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小妾》 第一章 大清年间北京城 热闹的北京城里人声鼎沸、人来人往,呈现出太平盛世的世济繁荣。 这日天气晴朗,通衢上摊贩众多,熙来攘往间,街旁可见得古董铺、蔬果担,热食摊、布庄字画行……等等,胭脂铺前挤满了调朱弄粉的妇女和姑娘们,而街头一摊耍猴 卖药的杂技团引来人潮,吆喝不断,人丛里闪着耍刀弄枪的光影,一派喧腾,好不热闹。 一位年约十五、面如冠玉的翩翩美少年,眉宇高傲地环视眼前的一切之后。 这名气宇不凡的少年正是当今多罗睿王府的大阿哥……德渲贝勒。 此刻,他身穿天青色的长袍,外套着镶彩乡的深红大襟马褂,胸前配戴着以黄金打造、尾端系着一只温润青湛玉佩的链子,腰间垂挂着扇套与香囊。 他的打扮与其他富贵人家的子弟没两样,唯独小小年纪那双黑亮如星的眸子里却闪着早熟过人的内敛光芒,他的薄唇虽勾起一抹笑,但那冷凝、桀惊的眸子却深沉而毫无笑意。 街道上众人见他不平凡的冷敛气质,皆不由得自动让出路来,又害怕、又好奇地偷觑着他。 他身后二名身着便装的贴身侍卫雨步不离地紧跟在后,随着少主子走向街边算命摊。 只见一旁长布条写着“铁口直断怪老仙”七个挺拔飞舞的草书大字,而持卦筒之人是一名形容落拓的瞎眼老者。 少年撩起长袍下摆迳自坐在简陋的椅凳上,微眯起狭长黑眸望向老者。 “你目不能视,如何为人批命、卜卦?”清朗的声音缓缓扬起。 老者微微一笑,手持花白长须,侧过头,徐缓地回道:“眼能见肉眼所不能见者,盲与不盲实无分别!” 少年闻言蓦地扬声大笑,“好!好!那就现出你的真本事给我瞧瞧吧!” 老者轻轻地点头,伸手覆上德这贝勒的手掌,沉吟了片刻,他肃凝地道:“贝勒爷今生福分已定,权势名望皆能轻易地手到擒来,只不过……”他忽然停顿了下来,彷佛陷入沉思般。 “只不过如何?”德渲眯起眼,冷冷地问道。他一向不信命理、卜卦这类汉人特有的玩意儿,若非今日心血来潮,出了皇宫到城街上晃晃,心里难得生出好奇,想一探究竟,说什么他也不会乖乖地坐着任由一个瞎眼老者为他批命。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老者竟还看得出他尊贵的身分,这更加勾起了他的好奇。 “只不过……只不过贝勒爷今年将逢大劫,是生是死端看能否逃得过这一劫!”老者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娓娓道来。 “放肆!”一名侍卫随即大喝一声,“德渲贝勒爷乃多罗睿王府未来的继承者,更蒙受当今皇帝的宠爱,获选入宫与皇子接受同等的教育;此等福泽,岂容你这江湖术士满口胡言,妄加评断!” 说话同时,这名侍卫随即要将老者一把揪起,却被少年朗声喝住。 “退下!这里没你们的事。”德渲虽然尚年幼但已颇有威严凛然的气势,教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两名侍卫随即薛敬地退立于一旁。 “依你看,我该如躲过这一劫?”德渲淡淡地问道,心里并非真的相信眼前老人所说的话,只是一时兴致好,想听听看他的说辞。 老者了然地一笑,彷佛看出他的漫不经心和不以为然,但仍认真地回道:“这一动是病动,足以致命,唯一的解方是娶了你命定的福星,当可平安度过此劫,并且从此一帆风顺、飞黄腾达!” 德渲不置可否地撇唇嗤笑,他早已和恭亲王府的婉清格格订了亲,这命中的福星指的应该就是她吧。 “照你这么说,我的命中福星哪家闺女呢?”他一挥折扇,轻笑地问道,眼眸中却闪着冷鸷的幽光。只要这老者说错了人,他便要掀翻他的摊子,好教他不能再招摇撞骗、信口开河! 那名老者却像是胸有成竹地,举起瘦嶙峋的手指,指向他身后,“在你身后的那名小女娃儿。便是你命中的福星,也是你终生的伴侣!除了她,你这辈子不会再娶其他女子了!” 德渲冷笑一声,缓缓地转过头去,只见街角处一名衣着褴褛、浑身脏污不堪的小女娃儿,和一名好似病我膏肓、面黄肌瘦的中年汉子蹲坐于路旁,正狼吞虎咽地啃着发黄的馒头,那个小子娃儿年约七岁,污黑的小脸上根本看不出她和容貌。 德渲眯起双眼,眼前这看起来又臭又脏的小女娃儿是他命定的福星和终生伴侣?哼!他怒气腾腾地步至小女娃面前,这才发现小女娃还长了一头癞痢,头发参差不齐地纠粘着,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哼!真是岂有此理!他的未婚妻可是娇滴滴、极为娇美可人的婉清小榜格,而不是眼前这教人恶,想吐的脏女娃儿;他厌恶地撇撇嘴,心里陡地升起一股莫名的慌乱,跟着一阵怒火攻心他想也不想地一掌拍掉小女孩手上的馒头。 “啊……我的馒头!”小女孩惊呼一声,弯下腰想捡起馒头,却冷不防地让德渲的脚给踩住,她一吃疼又叫了起来──“爹啊,我的手好疼呀!”小女孩皱着眉,可怜兮兮地望向身旁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人先是猛咳了一阵,接着抬起头来,一见着是身着华服的官宦人家,原本浓浊的瞳眸更是黯沉了几分。 他哑着声央求道:“爷儿,我丫头不懂事冒犯你,还请你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 这一番叫嚷,引来了路人围观,德喧见人愈来愈多,双眸凌厉地扫向众人,然后寒着声道:“我命令你们父女俩立刻离开我视线可及之处,走得愈远愈好,最好别再教我碰上了!” 中年汉子闻言,赶紧猛点头,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抓起小女孩的手,唤道:“冬篱,咱们走吧;爹再想办法给你找吃的!”语毕,他拉着小女孩的手,颠簸地离开。 德渲脸色阴霾地回到算命摊,拍桌冷笑道:“那女娃儿活像个小乞儿,你竟然说她是我命里的福星,今生注定的伴侣,哼!你好大胆子,不怕我拆了你的摊子吗?” 老者仍是一脸慈蔼的笑,不慌不惧地道:“命里注定的,便躲也躲不过,逃也逃不了!你和她是姻缘天定,不可违啊!若贝勒爷不信,十年后,老朽会在这里等你,别说是这个摊子,老朽这条老命也可双手奉上!” 看着他笃定的神态,德渲心中一凛,不会的他才不会娶一个癞痢头的小乞婆当妻子!他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思及此,他咬牙切齿地放话:“很好!希望你记住今天自己所说的话!十年后,我等着来拆你的摊子,并收拾你这条老命!” 那名老者含着笑目送他们离开,直到他们三人的身影隐没在街头转角处,那名老者竟像平空消失般地不见踪影,只留下空荡荡的摊子…… 二个月后 抱亲王府大厅内,一早就弥漫着一股紧张又肃沉的气氛,恭亲王和敏福晋忧虑地相视而坐,彷佛正面临什么难题。 “老爷,我们究竟该怎么办?”敏福晋再也沉不住气,忍不住问道。 抱亲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神色凝重地回道:“德渲贝勒得了这个怪病,只怕是无力回天了,连宫里的御医们都束手无策,这事让皇上伤透了心神,迫不得已才会采取冲喜这下下之策,可也是唯一的办法了!