切为人妻该有的礼仪,明白吗?” “你……” 楚梦笙不敢置信地望着他,眼前这个男人态度强悍而坚决,她知道他是认真的,也绝对会言出必行,尽避心里再怎么不服气,她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天啊! 她怎么这么倒霉遇上他。他这么霸道、严肃又强势,嫁给他,她一定会吃苦头,她几乎可以预见那悲惨的情况。 谁来救救她!楚梦笙在心里无声地哀号,她想嫁的人是沈大哥,而不是眼前这个只会威胁她、吓唬她的大块头呀…… ☆☆☆ 长孙桀和柳智谦住楚家庄住了下来。 长孙桀的计划是在楚家庄待上一段时间,直到将楚梦笙改造成他心目中理想的妻子,才带她回洛阳,让她成为他的妻子。 每天早上,他坚持楚梦笙得陪他一道向楚老爷夫妇俩请安,然后和她一同用早膳,始终注意她的一言一行,若稍有个不雅的举动,便会让他说一顿教。 包惨的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汉朝班昭所著的“女诫”一书,要她详加阅览甚至背诵,什么三从四德,什么妇容、妇言、妇功、妇德,都要她谨记在心,进而力行。 楚梦笙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自从长孙桀那可恶的家伙住进楚家庄之后,她便无一日安宁,一言一行全在他的锐目监控之中,根本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简直到动辄得咎的悲惨境地,他才住了六、七天,她却感觉有如六、七年那么漫长,日子变得好难熬。 被人如此“虐待”也就罢了,更可恶的是,一向还算疼爱她的爹娘,竟也站在他那一边,任由他对她颐指气使,他们全当作没看见;就连府里的总管和贴身丫环小雀,甚至表姐,大伙儿对她受苦的惨状,全都视若无睹,一点也不同情她,她深深觉得自己被背弃、被孤立,心里对长孙桀的忿恨也跟着更浓烈。 这一天,长孙桀和楚老爷商讨一些生意上的事宜,便命令楚梦笙在这一段时间内好好将“女诫”里头的三从四德好好记熟,他等着验收成果。 楚梦笙支头坐在案桌前,心不甘情不愿地翻阅,二片水女敕的唇瓣不悦地噘起,“三从,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什么跟什么嘛!从父、从夫、从子,为什么女人一辈子全都得听从男人?” 她不屑地撇唇,摆出一脸厌恶的表情。长孙桀给她看这种东西,分明是居心不良,摆明了她非嫁他不可,而且还得完全服从他。整本书里写得都是教导女人如何侍奉丈夫、儿子的事,哼!要她心甘情愿地服侍他,门儿都没有!不过,如果是沈大哥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按捺满心不悦的情绪,楚梦笙继续往下读,“妇言,不必辩口利辞也;妇容,不必颜色美丽也;妇功,不必工巧过人……天啊!这简直是在压抑女人嘛!”楚梦笙突然拧眉,扬声叫嚷。 在一旁伺候的小雀不以为然地回道:“小姐,你这么说,可严重污辱了这本书及著书之人哟!奴婢听说过,这作者班昭乃汉朝极为有名的贤淑女子,她所写的这本‘女诫’至今仍被奉为闺中女子必识之‘圣书’姑爷要你仔细的研识熟记,可是为了你好呀!” “这叫为我好!”楚梦笙龇牙咧嘴的低吼:“这本书里所谓的‘真女子’说穿了,就是教女人不必用大脑‘不用想’不用打扮,只需做哑巴,天天倒候男人!做家事做到死为止,这算哪门子‘圣书’?” 一边吼着,楚梦笙飞快地翻阅书籍,快速翻页的声音充分显示她心里的不满和烦躁。 “他竟然要我看这种书!还要默熟、一一奉行!”她不悦地嗤哼,不屑的说:“之前,爹爹和夫子要我好好研习这本书,还有什么‘女则’,‘女论语’的,我都不背了,凭什么教我为了他这么做?” 仿佛再也忍不住了,随着一声重重的拍案声,楚梦笙用力合上书籍,接着抓起书奋力丢向前方: “这本书里写的根本狗屁不通,闷死人,我宁愿刺绣也不想再看它一眼!” 随着书本啪的一声掉落在地面上,小雀瞠大眼惊呼了声,赶紧奔向前,弯下腰拾了起来,走回案桌前,递给楚梦笙,苦口婆心地劝道: “小姐,身为女人,这妇道不能不知,你再这么离经叛道,随性而为,难道不怕长孙公子改变主意,不愿娶你为妻?” “那最好!”楚梦笙抬起下巴,无所谓的开口:“我从来都没答应过要嫁给他,他趁早死了心,我还乐得轻松。” 小雀闻言,顿时垮下脸来,苦兮兮的说:“小姐呀,我怕除了长孙公子外,再也没有人敢娶你为妻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楚梦笙嘟起嘴,倏地站起身来,“我哪里不好了?为什么你和爹娘他们,还有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怕我嫁不出去?” 小雀轻叹了一口气,柔声道:“小姐你长得貌美如花,又有一手好绣艺,能识会写,整个岳州根本无人能与你匹敌,只不过……”她支吾着,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只不过什么?你继续说下去。”楚梦笙难得认真的问。 小雀蹙眉神情关切的继续说:“普天之下,男人对妻子的要求莫不以贤淑为主,容貌次之,小姐的个性与行为和一般大家闺秀迥然不同,把那些原本有意上门提亲的男子都吓跑了,小姐再不改变一下性子,恐怕连长孙公子这唯一的提亲者也会被你吓退。” 楚梦笙沉默了半晌,随即不服气地噘起嘴,倔强地道:“我这样有什么不好?这才是真正的我呀!为什么一定要我和别的女人一样,只会服从,却没有自己的声音、自己的想法?我相信还是有人会喜欢真正的我,那才是真爱。” 小雀年纪毕竟大了些,人情世故也知道的多些,不禁摇了摇头,语带怜疼的说:“小雀还是希望小姐能像一般女子一样,安安分分地觅个好归宿。” ‘不!”楚梦笙摇着头,“我不相信所有的男人都是一个样,起码沈大哥就不会那样……” “他?”小雀轻嗤了声,打断她的话,“依我看哪,沈公子根本无心在你身上,要不,他尽可上门提亲,传言说,他为了继掌扬威武馆,很有可能娶陆凤仪为妻,好成为下一任馆主。” “不会的!.''楚梦笙咬着牙反驳:“沈大哥不是那种人,我看得出来,他是喜欢我的!” “那是因为小姐你长得美。”小雀直接又残忍地道:“哪个男人见了小姐会不喜欢的?只不过,要他们娶你为妻他们便没那个勇气,更别说沈公子身旁还有个小师妹陆风仪天天缠着他,他可不会笨得得罪他师父的掌上明珠,坏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别再说了!”楚梦笙小嘴一扁,一向开朗乐观的俏脸登时蒙上一片愁云,眼眶微微泛红着。 小雀看了实在不忍,然而,这一切毕竟都是事实,若不让小姐早日醒悟,只怕她以后会伤得更重。 小雀再度拿起“女诫”一书,推向楚梦笙面前,柔声劝道:“小姐,你就听小雀的话,遵从未来姑爷的训示,把这本‘女诫’好好默熟吧!长孙公子虽然为人严谨了些,但我相信他会是个值得信赖和依托的好丈夫。” 楚梦笙缓缓抬起头望了小雀一眼,又瞥了一眼案桌上的书,突然间,她抿紧双唇,以最快的速度抓起书,拼尽全身力气.再度将书掷向远处—— “不看!不看!我就偏不看!你们根本全帮长孙桀那个臭男人,我绝不会嫁给他的,他休想命令我做任何事,我才不怕他呢!”她扬高声音大喊。 就在这时候,绣阁的门咿呀一声地被打了开来,一双脚跨了进来,那本“女诫”不偏不倚正落在那双大脚旁。 小雀惊慌地回过头望去,这一看可不得了了,推开门进来的,好死不死,竟然是……长孙桀! ☆☆☆ “姑……姑爷。”小雀脸色微白,连忙福了个身退到一旁,眼睛却始终不敢望向长孙桀。 小雀并不讨厌这个将成为小姐夫婿的男子,相反地,她对他还挺有好感,也很支持他的做法,只不过,长孙桀浑身散发着一股冷凛威严的气势,炯亮的双眸仿佛能看穿人心似的,让人感觉无所遁形。那种主宰一切的沉稳态势,不自觉地便让人打心底尊敬他、服从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和轻忽。 小雀的呼唤,让处于气愤中的楚梦笙蓦地抬起头来,一双清滢剔亮的黑瞳,布满强烈的愤懑,掺杂怨恨的幽光。 长孙桀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弯来,拾起地上的书,微挑起眉,精炯的黑瞳里眸光一闪,他淡淡地望向一旁呆立的小雀,道:“你先下去吧!” 小雀犹豫了一会儿,忧忧地望了楚梦笙一眼。只怕小姐方才那一番气愤的话语全教未来姑爷听了去,她实在担心这些话会激怒未来姑爷。 正踌躇问,长孙桀再次开口:“你先下去吧!这里让我来。”语气虽轻柔,但语意坚定,教人无法不遵从。 “是。”无可奈何地,小雀微一福身,退了下去,并将房门带上。 小雀走后,绣阁里登时陷入一阵沉寂之中。 长孙桀一手拿着书,一手负于身后,神态淡然地走向楚梦笙,他将书轻放于案桌上,淡淡地问:“这本书你已经看完了?也默熟了?” 楚梦笙忿忿地抬起头望向他,尽避她努力挺直了背脊,伸长了脖子,仍无法与他平视,他仍高高在上地俯视她,颀长健硕的躯体像座山似的,给人一种几近窒息的压迫感。 他那威严沉凝的态势让她心头微微慌了一下,澄亮的美眸瞬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惧意,无可否认的,她确实有点怕他。 随即,她定一定神,驱走心头那股慌怕的感觉,而后扬高下巴,直直地迎视他的眼。 “我没看完,当然更不可能默熟。”她无畏的道,不屑地皱了皱可爱的俏鼻子,“而且,我也没打算再看它,这本书你就自己留着吧!” 看她娇俏的倔模样,长孙桀心里既赞赏又恼怒,他神情复杂地看向她,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直视他说话,而且还反抗他的命令。 她的勇气和胆量教他不由得佩服,她和他所见的女子不同.她总是生气勃勃,直接又坦率;可她的不驯和叛逆,却又教他恼怒不已,经过他几天以来的教,她丝毫没有什么改变,更遑论有所长进,她依然故我、率性而为,从她方才说的那些话,他便可清楚知道她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到现在,她居然还口口声声说不要嫁给他,这让他心里着实不舒服。他身为长孙家排行第三的少主子,自认容貌不差、仪表非凡,洛阳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名媛淑女渴望得到他的青睐,许多王孙贵胄巴不得将自己的女儿嫁与他。 而她,竟如此不知好歹,三番二次嚷着绝不嫁给他,甚至鄙夷,他何曾受过这等无礼的对待! 思及此,他神色陡地冷然,炯目微微眯起,沉声问楚梦笙道:“为什么把书扔掉?” 楚梦笙悻悻然地睨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因为我不想看也不屑看,这根本是你们男人拿来欺压女人的堂皇藉口,什么‘女诫’我偏不依!” 长孙桀不悦地抿起薄唇,板起脸,“自古以来,夫为妻纲,女人本当以夫为天,谨守妇道,你即将成为我的妻子,更不可不知!” 看他那理所当然、不可一世的傲然模样,楚梦笙只觉心头怒火更盛,忍不住气鼓了双颊,一手叉腰,一手伸出食指,不客气地戳他浑厚的胸膛,骂:“放你的狗屁!谁说当人家妻子便得这么盲目服从,委曲求全?男人女人不都是人,为何要男尊女卑?简直迂腐,冥顽不化!还有,我可没答应要嫁给你,自始至终,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与我无关!” 连戳了几戳,骂了个痛快之后,楚梦笙舒畅地吁了一口气,然后才抬起头望向他,这一望,她便愣住了—— 此刻,长孙桀的脸色阴骛黯沉得可怕,双唇抿得紧紧的,精灿的黑眸危险地眯起,和他平日的沉稳淡然不同。 楚梦笙不自觉地吞咽了口口水,迅速缩回自己的手指,下意识地转身便想逃开他,逃离这房间。 长孙桀的动作比她更快,猿臂一伸,便将她拉入他怀里,扣住她的纤腰,让她动弹不得。 “你好像忘了我曾经说过的话。”他的声音低柔如丝,却隐隐带有骛冷且危险的讯息,连向来肃然的脸庞也出现难得的怒意。 楚梦笙只能呆呆地望向他,愕愣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说过,只要你再口出恶言,我便会好好的惩罚你。” 尽避心里害怕得要命,楚梦笙仍硬着头皮回了一句:“那……你想怎么样?”她刚才确实骂他放狗屁,已经说出口的话,要她怎么收回? “只要你肯向我认错,我便原谅你这一次。”长孙桀按捺下怒气,试着理智地处理。 向他道歉?开玩笑,她自认没做错事情,是他自己硬要将那些规矩套在她身上,她当然不高兴。 “我没有错,为什么要向你认错?”她倔强的回道。 “你真的不肯道歉认错?”长孙桀沉声又问了一次。” “不认!”楚梦笙撇过头,扬起下颚,仍是倔傲不屈。 “好,很好!”他深邃的黑眸燃起二簇星火,“可别说我没警告过你,这是你自己自讨苦吃。”他的语教人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 话语一落,楚梦笙还来不及反应,便教他腾空抱了起来。 长孙桀抱着她走向一旁的绣榻坐了下来,让她趴伏在他的大腿上,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另一手置于她圆翘的臀部。 “放开我!你……你想要做什么?”楚梦笙动弹不得,只能惊慌地呼喊着,这个姿势让她感到害怕和羞辱。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你再不肯好好认错道歉,我发誓我会好好打你一顿!”他的语气严厉,充分显示他是认真的,绝不是虚张声势地恫吓。 楚梦笙惊惶地抬起头,他真的要打她?但她心中随即涌起一股愤怒,他凭什么教训她?从小到大,爹娘也不曾打过她一下,顶多只是禁足、罚她闭门思过;而他,只是一个外人,有什么权利惩罚她?思及此,她忍不住忿忿地喊道: “我没有错,你少威胁我!你敢打我,我就跟你没完没了……” 语音未歇,长孙桀的大掌已高高扬起,拍向她俏挺的圆臀—— “啊!”楚梦笙惊呼一声,身体顿时绷紧,上传来的麻痛感,令她又羞又恼又怒。 他竟真的打了她! “只要你道歉,我就停手。”长孙桀面无表情的说,然后再次举起手,啪的一声打在她的上。 楚梦笙痛得几乎要掉下眼泪,他的掌劲好大,羞急恼怒之下,她忍不住又开口:“你这个杀千刀的、没良心的短命鬼,放开我!”这些骂人的话是她从街上听来的,她根本无暇顾及是否粗俗难听,只想尽情宣泄自己心中的气愤和羞恼。 没想到话一说出口,却又惹来他一下接一下的拍打。 楚梦笙顿时哽住了声,她恨恨地咬紧牙关,就算他把她打昏,她也不会道歉,绝对不会! 长孙桀再度举起手臂,无情地打在她臀部上,之后又停了一会儿给她开口说话的机会。 然而,楚梦笙只是倔强地咬紧唇瓣,痛苦地数着:五下、六下、七下,这时候,她已经啜泣起来,打到第八下,她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当他又抬起手臂时,她大叫:“别打了!” 长孙桀停下动作,心里虽然不舍,但仍冷着声道:“你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吗?”其实,当他挥掌打她时,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揪疼,尤其一听到她哽咽的啜泣声,他几乎忍不住想将她翻过身来,搂进怀里,好好地怜疼一番。 “我……我以后绝对不再说粗话了。”她抽噎、哽咽的说,这已是她低头最大极限。 长孙桀旋即抓住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让她半卧在自己的大腿上,楚梦笙想要抽身离开,但是他搂得她好紧好紧,把她当孩子似的,温柔地抚模她的秀发。 楚梦笙想推开他的手,他却无动于衷,继续抚模着她,安抚她因啜泣而抖颤的娇躯。 ☆☆☆ 时间缓缓地流逝,楚梦笙勉强克制住自己停止哭泣,长孙桀却于此时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望着自己。 “我恨你!”她眼眶满含愤怒的泪水,盯着他说。他是第一个敢打她的人。 “我知道。”他平静的说,声音中既无胜利得意的意味,也没有满足的高傲神情。 楚梦笙有点惊讶,她找不到他脸上足以点燃自己仇恨火焰的神情,只好悻悻然别过脸,低头望地。 “看着我。”长孙桀温和地命令。 “不要!”楚梦笙大声叫嚷。“如果我看着你,一定会忍不住想把你的眼珠挖出来,我恨死你了。” 长孙桀不置一语,只是伸出手攫住她的下巴,坚定地抬起她的脸,让她和他面对面相看。 看她泪痕斑斑,却仍带着倔傲的清艳芙颜,晶莹的泪珠垂挂在她浓密的眼睫上,楚楚可怜的模样教人心生不忍,他只觉心里顿生一股从来未曾有过的柔情。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打你,但你也得答应我,别再说不雅的粗话,你是一个女孩子家,不应该老是口出恶言。”他极其轻柔的说,一边伸出手轻拭去她颊上的泪珠。 他突然的改变教楚梦笙怔愕,不明白他何以变得如此温柔,只能呆呆地点头应允他。 长孙桀微微的笑了,他头一次想要呵护一个女人的如此强烈,更想不到自己竟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看来,她对他的影响实在不小。 当他的视线接触到被她咬得殷红的樱桃小嘴时,他心疼地伸出手,以拇指轻抚她柔女敕的唇瓣。 他突然亲昵的举动,让原本一脸迷惑怔愣的楚梦笙顿时回过神来,他手指的轻触竟让她产生一股既刺痛又酥麻的感觉,浑身不由自主地一颤。 这种陌生的感觉,再度让她迷惑,忘了要避开他的抚触。 长孙桀缓缓低头靠近她,深幽的黑瞳闪耀炙热炯亮的眸光,下一瞬间,他唇已精准地贴上她的,深深地、温柔地……。 他的吻是如此轻柔,完全不像上一次的狂暴,楚梦笙迷迷糊糊地想着。他吻得那么深、那么认真,让她不自觉地迷醉,她觉得头晕目眩,忘了身在何处,也忘了他方才对她的惩罚。此刻,她竟一点也不讨厌他的吻,甚至没有丝毫抗拒他的念头。 他的舌尖滑过她的唇,先是轻舌忝、逗弄,然后坚定地催促它为他分开。 楚梦笙不由自主地微启樱唇,他立刻把舌头滑进去,亲昵地探寻,他的大手紧搂她,温柔地摩掌她的背脊。 长孙桀微抬起头来,举起一手轻抚过她如画的眉,然后捧起她的脸,望着她迷蒙的水眸,低声的说:“天哪!你真甜。”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具有魔力般,让楚梦笙顿觉心跳似乎停顿了一下,然而,当他的唇重新覆上她时,她的心立刻又怦怦地跳了起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昏眩地想着,她应该要讨厌他、恨他,将他推开才是,可她竟觉得全身无力,只能浑身颤抖,身子一软依偎在他身上,任他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搂住她。 稍稍振作起心神,她虚弱地摇摇头,低声喃语:“别这样,我不能让你……” 他的唇倏地更紧密的攫住她的,吞没她的抗议声,贪婪地品尝她的甜蜜。 楚梦笙心底陡地燃起一股莫名的渴望,不自觉地拱身迎向他。 她的举动引来他一声申吟,他将她的娇躯搂得更紧,他的唇舌热烈地与她勾缠缱绻,姿意汲取她檀口内的馨香气息;他炙热的舌缓缓游移,轻啃起她敏感细女敕的耳垂。 当他的手指碰到楚梦笙赤果的肌肤时,她被激情迷醉的意识立刻清醒过来—— 天啊!她竟然任由这个只会欺负她、命令她,甚至还打了她的臭男人恣意轻薄?她是中了什么邪? 她开始拼命摇头,想把他的手推开。 第五章 “不要动!”长孙桀沙哑地低语! 楚梦笙浑身猛然一颤,一股强烈的酥麻感迅速窜过全身,这种奇异的感觉令她害怕,下意识惊慌的喊:“别这样,你这么做岂不是违背你一向重视的礼法!” 她这句话可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霎时,长孙桀陡地僵住身子,手边揉捻的动作也顿时停下来,大口大口呼吸,然后缓缓抬起头,深浓的双眸,直直盯住楚梦笙,用极力自制的声音说: “你说得没错,我们确实还不能这么做,如果现在不马上停止,我怕我可能控制不了自己。”语毕。 为她扣上衣扣时,他不禁自嘲地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一个卤莽的登徒子?前一刻还怒气腾腾地处罚她,下一刻却迫不及待将她拥入怀里,品尝她的甜蜜。 楚梦笙试着坐起身子,传来的刺痛让她忍不住蹙眉惊呼。 长孙桀儿状,不舍的问:“很疼吗?” 楚梦笙微微扁起嘴,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他根本是明知故问!既然打了她,干嘛还佯装关心不舍的样子。哼!他根本是在作戏。 见她扁嘴,可怜兮兮的模样,长孙桀二话不说地便又将她翻转过身子。 他顿觉心疼地皱起眉头,他已经很小心的控制力道了,没想到手劲仍是如此之重!他虽是商人,却也是习武之人,力道自然比一般人重得多,他实在应该再轻些,她是如此的细致脆弱,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责备自己。 楚梦笙没想到他会突然月兑下她的裤子,顿时满脸通红!两颊热辣辣地烧灼不已。这个可恶的登徒子,怎么老是随便月兑她的衣物,都快把她给看光,真是羞死人,这……以后教她怎么嫁人? “你……你做什么?干嘛月兑我的裤子?”她涨红脸,既羞窘又心急的叫嚷,并且忍不住开始扭动身子。 “别乱动!”长孙桀轻易地扣住她的腰,“我要替你上药。一边说边立即从怀中掏出一罐小瓷瓶,将半透明的药膏涂抹于她红肿的肌肤上。 尽避羞窘得要命,但楚梦笙不得不承认,药膏的清凉的确减轻不少她的不适和疼痛。 重新为她整理好衣裳,长孙桀轻柔地将她翻过身!微俯下脸,温柔爱怜地抚模她酡红羞窘的脸颊,轻声说:“对不起,我不该下手这么重。” 他认真的表情是楚梦笙从未见过的,黑眸里不知名的深邃星芒是那么地动人,她发现他其实长得很好看,有一种阳刚的俊美,让她不自觉地痴痴望向他,新仇与旧恨在这深深的凝视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晌后,意识到自己怔怔地望了他许久,她赶紧别过脸去,呐呐开口:“打都打了,现在才来说对不起,你不觉得多此一举吗?” 长孙桀微微蹙眉,正色地道:“你不该说那些骂人的粗鲁的话,什么杀千刀、短命鬼的,是谁教你这么骂人的?我相信楚夫人不会如此教育自己的闺女。” 楚梦笙咬了咬下唇,心虚地垂下眼,小声的说:“娘从来没这么教我,是我自己从……从大街上听来的。” 长孙桀不悦地蹙紧眉,严肃地命令:“以后不许你随便出门,更不许学些粗野不雅的话!” 他是欣赏她的勇气,她的与众不同以及朝气蓬勃的精神,可这并不代表她就不需要遵守妇道。 “这本‘女诫’你仍须好好地研习,三日后要能默诵给我听。”他接着又补上一句。 楚梦笙闻言瞠大了眼,不敢置信地望着他。这个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前一刻还柔声地哄她,下一刻便又板起脸来教训、命令人,她刚才还觉得他其实人并不坏,又挺温柔的。哼!他根本仍是个无趣又严肃的讨厌鬼,方才对他的好感,一下子便又荡然无存。 “我不想看!更不可能默诵那些鬼教条。你别逼我!”她噘起嘴,不肯妥协的拒绝。 长孙桀微眯起眼,平声的说:“你非看不可,这是我的命令。”坚定又自信的口吻,仿佛认为她必定会遵从。 楚梦笙忿忿地盯了他半晌,道:“我不看的话,你又能拿我怎么样?你说过不会再打我,难道是骗人的?” 长孙桀倒也不怒,只是懒懒地回答:“我说过不打你,可没说就不惩罚你,相信我,我有很多罚人的好办法。” “你……你别吓唬人了,我才不怕呢!”她虚张声势地回了一句。 长孙桀不置一语,只是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黑眸里闪着诡魅的幽芒,那模样让楚梦笙顿时背脊一冷,心头陡地升起一股不安。 就在她准备伸手推开他时,楚梦笙像被闪电劈中,浑身动弹不得,俏脸涨红。 在长孙桀刻意的揉捻抚握中,楚梦笙忍不住发出难受的申吟声,全身窜过一股热潮。 她的反应全教长孙桀看进眼里,他缓缓地扬起一抹得意的笑。从方才亲密的接触中,她对的陌生和害怕,以及对他的抚触没有抵御的能力,正是他藉此轻易让她乖乖的听话的筹码。 “喜欢这种感觉吗,是不是又舒服又难受?”他俯下脸,在她耳旁低语:“想不想我继续这种甜蜜的折磨?” 楚梦笙双眼迷潆,迷乱地猛摇螓首,无力的坦言:“别……停下来,求求你……” “那么你肯乖乖的听我的话,好好将这本‘女诫’默熟,并恪遵不怠吗?”他微笑的问,手上的动作仍没间断。 楚梦笙根本无法思考,只能点头如捣蒜,连声地的喊:“我背!我背就是了,你赶快放了我吧。” 长孙桀这才满意地松开手,改而攫住她纤细的下巴,抬起她染着绯色霞辉的脸蛋,望进一双蒙上一层水烟雾的迷蒙水眸,就在这刹那间,他的体内登时升起一股炙烈的情火,几乎要吞噬他、焚烧他…… 他的胸膛急遽地起伏,呼吸浓浊而急促。没想到自己竟会玩火自焚!原本只是想藉此让她乖乖就范,完全地服从他,可自己却也陷入了的罗网中。 勉强平定了躁乱的气息之后,他神色微微一整,面无表情地放下楚梦笙,并站起身来,和她拉开距离,远离她带有馨香气息的柔馥娇躯。 楚梦笙仍有些迷茫,双腿酥软,几乎要站不住脚。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彻底地清醒过来,想起刚刚他轻薄的举动,还以此威胁她的邪肆模样,俏脸瞬间掠过一抹又羞又恼的愠意。 然而,她也同时了解到,他并非只是她原先认为的是个无趣、八股的严肃男人,方才的他显得十分邪魅而危险,那样的神情和所散发出来的邪气,是她不曾在其他男人身上看过的,就连沈大哥也没有。 此刻,她竟感到有些困惑,也对他产生了些一许好奇心。但很快地,她撇开这个念头,他是个怎样的人与她无关,她的心思应该全放在沈大哥身上才对。这么多天没见到他了,他会不会已经把她忘了,然后投向他小师妹陆凤仪的温柔乡里? 思及此,她不禁感到一阵心慌,小雀的话瞬间浮上她的脑海,沈大哥真的会娶陆风仪吗?不,不会的!他一向待她极好,又老赞她漂亮,她相信他对她是有感情的。 “你在发什么呆?” 当她正沉浸在自已的思绪中时,长孙桀低沉的声音陡地响起,他已恢复了平日的严肃,刚毅坚定的脸庞已不见的痕迹。 楚梦笙被他这么一问,蓦地回过神来。她看着他,心里的不满又逐渐抬头,要不是他!她也不会天天被禁足在楚家庄内,不能见沈大哥一面,就是他破坏了她的好事。 长孙桀没察觉她异样的表情,只是端起一张脸,将“女诫”一书递到她面前,冷冷告诫: “别忘了我说过的话,三日后,我会问你这本书的内容,希望你能对答如流。” 楚梦笙本想抗拒,但脑里突地灵光一闪,她明白自己若和他硬碰硬,吃亏的可是她,她不妨先虚与委蛇,松懈他的看管!然后再伺机溜出府去找沈大哥。不错,就这么办,否则她永远也见不着沈大哥,还得眼睁睁看他娶陆凤仪为妻。 主意一定,她伸手接过书,露出难得的温顺笑容,自信满满的说:“我一定会将这本书默熟的,你等着看吧!” 长孙桀有些吃惊她难得一见的笑脸,但表情一闪即逝,他定定地凝视她好一会儿,才点点头,道:“很好,我等着看你的表现。” 语毕,他不再看她一眼,随即转身离开绣阁。 待他走后,楚梦笙绽开一抹鬼灵精怪的诡笑。将这本书默熟,对她而言是轻而易举,当今首要之事,便是好好想想该用什么方法偷溜出府…… ☆☆☆ 夏日炎炎,伴着唧唧的蝉鸣声,楚家庄后花园中,一池青荷朵朵盛开,偶有微风吹来,池水泛起阵阵涟漪,荷瓣迎风轻颤,空气中传来荷花的清新香气,令人顿时忘却暑气的燥热。 池畔的石椅上,坐着一道纤细娇柔的淡紫身影,清秀的脸蛋上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凝视着池中盛开的荷花…… 柳智谦手摇摺扇,优闲地步人景色怡人的花园里,首先映入他眼帘的便是这幅让人赏心悦目的美人赏花图,他不由得被吸引住,双脚像自有意识地走向佳人身旁。 阳光从池畔杨柳的缝隙中筛落,投射在李香君柔美的身影上,将她白皙净丽的容颜映照得更加粉女敕动人。 柳智谦赞叹地观赏佳人,李香君的容貌虽不若楚梦笙来得娇艳动人,但自有其独特的风韵。沉静淡雅,就好比池中纤洁的青莲教人迷醉,让他升起一股想一亲芳泽“将佳人拥入怀里的渴望”。 察觉到有人正注视着她,李香君蓦地转过身来,正好对上柳智谦温文有礼却难掩爱慕的眼光。 她的小脸骤地一红,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柳公子。”轻轻喊了声,她随即低下头去,不敢正视他,才又低低地说了句:“你也来赏荷吗?” 柳智谦看她娇羞绯红的脸蛋益发妩媚动人,心中不禁一荡,柔声地回道:“在下只是随意走走,没想到却看到了一幅教人心动不已的美丽画面。” 李香君微微一笑,抬起头望向荷花池,“这池青荷的确美得动人,让人流连不去。”她以为他所指的是这池她钟爱的荷花,便心有同感地回应了句。 柳智谦俊美温柔地笑了,情不自禁的说:“青荷虽美,但仍敌不过佳人的浅笑嫣然,李姑娘的存在让这池青荷及满园的丽景更添了股清灵幽雅之气,这才是这幅画中最美丽动人之处。” 李香君蓦地一旺,脸上的红晕更浓了,他的赞美虽然含蓄,却很明白,他对她也有着和她对他相同的好感,这个发现让她忍不住心里一阵惊喜。 初次见面,她便对他温文儒雅、俊美的容颜产生好感,并留下深刻的印象,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的饱读诗书、才华洋溢更让她倾心不已,加上他为人谦冲亲切,让她不禁对他情愫暗生,一颗心早已为他所系。 如今,他对她表示了相同的好感,怎能不教她又惊又喜?一颗芳心怦怦跳个不停。 “柳公子,我……”她抬起头来,睁着一双清滢的美眸痴痴地凝睇他,淡雅秀美的脸蛋满溢爱慕之意,却又微微带着一股令人爱怜的羞怯。 柳智谦不禁有些看得傻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对她动了心。纵使这违反了他一向爱好自由、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理念,但他却无法抗拒心中如春泉般源源不绝的密密爱意。 在她的轻唤下,他像着了魔似的走向她,来到她面前,两人的脸非常靠近地相互凝视。 “李姑娘。”他低沉地唤了声。 就在这个时候,长孙桀满月复心事地走进花园里,远远地瞥到柳智谦的身影,便放声喊:“智谦,原来你人在这里,我正好有事找你。” 说话间!他人已迅速走向柳智谦,一走近才看见他身旁另有别人,那人正是楚家文静端庄的表小姐——李香君姑娘。 长孙桀这一呼喊,把陷入魔咒中的两人给震醒过来。李香君双颊通红,赶紧低下头去,并向后退了几步,拉开自己与柳智谦之间的距离。 柳智谦不禁感到懊恼,在心里轻咒了声,但深情的眼光始终没离开李香君。 长孙桀来到二人面前,看脸色绯红的李香君以及仿佛当他不存在的柳智谦,他是个聪明人,马上明白眼前的情况是怎么一回事,恐怕他已经成为破坏人家好事的人。 “李姑娘。”长孙桀微笑地招呼,佯装没看见柳智谦抛过来的白眼。 李香君不甚自在地抬起头,回以一抹略显仓促的微笑,轻声道:“长孙公子,你与柳公子有事相谈,那……我先告辞了。” 说罢,她微微福了福身,便赶紧低下头去,匆促地转身离开。 柳智谦只能呆呆地望着她离去的身影,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没想到你的动作这么快,马上就和楚家的表小姐进展到情投意合的地步。”长孙桀一脸哂然地看他呆愣的模样,揶揄的说。 柳智谦收回视线.懒懒地瞥了他一眼,回道:“这有什么好稀奇,窈窕淑女,君子好求。” 长孙桀讶异地挑起眉,“我记得你常说爱好自由更甚于翩翩佳人,怎么忽然转性了?” 柳智谦气定神闲地挥开折扇,徐徐轻摇,坦白的回道:“难得遇到这样秀丽清雅的佳人,且又是自己喜欢的,就这么错过了实在可惜,我承认我的想法有些改变了。” 他那满足带笑的神情,令长孙桀不禁感到有些嫉妒。李香君容貌清秀净丽,性子温婉娴淑,正是他理想中的妻子典型;可偏偏爷爷为他选的却是楚梦笙而非李香君,着实教他伤透了脑筋。没想到智谦这么幸运,能遇到这样一个容貌与女德兼备的秀雅女子。 “你倒好,遇到了个温柔的女子!而我却得娶个野性不驯的倔丫头!”他忍不住酸溜溜的抱怨。 柳智谦咧嘴一笑,开心的说:“她也没你说得那么糟。楚梦笙虽然淘气精怪又任性了些,可容貌清艳,体态又婀娜可人,她只是比一般女子较有自己的主张,较聪敏灵黠了些,经过琢磨,假以时日,绝对是一块名副其实的上等美玉。” 长孙桀轻嗤了声,“你说得倒简单,这几日来为了教她,已让我伤透了脑筋,当初你拍胸脯保证,说什么她的名字又美又有气质,铁定是个温婉娴淑的美人,结果呢?你的话教我怎能再相信!” “哎呀!别这么说嘛,这可伤了咱们兄弟俩的和气。”柳智谦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其实,像楚梦笙这样有个性的女子也没什么不好,问题是在于你自己能不能接受,不用去管世俗的眼光。” 长孙桀倏地拢紧眉,严肃地看了他一眼,“你说的是什么话!要成为长孙家的媳妇怎可随随便便、任性妄为。” 柳智谦见他如此坚持,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意味深长的说:“她若真的变成你心目中理想的妻子,你未必会感到欣喜。否则,洛阳城多的是温婉娴淑的名门闺秀,怎么就没瞧见你相中了哪一个?” “我不懂你的意思。”长孙桀正色的说。 柳智谦摇了摇头,“你不是不懂,而是不想懂。算了!既然你如此坚持,我不妨教你一个方法,让她能早日符合你的要求。” “什么方法?” 柳智谦神秘地一笑,“想办法让她爱上你!爱是改变一个人的最佳武器。” 长孙桀沉思了一会儿,蹙起眉,“这根本不可能,她非常讨厌我,而且,听说她已有意中人,是城里武馆的大弟子沈邵宇。” “你不试怎么知道不行。你并不比沈邵宇差,只要放段,别老是板起脸孔,多学着说些甜言蜜语哄她开心,像你这般出众的外表,哪个女人不能手到擒来?” 要他讨好她?说些恶心的话?不,他办不到! “我办不到!”他斩钉截铁地回道。 他的回答教柳智谦气结,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既然如此,你就等着她哪天趁你不留意时,和那个姓沈的小白脸私奔去!” 长孙桀顿时沉下脸来,黑眸闪过一抹阴鸷,“我不会让她有那个机会。” 柳智谦从没见过他如此阴沉的模样,不禁微微怔了一怔;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了然的微笑,接着佯装受不了地道:“我看算了,她既然不是你想要的妻子典型,咱们不妨打道回府,请长孙老太爷再为你另择良配,你也不必如此大伤脑筋,我们这就去向楚老爷禀明缘由,准备回洛阳。” 说完,他随即拉起长孙桀的手臂,欲往前厅走去。 孰料,长孙桀文风不动,一张脸绷得紧紧的。 “不必了!”长孙桀喝:“既然她是爷爷所选的,我就要定了她,任凭她再怎么骄蛮任性,我也要将她驯服,乖乖地做我的妻子!” 看着他一副认真又霸气的模样,柳智谦忍不住在心里偷笑,看来楚梦笙已掳获了他的心,只是他仍不自知。据他对他的了解,他绝不会委屈自己,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甚至讨厌的女子,纵使那人是长孙老太爷亲自挑选出来的。 “你何必如此固执,我相信长孙老太爷会谅解的。”柳智谦故意又加了句。 “别再说了!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长孙桀口气坚决“不容置疑”。 哼!他若照柳智谦所说的话做岂不是正好称了楚梦笙的心,让她如其所愿地奔向沈邵宇怀里。一思及此,他就浑身不舒服,吃味极了,他是绝不会放了她的! 柳智谦见状,强忍住心底的笑意,颇具深意开口:“你执意娶她为妻。真的是因为不想违背长孙老太爷的意思吗?”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长孙桀不悦地挑起眉,“难不成你以为我是爱上那个毛毛躁躁的任性丫头?” 柳智谦识时务地赶紧摇摇手,陪笑道:“这句话是你说的,我可没说!只不过……你不觉得你这么坚持,实在有些奇怪吗?我是怀疑啦,只是怀疑哟……”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地往后退,直退至安全的距离后,他才接着说:“既然你自己都这么说了,我觉得你真的有可能爱上楚梦笙,而且还爱得很深哦!” 什么?他在胡说些什么?他怎么有可能爱上那个不守本分的惹祸精?他只是遵从爷爷的心愿罢了。 长孙桀低吼:“你凭什么这么认为?柳智谦,你给我仔细说个清楚!”待他怒气凛凛的目光扫向前方柳智谦所在的位置时,那里早已不见他的踪影。 柳智谦一溜烟的跑掉让长孙桀一肚子的郁闷无处可发泄,他悻悻然地在荷花池旁的石椅上坐了下来,阴郁的双眼直盯波光潋滟的池面。 他爱她?不可能的!娶妻对他而言,只是为了传承下一代,他从不认为爱情是必要的,更何况她并不是他心目中理想“完美的女子”。 坚持娶她,是因为她是爷爷为他选定的女子,再也没有其他原因了。他确实想要她,可这并不代表他爱她,更不可能如柳智谦所说的爱得很深,哈,简直是荒谬至极! 长孙桀想一笑置之,却发现自己该死的笑不出来,而罪魁祸首便是他那个好友兼兄弟。 懊死的柳智谦!胡诌一通,害他原本就已有些烦郁的心更加紊乱,向来引以为傲的冷静全都不复见。 深吸了一口气,他缓缓平息烦躁的心情,黑眸微微眯起望向远方。 不会的!他不可能爱上楚梦笙,他在心里不断这样的告诉自己…… 第六章 绣阁里,楚梦笙在绣台前专注地绣着一幅接近完成的绣画。 房门突地被打了开来,只见丫环小雀端来一壶茶走了进来。 “小姐,你在绣些什么?难得看你这么认真,我不记得夫人最近有交代你工作呀!”小雀歪着头靠近绣台。 楚梦笙头也不抬地回道:“这是我自己要的东西,不是绣坊里的工作。” 小雀听她这么一说,好奇心顿时一涌而出!她弯子仔细地看向台面上的绣画。粉红色的缎面上,绣了二只色彩斑斓的交颈鸳鸯,在满池荷花中悠游戏水,一幅“鸳鸯戏水”栩栩如生。 “真是美啊!”小雀由衷地赞叹。小姐的绣功及画功堪称绝顶精妙,在湖南无人能出其右,所以素有湖南第一神绣美名,连带的,也让楚家庄成了湖南第一绣庄。 说也奇怪,生性外向活泼的小姐,一刺起绣来,便完全换个样子,神情专注认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像是个大家闺秀。 至于她一手精湛的绣功,其实是传承自夫人的手艺,只不过,小姐天赋异禀,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让楚家庄的“锦绣坊”声名远播,连朝中大臣及皇上妃子的服饰都指定非楚家庄裁制不可。 看着楚梦笙认真地绣着“鸳鸯戏水”图,小雀欣喜的笑道:“小姐,你终于想通了,这幅图是要送给未来姑爷的吧!” 孰料,她此话一出立即遭来楚梦笙一记自眼,“谁说是送给他的,这是我要送给沈大哥的定情之物。” 沈大哥并不知道自己喜欢他,送上这幅绣画,既可以向他暗示她对他的情意?又可试探他心里是否也对她有意,可说是两全其美。因此,她日夜不停地赶工便是为了早日将这幅绣画完成。 “小姐,你怎么还不死心呀!”小雀忍不住轻喊。 