你说,咱们能不从吗?” 敏福晋黛眉紧锁,愁惶地猛摇头,“我不管,咱们婉清才十岁,却要她嫁给一个病入膏肓、无药可救的人,这往后得守一辈子寡,你于心何忍哪。” 抱王望着妻子忧愁的脸,无奈地道:“谁教咱们婉清自小便和德渲贝勒订了亲,现在又如何能推却冲喜这件事?” 见妻子仍是愁然不语,恭亲王叹了口气后又道:“我何尝舍得让婉清守一辈子的寡,但这德渲贝勒可是多罗睿王府的大贝勒,小小年纪便已文才武略兼备,又深受皇上宠爱;只要有任何一丝希望,多罗睿王府和皇上是不会放弃的!况且你也知道,皇命不可违啊!” 敏福晋哪会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她就是舍不得呀!她就只有婉清这么一个孩子,怎么忍心让她一辈子孤单寂寞!思及此,她不禁泪眼盈盈,忧愁地凝视着恭亲王,“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她哽着声,不放弃地问。 抱亲王沉吟片刻,哈哑地道:“除非……除非我们能找到一个替代者,而且身分地位不能有太大悬殊,这是皇上唯一的让步!他也不愿见咱们仅有的女儿承受守寡之苦,此举只是为了尽人事听天命,否则皇上又何尝愿意如此?” 敏福晋闻言陡地止住哭泣,焦急地道:“那……那咱们得赶紧去找呀,后天多罗睿王府的人就要来迎娶了呀!” 抱亲王苦笑道:“这一时之间,上哪儿去找符合这样长件的女孩?既有一定的身分地位,又怎会愿意当牺牲品!” 敏福晋怔仲失了神了一会儿,随即哀哀切切地哭了起来,“婉清,我苦命的孩儿呀……” 正当恭亲王和敏福晋苦思无计、愁容相对之际,一名家仆急匆匆地奔进大厅,嘴里直嚷着:“王爷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要这么大呼小叫?”恭亲王心烦地喝了声。 家仆忙屈膝跪礼,恭谨地禀告:“大门外有一对像乞丐似的父女要求见王爷您,被门口的守卫给拦了下来,和守卫起了一点小冲突之后,那汉子竟连呕了好几口浓血,嘴里直嚷着说他是什么‘玉面神医’姜子谦来着,今日是前来托孤的,请王爷务必见他一面!” 抱亲王闻言,倏地一凛,黑眸闪过一丝怒意,沉声道:“将他们带进来!” 家仆领命迅速飞奔而出。 半晌后,守卫带着一大一小、衣着褴褛的中年汉子和一名女娃儿走进大厅。 那称是玉面神医的中年汉子形容枯杭衰黄,像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一见着恭亲王,死白的面孔泛上一抹安慰的笑。 “你……你终于肯见我了。”中年汉子踉跄奔向前,自怀中掏出一声价值不菲的玉佩,颤巍巍地递给恭王,哽着声说道:“请你看在湘屏的份上,收容冬篱这可怜的孩子!” 抱亲王接过玉佩,高大的身子陡地一颤。“湘屏……她怎么了?”顿了一顿,他凌厉的眼眸望向中年汉子,他不敢相信当初名震京城的玉面神医姜子谦竟如此憔悴落魄。 中年汉子悲凉一笑,自责地道:“是我无能,医不好湘屏的病,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在我面前!”话说至此,他揽住一旁的小女孩,推至恭亲王面前,恳求地着他,“冬篱是我和湘屏唯一的孩子,湘屏死了,我也活不成了,求求你收留这苦命的孩子吧!” 抱亲王震愕地倒退了几步,无法相信地喃喃道:“湘屏死了……她死了……” 突然,他虎目圆瞠,瞪向姜子谦,恨声道:“你害死了我唯一的妹子,竟还有脸上门来求我?” 姜子谦痛苦地吸了一口气,心爱的妻子死了,他像是失去了魂魄整个人骤然间衰老萎顿。枉费他人称玉面神医,竟救不了自己的妻子,他曾痛苦得想随着妻子下黄泉去,但他放不下冬篱呀!于是撑着最后一口气,他带着冬篱上京城,来到恭亲王府托孤,这是他仅存的希望啊! “我求求你,收留冬篱吧,我命已不长,唯一放不下的便是这孩儿,她毕竟是你的亲甥女,你忍见她飘流在外、自生自灭吗?”他再次恳求。 抱亲王缓缓移动视线,将眼光停驻在怯怯的小女孩身上,这小女孩全身脏川头上还长着癞痢,他一点都看不出她有哪一点像湘屏。 他厌恶地撇撇嘴正想回绝时,一旁的敏福晋双眼发亮似地瞅着小女孩,然后兴奋地望着恭亲王,“老爷,就收留下她吧!这可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的机会哪!有了她,我们的烦恼不就迎刃则解了吗?” 她这一番话提醒了恭亲王。 没错!这冲喜的替代人选就在他眼前,他何不收留了这女娃儿,既然决自己的难题,也可顾及与湘屏的手足之情。 “好吧!这孩子我留下了,至于你……恕我不送了!”恭亲王冷着脸对姜子谦道。他永远也不能原谅眼前这个男人,竟为了自己的理想婉拒皇上封赐的‘御医’一职,执意带着湘屏浪迹江湖济世救人,让湘屏吃苦受罪,最终竟还落得客死异乡的下场。 姜子谦并不介怀,露出一脸欣慰的笑。他蹲子,重新将妻子的玉佩挂回小女孩脖子上,并将一本医书递给小女孩,哑着声道:“冬篱,这本医书是爹爹平生绝学,也是爹爹唯一能留给你的东西,你要乖乖的听王爷、福晋的话,知道吗?” 小女孩点点头,将医书紧紧地揣在怀里。 姜子谦跪地向恭亲王叩谢了一番,颤巍巍地站着身子,正准备离开时,陡地呕了一口浓血;接着身子一仆,跌卧于地面上,僵直不动了。 “爹爹!爹爹!”小女孩流着泪,蹲子急切地唤道。她年纪尚幼,不懂爹爹为何倒地不起。 抱亲王见状,终究不忍,下令道:“来人呀,把这个小女孩带下去,并将此人厚葬。” 下属们随即依言行事。 不一会儿,大厅上又恢复宁静,只听闻恭亲王幽幽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湘屏,你可别怨大哥呀!大哥也是逼不得已……” 多罗睿王府字渊楼燃着红烛的喜房内,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襟危坐在喜床上,这小小的人儿正是才年满七岁的姜冬篱。 打从三天前她见着了舅舅,天始在恭亲王府住下来时,她的舅舅和舅母便着将她改造一番。 如今的她可是一个干干净净、白白女敕女敕的女孩儿,唯独那一头癞痢还未完全医治好。 此刻,她身穿大红喜服,头上覆着红帕被一群人给送进房里来,她根本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只觉得挺好玩的;只不过,她已经坐在这里有好些时候了,开始觉得有些闷,有些无聊。 于是,她悄悄地掀开顶上的红帕,从怀中抽出爹爹给她的医书,一页一页地翻看了起来。 突然间,房门被打了开来,一名老嬷嬷,她一见着冬篱自个儿掀开了红帕,忙趋步向前,轻嚷着:“哎哟!你怎么自个儿掀起了红帕,这是不吉利的!” 说着说着,她连忙又将红帕覆上,冬篱只好合上书本,揣进怀里。 秦嬷嬷领着俊美少年,吩咐道:“二贝勒,由你替大贝勒掀红帕吧!” 少年依言嘻笑地掀开姜冬篱头上的红帕,对上姜冬篱一双骨碌碌的灵黠大眼,他笑盈盈地道:“这娃儿长得还真好,只可惜长了一头癞痢,不过无妨,这癞痢头很好医治的。” 