这几日外面已有传言——听说沈邵宇已答应他的师父准备迎娶陆凤仪,好接掌扬威武馆。不过,她一直不敢将这个消息告诉小姐,怕她又会溜出府,直闯扬威武馆。 “我为什么要死心?”楚梦笙扬起眉,“只要一证明沈大哥也是喜欢我的,我便叫他上门向爹提亲,这样一来,我就不必嫁给那个讨厌鬼!” “小姐,沈公子是不可能会娶你的!”小雀着急地道:“其实未来姑爷比起沈公子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像未来姑爷这样有才能有担当的男人才能带给小姐幸福啊!” 楚梦笙不以为然地轻哼了声,“你不必为他说好话,我是不会嫁给他的,他只会命令我这不能说、那不能做,将我绑得死死的,还要我背诵什么‘女诫’简直像个食古不化的老顽固!” 其实,她并不是真的讨厌长孙桀,甚至常常会莫名其妙地想到他,不过,她告诉自己,她根本做不到长孙桀对她的一切要求,她要做她自己,不要那些八股刻板的枷锁套在她身上。 “小姐,未来姑爷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呀,”小雀苦口婆心地劝解。 楚梦笙不以为然地撇撇唇,语意不悦,“我不想再谈他,你下去吧,我还要在绣阁里待上好一会儿。”冷淡的语气摆明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待她走后,楚梦笙微蹙起眉,闷闷地想着:那长孙桀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竞能教楚家庄上下下的人全对他又恭敬又爱戴?所有的下人早已认定他是未来的姑爷,爹爹对他更是喜爱得不得了,老称赞他处事稳重,头脑精明,经商手腕高,直说他是难得的佳婿,恨不得马上便将她嫁给他。 思及此,楚梦笙烦躁地叹了一口气,收摄了心神,将手边的最后几针完成。 大功告成之后,她吁了一口气,伸了伸懒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佳作。心想沈大哥应该会喜欢吧!不知道那个大块头看见这幅绣画时,会不会称赞她几句,知道她并不是一无可取。 蓦地,楚梦笙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大跳,她怎么又想到那个严肃的家伙呢?真是见鬼!这几天,她的脑海里总会不由自主地浮上他深峻的脸孔,沈大哥的容貌却愈来愈模糊。 “不行!我不能再这样下去!”楚梦竹自言自语地道,心头涌起一股慌乱。看来,她得赶快摆月兑掉长孙桀,才不会老是莫名其妙地想起他,嫁给他是万万不能,他一定会把她管得死死的.想来想去,还是沈大哥最好—— 这样一想,她的心情这才平稳了下来。她漾开一抹安心的微笑,轻抚着绣画,只要找个众人没留意的时候偷偷溜出府,将这幅画送至沈大哥手中,那她所有烦恼便能迎刃而解。 心情一放松,多日熬夜赶工的疲累顿时袭涌上!徐徐地打了个呵欠,她的眼皮渐渐地垂下,接着,忍不住趴在绣台上,让自己陷进温暖深沉的睡梦中…… ☆☆☆ 燃着袅袅沉香的绣阁里,楚梦笙轻拧着细致的黛眉沉睡。 一阵轻微的开门声陡地响起,洞开的门扉处,伫立着一道昂藏挺拔的身影。 长孙桀走进房里,轻轻带上房门,来到楚梦笙身边。看着她趴在绣台上酣睡,他微微蹙起浓眉,接着弯子,轻柔地抱起她,将她放至窗边的绣榻上。 楚梦笙在睡梦中嘤咛了声,翻动了身子,吹弹可破的雪肤上因睡意而薰染出两朵红晕,苹果似的小脸蛋显得格外的甜美无邪。 长孙桀无法控制地怔怔望着她,幽邃的黑眸深深地凝视着她娇女敕绝美的睡颜!视线自她如蝶翼般的羽睫、如画的眉眼以及小巧红润的嫣唇,缓缓下移至她线条优美、如白玉般细致的玉颈,最后停留在她胸部。那优美的曲线,随着她徐缓的呼吸,诱人地上下起伏。 长孙桀顿觉呼吸一窒,下月复涌起一股骚动,他的来得又猛又急。他抬起手来,像着了魔似的,爱恋地抚上楚梦笙雪女敕的芙颊,轻触她挺翘的鼻子,游移至水女敕的瑰唇,缓缓摩挲了起来。 接着,像是无法满足似的,他的手再次往下移,滑过她瓷玉般的细颈。 棒着衣衫,他清楚地感觉到她的柔软与温暖,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馨甜芳香,更加催化了他的渴望,情不自禁地,他的手缓缓地揉搓她的浑圆柔软。 仿佛可以感受到他手掌的重量,楚梦笙在睡梦中难受地逸出一声申吟,微微扭动着身子。 她的申吟惊醒了长孙桀,让他蓦地僵住身子,接着像是被火烫着似的,他迅速地伸回手,气息不稳地站起身来。 天啊!他竟然趁她熟睡时轻薄她,俨然就像个采花贼,长孙桀懊恼地低声咒骂自己。他原来只是想进来问问她,是否已将“女诫”一书默熟,没想到她睡着了,而睡梦中的她却仍能轻易地勾起他的,让他如磐石般不易动荡的心瞬间情潮汹涌,他几乎克制不住地想要立即占有她。 这一切完全超乎他的控制和意料之外,难道真如柳智谦所言,他已爱上这个顽固执拗又难驯的小女子? 长孙桀烦躁地在房内来回踱步,忽然间!他的视线触及绣台上的绣画。 他好奇地靠近,仔细的观赏。这幅绣工精美的“鸳鸯戏水图”,色彩鲜妍,布局活泼却又不失其唯美又诗意的意境,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佳作,拥有这样精妙的绣艺楚家庄罩只有一人,那人便是他未来的小妻子楚梦笙。 长孙桀的黑瞳泛起一抹赞赏之意,同时也感到不可思议。她是这么一个叛逆不驯,活泼好动的女子,竟能绣出如此精致美丽的作品,实在教人难以罱信 原来,她之所以这么疲累的缘故,是为了完成这幅绣画。“鸳鸯戏水”……这幅画是打算这给何人呢?若不是对她已有十足的了解,他会以为这幅画是她为他们俩的婚事而绣。 他再度走回她身边,仔细一看,她两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若他没猜错的话,她必然是连日熬夜才完成这幅绣画,可见这幅画在她心中有着很重要的地位。 到底这幅画是要送给谁呢?长孙桀忍不住猜测。一想起它很有可能被其他人拥有,他顿觉心里极不是滋味,是谁值得她如此花费心思,甚至牺牲睡眠呢?愈想他愈觉得有一股酸涩的怒意在胸臆间急速地积聚。他几乎想摇醒她,要她亲口告诉他那人是谁。 就在此时,沉睡中的楚梦笙,突然发出喃喃呓语—— 长孙桀不由自主地在绣榻边坐了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只见她娇俏的唇畔浮起一抹甜甜的笑意,喃喃:“沈大哥,你等我,我很快就会去找你,你千万不能和你的小师妹成亲……” 长孙桀闻言神情蓦地一黯。她竟然在睡梦中想别的男人,完全忘了她已是他的未婚妻。 这一刻,长孙桀直想狠狠地摇醒她,将那个什么沈大哥的赶出她的脑海和她的心里,却不想太思索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当他满月复酸意,怒气腾腾时,她原本娇甜的小脸忽然一沉,二道秀眉倏然蹙紧,脑袋瓜像是极力排拒什么似的微微晃动,两条腿还跟着踢蹬了起来。 长孙桀见她这副难过、挣扎的模样,心里的怒气顿时消逸无踪,取而代之的足一股浓浓的关切和怜惜。她铁定是做了什么恶梦。神情才会显得这么激动和不悦。 他忍不住伸出手轻拭她微微汗湿的额头,当他的手才刚碰触到她的肌肤时,她突然在睡梦中惊呼:“哇!长孙桀,怎么又是你。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大块头,竟然还闯进我的梦里来……啊!沈大哥,你别走呀!我还没答应要嫁给他呀……” 声音由高而低渐渐静默,踢蹬的腿也逐渐平息。 然而,长孙桀的怒气却再次被挑起,正要发作时,绣榻上的人儿又说起梦话来了—— “臭男人、讨厌鬼,你别过来……我不要嫁给你啦……你别再叫我背那些无聊的玩意儿……我不要……” 此刻,长孙桀的脸简直黑到了极点,额头的青筋隐隐浮现,薄唇也抿得紧紧的,黑眸阴鸷地眯起。 好个顽固的小女子,就连在睡梦中也要抗拒他,违背他的命令! 不假思索地,他伸手抓起她的肩膀,提起她的上半身,用力地摇晃,头一次,他失去自制地怒吼:“楚梦笙,你给我醒过来。” 如雷的巨吼很快地震醒了睡梦中的楚梦笙,她缓缓地掀了掀羽睫,蒙胧的睡眼盯着眼前冷峻的脸庞许久;接着,她双眸陡然圆睁,惊愕地望着长孙桀,仿佛不敢置信。她眨了眨眼,还举起手揉了揉双眼,眼前的人依然……存在,她不是在做梦! ☆☆☆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楚梦笙结结巴巴地问,意识仍有些恍惚。 长孙桀将她拉向自己胸前,刚棱有角的脸抵住她迷惑的小脸。 “我问你,刚才你做了什么梦?梦到了谁?”他霸道的问,语气像个吃醋的丈夫。 “我……梦见了谁?”楚梦笙偏着头想了一会儿,忽然,她的神智完全清醒了过来,娇俏的小脸蛋瞬间涨红,她鼓起红扑扑的双颊娇斥:“都是你啦,你一出现,沈大哥就不理我了!” 她刚刚确实做了一个梦,梦中,她见着了她喜爱的沈大哥,可才那么一会儿时间,沈大哥的脸忽地变成长孙桀,他不断地向她靠近,直说她是他的妻子,他和她就要拜堂成亲了;她想逃,可身体却动弹不得,猛一抬头,却又看见沈大哥头也不回地愈走愈远,最后只剩下一个小黑点。 她不知道这个梦代表什么意思,只知道长孙桀已侵入了她的梦,无时无刻纠缠她,而沈大哥却距离她愈来愈遥远。 长孙桀一听到她的回答,便知道她梦见的人是楚老爷口中所说的扬威武馆大弟子沈邵字,也就是那日他救楚梦笙时所见到的那位斯文男子。 蓦地,他心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汹涌妒潮。堂堂洛阳首富长孙家的三公子,多少名媛淑女想要嫁给他,他从不放在心上,而她竟如此不知好歹,不屑他的求婚还对别的男人念念不忘! 向来是女人对他百般讨好奉承,他从不需要对她们花费心思,而她却一再地拒绝他,甚至对他不屑一颐,脑子里想的净是别的男人,他何曾遭受过如此冷漠的对待! 他的骄傲不容许她如此忽视她,他冷冷地眯起眼,他心中顿时有了决定—— “为了让你对那个沈公子早日死心,我决定向你爹爹禀明——你和我先在楚家庄成亲。” 楚梦笙倏地瞠大了眼,猛摇着头道:“我不要嫁给你!你为什么非娶我不可?我既叛逆又刁钻,又讨厌遵守一大堆什么劳什子规矩,而且我什么也不会.就只会刺绣,你娶了我完全没好处的!” 长孙桀忽地咧嘴一笑,道:“你倒挺有自知之明的,不过,这并不能阻止我娶你的决心。”停顿了一会儿,脸色微微一整,继续说:“更何况娶你是爷爷的心愿,我不能教他老人家失望。至于你所说的那些缺点,我说过,我会好好地教你,让你成为符合长孙家媳妇资格的端淑女子。”其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坚持娶她为妻。 “你……”楚梦笙圆睁着一双水眸,又气又急地瞪视他,忍不住忿忿地回嘴:“你永远也无法让我变成那样的女人!我就是我,你休想改造我!” 长孙桀并不动怒,只是邪邪一笑,森凛的说:“等你成了我的妻子,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听话。” 语毕,他随即松开对她的钳制,站起身来往房门外走去。经过绣台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黑眸望向那幅“鸳鸯戏水”的绣图…… 楚梦笙跟着望向绣台,一看见那幅绣画,便又想起她原本的计划,她连忙坐起身来,下了绣榻,想将绣画收进自己怀里。 然而,长孙桀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只见他大手一伸,那一缎面绣画已教他握在手里,高高举起。 “把它还给我!”楚梦笙心急地叫喊。 “这幅画是准备送给我的吗?”明知道不可能,他仍抱一丝希望。 “你……你少臭美!”她红着脸轻啐,“赶快把它还给我!” 长孙桀脸色微一黯,沉下声道:“如果不是给我的,那一定是要送给别人的吧?既然如此,我更不能还你,这幅绣画就由我替你保管吧!”他无法忍受她将这幅画送给别人,尤其是那个沈邵宇!她的人、她的一切,合该只能属于他,谁也不能与他分享。 话一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绣楼,留下一脸呆愕又愤怒的楚梦笙。 ☆☆☆ 翌日,长孙桀征得楚元成夫妇俩的同意,决定在三天后于楚家庄和楚梦笙先行完婚,他日回洛阳,再另外举行一次盛大的婚礼。 楚老爷之所以会答应的原因之一是因为长孙桀是难得的良婿,自他来到岳州后,城里未出阁的闺女莫不注意到他的存在。不明就里的人,甚至还央他做媒,为了断绝其他人的念头,他可得让这个贤婿名副其实。 另外的一个原因是,他的宝贝女儿所暗恋的沈邵宇,即将在这几日内娶陆凤仪为妻,这消息他严禁下人在府里谈论,更不能让女儿知道,否则依她直率的性子,必定会想办法溜出府,前往扬威武馆问个清楚不可。 为了怕夜长梦多,女儿又给他捅出一堆麻烦事,唯今之计,只有让她早日和长孙桀成亲,他才能真正松了一口气。 于是,整个楚家庄上上下下开始忙碌了起来,人人皆为了小姐要嫁人而高兴,毕竟小姐年已十七,至今都仍未有人敢上门提亲。 然而,笼罩在一片欢欣喜气氛中的楚家庄,却有一个人愁眉苦脸,俨然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躁不安,那人便是即将成为新娘子的楚梦笙。 楚梦笙不断地在房里走来走去,绞尽脑汁地苦思逃婚之计,她知道自己一旦嫁给长孙桀之后铁定完蛋。他的规矩那么多,对她又凶又严肃,她一定会被闷死的,绝不可能有好日子过。 因此,说什么她也要想办法先逃出府去。可如今,她非但被禁足,还教人严加看守,根本不能踏出闺房一步,她不禁埋怨起爹爹的狠心,竟为了和长孙家联姻,而将她拘禁起来,甚至连一向最疼她的娘亲,这次不但没开口帮她,反而和爹站在同一阵线上!急着要把她嫁给长孙桀。 总而言之,整个楚家庄里的人已完全倒戈,全都帮长孙桀那家伙,看来,她只能自立自强。 来回走了数趟之后,她决定先跨出房门到处逛逛,也许可以让她找出月兑逃的时机或方法,总强过在此坐以待毙。 主意一定,她立即大剌剌地推开房门,才刚踏出门槛便看见她的贴身丫环小雀在外头候着。 “小姐,老爷吩咐过,不许你到处乱跑,要你乖乖地待在房里。”小雀神情戒慎地看着她。 楚梦笙不由得又一肚子气。哪有人家做爹的防自己的女儿像防贼似的,还将她当成囚犯般对待。但一思及自己的月兑逃大计,她只好忍下这口怨气,眉眼淡淡一挑,不悦地道: “我想到后花园走走不为过吧?我已经快要被闷死了,你若不放心的话,尽避跟来!” 撂下话后,她不再理会小雀为难的眼神,径自迈开步伐往后花园走去。 无可奈何的小雀,只好紧跟在后。 ☆☆☆ 楚梦笙来到后花园之后,无聊地东张西望,逛了,一圈之后,她在凉亭里的石凳坐了下来。 身后的小雀始终紧张兮兮、神情戒备的,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再过二天,她就不必再过着这样心惊胆战的生活。一旦小姐嫁人了,自然有姑爷管她,到时候她这个可怜的小婢女便可以月兑离苦海。 楚梦笙一手拿着扑萤小扇扇凉,一双骨碌碌的大眼滴溜溜地转动,不安分地在四处张望,转呀转的,她的视线突然凝住不动,望向花园一隅紧靠宅邸围墙的一棵大树,那棵大树上头还结实累累。 楚梦笙好奇地站起身来向那棵大树走去,小雀随即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来到大树下,抬头仔细一望,原来是棵苹果树。她竟然不知道自家园子植有这样一棵树,不过,这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她眼尖的发现到这棵树的高度已超过楚家庄宅邸的围墙。 她的脑筋飞快地转着,心里已有了主意。只要能爬上这棵树,再顺向外延伸的树枝攀上围墙,她便可以轻易地溜出去,而且也不容易被发现。爬树这事应该还难不倒她。 主意一定,她向小雀说:“小雀,我想吃苹果,你想办法把树上的苹果给我弄下来。” 小雀微愣了一下,不解地回答:“小姐,树上的苹果青得很,根本还没熟,怎么会好吃呢?” 楚梦笙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任性的说:“我就是喜欢吃青苹果,愈酸才愈够味,你别管那么多,只管帮我弄一颗来!” “这……”小雀为难地看着她,支支吾吾,“这恐怕很难耶,树那么高,连竹竿也很难勾得着,怎么可能弄得到果子?” “爬上去拿不就得了吗?”楚梦笙露出笑,凉凉的说。 “啊!”小雀的脸色顿时惨白,一张脸像个苦瓜似的,害怕的道:“小姐……这……不太好吧!我有……惧高症,你别叫我爬上去。”她一边说着,还举起一双小手猛摇,充分显示她的恐惧。 楚梦笙佯装不高兴地睨了小雀一眼,心里其实正愉决地偷笑着,她就等她这句话。 楚梦笙蹙眉轻嗤,“你真胆小,爬树有什么可怕的?既然你不敢,那我只好自个儿上去摘喽!” 话语一落,她已撩起裙摆系在腰问,手脚并用,非常不雅观地开始爬起树来。 “哎呀,小姐,你别上去呀,太危险了,一个不小心可是会摔死的。”小雀忍不住惊慌地大喊。 “你给我闭嘴,”楚梦笙涨红脸,气喘吁吁地低吼,就怕让小雀这么一呼引来其他人的注意,那她的计划可要落空。 “你在下头乱喊会让我分心的。”她又加了一句。 小雀赶紧压低声音,担心地又道:“小姐,你千万要小心点儿,其实,你用不着自己爬上去。” 楚梦笙不想再理会她,径自努力地往上爬。只要爬到和围墙同等的高度,她就有希望逃出去,逃离这桩婚事,逃离长孙桀那个严肃的大块头。 小雀在下头瞧得心惊胆战,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忽然问,她脑里灵光一闪,立即月兑口喊道:“小姐,你别再往上爬,赶紧下来。我去请未来姑爷帮你摘苹果,他的功夫很好,你等等,我这就去找姑爷。” 楚梦笙闻言,整个人登时傻住。小雀去找长孙桀,那她岂不是走不了。顾不得自己正挂在树上,她赶紧回过头望向下面,喊:“不必了,你别去找他!”定睛一看,花园里已无小雀的身影。 这丫头什么时候跑得那么快?她不禁懊恼地喃喃念。看来,她的动作得加快些,否则等长孙桀一到,她就真的走不了。 努力攀爬了一阵之后,她终于抵达围墙的高度。可树与墙之间尚有一小段距离,她得沿延伸出去的树枝往外爬,才能顺利攀住围墙。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楚梦笙缓缓顺着横伸的枝干往外移动,那枝干仿佛有些承受不住重量而上下晃动。 她开始觉得有些害怕,从这个高度望下去,她已吓得腿软;而且,此刻的她根本进退不得,因为树干晃动得愈来愈明显,像是即将要折断了似的。 楚梦笙不由得嘀咕,她怎么会这么倒霉?不但逃婚不成,还有可能摔成一片肉饼,为了不让自己绮年早逝,她不断地在心里祈祷老天爷,千万别让枝干折断,双手双脚紧紧地抱住树枝。 长孙桀一踏进花园里,看到的便是这幅教人心惊胆颤的危险画面,神色骤显惊惶和担忧。 “天啊!”随后而到的小雀忍不住发出惊叫声。“小姐,姑爷来了,你赶快下来呀!” 楚梦笙微微睁开眼向下望去,长孙桀确实已站在树下,他那紧张忧惶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但她根本无暇细想,只是懊恼自己最狼狈又丑陋的恣态教他给瞧见。 “你到底在干什么?我命令你马上下来!”长孙桀勉强抑住惊惧,沉着脸喝道。 “我……我下不来。”楚梦笙苦着一张脸颤抖的说。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这样凶巴巴地命令她!“我怕我一动,树干马上就断了。” 话刚说完,只见被她紧紧抱住的枝干愈来愈弯曲,接着突然啪的一声,枝干应声断裂,尚来不及惊呼出声,她娇柔纤细的身子就直直地掉落下来…… 第七章 “小姐,危险哪!”