姜冬篱看着眼前斯文俊秀且和气温文的少年,不由得也跟着笑了,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她用稚女敕的嗓音问道:“小扮哥,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咧开一口白牙,笑道:“我叫德安,是府里的二贝勒,你的小叔。” 话刚说完,一旁的秦嬷嬷赶忙打分贝岔,“二贝勒,你别和小埃晋闲聊了,这会儿我得赶紧送她到大贝勒房里,千万不能耽误时辰的,大贝勒有没有救就全看好了!” 德安敛下笑容,严肃地点点头,“你赶紧带她去吧!” 秦嬷嬷领着小冬篱离开喜房,来到后苑里一处清幽的楼阁,打开房门,将她带到炕床边。 “小娃儿,这便是你的夫婿,他能不能活可全看你了,要是你福气好,这往后你就不用悉了,否则你可得守一辈子的寡呀!”秦嬷嬷边叹气边说道。 姜冬篱根本不董她话里的意思,只是猛盯着床上病得奄奄一息、脸色惨白的少年,“他……他怎么跟爹爹一样,他快死了吗?”她傻不隆咚地直接问道。 秦嬷嬷叹息地摇了摇头,“你若不想他死,今晚可得好好看着,别让牛头马面来勾走了大贝勒的魂,知道吗?” 姜冬篱搬了张椅凳坐到床榻边,认真地看着床上的人儿,看着看着,她竟打起盹来,浓浓的睡意笼罩着她;不久,她终于忍不住困倦伏在床榻边睡着了。 说也奇怪,翌日清晨,德渲贝勒竟奇迹似地自昏迷中转醒,脸色虽然仍差,但起码已离险境。 随候在王府里的御医也不明所以,却在无意间发现了姜冬篱随身携带的医书,一翻阅,御医如获至宝地欣喜道:“德渲贝勒有救了!有救了!” 原来这本医书是姜子谦穷尽毕生所学而研究出的专治疑难杂症的曲藉。 因此,德渲贝勒的病情逐渐好转,王府里的人皆视姜冬篱为福星,对她疼爱得不得了,尤其是多罗睿郡王和福晋对她更是百般怜疼,视她如已出的亲生女儿般看待。 姜冬篱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但对于王爷和福晋的宠爱,她倒是乐得整天直傻笑。因为她的亲爹娘虽然死了,但老天爷又给了她一对好得不得了的爹娘。 这日,兰福晋带着姜冬篱来到宇渊楼探视德渲贝勒,刚踏进房里,便听见德渲贝勒对着服侍的丫环们的怒吼声。 “我的妻子是恭亲王府的婉清格格,不是你们说的那个癞痢头小表!” 原来冲喜的事已在下间传了开来,大家耳语纷纷,说那恭亲王不忍婉清格格将来得守一辈子的寡,竟找了个癞痢头小女娃儿顶替自己的女儿嫁人多罗睿王府当冲喜新娘。 这流言很快地便传入了德渲贝勒耳里,他一向心高气傲,怎忍受得了这样的安排,心里自是愤恨难平。 兰福晋见状,忙屏退了一干丫环,走到德渲床边,“渲儿,你大病初愈,怎么就发起脾气来了呢?你这不是让额娘担心吗?” 德渲蹙起眉头,沉声问道:“额娘,你老实告诉我,给我冲喜的新娘是不是恭亲王府的婉清格格?” 兰福晋看他一脸执拗的神情,叹了一口气,徐徐地道:“你病得这么重,那恭亲王……实在舍不得把女儿嫁进咱们府,这也怪不得他呀!”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又叹了一口气,然后才又继续说道:“嫁入我们府里,的冲喜新娘是恭亲王的妹妹湘屏格格的爱女姜冬篱,若不是她,恐怕现下你早已命归黄泉了!” “她人在哪里?我要见她!”德渲寒着一张脸,紧抿着唇道。 兰福晋微微一笑,朝冬篱挥手示意,“篱儿,你过来,给大贝勒好好瞧瞧。” 姜冬篱绽出一朵憨纯的笑,迈着小步伐来到炕床边,静静地偎在兰福晋身旁。 但当她抬眼望向床上的德渲贝勒时,大眼蓦地圆瞠,小脸露出惊恐的表情。眼前这个一脸凶巴巴的大哥曾经拍掉她的馒头,还踩了她的手,她下意识地将整个人直缩在兰福晋怀里。 德渲的反应更是激烈,这个为了替他冲喜而娶进门的媳妇儿竟然是那日盲眼老人所说的那个长着一头癞痢的女娃儿! 他恶狠狠地瞪着姜冬篱,怒吼道:“我不要这个丑八怪当我的娘子,她只是个小乞儿,怎么配得上我!”他不甘心,他的命运竟被那名算命仙给料中了,不!他绝不认命,也绝不相信! 兰福晋忙安抚怀里受到惊吓着的小冬篱,一边责备地望了自己的儿子一眼,“你吓着篱儿了!你怎能说她是丑八怪,这头癞痢饼一阵子便会完全消失,头发也会再长出来的。你可别忘了,你的命是她救回来的!” “哼!”德渲冷哼一声。“我不要她救!” 语毕,他浓眉怒挑,眯起双眸,一脸狰狞地逼向姜冬篱,恶声恶气地道:“你这个讨人厌的丑八怪,马上离开我的房间,别再让我瞧见你!宾!傍我滚!” 姜冬篱被吓得泪水不断地在眼眶里打转,小小的身子抖了好一会儿,接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然后挣月兑兰福晋的怀抱直往外头跑了出去。 “篱儿!”兰福晋见状,心疼地喊了一声,随即转过头来,没好气地投给儿子充满责备的眼神。“你这孩子也真是的,篱儿还小,又不懂事,没爹没娘已经够可怜了,为了你的病还糊里糊涂地被嫁进咱们府里,你非但不感激还凶人家,你的表现真让额娘伤透了心了!” 德渲始终抿唇不语,不管额娘怎么说,他是绝不承认那个小癞痢表是他的妻子! 兰福晋看着儿子那倔强执拗的神情,不禁叹了一口气,又道:“不管怎样,冬篱已经是赐封她为冬篱格格,她算是配得上你了,等篱儿满十七岁,我和你阿玛会再择期为你们举办一场正式的婚礼。” “我绝不会娶她的!”德渲由齿缝中迸出话。 “你……”兰福晋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她这个儿子自幼便聪颖过人,心思沉敛又早熟,凡事都有自己的主张,从不让人左右,真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她柔声道:“你好好养病吧!这事就暂时不提了。”说罢,她替他拉好被子然后才走出房间,轻轻地掩上房门。 自那日起,姜冬篱不曾再进德渲房里,因为她的心里充满了对他的恐惧。 除了德渲之外,整个多罗睿王府的人都待她极好,多罗睿郡王和兰福晋对她的疼爱自不在话下,她和府里的德安贝勒感情更是融洽,二人常常玩在一起,还一同读书、习字。 至于德渲贝勒,病愈后便又回到皇宫里和皇子们接受同等教育和武艺,经年长住爆中,甚少回府里探视,简直将皇宫当成了自己的家!他心里很清楚,他不想回府里的原因是 ̄ ̄他不愿接受姜冬篱是自己妻子的事实。 其实,他心里确实害怕那算命的铁口直断,真说中了他的姻缘!因此,他因执地不肯承认那丑丫头已成为他的妻子事实,就算真是天意,他也要逆天而行,绝不让那个瞎眼的算命仙看他的笑话! 然而,天意果真如此,命中注定的又如何躲得掉…… 第二章 九年后御书房 御书房内,当今圣上坐在案前的龙椅上,望着静立于一旁的德渲贝勒。 “德渲,你可知朕今日特地召你前来御书房所为何事?” 德渲直起身子,沉稳内敛的精炯黑眸无畏地望向皇上,接着躬身一揖,答道:“臣愚昧,不知皇上召见臣所为何事。” 皇上一听竟纵声大和知,摇摇头叹道:“你什么都好,就是喜欢逃避现实,其实你心里清楚得很朕召见你是为了什么事!” 