小雀惊恐的尖声叫嚷。 同一时间,长孙桀身形迅速一晃,在她坠落地面之前,伸出双臂,牢牢地接住她。 原本吓得闭紧双眼的楚梦笙,察觉到自己正安然地落在一个温暖的胸怀中,她缓缓睁开眼睛,轻吁了一口气,一手还不忘轻拍受了惊吓的心口。 待她稳定心神后,一转过头,冷不防地对上一双怒焰熊熊的炯炯黑眸,胸口蓦地一悸。没想到又让他救了她一次! “呃……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楚梦笙心虚地陪着笑脸。“我……我只是突然想吃青苹果。”她赶紧解释。此刻他的表情阴鸷怒沉得骇人,识时务者为俊杰,她绝不能让他知道,她爬树是为了想逃出府去,逃离他和她的婚礼。 长孙桀始终抿紧唇瓣,犀利挚冷的黑眸牢牢地盯着她心虚畏缩的表情及闪烁的眼神,她分明是在说谎,若他猜得没错,她原是打算爬上树头,攀过围墙溜出府去。 “小姐,你现在还想摘果子吗?”小雀不知情地傻傻接道,“姑爷会武功,就让他帮你摘一颗解解馋。” “不必了。”楚梦笙赶紧回道,然后垂下眼,不敢再看长孙桀一眼。她总觉得他那双深邃炯亮的黑眸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似的,让她无所遁逃。 “我……没事,能不能放我下来?”她小心翼翼的要求他,仍是不敢抬头看他。 长孙桀露出一抹了然于心的深沉笑容,接着神色一凛,以低柔得近乎危险的嗓音在她耳畔道:“放你下来?可以,不过,我们得先好好地算算帐。” 语毕,不待她有所回答,他抱着她直往她居住的院落走去,抛下仍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小雀愣愣地站在园子里。 ☆☆☆ 长孙桀怀抱楚梦笙气冲冲地来到她住的地方,一脚踹开房门之后又反踢回去。 他用力地将她抛向床榻,接着又迅速地抓起她的双手,将她拉向他,凌厉锐猛的双眸锁住她的小脸。 楚梦笙被摔得头晕目眩,待她看清眼前这张怒气腾腾的面孔时,不禁瑟缩了起来,怯怯地盯着他。 “为了逃避婚事,你就这么胡作妄为,甚至不惜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长孙桀从齿缝中进出话来。 “我……我没有。”她被他骇人的深沉怒意吓得赶忙否认道,“我……只是想摘果子……” “你还想要撒谎!”长孙桀蓦地钳紧她,打断她的话,“你骗得了小雀,可骗不了我!” 楚梦笙蓦地一愣,他已洞悉了她的意图,既然如此,她还能说些什么? “做都做了,你想怎么样?”她索性豁出去了,尽避心里害怕,她仍仰起下巴,直直地迎视着他。 看着她这副倔强任性的模样,长孙桀心里是又爱又限,他竟被这个鬼灵精怪的丫头三番两次气得失去了理智! 他即将成为她的夫婿,身为人夫却不能驯服自己的妻子,还任她率性妄为,这成何体统?他应该要好好严惩她一番的,可看她嘟着嘴的模样,他勃发的怒气竟不由自主地渐渐平息了下来。 尽避如此,他仍冷着一张脸,沉声道:“你必须为你今天的作为付出代价!”他不能老是让她做出一些可能害自己丢掉小命的危险事情,上次是摔马,这次是爬树,若不给她一个警戒,下次不知道还会出现什么样的惊人举动。 罢刚那一幕惊险的情景几乎让他吓得魂飞魄散,生平第一次感到恐惧,他不以为自己还能再承受一次,眼前这个令人伤透脑筋的任性女子,就是有本事打乱他的心绪,破坏他的冷静。 他的话教楚梦笙俏脸微微一白,面对他潜藏危险的灼灼黑眸,她不禁吞咽了口口水,瞠大一双美眸微颤的道:“你……你想要做什么?你说过绝不会再打我的………” 话尚未说完,长孙桀突然将她整个人拉进他怀里,让她完全地贴上他健硕的体魄,双臂有如铁钳紧紧住抱住她,接着迅速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上她微张的朱唇。 他的唇火热地堵住她,以前所未有的狂野向她需索,像是要发泄心中复杂的情绪似的 楚梦笙没料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只能惊愕地瞠大眼,他灵巧的舌窜入她柔润的檀口内,狂野地挑卉,惊猛的狂吻像是要惩罚她似的,不断地掠夺,她忍不住蹙起黛眉,发出呜呜的低吟声。 狂热的吻持续了许久,直到她以为自己就要窒息了,他才放开她。深黯的双眸仍燃着二簇炽焰直盯她微微泛红的水颊。 为了掩饰心底那股既深沉又烦乱的情潮,他猛地一把推开她,以冷冽又严厉的声音说道:“再过二天便是你我成亲之日,你休想要溜出府去,否则我发誓一定会将你捆绑起来,即使得五花大绑押着你拜堂成亲,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到时候丢脸的人可是你!” 撂下警告的话语之后,长孙桀脸色一沉站起身来,冷冷地盯视了她好一会儿,最后才大步走出她的房间。 楚梦笙一等他走后,便又旧态复萌,方才的害怕惶惧全都一扫而空。要她乖乖地等着做她的新娘,她可办不到!只要有机会,她还是会出府。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长孙桀早已有了万全准备,在她接连二次偷跑失败后,他终于没有耐性了,果真将她五花大绑起来,并拘禁在房间里,直至成亲那一天…… ☆☆☆ 成亲当日。 楚家庄的大厅上,布置得喜气洋洋,堂上红烛高燃,正中央还贴个红色的大喜字。 楚元成夫妻俩脸上净是既欣喜又放心的微笑,心里皆想从今以后,宝贝女儿这个烫手山芋就交由长孙桀去伤脑筋,他们夫妻俩终于可以松一口气,好好享享清福了。 女儿嫁人难免有点舍不得,但总比女儿赖着他们一辈子,有可能永远都嫁不出去还好吧!毕竟至今除了长孙桀之外,还没有其他男人敢娶她。 或许是女儿能嫁出去,让楚家二老太高兴了,以至于新娘子被人五花大绑地拜堂成亲,一点也不介意,就连庄里的下人,仿佛也见怪不怪似的,愉快地在一旁观礼。 大厅里所有的人全都是开心的,唯独楚梦笙又气又恼地板起脸。有谁见过新娘子被人像绑鸭子上架似的硬逼着拜堂成亲,她真是丢脸死了,所幸,这场婚礼没请外人观礼,否则她不让人笑掉大牙才怪! 被送入洞房后,她仍然不得自由,得等到长孙桀回房后,才能卸去这一身“束缚”。 趁无人在场,楚梦笙再也忍不住了,开始咬牙切齿地咒骂起长孙桀,以纡解心口积郁许久的闷气。 骂到口干舌燥时,她才停下来,心情也跟着好多了,然而,好心情持续没多久,她倏地想起一件事情,整个人开始惶乱焦急了起来。 糟了!今夜可也是她和长孙桀的洞房花烛夜,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她不能和他洞房,也不要和他洞房,一旦他们成了真正的夫妻,那她和沈大哥就真的完全没希望。 思及此,她不安地站起身来,在房内焦急地来回踱步,绞尽脑汁思索她该如何逃过这一夜。 现下,只要能逃过这一夜,她便多争取了一些时间,往后的事留待明日再去烦恼,这一刻,她得赶紧想出个万全的方法,好躲过长孙桀的魔爪。 当她的视线瞥及桌上摆着的佳肴美体,还有一盅女儿红时,她的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娇俏粉女敕的小脸整个亮了起来,灵动的水眸闪着狡黠的光芒。 嘿嘿,有了酒,一切事情都好办!她的酒量出奇的好,有干杯不醉的本事,连爹爹都不是她的对手,为了这件事,爹爹还特别嘱咐她要收敛点,千万别教人知道她如此海量,就怕让外面的人知道后,更没有人敢上门提亲。 今晚,只要她能将长孙桀灌醉,便能安然度过这一夜,打定了主意之后,她朝站在房门口监视她的小雀唤道:“小雀,叫厨房的人再给我多拿几坛酒来,今天是我成亲的特别日子,我要畅快地多喝几杯。” 小雀瞠大了眼,不敢置信地探进头来。她有没有听错啊?还是小姐突然转了性?早上还嚷说不要拜堂成亲,现在却高兴得想多喝二杯! 不敢置信归不敢置信,她仍然遵命地吩咐下去,反正小姐的性子一向说风是风,说雨是雨,也没个准儿,她实在不需要大惊小敝。 一会儿之后,仆人又捧进了二坛上好的陈年女儿红,楚梦笙满意地绽出一朵诡谲的笑,这酒劲道很强,很容易让人喝醉,相信长孙桀也不例外。 片刻后,身着大红喜服的长孙桀,来到了喜房门前,遣退了小雀之后,缓缓步入新房,并顺手带上房门。 他来到楚梦笙面前,轻轻地掀开她顶上的大红锦帕,原以为迎接他的会是一张忿忿的小脸,没想到她竞巧笑嫣然地望着他。 长孙桀再一次被她清艳灵动的美丽给震慑住。薄施脂粉的她,柳眉弯弯,一双灵黠的大眼滢滢如水,一袭大红喜服更显女敕唇的红艳,雪白粉女敕的双颊在烛光的映照下散发如玉的光泽。 此刻的她娇艳动人极了! 在他专注且饱含异样光采的注视下,楚梦笙竟破天荒地感到有些赧然与不自在。身着红袍的他,显得英气焕发,头一次,她发觉他的体格和容貌并不在沈邵宇之下,反而更有一股独特的魅力。 意识到自己竟想些有的没的,她赶紧回过神来,绽开一抹甜甜的笑讨好地看他,“可不可以帮我解开绳子了?” 长孙桀微微收摄心神,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很快地解开她身上的绳索。 一得到了自由,楚梦笙舒畅地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一边偷觑他的表情,没想到他也正在瞧她,那双炯灿的瞳眸里闪着炙人的光芒,灼热的注视让她感到一阵心慌意乱,她赶紧移开视线,刻意忽视陡然加快的心跳。 “呃……你饿不饿?我们先……吃点东西吧!”她结结巴巴的说,有些慌张地坐到圆桌旁,她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紧张又害羞了起来,她可没打算真的跟他洞房呀! 看出她的慌乱,长孙桀微微勾起一抹淡笑,也跟着在圆桌旁坐下。 “你吃吧,我刚刚已经在前头吃过了。” 楚梦笙干笑了数声,她根本紧张得吃不下东西,“其实……我不饿。这样吧!我们来喝酒,今天可是我们俩的大好日子,应该要好好地喝几杯以示庆祝。”她决定速战速决,他那双眼瞧得她浑身不对劲,让她有喘不过气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长孙桀颇为讶异地扬起眉。她的态度转变得可真快,他不由得怀疑她的脑袋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但他仍不动声色地配合。 楚梦笙手脚利落地为二人斟好酒,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甜笑的道:“我敬你。” 正准备仰头喝下酒时,他伸手拦住了她,露出一抹魅惑人心的笑,“别喝得这么急,这第一杯该是我们俩的交杯酒。” “是呀……是呀,我差点给忘了。”楚梦笙忙陪笑。 她将酒杯端在右手,与他的左手相交,两人的距离瞬间缩减,教他们得近身喝酒,彼此的额头轻轻抵着,眸光在一瞬间交会…… 楚梦笙的心怦怦直跳,赶紧垂下眼,将酒一口气喝进肚子里,让醇浓的酒液一路滑烧下月复。 喝完交杯酒之后,长孙桀忽然站起身来,慵懒问:“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歇息了。” “啊!”她愕然地惊呼了声,赶紧拉住他的衣袖,绽出一抹异常灿烂的笑靥,娇媚的说:“别这么扫兴嘛!俗语说人生四大乐事,乃为——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及金榜题名时,今日我俩欣逢四大乐事之一,怎能不趁此痛快地畅饮一番?” 长孙桀微微挑了挑眉,心里已隐约猜到她在打什么主意。方才在前厅里,他的岳父大人已警告过他,她的酒量甚好,难保她不会为了逃过今晚,而想尽办法要将他灌醉。 “这可不行!我的酒量不佳,万一要喝醉了酒,岂不辜负了今晚的洞房花烛夜?”他皱眉,佯装不妥的说,边眯起眼暗暗观察她的表情和反应。 酒量不佳?真是天助我也。楚梦笙在心里偷笑,灵动的大眼却藏不住狡黠、兴奋的异样光采,她喜滋滋地接口道:“怎么会呢?我一定不会让你喝醉的,来来来,我们再喝几杯就好。” 边说,她又赶紧为二人斟上酒。 长孙桀噙着一抹了然于胸的淡淡笑意,她的居心已昭然若揭,不过,她的如意算盘可打错了。长孙家的人酒量一向奇佳,至今无人能出其右,刚刚之所以那么说,是为了要试探她。 没想到,她果然别有企图,想藉机将他灌醉,好躲过今晚。 他不置可否地再度坐了下来,心里已有应对之道,他何妨将计就计,陪她喝几杯,看看谁才是那个被灌醉的人。 楚梦笙见他不再拒绝,便举起酒杯,朝他笑道:“我先干为敬!一语毕,她一口喝掉杯里的酒。 长孙桀跟着一口仰尽杯里的酒,就这样,二人你来我往,不断地斟酒畅饮。楚梦笙心里始终窃喜地以为能将他灌得不省人事,万万没料到自己遇到了强中敌手,仍兀自愉快地一杯接一杯,傻傻地喝下去…… ☆☆☆ 新房内,烛火高燃,一抹道长挺拔的身影仍好好地端坐在圆桌旁,整个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酒香。 长孙桀好整以暇地看着已熏熏然,却仍作困兽之斗的楚梦笙。 他莞尔地替她拿下了凤冠,这个动作惊醒了醉倒的楚梦笙,她勉强挺直身子,从圆桌上抬起头来,劈头第一句便问:“你喝……喝醉了吗?”说话间还打了个酒嗝。 长孙桀哂然一笑,靠近她,“你看我像是喝醉酒的样子吗?” 楚梦笙皱起眉头。是不像。怎么可能呢?他们已经喝光了二坛酒,为什么他还没醉倒呢?反倒是她自己浑身发热,双颊又烫又红,好像喝醉的人是她似的。 她不信邪地噘嘴说:“我们……再继续喝,我就不信灌不醉你!”她醉得自曝自己的不轨意图。 “房里的酒已经被我们喝光了。” “喔!”楚梦笙怔愣了一会儿,旋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娇呼道:“我再让他们拿酒来。”话一说完,她的脚步突地踉跄一下,整个人跌向长孙桀身上。 他立即伸手扶住她!让她靠在他身上。 楚梦笙勉强抬起头来,盯着他的脸直瞧,渐渐的发现眼前的男人变成二个、三个、四个……她不喜欢,整个眼睛都看花了,不悦地蹙起黛眉,她倏地伸出一双小手,捧住他的脸,“不要变成那么多个,我都看不清楚。” “你醉了。”他柔声地道。 她嘟起嘴,一手抓住他的衣襟,一手指着自己—— “胡说,我怎么可能喝醉了,醉的人应该是你才对。现在你应该醉得不省人事,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不能和我洞房花烛……”她边说边又站起身来,拖他往床榻走去,又嚷嚷:“你醉了,就好好躺在床上休……休息吧!” 好不容易拖他来到床榻前,可他实在太重了,结果是她跌在他身上,将他压在床上。 长孙桀又怜惜又好笑地望着她红通通的俏脸,那一双美眸迷蒙似水。 “你就这么讨厌我?所以才想灌醉我,不让我和你行周公之礼。”他突然开口问道,为她拿下发簪,让她的秀发披散而下。 “呃——”她又打了个酒嗝,然后将双肘撑在他的胸膛上,支着下巴,勉强睁大水眸,认真地瞧着他。“其实,也不是真的讨厌啦!我发现你真的长得满好看的,又很吸引人,不过我不能跟你做夫妻……我还是别嫁给你比较好……” “为什么?难道我不够资格当你的夫婿?”他有些不悦的问,一手却极其温柔地轻梳她如丝般柔软的秀发。 楚梦笙偏头想了一会儿,接着叹了一口气,道:“唉!怎么会呢?老实说……我真的对你动了心哟!你是第一个敢娶我的人……可是……可是你好凶又好烦,喜欢命令我这不许说、那不许做的,要我做个安静娴淑的大家闺秀,我……真的做不到嘛……” 她的酒后真言,让长孙桀不由得微怔,他的做法错了吗?!对她有所要求,也是为了她好,他对她真的太过严苛了吗? “你是因为这样,所以不肯和我洞房吗?”他又问。 “是呀!”楚梦笙嘻嘻一笑,一手在他脸上画圈圈,“如果真的和你洞房了,那我不就没办法翻身啦!而且沈大哥也不会再要我了……” 她的最后一句话,惹怒了长孙桀,他霍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炯炯的双眸牢牢地盯住她美丽的醉眼。 “你当真这么爱沈邵宇?”低沉的嗓音微微流露出一股懊恼的怒意。 楚梦笙困惑地偏着头想了一会儿,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怕沈大哥,却很怕你,我当然要嫁一个我不怕的人哕!” “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长孙桀沉不住气地低吼:“你已经嫁给我了,不许你再去想别的男人!”她是他的,谁也别想从他手中抢过他,那个沈邵宇更别想靠近她一步。 此刻,他才了解到自己对她的占有欲是如此强烈,他自认不是个心胸狭窄之人,可听她谈起别的男人,他的嫉妒便不受控制地狂飙。 “我们已经成亲了,你是我的妻子,我有权和你洞房。”他喑哑的道。 楚梦笙迷惑不解地看着他,口齿不清的说:“你……已经醉了,怎么还能跟我洞房?” 长孙桀蓦地咧嘴一笑,邪邪地看着她酡红的娇颜。 “你要不要跟我打赌,看醉醺醺的我能不能跟你洞房?” “啊?”楚梦笙脑里一片混沌,但一听到“打赌”二个字,忙点头问道:“怎么赌?” 长孙桀微眯起眼,勾起一抹邪魅的诡笑,“我赌我仍然可以与你洞房,你信也不信?” “不信!”楚梦笙吃吃地傻笑,怎么可能嘛!“我赌你根本办不到!”一个醉醺醺的人如何与她洞房。 “好,现在就让我们来试一试吧,”他忍不住轻吻了下她的小嘴。 他心里很清楚,唯有让她彻底成了他的人,她才会对沈邵宇死心,今晚,他是要定她了! “你想怎么试呀?”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微微推开她,他的靠近让她浑身不舒服地燥热起来。 长孙桀轻笑出声,拉开她的小手,将它们置于她的头顶上方,“怎么试?这话问得好,待会儿你就会知道,现在你只要乖乖地躺着,不要乱动,知道吗?” 楚梦笙迷糊地点点头。 见她难得乖驯的模样,他的黑眸不禁浮现一抹爱怜,他忍不往低下头攫住她嫣女敕的樱唇…… 他的唇紧紧贴合她热切的碾吻,并趁她难受的娇喘时,湿滑的舌顺势滑入她的口中,汲取她檀口内的甘津。 而他的一只手此刻也滑上了她的衣襟,那有力修长的手指,悄悄解开她衣服上的盘扣。 楚梦笙被吻得几乎无法呼吸,加上熏然的酒意,她浑身瘫软如绵,却又燥热如火,根本无力抗拒他的掠夺。 她试着摆动螓首,想要避开他的攻击,但不论她怎么躲避!那热烫的唇都不放过她,始终紧紧黏附。 而那湿热的舌,在她的嘴里不断地挑动,像一把烈焰焚烧着她,将她所剩无几的清醒燃烧殆尽。 当长孙桀终于结束这火热的吻后,他呼吸不稳地抬起头看向楚梦笙,黑眸中的火焰更形炽烈。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他炙热的唇也转移了目标,沿着她柔细的颈一路吻下去,还不忘轻轻地啃吮咬啮。 “嘻嘻………”楚梦笙突然轻笑出声,娇憨的喊:“好痒呀……我怕痒。”接着忍不住又发出一串如银铃似的悦耳笑声。 长孙桀爱怜地伸手轻抚她甜美醉人的笑靥,接着又俯子,他的唇来到那肚兜的系绳上,咬住了系绳,一个拉扯,绳子随即松了开来,当那片遮住她胸前春光的兜衣滑落时,火热的唇旋即熨上她的雪肤。 楚梦笙只觉胸口一凉,忙惊呼道:“我没说要月兑衣服,你别月兑我衣服呀!”她开始挣扎,却发现自己半点也使不上力,头晕眩得很厉害。 “你全身烫得厉害,不月兑衣服会热坏的。”他柔声哄骗着,索性将她身上所有物全部剥光,登时,一副玲珑有致、雪白无瑕的纤美胴体,完全呈现在他眼前。 他的黑眸跳跃着热烈的火花,胸膛也急遽地起伏,低吼了一声,他快速除去自己身上的衣物和她果裎相对,迫不及待地俯,让自己雄健的身躯贴覆上她柔软的胴体。 “唔!”楚梦笙低鸣一声,不知所措地咬住下唇。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脑里一片混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随着长孙桀再度覆上的唇和手,她的身体猛然一颤,感受到由他的手和唇带来一阵阵火苗,那些火焰流入她体内,烧得她更加难受,忍不住微微扭动。 “我怎么……愈来愈热……”她喃喃地咕哝了声。 “这是正常的,待会儿就不热了。”他的声音含糊。 “还……还要多久,才不会这么难受?”她的声音非常困惑,但已停止了挣扎。 “就快了……你再忍着点儿。”他安抚她。 接着,不让她再有发问的机会,他再度吻上她的唇,然后慢慢往下。 第八章 “啊……”从没受过这种刺激的楚梦笙,忍不住低声地申吟了起来。她的双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紧紧攀住长孙桀厚实的背肌。 听到她的申吟,他心中积聚的汹涌情潮仿佛要爆裂开来,让他的需索更形疯狂,他啃咬、揉捏、拉扯,弄得她不断地喘息娇吟。 浑身的燥热让她难以忍受,令她扭动美丽敏感的身子,那诱人的煽情的模样,让长孙桀看得一时目眩。 他粗重地喘息着,努力克制越来越不听控制的,但身下的人儿,却让他实在难以自持。 无法思考地,他放纵自己完全压上她娇美的胴体—— “你……你好重喔!为什么要压着我?”楚梦笙困惑的喃喃道。他压着她的感觉让她既难过却又舒畅,这种矛盾的感受让她无所适从。 “因为我想好好爱你,我的甜梦儿……”长孙桀粗嘎地低语,旋即厮磨两人紧贴的身躯,紧硬与柔软的接触,让他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颤,全身窜过一阵猛烈的热流,坚挺火热的在他身下紧绷震颤,轻轻击刺着她的腿间。 他努力强忍,知道未知人事的她需要更多的诱引,他不想伤了她。 楚梦笙登时瞠大眼惊喘,身子剧烈颤抖,接着倏然绷紧,他炙热的舌,趁此时再次窜入她口中。 越来越昏乱的神智让她不自觉地抬起身子,更加贴紧他的身躯,渴望解除她体内因他蒸腾的体热而越来越明显的空虚。 “放轻松,我的甜梦儿……”他在她耳畔柔声低喃安抚她,灼热的气息吹拂在她颤抖的雪肤上。 他的指仍不间断地探索,像燎原的火炬,烧过她每一寸越来越敏感的肌肤。 楚梦笙终于再也忍受不住这强烈的刺激,半啜泣地张开红唇,低喊道:“你别再碰我了……我好热呀!” 长孙桀邪笑道:“你忘了我们的赌约吗?不这么做,怎么知道谁赌赢了?”这么说的同时,他加深他手指折磨的挑弄,唇由她的耳朵滑上她胸前嫣红的凸起深深地吸吮着。 “不!不要……不要了……”她真的再也承受不住,声声娇喊逸出她的唇,回荡在充满欢爱气味的室内,“住手!我不赌了,你放手呀——”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热得这么难受,像是有一把火正焚烧她的身体。她只能无措的喊着,任由那烈火吞噬她,体内高张的空虚,迫使她挺起身子。 长孙桀着迷又专注地看着她绯红的娇媚脸蛋,暗哑的道:“打赌总是要赌到底的,谁也不能半途而废!” 随着他的话语一落,他的长指探人她体内,不断来回挑捻移动…… 楚梦笙紧闭上眼,被一股不知名的狂喜激烈地冲击,她狂乱地拱起身子,不断地申吟,直至那股狂喜演变成折磨人的痛楚,她迷蒙的水眸忍不住溢出泪水。 长孙桀不忍地舌忝去她的泪水,由手指传来的湿润。他知道她已准备好接受他,他自己也无法再等待下去。 抽出手指,他挪动壮硕的躯体,轻巧地移到她的上方,他在楚梦笙的耳边低喃温柔的话语,那饥渴的男望坚定地移动,缓缓地推进她温暖湿热的体内。 楚梦笙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他紧紧扣住她的纤腰不让她逃开,跟着一个用力挺腰,深深地占有她 他的坚挺带来火般的热度,狂烈地在她的幽谷深处燃烧。 “啊——好痛!你拿什么东西刺我?”楚梦笙惊声呼喊,突来的刺痛让她猛然抽了一口气,浑身僵直紧绷。 她天真的言语几乎让他笑出声来,可他没有,她的紧窒使他无暇分心,他亟欲放肆地奔驰其间。 强忍住有如猛狮出柙般激烈的,他微微撑起壮硕偾起的身躯,饥渴的硕挺埋在她体内静止不动,额际间有着隐忍的汗水…… “嘘……没事的,待会儿就不痛了。”他柔声安抚,声音却粗哑不已。 为了减轻她的不适,他因激动而微颤的手轻柔地抚上她敏感的地带,灵巧的指持续撩拨那僵直瑟缩的娇躯,直到剧烈的痛楚被那诱引的手指带走。 楚梦笙紧绷的胴体慢慢地放松,原本紧咬着唇瓣的贝齿也松了开来,她急促地喘息,瑟缩的身子缓缓扭动,疼痛消失了,可体内那股难耐的空虚仍旧折磨着她,逼得她弓起娇躯,主动地贴向他。 长孙桀将她激情的反应看在眼中,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幽魅的笑意,然后贴靠她的身子,吐出隐忍多时的灼热呼吸,“很好,就是这样,你可以接受我的。记住,你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语音方歇,他开始在她体内恣意奔驰,一阵阵狂肆的冲刺,顶得她弓起身子,无助地发出一连串的娇吟,美丽的双眸里一片迷蒙,情不自禁地半合。 颤动的羽睫如蝶翼般轻扬,双颊红艳,樱唇微启……在在撩动他澎湃汹涌的浪潮,却也勾起了他满腔的爱怜与柔情。 “我的甜梦儿,你已经属于我的了……”他喃喃说道,握紧她纤细的腰,冲刺得更深了,每一下重击。都将更送往她体内。 激昂灼热的坚挺一再地在她的紧窒内律动,在她体内深处烙下属于他的印记,难忍的狂喜从他身下不断地传来,她只能随着他的律动,发出无助的娇吟…… 一阵又一阵的热潮淹没了楚梦笙,高张的压力因狂野的奔驰,不断在两人的体内流窜,寻找着最终的出口。 晕黄旖旎的新房内,只听见他浓浊的呼吸与她急促的喘息。 蓦地,一声高亢的吟叫混着低重的嘶吼,高潮席卷两人,将他们一起抛向狂喜的境地…… ☆☆☆ 许久过后,房内仍充斥着欢爱过后的缠绵气息。 长孙桀抬起汗湿的身子,低头看着身下倦极而昏睡的楚梦笙,双眸中满溢着柔情。 沉睡中的她,有如婴儿般纯真无邪,红扑扑的小脸蛋使她看起来显得娇荏柔弱,轻易地便能勾起别人对她的保护欲;然而,清醒时的她,却是那么的生气勃勃,大胆而任性。他发现他二者都喜欢,甚至生起不想去改变她的念头。 轻轻拨开她额际汗湿的长发,他温柔地将她拥进怀里,让她偎进他坚实的胸膛。 昏睡中的楚梦笙,并未因长孙桀的举动而转醒,只是低低地轻吟了声!扭动了几子后,又陷入深深的睡梦中。 看着这样的她,长孙桀刚毅的面容上泛开一抹柔得不能再柔的笑,方才欢爱中她娇憨无助的柔媚模样,已深深刻印在他的心版上。 他心里很清楚,明天一早,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被反将了一军,还与他洞房了,反应一定非常激烈,绝不可能像现在这般柔顺可人。 他并不觉得伤脑筋,反而有些期待她丰富有趣的表情变化,他发觉自己的想法已有些改变,他喜欢她直接坦率的迷人性情,有些无法想象她真变成了文静的大家闺秀会是何种模样。 他不由得对自己骤然的改变感到吃惊,他深知身为长孙家媳妇必须具备端庄娴雅的谈吐和举止,更应有着温婉顺从的美德,而她明显的不符合这样的标准。 霎时,他有些迷惑与迟疑。究竟他该怎么做,才能取得二者之间的平衡?可唯一确定的是,他绝不会因此而放弃她,她是他的妻子,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 柳智谦说得对,他要她并非出自于爷爷强势的命令,而是出自于内心真真确确的渴望。他要她的身心完全归属于他,绝不容许她的心里有其他男人的影子,即使是一丁点也不行! 也许他可以想出一个折衷之道,他做一些让步与妥协,让她能保有其率真的一面,却又不至于太过特异独行一惊世骇俗。望着她柔美的睡颜,他缓缓绽出一朵温柔怜惜的笑…… ☆☆☆ 翌日清晨,从新房里传出一声女子的惊叫—— “啊!我怎么全身光溜溜的?”楚梦笙揪紧锦被覆在胸口,努力地想让自己像泥似的脑袋清醒过来。 昨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记得她正和长孙桀开怀畅饮,想将他灌醉好逃过她的洞房花烛夜,怎么喝着喝着,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你醒了。”一道极具磁性的低沉嗓音忽地在她耳畔响起,惊醒了正陷入思绪里的她。 楚梦笙猛一抬眼,这才发现长孙桀竟然躺在她身旁,他正侧着身子面向她,微抬起上半身,以一手支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红色锦被滑落至他的腰间,露出他精壮结实的小麦色胸膛,从他的上半身看来,她几乎可以确定锦被下的他是赤果的。 楚梦笙顿觉双颊烧红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俩怎么会全身光溜溜地躺在一起,莫非…… “昨天夜里,你对我做了什么?”她沉不住气地问出口。 长孙桀慵懒一笑,露出邪气的目光,“昨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想我还能对你做什么?” “你……”她瞪大了眼瞅着他,“你是说……我们……我们已经圆房了!” 他并没有回答,只是邪邪地笑看着她,可那涵义已不言而明—— 楚梦笙霎时刷白了一张俏脸,“不可能的,我明明将你灌醉了,还扶你上床休息,你怎么可能还能与我洞房?” 长孙桀哂然一笑,闲适地坐起身子:“昨儿个夜里,我的酒量算是差的了,没想到你更加不行。” “啊?”她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鼓起双颊气呼呼地瞪着他道:“原来你是在骗我、耍我!什么酒量不佳,你根本是扮猪吃老虎,不安好心眼!” 看着红通通、气嘟嘟的娇俏容颜,他不由得笑出声,猛地将她搂入怀里,邪谑地道:“昨儿个是我和你的洞房花烛夜,我们俩圆房乃是天经地义之事,怎能说我不安好心眼?更何况,提议畅快痛饮的人是你,可不是我!” 楚梦笙慌忙推着他,涨红脸,气息败坏地指控:“你这个大,明知道我喝醉了,还乘机占我便宜!” 长孙桀轻松地钳紧住她,享受她温润细女敕胴体的柔腻肤触。 “任何男人在洞房花烛夜这一天,都被允许当的。况且,昨夜是你自己跟我打赌,赌我有没有能力和你洞房,这可事关我的男子气概,我怎么能让我的小娇妻失望。”边说他忽然偷吻了一下她的香唇。 楚梦笙根本来不及避开,只能忿忿地看着他。 她总觉得今天早上的他显得有些奇怪,不再像先前那般严肃,反而隐隐带有一股邪肆幽魅的气息。 “我和你打赌?”她问道。 “是呀!结果你赌输了,昨晚我们可是确确实实地洞了房,成了真正的夫妻。” 他又露出那种邪气的目光,让她浑身不由自主的热烫。 她微微扭动着身子,顿觉全身一阵酸痛,尤其是双腿之间传来的灼热和刺痛感让她忍不住轻蹙黛眉。蓦地,她忆起了昨晚发生的一些片段——他的狂热占有与她的娇声喘息……她的小脸登时红得像一颗苹果。 长孙桀将她一切的表情变化全看进眼里,她脸上那抹难得的娇羞,像是花蕾初绽,更添了许柔媚娇艳。 “老实说,你昨夜是不是乘机打了我?”她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话来。 “什么?”长孙桀怔住了,“你怎么会认为我偷偷打了你?” 在他的注视下,楚梦笙愈来愈感到不自在,她扬起下巴,不让羞怯占领心头的理直气壮,“你………你如果没偷打我,那为什么我除了那里痛之外,还……还全身酸痛?” 听完她的话,他忍不住轻笑出声,爱怜地在她小巧的鼻头上轻吻一下。 “那是正常的,以后不会再痛了。”他柔声的说。 看来,她对男女之事仍是一知半解,不过,他很乐意教导她,他相信那过程一定会非常的有趣。 “还有以后啊?”楚梦笙圆睁大眼惊呼。 “那当然。”他低沉的说,嘴角噙着一抹教人迷眩的笑意,“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做丈夫的和妻子敦伦是正常的事,你以为就这么一次吗?这样如何能孕育子息?” “你是说……生孩子?”她的杏眼瞠得更大了,惊慌地看向他,“我不要!我……我根本不想嫁给你,更没打算和你洞房,现在你还要我为你生小孩?”为他生孩子这想法吓坏了她,却也让她莫名的心跳加速,全身窜过一阵热流。 她的话让长孙桀大大地感到不悦,他微微眯起眼,沉声道:“你已经嫁给我了,也和我圆了房,这个事实是不容改变的,你最好对那个沈邵宇死了心!” 楚梦笙闻言蓦地怔愣住。他说得一点也没错,她既已和他洞房,一切已成定局,沈大哥不可能会再要她的。 说也奇怪,她应该为此感到难过和丧气的,可不知怎地,她竟然没有丝毫伤心的感觉,反而对此刻霸道地紧拥她的长孙桀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觉。 他独特的男性气息令她迷乱,那一双深邃幽黑的眼瞳带着一股慑人的炙芒,灼灼地凝视着她,教她心头一阵小鹿乱撞。她发现自己对他的感觉愈来愈不寻常,这与她对沈大哥的感情完全不一样,沈大哥从不曾让她产生过这样复杂难言的情绪反应,更不会让她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楚梦笙迷惑了,难道说……她爱上了他?爱上这个刚毅威严男子? “不!不可能的!” 她被这项发现给吓坏了,直觉地想要排拒。她喜欢的应该是像沈大哥那样斯文俊秀、谦和有礼的温雅男子,而不是眼前这个作风强势的男人,她开始用力挣扎了起来,想要推开他那教人心跳加速的男性躯体。 长孙桀微皱起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事情不可能?”他轻易地制止她的扭动,并顺势将她压回床榻上,阳刚的体魄紧紧地贴覆上她柔馥的胴体。 楚梦笙急促地喘息,蹙着眉懊恼,“我没办法成为你想要的那种妻子,我们不适合的。” “那你以为沈邵宇就适合你吗!”他不悦地抿紧薄唇。“你若这么想,就太过于天真,男人对妻子的要求大都相同,他也不例外,只不过你尚未看清楚事罢了!”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娶我?”她不服气的反问。 长孙桀先是沉默不语,只是深深地凝视她,许久之后,才低语道:“因为我和一般的男人不同,我已经决定了,只要你的行为不要太过分,不惹事闯祸,我可以包容你,并且再也不会勉强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楚梦笙被他这一番话给震撼住,她没想到他愿意为了她而妥协,他是那么的专制又独裁,此刻,她的心底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感动,一颗心怦怦地跳动着。 “我……我怕你终究还是会对我感到失望。”她低哑地道。 “不会的,我相信爷爷的眼光。” “我没想到长孙爷爷会选我当他的孙媳妇,他从没跟我提起过。”楚梦笙有些困惑。 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她缓缓绽出俏皮的甜笑,“我很喜欢长孙爷爷,他是一个很有趣的人,从不认为我离经叛道,我们很合得来,每次他到楚家庄作客,我总会陪他下棋、逛大街,和他一起尝试一些新鲜的玩意儿,我们还常常斗嘴呢!他总是说我伶牙利齿,把他给打败。” 长孙桀听她这么说,心里蓦地醒悟爷爷为什么会选上她作为他的妻子了。她是如此率真、活泼,有点迷糊、有点冲动、有时又鬼灵精怪,和她在一起会使人感到生气勃勃又有趣。 而他的个性刚好和她相反。严肃认真、一丝不苟、喜怒不形于色,她的纯真率性,无形中已融化了他。 “你在想什么?”她微微喘息着,“我们……能不能起来了?你压得我好难受。”他温热结实的身躯让她的体温逐渐升高,浑身泛起一阵热潮。 仿佛能体会她的感觉,他缓缓地绽开一抹邪魅又深情的笑,黑眸里迅速蒙上一层浓烈的。 “不行,我还不能让你起床。”他嘎哑地低语,眼里闪过一抹她从未见过的诡邪又淘气的光芒。 “为什么?”她呆呆地望着他,被他深深迷惑住了。 “还记得我们昨晚的打赌吗?”长孙桀挑眉邪笑,“你赌输了。” 楚梦笙脸色微微一红,“那又怎样?” “愿赌服输,你该知道输的人总要付出一些代价。”他微微挪动身子,轻轻摩擦她柔软的娇胴,暗示他的需索。 楚梦笙顿时口干舌燥了起来,吞咽了口口水,“你……你想怎么样?” 长孙桀咧嘴一笑,沙哑的说:“我不想怎么样,只想与我的妻子再亲热一回……” 话未完,楚梦笙浑身一颤,心猛烈地跳动,因他如火般的触碰而惊喊。虽然昨夜她已与他洞房,可那是在半醉半醒之下,不若今日清醒来得震撼。 “别……别这样,现在已经天亮了。” 她努力想保持清明的意识,却教他热烈的抚触一点一滴的击溃,美丽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扭动。 “嘘,你放心,不会有人这么不识相,一大早便来扰人清梦。”他嘎声低语,狂野地舌忝吮着,在她体内激起阵阵热潮。 楚梦笙挣扎地弓起身子,只觉身躯犹如被烈焰焚烧。她不懂,男女之间的欢爱怎会教人感觉又舒服又难受?她的手无措地紧攀他的肩,指甲陷入了他偾起紧绷的肌理中。 长孙桀微微吃痛,嘴上的吸吮加重变成了轻咬啃啮。 “不……停下来,我受不了了……”她忍不住的哀求,可身子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般更弓向他,高耸的浑圆也因此而更加送入了他口中。 “心口不一的小东西。”长孙桀低笑。她是如此敏感,此刻的她是一个十足的女人,教他心动不已。 微微抬起身子,看着身下白皙无瑕的完美胴体,长孙桀全身绷得更紧,腰月复间涌起一股强大的热流。 他粗重地喘息,有力的手徐柔地移往她柔女敕雪白的腿间,修长的手指来回的摩挲揉捏,带着茧的指月复每滑过一寸肌肤,她就忍不住娇喘一声。 突然间,一个迅速的移动。 “啊!”楚梦笙惊喘。 晕染一层迷人粉红的美丽身子剧烈地颤动,她的神智已全然崩溃,仅能感觉眼前这个正以无尽欢愉折磨她的男人。 长孙桀爱怜地看着她迷离无助的模样,轻轻地移开手指,他的身体已绷紧至极限,身上的肌肉隆起偾张…… “我等不了了……”他喑哑地低语。 燃着火焰的黑瞳牢牢地锁住她因激情而绯红的小脸,蓦地挺直腰杆,一个突进,深深地占有她 “啊——”她忍不住呼喊出声,下意识地弓起身子,让两人更紧密深入的贴合。 长孙桀低吟了声,闭起眼,缓缓地律动,细细感受她体内紧窒的肌理,再度睁开眼时,他燃着炽焰的黑眸更加灿亮。 他骤地加快动作,在她体内狂肆迅猛地奔驰…… 的狂涛愈打愈高,强烈的快感随着他狂野的奔驰袭向两人,在最终最灿烂的那一刻,白热化的狂喜卷去了二人的神智…… 第八章 “啊……”从没受过这种刺激的楚梦笙,忍不住低声地申吟了起来。她的双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紧紧攀住长孙桀厚实的背肌。 听到她的申吟,他心中积聚的汹涌情潮仿佛要爆裂开来,让他的需索更形疯狂,他啃咬、揉捏、拉扯,弄得她不断地喘息娇吟。 浑身的燥热让她难以忍受,令她扭动美丽敏感的身子,那诱人的煽情的模样,让长孙桀看得一时目眩。 他粗重地喘息着,努力克制越来越不听控制的,但身下的人儿,却让他实在难以自持。 无法思考地,他放纵自己完全压上她娇美的胴体—— “你……你好重喔!为什么要压着我?”楚梦笙困惑的喃喃道。他压着她的感觉让她既难过却又舒畅,这种矛盾的感受让她无所适从。 “因为我想好好爱你,我的甜梦儿……”长孙桀粗嘎地低语,旋即厮磨两人紧贴的身躯。 他努力强忍,知道未知人事的她需要更多的诱引,他不想伤了她。 楚梦笙登时瞠大眼惊喘,身子剧烈颤抖,接着倏然绷紧,他炙热的舌,趁此时再次窜入她口中。 越来越昏乱的神智让她不自觉地抬起身子,更加贴紧他的身躯,渴望解除她体内因他蒸腾的体热而越来越明显的空虚。 “放轻松,我的甜梦儿……”他在她耳畔柔声低喃安抚她,灼热的气息吹拂在她颤抖的雪肤上。 