德渲敛下眼睑,神色黯沉了几分,浓眉微微蹙起,却不发一语。 见他没有回答,皇上站起身,缓步走至他身畔,神情严肃地道:“你阿玛今天早朝再次向我奏禀,希望你能回到多罗睿王府,早日和冬篱格格完婚。他准备将这世袭的爵位传给你,朕今日召见你就是为了这件事,你心里有什么看法不妨说出来给朕听听。” 德渲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眼,薄唇微微抿起,淡淡地道:“臣至今仍无心于婚姻大事,从未想过与冬篱格格完婚,这件事何不日后再提。” 他的回答教皇上不由得摇摇头,哂然一笑,“对于你的拒绝,朕一点不感意外,可这一次朕不能再顺着你了。你逃避这桩婚事也逃得够久的,今年你也二十有四了,该是娶妻生子、替多罗睿亲王绵延后代子孙的时候啊!” 德渲闻言,全身一僵,炯亮的黑眸直看向皇上严肃认真的脸庞,“皇上的意思莫非是要命令德渲择期完婚?” 皇上挑眉笑道:“你要将它当成是朕的命令也无妨,你……可愿意遵从这个命令?” “德渲的手紧握成拳,脑海里浮现一头癞痢、脏污不堪的小表,还有盲眼老者胜利得意的嗤笑嘴脸,心里蓦地怒潮翻翻涌,忍不住冲口而出 ̄ ̄“臣不想隐瞒皇上,臣实不愿娶冬篱格格为妻!” “哦?”皇上挑高眉头,背着手,颇不以为然地说道:“朕倒要听听你为什么迟迟不肯和冬篱那丫头完婚。若是碍于她的出身问题,朕早已赐封她为冬篱格格,她算是配得上你了,况且你的生命确实是托她之福而得救,你怎么忍心弃她不娶?” 德渲双眸倏地眯起,他不能将算命仙铁口直断之事告诉皇上,可要叫他娶那小乞婆为妻,他实在心有不甘! 沉默了半晌,他闷着声沉沉地道:“冲喜一事非臣之所愿,更何况臣早已有婚配,如今要臣舍弃原有之婚配而另娶他人,臣实在难以心服!” 看着他执拗倔强的模样,皇上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实在不懂为什么德渲会对这冲喜一事如此反感,甚至还迁怒到冬篱身上。 “朕承认,当初为了救你,确实没顾虑到你的感受,而为你的婚事另作安排,可当时你身患重病,那恭亲王怎舍得将独生爱女送至多罗睿王府当冲喜新娘?这只能说你和婉清那丫头没有缘分吧!” 德渲只是抿着唇,不发一语。 皇上见状,心中虽气,却也能理解他的愤怒,只不过若顺了他的意,对冬篱这丫头却又极为不公,实在教他伤透了脑筋。 “这样吧!”他只好做出让步,“朕允许你可以娶婉清入门,但前提是你得先和冬篱完婚,等度过三个月的新婚日子之后,若你仍执意娶婉清为妻,朕定不加以阻挠,而她们二人的名分问题,朕也不干涉你的决定,这是朕最后的让步了!” 他深知德渲性子倔傲,除却这一点外,他的文才武略皆高人一等,不在他的众皇子之下,他对德渲的溺爱,早已将他视同自己的皇子般看待,做这样的让步多半是自他的私心,他不愿见德渲为此闷闷不乐。 只不过,这样做对冬篱那丫头实在有失公允,但愿在这三个月风,冬篱能抓住德渲的心,有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否则……唉!他虽贵为天子对个人感情之事却也无可置喙,没有插手的余地,冬篱那丫头只能自求多福了。 “朕这样的决定你可同意?”皇上抬眼睇视德渲,等着他的回答。 德渲锁紧眉头,沉吟了半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诡谲笑容,从容地答道:“多高谢皇上的退让,臣定当遵守和皇上之间的协议。” 皇上见他没有异议,这才松了一口气地点头,随即又端凝起面容,苦口婆心地道:“朕希望能给冬篱一个机会,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你体会她的好,你可要多用心,知道吗?” “臣明白。”德渲拱手作揖,恭谨地垂首答道。狭长的漂亮黑眸里却闪烁着一抹邪鬼冷佞的芒,嘴角微微勾起的笑痕里充满了鸷冷的气息……一跨出御书房,一抹高大的身影瞬即拦住德渲的去路,好整以暇地杵在他面前。 “瞧你臭着一张脸,皇阿玛找你准又是为了你的婚事。”说话的正是皇上的第五位皇子 ̄ ̄五阿哥胤祁。 德渲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迳自走进御花园里,一副不想搭理的淡漠神情。 “别闷不吭声行不行!好歹我也是大清皇朝的五阿哥,也是你的至交好友,你对我这么冷淡,真是太不够朋友了!”胤祁不满地抱怨着。 所有皇子之中,就属他和德渲走得最近,也最合得来。两人时常一起互相切磋武艺、研习兵法,早已培养出如亲兄弟般的情谊,他们之间几乎无话不谈,对于彼此的心事也了若指掌。 沉默了片刻,德渲才沉声地道:“皇上要我回多罗睿王府,和我的冲喜新娘完婚。” 胤祁了解地点点头,“你就是为这件事而心情不愉快是吧?” 德渲寒着一张脸,冷冷地道:“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承认她是我的妻子,那个长着一头癞痢的丑丫头!” 见他一脸阴沉,胤祁皱着眉头,不解地道:“就因为那个瞎眼算命仙的话,让你到现在还无法释怀,连带地把这口气出在冬篱身上?你真相信一个江湖术士说的话?” 德渲和那瞎眼算命仙十年之约的事只有他知道,他也明白德渲心里的介怀和疙瘩,只不过犯得着为这件事而赌气这么多年吗? 胤祁点点头,“你的心情我能体会,可他的预言还真准哪!不到二个月,你果真娶了那个小娃儿进门,虽说是身不由己,但她毕竟已是多罗睿府的人,而且还救了你一命呢! 这一番话更加惹怒了德渲,他狠狠瞪了胤祁一眼,低吼道:“我的命才不是她救的!笑话,一个满头癞痢的小乞婆怎么可能是我的福星?那只是巧合罢了!” 胤祁无奈地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颇不以为然地道:“既然不信,你何须如此介怀,像是跟人家有仇似的,还扬言要回去掀人家的摊子,要了人家老命……”说到这里,忽然脑袋灵光一现,胤祁恍然大悟,脸上突地扬起一抹饱含嘲谚的诡谲笑意。 “难不成你是害怕那算命的铁口直断,真说中了……” “闭上你的嘴!”德渲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话:“你以为我真会娶那个又臭又脏又丑的小乞婆当我的妻子?真是荒谬!” “怎么会呢?”胤祁不知死活地回答。“事实摆在眼前,你果真娶她为妻子了呀!而且你也确实是因她而救回了一条小命,要不然,怎么不是婉清格格当你的冲喜新娘……” “够了!”德渲不耐地挑眉竖目,他已濒临爆发的边缘。“他是嫁进了多罗睿王府,可我还没跟她正式完婚,她仍算不上是我的妻子……”话说至此,他突然露生抹残佞的笑容,冷笑一声,才接着说道:“就算我真娶了她,可她的名分也未必是我的妻子,我倒要看看那算命的要怎么自圆其说!他竟然还说除了她,我不可能再娶别的女子!” “哎呀呀,你这人还真会记恨兼赌气,你可别因为这种事而苛待冬篱那丫头!”胤祁望着他诡异的笑脸,忍不住开口劝道。 德渲冷哼一声,“谁教她不知天高地厚,一个丑不拉叽的穷丫头也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胤祁真的是被他的偏激给打败,他揉着因伤脑筋而发疼的头,“人家明明是身不由己的,无父无母,才会落得当冲喜新娘的下场,你以为嫁给你真有什么好处啊?要是你真的翘辫子,她可得守一辈子的寡呀!你这人非但不感激人家,还把她当仇人看!” “你说够了没有?”德渲眯起双眼,狠狠地瞪视着他。“你和她素不相识,竟为她说这么多好话,这可真衡奇了。”他低柔的嗓音里隐隐带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这个……呃……”胤祁登时结巴了起来,受不了德渲凌厉的瞪视,他终于还是招供了。“我……看你这么介意这件事,便主动替你去瞧瞧那个姜冬篱是否真如你所说的长得难看至极,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反倒问起话来。 德渲回了他一记足以撂倒人的狠戾目光。 胤祁只得无趣地模模鼻子,他这个做皇阿哥的竟然教他给吃得死死的。他乖乖地继续说道:“你讨厌至极的冲喜新娘,早出落成一个秀丽清雅、如花似月的绝美少女子!一双黑眸灿亮如星,粉颊红女敕,笑起来还有一对迷人的小酒窝,那模样儿说有多漂亮就有多漂亮!” 胤祁愈说愈陶醉,彷佛美人儿现在就站在他眼前似的。 “人家早已不是你口中那个长着一头癞痢的丑女娃了,那一头乌溜溜的秀发美得像是京城里上等的丝缎。什么癞痢,早八百年前就消失了!” 德渲根本无动于衷,只是看了胤祁一眼,冷冷地嗤道:“我不相信她会变成美人儿。” “你说这话就不对了。”胤祁不服气地嚷嚷。“你的意思是说我的眼光有问题罗?你也不想想你有多久没看过她,有九年了吧?人家说女大十八变美女有什么不可能?!” “她长得是美是丑并无关紧要。”德渲耸耸肩,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我会让她待在我身边的,好让那个瞎眼的算命仙知道,就算她在我身边待一辈子,也绝不可能为我的少福晋,更不可能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女人!” 看着好友阴森森的笑脸,胤祁愈来愈头疼,一想起冬篱那样一个俏生生的美人儿,不知会会被他怎样欺凌,实在教人心生怜惜和不忍! 他皱着眉头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对待冬篱?我不希望你伤害她,她是无辜的。” “怎么了?”德渲挑高浓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好像很关心那个丫头?” 胤祁闻言,脸色微红,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见过她不只一次了,还跟她相谈甚欢,她的性情天真又善良,让人忍不住就喜欢上她了……”说到这里,他突然正色道:“你可别因为你和那算命先生无聊的十年之约,而将气全出在冬篱身上,我不希望你欺负她!” 德渲瞬间沉下脸来,“我和她之间的事,没有人可以插手,我要怎么对她是我的事,就算你是我的好朋友也管不着!”他的声音冷到极点。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有些气恼,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替她说话,全被她迷得团团转?他的阿玛额娘、德安,还有整个多罗睿王府的奴仆们,全都对她疼爱有加,视她如珍宝般地呵护着。 这些年来,他虽甚少回府,可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府里的一切状况,那丫头早已收服府里上上下下所有的人心;现在又多了个胤祁,他竟还瞒着他去探望那丫头几回! 哼!他倒要看看她是否真如众人所说的那么美好,但就算真是如此,他的计划仍然不会改变,他绝不能教一个瞎了眼的江湖术士看他的笑话! 胤祁见他脸色阴沉森冷,只能无奈地摇头叹息。他很清楚他这好友的脾气,德渲决定要做的事,没人挡得了他,即使是皇阿玛也一样!只是最可怜的还是冬篱那丫头,只因为算命先生的一席话,无端地被扯进这样的混乱里,以德渲的个性定是不会教她好过的。 一想起冬篱那天真可人的模样,他不由得为她担起心来,她那么单纯、善良,可禁得起德渲无情的对待? 多罗睿王府时光荏苒,转眼姜冬篱已过及笄之年,年将十七的她,出落得极为美丽,那一头癞痢早已无迹可寻,取而代之的是如黑缎般的秀发。 这日,东风送暖,朝职和煦,多罗睿王府宅邸处处莺啼燕啭,鸟语间关,空气里飘送着花木的怡人芳香。 姜冬篱披着一袭晨褛,立在庭前露台,粉颊上的润泽就着那朝阳一映,发显得她的美丽,与这烂漫的春意相互辉映。 丫环菁儿伺候过梳洗,便去收拾早膳,姜冬篱见园里春光灿烂,忍不住轻移莲足,凭拦浏览。 菁儿转回房里,笑盈盈地朝她唤道:“格格!二贝勒来了,说要陪你去逛花园,这会儿人在花厅里等着呢!” 姜冬篱闻言,回过头来喜孜孜地说:“安哥哥和我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正有此意呢!”说着便回到闺房内卸下晨褛,“菁儿,快帮我梳发整装,我已经等不及要去逛花园了,不知道那池白莲开花了没?” 菁儿莞尔地看着因兴奋而显红润的小脸蛋。她伺候格格已经五年了,眼看着格格出落得一天比一天美,性情天真又和善,她实在不懂为什么大贝勒迟迟不肯和格格做一对正式的恩爱夫妻。 菁儿一边在心里惋惜着,一边帮姜冬篱梳妥发髻,插上凤凰珠钗。接着帮她换上一件攒丝乡花月白小袄子及百花穿蝶藕色绫裙,穿戴妥当后,她才满意地拉起姜冬篱巡视一番。 菁儿忍不住赞道:“格格,你实在太美啦!” 姜冬篱甜笑道:“知道你手巧,别再赞我啦,我找安哥哥去了。”说罢,她兴冲冲地跨出闺房,走进花厅。 “安哥哥。”柔柔的嗓音轻轻地唤了声。 原本坐在紫檀木椅上品敬的德安贝勒,一听到她的声音便赶忙起身相迎。 他拉住姜冬篱的小手,从头到尾仔细地欣赏一番,澄澈的瞳眸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爱恋和着迷。 这样如花似玉的可人儿早已注定是大哥是妻子,大哥竟不知好好珍惜,将她冷落一旁,迟迟不肯给她一个正式的名份地地位。而他只能望着伊人兴叹,万般的爱恋只能放在心底。 德安在心里无言地惆怅叹息着,半晌后,勉强堆出一抹笑,拉着姜冬篱的小手往外头走去。 “走,咱们到后苑花园去,那里可美得紧哩!”德安微笑道。 他要把握和冬篱在一起的每一时、每一刻,因为在不久的将来,她即将成为大哥名副其实的妻子。 姜冬篱兴奋地点点头,她对德安是全心信赖的,他总是细心地保护她、照顾她,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依赖他。 