他的指仍不间断地探索,像燎原的火炬,烧过她每一寸越来越敏感的肌肤。 楚梦笙终于再也忍受不住这强烈的刺激,半啜泣地张开红唇,低喊道:“你别再碰我了……我好热呀!” 长孙桀邪笑道:“你忘了我们的赌约吗?不这么做,怎么知道谁赌赢了?”这么说的同时,他加深他手指折磨的挑弄。 “不!不要……不要了……”她真的再也承受不住,声声娇喊逸出她的唇,回荡在充满欢爱气味的室内,“住手!我不赌了,你放手呀——”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热得这么难受,像是有一把火正焚烧她的身体。她只能无措的喊着,任由那烈火吞噬她,体内高张的空虚,迫使她挺起身子。 长孙桀着迷又专注地看着她绯红的娇媚脸蛋,暗哑的道:“打赌总是要赌到底的,谁也不能半途而废!” 楚梦笙紧闭上眼,被一股不知名的狂喜激烈地冲击,她狂乱地拱起身子,不断地申吟,直至那股狂喜演变成折磨人的痛楚,她迷蒙的水眸忍不住溢出泪水。 长孙桀不忍地舌忝去她的泪水,他知道她已准备好接受他,他自己也无法再等待下去。 “啊——好痛!你拿什么东西刺我?”楚梦笙惊声呼喊,突来的刺痛让她猛然抽了一口气,浑身僵直紧绷。 她天真的言语几乎让他笑出声来,可他没有,她的紧窒使他无暇分心,他亟欲放肆地奔驰其间。 …… 一阵又一阵的热潮淹没了楚梦笙,高张的压力因狂野的奔驰,不断在两人的体内流窜,寻找着最终的出口。 晕黄旖旎的新房内,只听见他浓浊的呼吸与她急促的喘息。 蓦地,一声高亢的吟叫混着低重的嘶吼,高潮席卷两人,将他们一起抛向狂喜的境地…… ☆☆☆ 许久过后,房内仍充斥着欢爱过后的缠绵气息。 长孙桀抬起汗湿的身子,低头看着身下倦极而昏睡的楚梦笙,双眸中满溢着柔情。 沉睡中的她,有如婴儿般纯真无邪,红扑扑的小脸蛋使她看起来显得娇荏柔弱,轻易地便能勾起别人对她的保护欲;然而,清醒时的她,却是那么的生气勃勃,大胆而任性。他发现他二者都喜欢,甚至生起不想去改变她的念头。 轻轻拨开她额际汗湿的长发,他温柔地将她拥进怀里,让她偎进他坚实的胸膛。 昏睡中的楚梦笙,并未因长孙桀的举动而转醒,只是低低地轻吟了声!扭动了几子后,又陷入深深的睡梦中。 看着这样的她,长孙桀刚毅的面容上泛开一抹柔得不能再柔的笑,方才欢爱中她娇憨无助的柔媚模样,已深深刻印在他的心版上。 他心里很清楚,明天一早,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被反将了一军,还与他洞房了,反应一定非常激烈,绝不可能像现在这般柔顺可人。 他并不觉得伤脑筋,反而有些期待她丰富有趣的表情变化,他发觉自己的想法已有些改变,他喜欢她直接坦率的迷人性情,有些无法想象她真变成了文静的大家闺秀会是何种模样。 他不由得对自己骤然的改变感到吃惊,他深知身为长孙家媳妇必须具备端庄娴雅的谈吐和举止,更应有着温婉顺从的美德,而她明显的不符合这样的标准。 霎时,他有些迷惑与迟疑。究竟他该怎么做,才能取得二者之间的平衡?可唯一确定的是,他绝不会因此而放弃她,她是他的妻子,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 柳智谦说得对,他要她并非出自于爷爷强势的命令,而是出自于内心真真确确的渴望。他要她的身心完全归属于他,绝不容许她的心里有其他男人的影子,即使是一丁点也不行! 也许他可以想出一个折衷之道,他做一些让步与妥协,让她能保有其率真的一面,却又不至于太过特异独行一惊世骇俗。望着她柔美的睡颜,他缓缓绽出一朵温柔怜惜的笑…… ☆☆☆ 翌日清晨,从新房里传出一声女子的惊叫—— “啊!我怎么全身光溜溜的?”楚梦笙揪紧锦被覆在胸口,努力地想让自己像泥似的脑袋清醒过来。 昨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记得她正和长孙桀开怀畅饮,想将他灌醉好逃过她的洞房花烛夜,怎么喝着喝着,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你醒了。”一道极具磁性的低沉嗓音忽地在她耳畔响起,惊醒了正陷入思绪里的她。 楚梦笙猛一抬眼,这才发现长孙桀竟然躺在她身旁,他正侧着身子面向她,微抬起上半身,以一手支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红色锦被滑落至他的腰间,露出他精壮结实的小麦色胸膛,从他的上半身看来,她几乎可以确定锦被下的他是赤果的。 楚梦笙顿觉双颊烧红了起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俩怎么会全身光溜溜地躺在一起,莫非…… “昨天夜里,你对我做了什么?”她沉不住气地问出口。 长孙桀慵懒一笑,露出邪气的目光,“昨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想我还能对你做什么?” “你……”她瞪大了眼瞅着他,“你是说……我们……我们已经圆房了!” 他并没有回答,只是邪邪地笑看着她,可那涵义已不言而明—— 楚梦笙霎时刷白了一张俏脸,“不可能的,我明明将你灌醉了,还扶你上床休息,你怎么可能还能与我洞房?” 长孙桀哂然一笑,闲适地坐起身子:“昨儿个夜里,我的酒量算是差的了,没想到你更加不行。” “啊?”她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鼓起双颊气呼呼地瞪着他道:“原来你是在骗我、耍我!什么酒量不佳,你根本是扮猪吃老虎,不安好心眼!” 看着红通通、气嘟嘟的娇俏容颜,他不由得笑出声,猛地将她搂入怀里,邪谑地道:“昨儿个是我和你的洞房花烛夜,我们俩圆房乃是天经地义之事,怎能说我不安好心眼?更何况,提议畅快痛饮的人是你,可不是我!” 楚梦笙慌忙推着他,涨红脸,气息败坏地指控:“你这个大,明知道我喝醉了,还乘机占我便宜!” 长孙桀轻松地钳紧住她,享受她温润细女敕胴体的柔腻肤触。 “任何男人在洞房花烛夜这一天,都被允许当的。况且,昨夜是你自己跟我打赌,赌我有没有能力和你洞房,这可事关我的男子气概,我怎么能让我的小娇妻失望。”边说他忽然偷吻了一下她的香唇。 楚梦笙根本来不及避开,只能忿忿地看着他。 她总觉得今天早上的他显得有些奇怪,不再像先前那般严肃,反而隐隐带有一股邪肆幽魅的气息。 “我和你打赌?”她问道。 “是呀!结果你赌输了,昨晚我们可是确确实实地洞了房,成了真正的夫妻。” 他又露出那种邪气的目光,让她浑身不由自主的热烫。 她微微扭动着身子,顿觉全身一阵酸痛,尤其是双腿之间传来的灼热和刺痛感让她忍不住轻蹙黛眉。蓦地,她忆起了昨晚发生的一些片段——他的狂热占有与她的娇声喘息……她的小脸登时红得像一颗苹果。 长孙桀将她一切的表情变化全看进眼里,她脸上那抹难得的娇羞,像是花蕾初绽,更添了许柔媚娇艳。 “老实说,你昨夜是不是乘机打了我?”她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话来。 “什么?”长孙桀怔住了,“你怎么会认为我偷偷打了你?” 在他的注视下,楚梦笙愈来愈感到不自在,她扬起下巴,不让羞怯占领心头的理直气壮,“你………你如果没偷打我,那为什么我除了那里痛之外,还……还全身酸痛?” 听完她的话,他忍不住轻笑出声,爱怜地在她小巧的鼻头上轻吻一下。 “那是正常的,以后不会再痛了。”他柔声的说。 看来,她对男女之事仍是一知半解,不过,他很乐意教导她,他相信那过程一定会非常的有趣。 “还有以后啊?”楚梦笙圆睁大眼惊呼。 “那当然。”他低沉的说,嘴角噙着一抹教人迷眩的笑意,“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做丈夫的和妻子敦伦是正常的事,你以为就这么一次吗?这样如何能孕育子息?” “你是说……生孩子?”她的杏眼瞠得更大了,惊慌地看向他,“我不要!我……我根本不想嫁给你,更没打算和你洞房,现在你还要我为你生小孩?”为他生孩子这想法吓坏了她,却也让她莫名的心跳加速,全身窜过一阵热流。 她的话让长孙桀大大地感到不悦,他微微眯起眼,沉声道:“你已经嫁给我了,也和我圆了房,这个事实是不容改变的,你最好对那个沈邵宇死了心!” 楚梦笙闻言蓦地怔愣住。他说得一点也没错,她既已和他洞房,一切已成定局,沈大哥不可能会再要她的。 说也奇怪,她应该为此感到难过和丧气的,可不知怎地,她竟然没有丝毫伤心的感觉,反而对此刻霸道地紧拥她的长孙桀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觉。 他独特的男性气息令她迷乱,那一双深邃幽黑的眼瞳带着一股慑人的炙芒,灼灼地凝视着她,教她心头一阵小鹿乱撞。她发现自己对他的感觉愈来愈不寻常,这与她对沈大哥的感情完全不一样,沈大哥从不曾让她产生过这样复杂难言的情绪反应,更不会让她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楚梦笙迷惑了,难道说……她爱上了他?爱上这个刚毅威严男子? “不!不可能的!” 她被这项发现给吓坏了,直觉地想要排拒。她喜欢的应该是像沈大哥那样斯文俊秀、谦和有礼的温雅男子,而不是眼前这个作风强势的男人,她开始用力挣扎了起来,想要推开他那教人心跳加速的男性躯体。 长孙桀微皱起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事情不可能?”他轻易地制止她的扭动,并顺势将她压回床榻上,阳刚的体魄紧紧地贴覆上她柔馥的胴体。 楚梦笙急促地喘息,蹙着眉懊恼,“我没办法成为你想要的那种妻子,我们不适合的。” “那你以为沈邵宇就适合你吗!”他不悦地抿紧薄唇。“你若这么想,就太过于天真,男人对妻子的要求大都相同,他也不例外,只不过你尚未看清楚事罢了!”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娶我?”她不服气的反问。 长孙桀先是沉默不语,只是深深地凝视她,许久之后,才低语道:“因为我和一般的男人不同,我已经决定了,只要你的行为不要太过分,不惹事闯祸,我可以包容你,并且再也不会勉强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楚梦笙被他这一番话给震撼住,她没想到他愿意为了她而妥协,他是那么的专制又独裁,此刻,她的心底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感动,一颗心怦怦地跳动着。 “我……我怕你终究还是会对我感到失望。”她低哑地道。 “不会的,我相信爷爷的眼光。” “我没想到长孙爷爷会选我当他的孙媳妇,他从没跟我提起过。”楚梦笙有些困惑。 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她缓缓绽出俏皮的甜笑,“我很喜欢长孙爷爷,他是一个很有趣的人,从不认为我离经叛道,我们很合得来,每次他到楚家庄作客,我总会陪他下棋、逛大街,和他一起尝试一些新鲜的玩意儿,我们还常常斗嘴呢!他总是说我伶牙利齿,把他给打败。” 长孙桀听她这么说,心里蓦地醒悟爷爷为什么会选上她作为他的妻子了。她是如此率真、活泼,有点迷糊、有点冲动、有时又鬼灵精怪,和她在一起会使人感到生气勃勃又有趣。 而他的个性刚好和她相反。严肃认真、一丝不苟、喜怒不形于色,她的纯真率性,无形中已融化了他。 “你在想什么?”她微微喘息着,“我们……能不能起来了?你压得我好难受。”他温热结实的身躯让她的体温逐渐升高,浑身泛起一阵热潮。 仿佛能体会她的感觉,他缓缓地绽开一抹邪魅又深情的笑,黑眸里迅速蒙上一层浓烈的。 “不行,我还不能让你起床。”他嘎哑地低语,眼里闪过一抹她从未见过的诡邪又淘气的光芒。 “为什么?”她呆呆地望着他,被他深深迷惑住了。 “还记得我们昨晚的打赌吗?”长孙桀挑眉邪笑,“你赌输了。” 楚梦笙脸色微微一红,“那又怎样?” “愿赌服输,你该知道输的人总要付出一些代价。”他微微挪动身子,轻轻摩擦她柔软的娇胴,暗示他的需索。 楚梦笙顿时口干舌燥了起来,吞咽了口口水,“你……你想怎么样?” 长孙桀咧嘴一笑,沙哑的说:“我不想怎么样,只想与我的妻子再亲热一回……” 话未完,楚梦笙浑身一颤,心猛烈地跳动,因他如火般的触碰而惊喊。虽然昨夜她已与他洞房,可那是在半醉半醒之下,不若今日清醒来得震撼。 “别……别这样,现在已经天亮了。” 她努力想保持清明的意识,却教他热烈的抚触一点一滴的击溃,美丽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扭动。 “嘘,你放心,不会有人这么不识相,一大早便来扰人清梦。”他嘎声低语,狂野地舌忝吮着,在她体内激起阵阵热潮。 楚梦笙挣扎地弓起身子,只觉身躯犹如被烈焰焚烧。她不懂,男女之间的欢爱怎会教人感觉又舒服又难受?她的手无措地紧攀他的肩,指甲陷入了他偾起紧绷的肌理中。 长孙桀微微吃痛,嘴上的吸吮加重变成了轻咬啃啮。 “不……停下来,我受不了了……”她忍不住的哀求,可身子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般更弓向他。 “心口不一的小东西。”长孙桀低笑。她是如此敏感,此刻的她是一个十足的女人,教他心动不已。 微微抬起身子,看着身下白皙无瑕的完美胴体,长孙桀全身绷得更紧,腰月复间涌起一股强大的热流。 他粗重地喘息,修长的手指来回的摩挲揉捏,带着茧的指月复每滑过一寸肌肤,她就忍不住娇喘一声。 突然间,一个迅速的移动。 “啊!”楚梦笙惊喘。 晕染一层迷人粉红的美丽身子剧烈地颤动,她的神智已全然崩溃,仅能感觉眼前这个正以无尽欢愉折磨她的男人。 长孙桀爱怜地看着她迷离无助的模样,轻轻地移开手指,他的身体已绷紧至极限,身上的肌肉隆起偾张…… “我等不了了……”他喑哑地低语。 燃着火焰的黑瞳牢牢地锁住她因激情而绯红的小脸,深深地占有她 “啊——”她忍不住呼喊出声,下意识地弓起身子。 长孙桀低吟了声,闭起眼,缓缓地律动,再度睁开眼时,他燃着炽焰的黑眸更加灿亮。 他骤地加快动作,狂肆迅猛地奔驰…… 的狂涛愈打愈高,强烈的快感随着他狂野的奔驰袭向两人,在最终最灿烂的那一刻,白热化的狂喜卷去了二人的神智…… 第九章 自从和长孙桀成亲之后,楚梦笙的禁足令随即被解除。现在的她,可说像只自由的鸟儿,爱飞到哪儿就飞到哪儿,好不悠哉! 然而,这种自由是有限制的。长孙桀带着微笑认真地告诉她,她想出府可以,前提是一定得有他陪同,他的说法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他舍不得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 哼!楚梦笙皱着眉轻嗤了声。原来他所谓的改变仅此而已,她居然还被他那番“包容”的宣言给感动得一愣一愣。 这十多天以来,他确实未曾再逼迫她熟识那些历代贤明女子所著的律典,也不曾再因她一些大咧咧略显粗鲁的举动而动不动就皱眉头,板起脸孔来对她说教。 正确的说法是,他只是改变了方法,对她循循善诱,软语劝诫,一开始,她还颇受用,可久而久之,她又开始不安分了起来,认定这是他变相的压迫。 好几次,她捺不住性子和他顶嘴争吵,他虽不像从前那般严厉地纠正她,可他让她乖乖就范的方法却也非常的卑鄙,教人恼恨不已。 因为,每当她不安分时,他便露出一抹让人浑身发毛的诡笑。接着,不管她身在何处,他总是一把扛起她,将她带回他们的房间里,继续“降服”她的工作。 他声称,既然言语的沟通无效,那么就用身体沟通吧!而该死的是,她对他这种小人的作法,竟无半点抵御的能力,总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得逞,累得再也说不出一句反抗他的话。想到这里,她的俏脸不由得烧红了起来,对自己的不争气着实又恼又气! 她被他吃得死死的,她从来没想到他也有如此邪肆耍赖的一面。 此刻,百般无聊的她,只能闲闲地坐在小花厅里发呆。她虽然想出府去走走,可又不想让长孙桀老跟在她身边。城里的人,几乎都知道她已经嫁给他,每当他们俩一起走在街上,总会引来众人好奇的注目,让她浑身不自在极了,久而久之,她就不爱出门了。 其实,那些好奇观望的人只是想知道长孙桀是如何驯服楚梦笙,让她规规矩矩走在大街上,完全符合大家闺秀的样子,另一个原因是,他们想瞧瞧长孙桀究竟是怎样的人,竟能让楚家大小姐放弃爱恋已久的沈邵宇,心甘情愿嫁给他。 “哎呀,真是闷死人了。”楚梦笙噘着嘴抱怨,那个讨厌的长孙桀又不在,她忍不住地大叹了一口气,正巧让捧着茶推门而入的小雀听到。 她笑吟吟地走向楚梦笙,端了一杯茶给她,“小姐,没想到你跟姑爷的感情进展得这么快!才分开半天,你就这么想他。” 楚梦笙皱着眉白了她一眼,不服气地回道:“谁说我想他来着?”其实,她真有点想他呢!这几天以来已经习惯他的陪伴,他不在身旁,她确实有些失落感,只不过她死也不会承认的。 小雀看她倔强的模样,忍不住摇摇头,笑道:小姐何必骗自己呢?小雀看得出来,小姐是喜欢姑爷的,只是嘴上不承认罢了。” 楚梦笙一听,俏脸倏地一红,轻啐说:“谁喜欢他了,他那人……只是没那么让人讨厌罢了,这并不表示我喜欢他呀!”像是亟欲说服人,又想压下自己心底纷乱的情绪,她愈说愈大声。 “喜欢就喜欢,小姐为什么不肯承认?”小雀不以为然,夫妻间本来就应该相亲相爱的呀! “为什么我要先承认,怎么就不见他说过一次他喜欢我?”楚梦笙不服气地回答。 她承认她确实喜欢上了长孙桀,也愈来愈在意他,这是否就是爱?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从不曾说过一句他喜欢她、爱她的话语,这让她莫名地感到不满足及焦躁。 “原来小姐你是在计较这个呀!”小雀恍然大悟地睁大眼,“其实,姑爷是喜欢小姐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姑爷对小姐是百般的呵护,只不过,男人嘛,总是不习惯把喜欢啦、爱啦挂在嘴边。” “你又没爱人,怎么知道?”楚梦笙撇嘴嗤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小雀不服气地抬高下巴,“我虽没爱人,但我知道的可清楚了,天天瞧表小姐和柳公子二人在花园里含情脉脉地相视,千言万语也抵不过一个深情的凝视,那光景让人瞧了,绝不会怀疑他们俩已陷入爱河中。” “什么?”楚梦笙陡地瞠大眼,“表姐和柳智谦相爱?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小雀叉腰得意洋洋,“整个楚家庄可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哩!” 楚梦笙偏头想了一会儿,忽地站起身来,蹙眉说:“这个柳智谦是个怎样的人?我一直没机会和他好好聊聊,既然他喜欢上表姐,那我应该和他会一会面,彻底了解他的为人,这可是攸关表姐的终生幸福。” 我的天啊!又来了。小雀迅速地翻了个白眼,小姐爱管闲事的毛病又犯了。 正当楚梦笙欲转身离去时,小雀赶紧一把拉住她,“小姐,你不必去了,柳公子现在人不在府里,他和姑爷二人到邻镇处理商务去了,听说这二天内是赶不回来的。姑爷还吩咐,这趟回来,便准备带你回洛阳,要你先准备好行李。” 楚梦笙微微一怔,不悦地道:“这事你怎么现在才跟我说?” “我一时忘了嘛,况且这也是姑爷临时派人回庄里通知的。”小雀无辜地看着她,然后赶紧开口安慰:“其实姑爷也没想到会耽误了回来的时间,不过没关系,小姐你还有我陪着嘛!” 她以为楚梦笙不高兴的原因是未来二天都看不到长孙桀。 谁知原本蹙眉的楚梦笙突地咧嘴一笑,露出一抹小雀再熟悉也不过的诡谲笑意,灵活的大眼里透着几许狡黠,不怀好意地看向她。 完蛋了!