两人走踏进后苑花园,迎面一座亭台水池,清澈见底,青苔片片,水边杨柳吐着女敕芽。再向前一望,满园奇花怒放,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皆趁着春光绽放艳丽。 姜冬篱不禁赞叹,眼前这一番美景她已看了数载,却怎么也看不厌倦。 再往前走去,一片山岩翠幛耸立于左侧,顺着花径行去,只见一湾流水清澈见底,在花木间、石隙里曲折萦回,水面上桃杏点点,一路流向水塘。 醉人,姜冬篱兴奋地奔向水塘边,只见水面已升起数朵白莲,衬着宽大的青发言人翠荷叶,更显得莹白剔透。 “安哥哥,你看,白莲已经开花了呢!”她欣喜地嚷道。 德安眼带宠溺地看着她的甜美笑面。这多罗睿王府后花园占地广大,虽布有假山假水,倒也清幽怡人,美不胜收!最重要的是能讨冬篱欢。 正当两人高兴地游赏时,一名家仆气喘吁吁地跑过至他们身边,屈膝禀道:“安贝勒,王爷有事找你相商,在大厅里候着。” 德安颇感扫兴地皱起眉头,虽然舍不得放下冬篱一个人在此,但阿玛的命令又不能不从,“你先下去吧,我随后就到。” 家仆随即领命退下。 德安才朝姜冬篱柔声道:“篱儿,你先在这里逛逛,我去去就来。” 姜冬篱只顾着欣赏她最钟爱的白莲,头也没抬地答道:“安哥哥,你去忙吧,我自己一个人无妨的!” 德安哂然一笑,看来这白莲的魅力远远胜过他这个护花使者哩! 恋恋不舍地睇视了她那袅娜的身影一眼,他才迈开步伐,离开了后花园往前厅走去。 第三章 姜冬篱沿着水塘,一步一伫,贪看着一池白莲清香,人面花光交相映,她那酡红的面颊益发显得灿丽妍艳,娇美不可方物。 沉迷于眼前美景的她,丝毫没察觉依池塘而搭的亭之上,有一挺拔俊逸的长身影飘然而立,一双漆黑如墨的瞳眸正凝视着她娉婷的身影及绝谷的容颜。 爱莲成疑的她,忍不住探身向前,半俯着身子靠向池边,伸出一截皓腕,探向池中绽放得最美的白莲。 眼看着就要摘取到那株亭亭白莲,突然,一个重心不稳,她整个人蓦地往池中倒去。眼看着就要掉进池塘里,她惊呼一声,吓得赶紧闭上眼。 刹那间,一抹身形迅速奔至池边,大掌一把搂着姜冬篱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她带离水面,重新立于池边。 姜冬篱吓得赶紧揪住对方的衣服,小脸偎靠在一堵硕实的胸膛上,浓密卷翘的睫毛不住地颤动着,全身虚软无力,她被刚才那一番突发事件给吓坏了。 德渲望着怀中抖颤不已的娇美人儿,他已注视她许久,她的身影袅娜轻盈,没想到近看之下,她竟是台此一个秀艳无双的绝美少女! 他忍不住伸手轻抬起她的下颚,池面的水光映在她白玉般的面容上,更衬托出她的雪肤花颜,粉女敕的唇瓣嫣红他迫不及待地想一睹浓密的睫毛下的双眸。 彷佛和他心有感应般,怀中的人儿轻掀如蝶翼般眼睫,缓缓地睁开眼,一双澄澈如水晶的美眸揪住他的心,胸口被一股陌生且猛烈的情潮给淹没。 姜冬篱眨着水汪汪的大眼好奇地瞅着他,“你是谁?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她心性单纯天真,从不懂对人设防,而眼前的男子浑身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尊贵气质和从容沉稳的丰采,教她不由得心生好感,没有对陌生人的惶惧和不安! 德渲着迷地瞅着她清妍如劳的小脸,情不自禁喃喃低语:“目波澄鲜,眉妩边卷。” 他专注凝视并没有吓着她,却让她微微蹙起眉头,“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姜冬篱纲闷不解地问着,伸手模了模自己的小脸。 她的反应教德渲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扬唇逸出一串醇厚的笑声。 眼前这个小美人的反应真是太有趣了。 一般的大家闺秀一见着他,莫不羞红了双颊然后佯装矜持自重地别过脸去,刻意地和他保持一段距离,鲜少有女人面对他俊美的容颜仍能不为所动,还问他这么令人意外的问题。 “你的脸很干净,没沾着任何东西。”德渲答。 姜冬篱微偏着头,灵黠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又问道:“那你为什么猛盯着我瞧?”她毫无机心地问,浑然未察觉自己仍在陌生男子的怀抱中。 对于她如此直接的问话,德渲又是一怔,随即哂然一笑。 这小妮子心思单纯又直接,该说她是迟钝还是傻呢?他对她更有兴趣了,心里升起一股想要探索她美丽的容貌下还有什么教人惊奇的事情的浓烈。 “没有人告诉过你,你长得很美吗?”德渲微笑地低语,深邃的黑眸仍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瞅“因为你太美了,所以我才会猛盯着你瞧。” 照理说,任何女子听到了这样的赞美都会赧然地低垂螓首,可她却出乎意料之外地露出一憨纯的笑容,粉颊上一对迷人的酒窝让她的笑脸更显天真。 她瞅着德渲,然后傻气地回道:“安哥哥也曾经这么跟我说过,可我实在不懂,我同别人一样有一对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没什么不同呀……” 说到这里,她忽然停顿下来,认真地盯着德渲那如美如冠玉的俊美脸庞直看,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地接着说:“我终于了解安哥哥的意思,你的长相虽然和别人没什么不同,可是却比别人好看许多呢!” 德渲闻言又是一愣,接着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大笑,笑声清朗宏亮。 她呆呆地望了他好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她赶忙推开他,退出他的怀抱。“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你是不是安哥哥的好朋友?” 安哥哥? 从刚才到现在,他已经听她念这三个字念了好几回,她的神情充满信赖,语气更是亲匿至极,究竟这个安哥哥是何等人物?德渲不自觉地拢紧浓眉,心里充塞着一股浓浓的酸味,他竟有些嫉妒起这个她唤为安哥哥的男子! “安哥哥是谁?他是你的什么人?”他忍不住地问出口,神情极为不悦,漂亮的黑眸跟着眯起。 姜冬篱绽出一朵迷人的笑面,以一种既骄傲又满足的愉悦口吻回道:“安哥哥就是安哥哥呀,他是阿玛和额娘的小儿子,也是最疼爱我的小扮哥,府里的人都称他为德安贝勒爷。” 德渲闻言蓦地一惊,狭长的黑眸闪现着幽冷的星芒。 眼前这个不女子竟称呼他的双亲为阿玛、额娘,还认德安为兄长,这可怪了,他的阿玛和额娘只有他和德安二个儿子,什么时候冒出一个女儿?莫非她是……“你叫什么名字?”他倏地欺身上前,有力的大掌猛地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沉声冷冷地问道。 