小雀在心里悲惨地哀号一声,通常小姐露出这种表情,就表示她的心里正蕴酿阴谋诡计,而她铁定又要倒大霉! 她怎么会天真的以为一旦小姐为人妻之后,便会收敛贪玩淘气的性子呢?自从和长孙姑爷成亲以来,小姐确实表现得像个端庄的大家闺秀,可姑爷一不在,她竟马上故态复萌,这世上恐怕只有姑爷制得住她吧! 楚梦笙滴溜溜地转动灵黠的大眼,喜滋滋地想:这可是个大好机会,她终于可以好好呼吸一下外边的自由空气,此时不乘机到外头玩玩逛逛,更待何时? 难得没有长孙桀跟在身边,她大可尽兴地玩个痛快! 说做便做,她马上站起身来,一脸兴奋地对小雀说:“走,陪我到街上走走,我想顺便买些珠钗。” 小雀咬了咬唇,为难地看着她,呐呐地低语:“小姐……这不太好吧?没有姑爷陪着,我们还是不要私自上街比较好。” 楚梦笙立即不悦地蹙起眉,“我就是不要有他跟着,要不然那多扫兴,况且我又没有被禁足,为什么不能自己上街?”说完,她立刻拉起小雀的手往外走去。“走啦,别哕哩哕嗦的!” “小姐,这……不好啦,我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别担心,我保证不闯祸不惹事,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说话问她已经拉着小雀跨出门槛。 “可……可是,我还是觉得……”虚弱的反抗声随着距离越远越小声。 “闭嘴!再说一个不字,我可要翻脸了!”一声娇斥传出之后,小雀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只能苦着一张脸,被楚梦笙半推半拉地带上街去。 午时刚过的大街上,依然人声鼎沸、人来人往,通衢二边的摊贩仍然热络地做着买卖,吆喝的喧哗声此起彼落,好不热闹。 楚梦笙带着小雀,像被放出笼子的鸟儿似的,快乐地在热闹的大街上穿梭,一会儿在胭脂铺前看人家调朱弄粉,一会儿又钻进街边一角的人潮里观看耍猴卖药的杂技团表演。 小雀累毙了,却只能亦步亦趋地紧跟在后。 最后,楚梦笙停在一摊专卖珠钗、耳饰和手环的卖铺前,左瞧瞧、右瞧瞧,欣喜地拿起一根雕镂精致的玉钗,微偏着头插上,然后接过摊贩老板递给她的小铜镜,丹唇微扬,勾出一抹动人心魂的笑靥。 清灵绝艳的容颜,娉婷袅娜的身姿,吸引了路上行人的目光,然而楚梦笙浑然未觉,再次低下头挑选发钗,连不远处那惊艳而着迷的灼热目光也丝毫未曾感觉。 那道目光的主人便是扬威武馆的新任馆王沈邵宇,他在娶了老馆主之女陆凤仪之后,如愿以偿地继承了扬威武馆,成为新任馆主。 然而,大事虽成,他总觉得还欠缺什么,心里总有一股无法满足的感觉。 此刻,望着楚梦笙,他终于知道自己还缺少些一什么。权势名利已到手,他唯一的遗撼便是失去貌美无双的红颜,他想要楚梦笙,一直都想要!若非因为想接掌扬威武馆,他也不会娶陆凤仪为妻,这本是一桩利益性的婚姻。 论容貌,楚梦笙这在陆凤仪之上,虽然淘气了些,却远不及陆凤仪的刁蛮任性“难以伺候”。 听说她嫁了人,他有些惊讶,就他所知,她对他非常迷恋,或许这是她报复他娶陆凤仪的手段;否则,她既已嫁了人,为何还待在楚家庄,这显然不合情理。 思及此,他心里不免有些得意,他仍然有希望得到楚梦笙,只要能说服她成为她的地下夫人,他便可安稳地当他的武馆馆主,又可享有美人的温香软玉。 主意一定,他趁陆凤仪不在身旁大步走向楚梦笙,来到她身后,温柔地轻唤了声:“梦笙。” 楚梦笙微微一愣,旋即转过身来,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他。自那日骑马事件之后,这是她这一个多月以来头一次见着他。 然而,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他和她却都已各自有了婚配。方才乍见他的那一刻,她确实有些惊愣,可看那张曾教她魂牵梦萦的俊美脸庞,她发现自己的心竟已无当初那股狂喜与爱恋。 “沈大哥。”她朝他一笑,一边暗暗纳闷为何自己对他的感觉已不在,是因为他娶了陆凤仪吗?还是……她的心里已有了别人?她爱上了长孙桀吗? 沈邵宇怔怔地望着她,惊觉她竟变得更加美艳动人,清妍如画的眉眼依旧,姣美的脸庞泛起迷人的红晕,和以前不同的是,此刻的她浑身散发出一股成熟妩媚的风韵。 见沈邵宇猛盯楚梦笙瞧,一旁的小雀皱眉跨步上前,板起脸道:“馆主,有事吗?” 沈邵宇被她这么一问,赶紧收慑心神,微笑地道:“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了你家小姐,所以过来打声招呼。” “你……近来可好?”他将视线再度移至楚梦笙身上,露出他那温文多情的招牌笑容。 一时间,楚梦笙被那熟悉的笑容迷惑了,思绪登时掉入迷恋他、崇拜他的过往回忆中,不由得绽开一抹柔媚的笑,有些恍惚地看着他。 她的反应让沈邵宇更加确定方才自己心里所想的:她仍对他心存爱恋,余情未了。看来,想得到她的愿望是可以达成的。 当他正想支开小雀,和楚梦笙有进一步交谈时,抬眼一望,他的妻子陆凤仪正跨出玉石斋,东张西望地寻找他的身影。 情急之下,他迅速地靠近楚梦笙耳畔,低声说:“明日巳时到凉云寺后院的亭子等我,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记住,我在那里等你,不见不散!” 楚梦笙尚未反应过来,沈邵宇己轻轻推开了她,她正想开口询问,却突然教一抹青色的身影给阻隔开来,定睛一望,只见陆风仪一脸敌意地挡在她和沈邵宇之间。 “你好不要脸,竟敢勾引我的夫婿!”陆风仪不分青红皂白劈头便是一阵辱骂:“也不想想自己已经嫁为人妇,居然还恬不知耻地诱惑别人的丈夫,一点妇德也没有!” 她这一叫骂,立即引来人群的旁观及窃窃私语。 楚梦笙也恼火了,柳眉一挑,“我几时勾引沈大哥来着?我们只不过凑巧相遇,你也未免太小题大作!”话说至此,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掩唇轻笑,继续说:“莫非……你是对自己没信心,时时刻刻都得防自己的夫婿,怕他在外头偷腥不成?” 陆凤仪被这么一损,整张脸登时涨红,她气急败坏地伸出手指着楚梦笙,咬牙切齿的说:“你……你下次最好别再教我碰见你和我夫婿走在一起,否则我绝饶不了你!” 撂下狠话之后,她拉住沈邵宇的手,忿忿地推开人群,气冲冲地离去。 临走前,沈邵宇还不忘递给楚梦笙颇具深意的一眼,像是在提醒她,别忘了他方才说的那些话。 人潮散去之后,小雀皱着眉,不以为然地念道:“那沈公子也真没用,竟然不敢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就任由自己的妻子随便辱骂人,真不知道当初小姐你是喜欢上他哪一点!” 楚梦笙不置一语,脑里想的净是沈邵宇刚才附在她耳旁说的话,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这是他头一次主动约她见面,可笑的是,却是在他们俩已各自嫁娶之后。 他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她,到底是什么事呢?她实在猜不透,却也有着一丝好奇,究竟她该不该赴约呢? 见她怔怔地发呆,小雀忍不住轻拍了她一下,“小姐,你在想什么?想得都晃神了。” 楚梦笙蓦地回过神来,赶紧扯开一抹笑,“没事!你别乱猜,我们回去吧!”她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自在,沈大哥约她见面的事,她还没打算让小雀知道,因为她尚未决定是否要赴约。 小雀一脸怀疑地看着她,忽然问道:“小姐,刚刚沈公子在你耳边说了些什么?” “没……没什么,我已经忘了。”楚梦笙假装若无其事,“走吧,我们该回去了。”不给小雀发问的机会,她旋即转身走在前头,快步往回走。 小雀莫可奈何地跟在后头,心里却非常确定小姐必定有事瞒她,而且这事绝对跟沈邵宇有关!到底他刚刚和小姐说了些什么呢?小雀仍然不死心地想着 ☆☆☆ 翌日,楚梦笙左思右想之后,决定赴沈邵宇的约,一来是因为她非常好奇他到底要跟她说些什么,二来她想弄清楚自己对他的迷恋是否已经完全消失,藉以理清她对长孙桀的感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决定之后,她朝小雀吩咐:“今天早上我想到凉云寺烧香拜拜,你先去替我备一些鲜花素果。” 小雀不解地问:“小姐怎么会突然想上庙里烧香拜拜?我记得夫人每次找你,你总是能推就推,今日倒有兴致。” “我是心血来潮,你别啰嗦,赶快下去准备吧!”她轻描淡写地回道。 待小雀准备好了之后,主仆两人安步当车,来到城西的凉云寺。 凉云寺香火鼎盛,是岳州颇富盛名的庙宇,寺里主要供奉的是观世音菩萨。 楚梦笙持香跪拜一番之后,趁小雀收拾东西之际,独自一人来到庙寺后院,沈邵宇正坐在凉亭里等她。 她缓缓走进亭子里,轻轻唤了声:“沈大哥,我来了。” 沈邵宇忙回过头来,一见着是她,露出欣喜又兴奋的笑,忘形地拉起她的小手,“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楚梦笙微微蹙起眉,不知怎地,她竟不喜欢他的触碰,心里一点也没有喜悦的感觉。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微笑地问:“沈大哥找我来,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诉我呢?” 沈邵宇没察觉她的异状,只是目光灼灼地凝视她,“我找你来是为了我们俩之间的事。” “我们俩之间的事?”她不解地看着他。 沈邵宇兴奋地点头,“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喜欢我,其实……我也很喜欢你,只不过碍于小师妹的关系,所以始终不敢向你表示爱意。” 楚梦笙微微一怔。 照理讲,听到他这么说她应该欣喜不已,可她并没有,甚至连一点点情绪的起伏也没有。 “现在我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我仍然喜欢你,更不想失去你。我想过了,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的。”沈邵宇继续说。 他在说什么?楚梦笙被搞胡涂了,“我不懂你的意思,你已经娶陆姑娘为妻,而我也嫁人了,这事你应该知道。” 沈邵手不以为意地笑说:“迎娶凤仪是为了要继承扬威武馆,我并不爱她,我爱的人是你。至于你嫁给别人这件事,我知道你是故意气我的,是不是?” 楚梦笙完全愣住了,她没想到他真是为了继承武馆才娶了陆凤仪,她突然发觉她根本就不曾了解过他。 见她不语,他继续说:“现在我已经是扬威武馆的新任馆主,我们之间已没有任何阻碍。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私下在一起的。” 楚梦笙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人猛然敲了一记,此刻正嗡嗡作响。天啊!他该不是在暗示他们可以偷情吧?刹那间,她觉得自己从前对他的痴恋变得愚昧而可笑。 勉强忍住厌恶的情绪,她平着声问道:“你不怕这样做会被你的妻子发现吗?” 沈邵宇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淡然一笑,“只要我们俩小心行事,绝不会被人发现的,况且我已成了馆主,她又能耐我何?” 他这一番话让楚梦笙看清他的为人,她从前究竟是欣赏他什么地方?她怎会如此愚昧,还为了他做出一些大胆逆俗的事来? 和长孙桀相较,他显得既庸俗又龌龊。 “继承扬威武馆真对你这么重要?”楚梦笙淡淡地问,她要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沈邵宇轻挥羽扇,一脸满足又自负,“我跟随师父这么多年可不是为了永远只当个小喽哕,男子汉当有大事业、大作为,继承扬威武馆可以提升我的地位,受人尊敬。” “所以你才决定娶陆凤仪为妻?” “怎么,你还在气我这么做?”沈邵宇以为她是在吃醋,忙讨好地安抚道:“其实,小师妹只是我当上馆主的棋子,我并不爱她呀!跟你比起来,她还差得远,我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 唉!楚梦笙在心里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她实在不该前来赴约的,这样他在她心中还能保持一个完美的形象,过往在一起的日子便能成为一段美丽的回忆,虽然他们并不曾相恋。 原来,美好的表象之后竟是如此的不忍卒睹!她应该感到难过又愤怒的,可她居然没有,甚至还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至此,她终于发现她的心早已不在他身上,事实上,他的影像在她的脑海里早已愈来愈模糊,取而代之的全是长孙桀那刚毅深峻的脸庞,尤其在洞房花烛夜之后,她总是时时刻刻惦着他。 “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不知何时,沈邵字己来到她身后,亲昵地伸出双臂环住她的纤腰。 他的碰触让楚梦笙整个人霍地回过神来。 “放开我!我们这样成何体统?”她努力想挣月兑他的怀抱,却一点作用也没有。 “这里又没有人,你不必害羞。”沈邵宇轻笑了声。 “我是认真的,请你自重!”她再怎么离经叛道,也绝不会做出悖德的事。 “你还在生我的气呀!”沈邵宇依旧认定她只是在闹情绪,他柔声哄道:“我说过我只爱你一人……” “你给我闭嘴!”楚梦笙终于按捺不住不客气地打断他自以为是的话。 正当楚梦笙想好好大骂他一番时,一道尖锐高亢的女子声音陡地自他们俩身后传来—— “楚梦笙,你好不要脸!居然勾引我夫婿和你私下幽会!” 说话的人正是陆凤仪,只见她狠狠地瞪视楚梦笙.接着迅速来到二人面前,举起手便往楚梦笙脸上甩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震醒了一看见陆凤仪便已呆住的沈邵宇!他赶紧松开手,退离楚梦笙身边。 楚梦笙被打得微微踉跄了一下,心中的怒火登时窜了上来。该死的沈邵宇,该死的陆凤仪,她到底是招谁惹谁? 从来没人敢甩她耳光,他们真的惹火了她! 楚梦笙迅速地站直身子,挑起柳眉冷冷地瞪视陆凤仪,然后一步一步走向她,从齿缝中森冷地进出话来: “你这个疯婆子,没弄清楚事情就随便打人!”话语一落,她立即回敬了陆风仪一巴掌。 “你……你竟敢打我!”陆凤仪捂着热辣的脸颊忿忿地道,可气势已不若方才的跋扈嚣张,因为她已被楚梦笙那副理直气壮的冷凛模样给震慑住。 第十章 楚梦笙双手叉腰,坦然地直视着陆风仪,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 “你仔细给我听着,从前我是喜欢过沈大哥没错,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对别人的丈夫没兴趣,尤其在发现他根本比不上我的夫婿后!” 语毕,她痛快地吁了一口气,又转回沈邵宇面前,朝他笑眯眯地道:“沈大哥,你的‘好意’我实在消受不起!不过,还是谢谢你今天约我出来,让我弄清楚了自己内心真正的情感。其实,你跟陆姑娘还真是绝配呢!告辞了,我们后会无期!” 懊说的话全说完了,她突然觉得自己浑身轻盈欲飞,舒畅得不得了,连日来的疑问和困惑都获得了开解。 看也不看沈邵宇与陆凤仪惊愕得说不出话的呆愣模样,她绽开一抹满足的甜笑!转过身准备离去时,双眸蓦地圆睁,小嘴不雅地张开,纤细的身子陡然倒退了好几步。 我的天啊!什么时候这么多人挤进了后院,她怎么一点也没察觉?完蛋了,今天这件事若让长孙桀给知道了,她铁定死得很惨。 不过,她没被沈邵宇的男色所惑,应该可以减刑吧? “小姐!”小雀从围观的人群钻出,忙奔到她身边,神情显得有些紧张!还频频向她使眼色。 “怎么了,你的眼睛有问题啊?”楚梦笙尚不知祸已临头,认真地瞧着小雀的眼睛问道。 “哎呀!”小雀急得直跺脚,最后索性将嘴巴附在她耳边,轻声的说:“小姐,姑爷回来了!” “啊!”楚梦笙惊呼了声,心跳猛地加速跳动,他怎么刚好在这一天回来? “那……我们赶快回去吧!”她神色惊慌地拉起小雀就走。 “来不及了!”小雀又低喊了声!朝她挤眉弄眼,“姑爷……人……人就在这里!”说完,她低下头,然后伸出手,往前一指—— 楚梦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长孙桀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数步之远处,一双黑眸真瞅向她,瞧得她心里直发毛。 “怎么所有的人都往这里来?”她悄悄问着小雀。 小雀回过头望了陆凤仪一眼,小声地回答:“方才陆姑娘气冲冲地跑进寺里,逢人便问有没有看到你和沈公子,还说什么你勾引沈公子私下幽会………”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会儿,迅速偷觑了长孙桀—眼,苦着脸继续说:“谁知道……谁知道姑爷正好到寺里找我们,就跟着过来瞧瞧。” 完了!楚梦笙在心里哀号了声,早知道她就不来赴约。 尽避有些心虚害怕,她仍然勉强地抬起头看向长孙桀,柔声:“相公!你回来了呀!”这可是她头一次尊称他为相公,没办法,谁教她犯了“一点点”错又被抓个正着。 长孙桀只是绷着脸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许久之后,才开口道:“过来,我们该回去了。” 楚梦笙微微一愣!有些不敢置信,但仍一步步地走向他。 来到他面前,她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眸光一闪,下一瞬间,他的手臂已牢牢圈住她的纤腰,让她紧紧偎靠在他身畔。 他钳得她好痛,可她只是低着头,咬唇忍住,任他搂她走出后院,围观的人群在此时自动地让出一条路来…… 这桩私下幽会的闹剧,在女主角离去后宣告落幕。 ☆☆☆ 长孙桀一语不发地紧钳住楚梦笙疾步走向楚家庄,小雀气喘吁吁地紧跟在后。 楚梦笙好几次想开口说话,可一看到他那凌厉、严肃的表情,便又将所有的话给吞进肚子里去。 回到楚家庄,他二话不说地带她直接回房里去,并将房门拴上。 楚梦笙战战兢兢地望着他,“你……你先别生气,听我解释好吗?” 长孙桀仍旧不发一语,只是定定地直视她,薄唇微微抿紧,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楚梦笙有些惊惶地往后退,他这样不言不语的模样教她害怕,她宁愿他吼叫,也不要他如此阴沉难测。 受不了令人窒息的沉寂,她试着再次开口:“你听我说,我只是……” 话未说完,她的唇已牢牢地被他占据。 长孙桀狠狠地吻着她,灼热的舌强势地纠缠,惹得她发出声声申吟,并微微地蹙起眉。 无视于她微微拧紧的眉,他将舌探得更深,吮吻她的小嘴,她的唇瓣因他的掠夺而红艳微肿。 楚梦笙有些难受地低吟了声,往后退些,整个人抵住了桌沿。 “啊……痛……”捉住她胸前的大手却使劲地捏痛了她,他的来得既凶且猛,直欲摧折她单薄的身子。 幽邃的眸微眯,眼里是深浓的,长孙桀倏地拿掉她腰间的束带,拉开她的长衫。 “你……你别这样,先听我解释……”她喘息地低语。 长孙桀却恍若未闻,他的呼吸变得浓浊,抽回手指后,他拥着她,倾身挥开桌面上所有的东西,随后让她虚弱的身躯趴伏在桌面上,另一手则拉高自己的长衫,解开自己的裤头。 楚梦笙只觉全身虚软,无力地趴在桌面上,试图调整自己紊乱的呼吸!但当他的手正卸去她腰间的纱裙,并以膝盖从背后撑开她的双腿时,她整个人瞬间又紧绷了起来,一双美眸登时圆瞠…… 天啊!他该不会想就这样要了她吧? “别……别这样,快放开我!”这种姿势让她觉得羞赧而难堪。 她的话根本起不了作用,长孙桀的双手牢牢地握住她的纤腰,一个挺身。 “呜……你……”惊喘了声,她清楚地感受到一股灼热的饱胀感不断地自她的下月复扩散至她全身,她双手紧紧抓住桌沿。 长孙桀像是要惩罚她,又像是亟欲宣泄什么似的,始终紧紧钳住她的腰将她固定在下方,一次又一次放纵地驰骋,深深地狂猛地占有她。 随着他不断地加速攻掠,楚梦笙的神智已经完全溃散,只能任由强烈的热潮侵袭她。 最后,长孙桀低吼了一声,让自己在她的体内彻底解放,随后倒在她柔馥的娇躯上…… ☆☆☆ 在一阵如飓风似的掠夺以后,楚梦笙宛如一摊泥似地软倒在桌面,依然迷蒙的水眸半合着,连动一动手指头的力量也没有。 恢复了正常呼吸的长孙桀,一把抱起她走向床榻,将她放在铺着锦缎的床上——自己随即卸去身上所有的衣物,上了床并将她衣衫不整的娇柔身躯搂进怀里。 楚梦笙长长的羽睫掀了几掀,缓缓抬起眼怯怯地看着他,“你……你不生气了?”她以从未有过的轻声细语问他。 长孙桀只是抬起她的下颚,一瞬也不瞬地凝视她,如黑夜般幽深的眸子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见他仍然不语,她无措地咬着唇瓣,低语:“我和沈大哥之间没什么的,今天我已经彻底看清楚了他的为人,也和他把话说得很明白,我是不可能做出背叛你又违背风俗的事,你相信我,好吗?” “我知道。”片刻的寂静之后,长孙桀终于开口:“你和他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楚梦笙愣住了。他都听见了?这表示他知道她是清白的!她神色陡地一变,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忿忿地道:“原来你什么都知道,那你刚才还那样对我!”说完,嘴一扁,她万般委屈地转过身子,背对他。 长孙桀眸光微微一沉,伸出手,将她转了回来,并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他。 “你不该赴他的约!”他沉声说:“你已经是我的妻子,怎能私下和别的男人见面!若非对他余情未了,你又怎会想要赴约?” “我没有!”她赶紧否认,但一接触到他凌厉锐凛、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精炯黑眸,她有些心虚地垂下眼,呐呐说出:“我……我赴约,只是想……想证明自己对他的迷恋是否已经完全消失、我只是想弄清楚自己的感情嘛!”她索性全盘托出。 “结果呢?你证明了什么?”他的下颚绷得紧紧的,双眸牢牢地盯住她的小脸。 “我发现从前的自己只是盲目的喜欢他。”她老实地回答:“真正了解他以后,我根本没办法再对他产生一丝一毫的好感。” 长孙桀不置一语,只是眯起眼静静地瞅着她,那严肃沉静的神情,仿佛在评估她话里的真实性。 楚梦笙见状,心里又慌又急,赶忙又道:“我是说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停顿了一会儿,她咬咬唇,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坦白地招供:“事实上……和你成亲之后,沈大哥在我心里的影像愈来愈模糊,反倒是你,不知怎地,我常常会想着你、脑海中几乎无时无刻不浮现你的脸,所以沈大哥约我见面时,我没拒绝,因为我想理清自己的情感。” 她诚实坦率的言语深深震撼了长孙桀。 他何尝不也是如此。离开她不过短短一天半,他却要命地想念她,恨不得能立即飞回她身旁,所以他才会提早一天回到楚家庄。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确实教这难缠又任性的小女子给勾了去。他爱她,虽然至今他仍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但今日看见她偎在别的男人的怀里,他心里顿时燃起熊熊妒火,恨不得冲向前去一拳击倒那个姓沈的,强烈的嫉妒和占有欲让他再也不能漠视自己对她的爱。 “你的意思是说……你喜欢我,甚至爱上了我?”他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淡笑。 楚梦笙满脸通红,支支吾吾的说:“可以……可以这么说啦!” 长孙桀爱怜地看她难得害羞脸红的羞赧模样,他发出低沉醇厚的轻笑,大掌轻抚上她晕染着红霞的芙颜。 他的笑声感染了她,她抬起头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一双水眸凝视着他俊美的容颜。 半晌后,她忽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随即敛下笑意,微蹙眉,问道:“那你呢?你爱不爱我?” 长孙桀只是淡淡地笑,“我已经娶了你,不是吗?” “这不算回答。”她不悦地嘟起嘴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娶我只是奉了长孙爷爷的命令。” “你希望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喂!你别想耍赖。我都说了,你也得老实告诉我。”楚梦笙生气地抡起拳头捶了一下他的胸膛。 “我当然喜欢你!”他接住她的拳头,手迅速剥下她已凌乱敞开的衣衫,并扯下她的贴身衣物。 “只是喜欢而已吗?”楚梦笙不满意地噘起嘴,完全没留意到他的“魔爪”。 “要我喜欢一个人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你还不满足吗?” “当然不满足!”她大声抗议道:“我要你也爱我!” “我这不是在爱你了吗?”他倏地低下头,楚梦笙顿时一颤,低下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被剥得一干二净,而他的大手正握着她的……胸脯。 “哇!”她气急地叫嚷了声。“你简直卑鄙又奸诈,我不管,今天你一定要跟我说清楚!”她的声音微微哽咽。人家这么认真,他怎么可以耍赖?不公平! 长孙桀搂紧她,大掌轻柔地抚着她光果纤细的背脊,灼热的唇缓缓游移至她细女敕的耳垂,沙哑地低喃:“我只会娶自己心爱的女子,否则就算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绝不答应。” 楚梦笙破涕为笑地看着他,娇嗔:“你好讨厌,存心欺负我!” “说起欺负,才刚要开始呢!”长孙桀的黑眸登时一黯,声音喑哑。 楚梦笙不解地看着他,正想开口发问时,他的唇已早一步堵住她那柔软的菱唇,迫切又热烈地吸吮了起来。 接下来缠绵又狂野的需索让她更无开口的机会,只能沉沦于他所营造的欢愉和快感中,不断地轻喘和娇吟。 旖旎的香闺春意正浓! 第十章 楚梦笙双手叉腰,坦然地直视着陆风仪,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 “你仔细给我听着,从前我是喜欢过沈大哥没错,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对别人的丈夫没兴趣,尤其在发现他根本比不上我的夫婿后!” 语毕,她痛快地吁了一口气,又转回沈邵宇面前,朝他笑眯眯地道:“沈大哥,你的‘好意’我实在消受不起!不过,还是谢谢你今天约我出来,让我弄清楚了自己内心真正的情感。其实,你跟陆姑娘还真是绝配呢!告辞了,我们后会无期!” 懊说的话全说完了,她突然觉得自己浑身轻盈欲飞,舒畅得不得了,连日来的疑问和困惑都获得了开解。 看也不看沈邵宇与陆凤仪惊愕得说不出话的呆愣模样,她绽开一抹满足的甜笑!转过身准备离去时,双眸蓦地圆睁,小嘴不雅地张开,纤细的身子陡然倒退了好几步。 我的天啊!什么时候这么多人挤进了后院,她怎么一点也没察觉?完蛋了,今天这件事若让长孙桀给知道了,她铁定死得很惨。 不过,她没被沈邵宇的男色所惑,应该可以减刑吧? “小姐!”小雀从围观的人群钻出,忙奔到她身边,神情显得有些紧张!还频频向她使眼色。 “怎么了,你的眼睛有问题啊?”楚梦笙尚不知祸已临头,认真地瞧着小雀的眼睛问道。 “哎呀!”小雀急得直跺脚,最后索性将嘴巴附在她耳边,轻声的说:“小姐,姑爷回来了!” “啊!”楚梦笙惊呼了声,心跳猛地加速跳动,他怎么刚好在这一天回来? “那……我们赶快回去吧!”她神色惊慌地拉起小雀就走。 “来不及了!”小雀又低喊了声!朝她挤眉弄眼,“姑爷……人……人就在这里!”说完,她低下头,然后伸出手,往前一指—— 楚梦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长孙桀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数步之远处,一双黑眸真瞅向她,瞧得她心里直发毛。 “怎么所有的人都往这里来?”她悄悄问着小雀。 小雀回过头望了陆凤仪一眼,小声地回答:“方才陆姑娘气冲冲地跑进寺里,逢人便问有没有看到你和沈公子,还说什么你勾引沈公子私下幽会………”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会儿,迅速偷觑了长孙桀—眼,苦着脸继续说:“谁知道……谁知道姑爷正好到寺里找我们,就跟着过来瞧瞧。” 完了!楚梦笙在心里哀号了声,早知道她就不来赴约。 尽管有些心虚害怕,她仍然勉强地抬起头看向长孙桀,柔声:“相公!你回来了呀!”这可是她头一次尊称他为相公,没办法,谁教她犯了“一点点”错又被抓个正着。 长孙桀只是绷着脸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许久之后,才开口道:“过来,我们该回去了。” 楚梦笙微微一愣!有些不敢置信,但仍一步步地走向他。 来到他面前,她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眸光一闪,下一瞬间,他的手臂已牢牢圈住她的纤腰,让她紧紧偎靠在他身畔。 他钳得她好痛,可她只是低着头,咬唇忍住,任他搂她走出后院,围观的人群在此时自动地让出一条路来…… 这桩私下幽会的闹剧,在女主角离去后宣告落幕。 ☆☆☆ 长孙桀一语不发地紧钳住楚梦笙疾步走向楚家庄,小雀气喘吁吁地紧跟在后。 楚梦笙好几次想开口说话,可一看到他那凌厉、严肃的表情,便又将所有的话给吞进肚子里去。 回到楚家庄,他二话不说地带她直接回房里去,并将房门拴上。 楚梦笙战战兢兢地望着他,“你……你先别生气,听我解释好吗?” 长孙桀仍旧不发一语,只是定定地直视她,薄唇微微抿紧,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楚梦笙有些惊惶地往后退,他这样不言不语的模样教她害怕,她宁愿他吼叫,也不要他如此阴沉难测。 受不了令人窒息的沉寂,她试着再次开口:“你听我说,我只是……” 话未说完,她的唇已牢牢地被他占据。 长孙桀狠狠地吻着她,灼热的舌强势地纠缠,惹得她发出声声申吟,并微微地蹙起眉。 无视于她微微拧紧的眉,他将舌探得更深,吮吻她的小嘴,她的唇瓣因他的掠夺而红艳微肿。 楚梦笙有些难受地低吟了声,往后退些,整个人抵住了桌沿。 “啊……痛……”大手却使劲地捏痛了她,他的来得既凶且猛,直欲摧折她单薄的身子。 幽邃的眸微眯,眼里是深浓的,长孙桀倏地拿掉她腰间的束带,拉开她的长衫。 “你……你别这样,先听我解释……”她喘息地低语。 长孙桀却恍若未闻,他的呼吸变得浓浊,抽回手指后,他拥着她,倾身挥开桌面上所有的东西,随后让她虚弱的身躯趴伏在桌面上,另一手则拉高自己的长衫,解开自己的裤头。 楚梦笙只觉全身虚软,无力地趴在桌面上,试图调整自己紊乱的呼吸!但当他的手正卸去她腰间的纱裙,并以膝盖从背后撑开她的双腿时,她整个人瞬间又紧绷了起来,一双美眸登时圆瞠…… 天啊!他该不会想就这样要了她吧? “别……别这样,快放开我!”这种姿势让她觉得羞赧而难堪。 她的话根本起不了作用。 …… ☆☆☆ 在一阵如飓风似的掠夺以后,楚梦笙宛如一摊泥似地软倒在桌面,依然迷蒙的水眸半合着,连动一动手指头的力量也没有。 恢复了正常呼吸的长孙桀,一把抱起她走向床榻,将她放在铺着锦缎的床上——自己随即卸去身上所有的衣物,上了床并将她衣衫不整的娇柔身躯搂进怀里。 楚梦笙长长的羽睫掀了几掀,缓缓抬起眼怯怯地看着他,“你……你不生气了?”她以从未有过的轻声细语问他。 长孙桀只是抬起她的下颚,一瞬也不瞬地凝视她,如黑夜般幽深的眸子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见他仍然不语,她无措地咬着唇瓣,低语:“我和沈大哥之间没什么的,今天我已经彻底看清楚了他的为人,也和他把话说得很明白,我是不可能做出背叛你又违背风俗的事,你相信我,好吗?” “我知道。”片刻的寂静之后,长孙桀终于开口:“你和他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楚梦笙愣住了。他都听见了?这表示他知道她是清白的!她神色陡地一变,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忿忿地道:“原来你什么都知道,那你刚才还那样对我!”说完,嘴一扁,她万般委屈地转过身子,背对他。 长孙桀眸光微微一沉,伸出手,将她转了回来,并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他。 “你不该赴他的约!”他沉声说:“你已经是我的妻子,怎能私下和别的男人见面!若非对他余情未了,你又怎会想要赴约?” “我没有!”她赶紧否认,但一接触到他凌厉锐凛、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精炯黑眸,她有些心虚地垂下眼,呐呐说出:“我……我赴约,只是想……想证明自己对他的迷恋是否已经完全消失、我只是想弄清楚自己的感情嘛!”她索性全盘托出。 “结果呢?你证明了什么?”他的下颚绷得紧紧的,双眸牢牢地盯住她的小脸。 “我发现从前的自己只是盲目的喜欢他。”她老实地回答:“真正了解他以后,我根本没办法再对他产生一丝一毫的好感。” 长孙桀不置一语,只是眯起眼静静地瞅着她,那严肃沉静的神情,仿佛在评估她话里的真实性。 楚梦笙见状,心里又慌又急,赶忙又道:“我是说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停顿了一会儿,她咬咬唇,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坦白地招供:“事实上……和你成亲之后,沈大哥在我心里的影像愈来愈模糊,反倒是你,不知怎地,我常常会想着你、脑海中几乎无时无刻不浮现你的脸,所以沈大哥约我见面时,我没拒绝,因为我想理清自己的情感。” 她诚实坦率的言语深深震撼了长孙桀。 他何尝不也是如此。离开她不过短短一天半,他却要命地想念她,恨不得能立即飞回她身旁,所以他才会提早一天回到楚家庄。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确实教这难缠又任性的小女子给勾了去。他爱她,虽然至今他仍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但今日看见她偎在别的男人的怀里,他心里顿时燃起熊熊妒火,恨不得冲向前去一拳击倒那个姓沈的,强烈的嫉妒和占有欲让他再也不能漠视自己对她的爱。 “你的意思是说……你喜欢我,甚至爱上了我?”他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淡笑。 楚梦笙满脸通红,支支吾吾的说:“可以……可以这么说啦!” 长孙桀爱怜地看她难得害羞脸红的羞赧模样,他发出低沉醇厚的轻笑,大掌轻抚上她晕染着红霞的芙颜。 他的笑声感染了她,她抬起头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一双水眸凝视着他俊美的容颜。 半晌后,她忽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随即敛下笑意,微蹙眉,问道:“那你呢?你爱不爱我?” 长孙桀只是淡淡地笑,“我已经娶了你,不是吗?” “这不算回答。”她不悦地嘟起嘴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娶我只是奉了长孙爷爷的命令。” “你希望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喂!你别想耍赖。我都说了,你也得老实告诉我。”楚梦笙生气地抡起拳头捶了一下他的胸膛。 “我当然喜欢你!”他接住她的拳头,手迅速剥下她已凌乱敞开的衣衫,并扯下她的贴身衣物。 “只是喜欢而已吗?”楚梦笙不满意地噘起嘴,完全没留意到他的“魔爪”。 “要我喜欢一个人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你还不满足吗?” “当然不满足!”她大声抗议道:“我要你也爱我!” “我这不是在爱你了吗?”他倏地低下头,楚梦笙顿时一颤,低下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被剥得一干二净。 “哇!”她气急地叫嚷了声。“你简直卑鄙又奸诈,我不管,今天你一定要跟我说清楚!”她的声音微微哽咽。人家这么认真,他怎么可以耍赖?不公平! 长孙桀搂紧她,大掌轻柔地抚着她光果纤细的背脊,灼热的唇缓缓游移至她细女敕的耳垂,沙哑地低喃:“我只会娶自己心爱的女子,否则就算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绝不答应。” 楚梦笙破涕为笑地看着他,娇嗔:“你好讨厌,存心欺负我!” “说起欺负,才刚要开始呢!”长孙桀的黑眸登时一黯,声音喑哑。 楚梦笙不解地看着他,正想开口发问时,他的唇已早一步堵住她那柔软的菱唇,迫切又热烈地吸吮了起来。 接下来缠绵又狂野的需索让她更无开口的机会,只能沉沦于他所营造的欢愉和快感中,不断地轻喘和娇吟。 旖旎的香闺春意正浓! 尾声 一年后—— 长孙府里,今日又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这一天是长孙老员外的六十大寿,也是他的十二名孙子返回之日,他心里除了欣喜,更多了期盼。 寿筵上,长孙老员外引颈盼望的爱孙终于如期归来,而且更令他开心的是:每位孙儿身边都各自带了一位如花似玉、含羞带怯的美娇娘! 他就知道,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十二名孙子,肯定是不会也不舍得让他失望的。 只见一位位出色英才面带喜色走进大厅,搂着美人的纤腰,鱼贯地走上前说出祝寿词,逗得长孙老员外笑得合不拢嘴。 “怎么样?爷爷的眼光不错吧?记得去年你们大伙个个扁着嘴、皱着眉离去,怎么这会儿全都一脸幸福样?” 十二对新人被长孙老员外的话惹得纷纷低下头但笑不语,可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怎么也掩不去。 看着眼前欢乐的光景,长孙老员外欣慰地想:终于了却爱妻的心愿了! 这时,对长孙老夫人仍念念不忘的长孙老员外,依稀听见自远处传来温柔熟悉的笑声,笑声里带着满足…… 一本书完一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