他骤然阴郁森冷的俊脸吓坏了姜冬篱,他如铁钳般的抓握弄疼了她,她忽然觉得眼 前这张怒气腾腾的容颜似曾相识,心头陡地掠过一股恐惧,一张俏脸霎时刷白 ̄ ̄“你……你弄疼我了,放开我!”姜冬篱娇声呼喊,随即开始挣扎,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快逃离这个男人的掌握,他让她感到心慌不安。 “要我放了你也成,告诉我你的名字。”德渲更加逼近她,刚毅的脸庞直抵至她小巧的鼻尖前停住,那一双黑眸冷得仿若无星的子夜,紧紧地瞅着她。 “我说、我说,可是你……你可不可以别靠我这么近?”姜冬篱可怜兮兮地说道,声音有些颤抖。 德渲挑起眉,“如果我说不行呢?”她怕他?这倒有趣了,她方才不是还很活泼健谈,看来他的怒气勾起了她不甚愉快的回忆。 “不行啊?那……”怎么办?该怎么办?这个人怎么突然变得凶恶起来,她最怕生气的人了! 姜冬篱眨眨眼睛,觉得眼泪快掉下来了。 “快点说!你叫什么名字?我已经没耐性了!”德渲故意提高音量来吓唬她。 “啊 ̄ ̄”姜冬篱惊叫一声,吓得闭起眼睛,浓密卷翘的羽睫止不住地颤动着。 “我说就是了嘛,你别凶我!我叫冬篱,安哥哥和阿玛、额娘都唤我篱儿!”她可怜兮兮地答道。 她的回答令德渲顿时怔愣。她竟是他九年前娶进门的冲喜新娘,那个长着一冻癞痢的小乞儿! 尽避心里隐约有个底,可真正确定时,他仍受多年前那个瞎眼算命仙声称将成为他终生伴侣的女娃儿! 德渲一脸阴沉地盯着显得楚楚可怜的芙颜,心底一股莫名的怒,夹杂着陌生的怜惜,威胁着要自他的胸臆中爆发出来 ̄ ̄“张开你的眼睛!”他冷冷地命令着。 姜冬篱愁眉苦脸地想着,安哥哥你怎么还不回来呀?篱儿好怕啊! 尽避心里百般不愿、千般恐惧,她仍不敢违背他的命令;不知怎地,她怕极了他深沉肃凝的怒颜。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壮起胆子抬眼看他。 “这里是……多罗睿王府,你……你别对我这么凶,待会儿见安哥哥来了,他……他不会饶了你的!”姜冬篱吞了吞口水,怯生生地“威胁”他,而说出口的声音却仿若细若蚊钠。 德渲先是挑动浓眉,继而纵声大笑,彷佛她说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他邪肆地瞥了她一眼,“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多罗睿王府我自由出入了好些年,从没有人能奈我何,更遑论会有人饶不了我!” “你……你是谁?”姜冬篱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得愣愣地问出口。 德渲嘴角噙着一抹阴鸶的笑,蓦地伸手抬起她的下颚,魅惑人心的黑眸直盯着她,冷冷地说道:“我就是这多罗睿王府的大贝勒 ̄ ̄德渲贝勒,是你安哥哥的大哥,未来多罗睿王府的继承人!” “啊!”姜冬篱惊呼一声,脸色倏地刷白。 她脸海中迅速掠过一张对她狂吼的凶恶脸庞,过往的回忆一幕幕的闪过。 原来……他就是那个对她恨之入骨、还拍掉她的馒头、踩了她的手的大哥哥!也是额娘和秦嬷嬷口中常说即将成为她无婿的男子! “不!不!” 姜冬篱受到的惊吓太大,只能猛摇头,她不要这个凶巴巴的男人当她的夫婿。 她怕死他了! “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安哥哥!”她哽咽地低喊着,努力地想挣月兑他的钳制,一双水眸充满惊惧地盯着他,彷佛他是毒蛇猛兽! 德渲不悦地抿紧薄唇,刻意排拒心头那股酸味,她和德安的感情倒挺好的嘛。 他哼一声,喝道:“别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似的哇哇叫,只要我说完了我要说的话,就会放你走,现在给我乖乖地站好,不要乱动!” 姜冬篱别无他法,只能浑身轻颤地猛点头,德渲这才松开她的下巴。 “你还真不死心哪!竟然在王府里待了九年,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了?”德渲挑高眉,神情讥诮。 姜冬篱一脸迷惑地摇摇头,“我不懂你的意思。阿玛和额娘说,我就像是他们的女儿,可以永远住在这里的,安哥哥也说要我一辈子都待在这儿,陪着他还有阿玛和额娘。” “哼!”德渲这冷哼一声。“你凭什么可以待在多罗睿王府?你只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乞儿,没人要便给送进府里当冲喜新娘,你根本不配成为多罗睿王府的一员!” “冲喜新娘?”姜冬篱喃喃地重复道。 她是曾听府里的下人们背着她窃窃私语过,可却不懂这四个字的意思。她曾向额娘和安哥哥问起过,但他们总顾左右而言安,从没跟她解释清楚这四个字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没错!”德渲冷冷地接着道。“要不是我病得失去意识,说什么我也不会娶你进门的,我堂堂一个大清皇朝的贝勒爷,怎么可能娶一个小乞婆为妻?就算你真成了我的人,我也绝不会让你当上多罗睿王府的少福晋!” 姜冬篱虽听得一头雾水,似懂非懂但多少可以感觉到他非常讨厌她。他说话的口气充满鄙夷和厌憎,尤其他口口声声说她是小乞婆,更是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你胡说!我才不是什么小乞婆,我是阿玛和额娘的干女儿;我也不是你的妻子!你那么凶,我才不要当你的妻子呢!”她强忍住心痛,不服气地回道,原本对他的恐惧已教一股怒意给取代。 德渲眯起眼,盯着她强忍泪水、倔傲扬起的小脸。那晶莹澄亮的美眸、红润欲滴的嫣唇、白膂粉女敕的脸颊……蓦地,胸口好似给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整颗心倏然拧紧。 原来他不相信胤祁所说的话,他一味地认定好友的眼光有偏差,没想到她竟真如胤祁所的那般娇美动人! 初见姜冬篱之时,她是个满头癞痢的丑丫头,浑身又脏又臭;九年后再见她,他怀疑是不是有人从中掉了包,眼前这女子怎会是当初那个蹲地路边啃着酸馒头的穷娃儿? 莫非这是老天爷存心跟他开玩笑? 方才乍见她的那一刻,他便已动了心,从不曾为任何女子波动过的心湖,竟荡起阵阵涟漪! 可她为什么偏偏是当年那个丑女娃,盲眼老者笃定宣称是他命定中的妻子! 这些年来,他不断地在心底告诉自己,他非得证明那算命的是个骗子不可!想他堂堂一个大清皇朝的贝勒爷,深受皇上赏识与重用,怎会娶一个丑丫头、小乞婆为妻! 然而,这些念头在方才一睹她绝色的容颜后,竟微微动摇起来!他对她竟有些着迷,还兴起了要她的念头! 他才刚回府,便面临如此强烈的冲击,此刻他心里百味杂陈,根本法律顾问从事近娇荏的可人儿怎么办才好! 正沉思间,一声清朗的叫唤,打断了他思绪。 “篱儿,我来了!”德安在不远处呼喊着,挺拔的身影迅速地朝莲花池走来。 姜冬篱像是遇到救星,忙举起手朝德安的方向挥舞着,直嚷道:“安哥哥,我在这里,你快来呀!”若非德渲的手紧握住她一只小手,此刻她早已飞奔至德安怀里了。 德渲极为不悦在眯着眼,抿着唇,大掌握得更紧了。 他发觉自己竟无法制止心头那股直冒出头的酸意,他忍不住阴郁地想着,她和德安究竟好到何种程度。 转眼间,德安已来至他们二人面前,一抬眼瞥见德渲时,他微微惊愣了下,黑眸圆瞠,好半晌才唤了声:“大哥!” 德渲不发一语,只是朝他点了点头,随即又将注意力转回仍挣扎不休的姜冬篱身上。 德安这才看清楚他大哥正抓着姜冬篱的手而冬篱一脸惶恐、泫然欲泣的模样,着实教他好生不舍和怜惜,他忍不住对德渲说:“大哥,你先放开篱儿吧!你把她给吓坏了!” 德渲紧紧瞅着姜冬篱可怜兮兮的小脸好一会儿,才冷哼一声,松开他的手。 姜冬篱一得到自由,忙奔到德安身旁,紧紧偎靠着他,心有余悸地低语:“安哥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篱儿刚刚……刚刚……” 她偷觑了德渲一眼,又教他凌厉的眼神给骇得瞠大水灵灵的双眸,蓦地一旋身,转而躲至德安身后,仅探出一张巴掌大的鹅蛋脸,偷偷瞧着德渲。 “安哥哥,他真的……真的是德渲大哥吗?他好凶喔,篱儿好怕!”她小小声地地说着,生怕给德渲听了又惹他不高兴,一双小手下意识地搂紧德安的腰背。 德渲是练武之人,耳力比一般常人来得好,自然把她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去。 他不悦地蹙紧眉头,他真有这么吓人吗?而她竟敢当着他的面抱着别的男人,虽说德安是他的胞弟,可她是属于他的,谁也不能对她出手! 这个想法吓坏了他,德渲懊恼地暗自咬牙,他才跟自己说过不下数十次绝她为妻,可现下他竟对她升起强烈的独占欲来! “篱儿不必怕,他真的是德渲大哥。”德安温柔的声间骤然响起,唤醒了陷入沉思、矛盾的德渲。 德安望向自己的大哥。 “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阿玛方才嘱咐我派人将你居住的宇渊楼打扫一番,说你近日内便会回府里长住,没想到你已经到了!” 德渲睇了他一眼,“今儿个一早我就回来了,只是不想惊动阿玛和额娘,所以先到后花园里走走。” 说罢,他深幽的黑眸又看向德安身后的姜冬篱。 “她就是冬篱?那个只有七岁的趾喜新娘长这么大了!”他嘴角微勾,似笑非笑地说着。 德安脸色倏然黯沉,心口隐隐的刺痛着,“是……呀,大哥,你的小新娘已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家闺秀啦!” 他想要佯潇洒些,无奈说出口的话却是苦涩不已且略带沙哑。 姜冬篱听着他们的对话,小脸陡地苍白了起来,她拉着德安的衣袖,怯怯地问道:“安哥哥,他就是额娘说要成为篱儿夫婿的人吗?” 德安沉默半晌后,困难地点点头,哈哑地道:“没错!你和大哥从小便成了亲,他确实是你的夫婿。” 姜冬篱一听,小嘴一扁,斗大的泪珠在眼眶里转着,微低喊着:“我不要!篱儿不要当大哥的新娘子,也不要他当我的夫婿,我要跟阿玛、额娘说去!” 说着,她踉啮后退了几步,然后猛一旋身,迈开小步伐,向前厅奔去。 “篱儿 ̄ ̄”德安心疼地唤着,正想随后追上去,却教德渲冷冷地喝住。 “让她去吧!不管她怎么吵闹,她终究还是得成为我的人!”德渲噙着一抹惊冷的笑缓缓地道。 状似悠哉自得的他,心底正冒着一道腾腾怒气,他都还没说不要她,她竟敢先开口说不想嫁给他! 德安回转过身子,不安地望着德渲,好半晌之后,他鼓起勇气,深吸一口气,向德渲问道:“大哥,你这次回府里要住多久?还要再回皇宫里吗?” 德渲咧开一口白牙,莫测高深地回望着德安,从容自若地答道:“这次回来我不会再离开了。皇上要我回王府里做我该做的事,尽我应尽的责任!若有要事商讨,他老人家会传唤我入宫觐见。” 德安闻言,脸色微白。他并非不欢迎自己的大哥回来,他对大哥一向敬重崇拜有加,只不过……大哥这次肯回来,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想通,准备要和冬篱举行正式的婚礼,两人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 若真是如此,那他怎么办?满腔对篱儿的爱意该怎么收回,他还能以什么立场陪伴在她身旁? “大哥这次加来,可有什么打算?”他忍不住又问,语气显得有些烦躁。 德渲轻笑几声,“阿玛和额娘成天巴望着我回来,无非是为了我和冬篱那丫头的婚事,连皇上也对我下了最后通牒。你说,我回来,首先要做的事是什么呢?” 德安顿愣了愣,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大哥的意思是……你愿意和篱儿结为正式的夫妻了?” 德渲邪鬼地撇嘴一笑,“我只是顺了阿玛和额娘的心愿,让冬篱那丫头成为我的人,但我可没说她就是未来的多罗睿郡王福晋!” “我不懂你的意思。”德安皱着眉说道。“篱儿是你的妻子,怎不会是你未来的福晋!” “你不需要懂!”德渲瞥了他一眼。“这是我和皇上之间的协议,我只需对皇上一人负责即可,阿玛和额娘也不能阻止我的决定!” 听着他绝情冷然的话语,德安心底顿时升起一股忧惶和不安,大哥究竟要对篱儿做些什么,他打算怎么排篱儿的未来? 他忍不住月兑口问:“大哥,你对篱儿究竟有什么打算,我不希望……” “这事恐怕不是你应该管的!”德渲冷冷地打断他的话。“既然她是属于我的,我便有权做任何安排,皇上也同意全权由我处置,详细的情形,我会在晚膳的时向阿玛和额娘禀明,届时你便会知晓!” 语毕,他没再说一句话,也没再看德安一眼。德安对冬篱过分的关心教他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他不想再和他谈论下去,便头也不加地转身离去。 花园里只剩下德安一人,他怔怔地望着德渲离去的身影,心底升起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大哥愿意和篱儿成为真正的夫妻并非表面看来那么简单,他对篱儿似乎另有安排。 大哥一向排斥篱儿,这么多年来,他始终不愿承认篱儿的存在,现在竟然愿意接受篱儿!这其中必有蹊跷。 倘若大哥真做出什么伤害篱儿的事,那该怎么办? 思及此,他禁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件事能有他置喙的余地吗?他随即猛一甩头,不!他不能也不会坐视大哥做出一点伤害篱儿的事情。就算篱儿注定不是他的,他也要倾尽他所能好好地保护她,绝不让她受到一丁伤害,即使伤害她的人是他的大哥,他也不允许……晚膳时刻,多罗睿郡王、兰福晋,德渲和德安四人围坐在圆桌旁用膳,独不见姜冬篱的人影。 德渲心里明白她是故意躲着他的,不过无妨她能躲着她的日子也不多了,就由她去吧。 “德渲,为父今早面见皇上时,皇上已应允你回咱们王府里来,也该是你继承多罗睿郡王应尽的责任与义务的时候了!” 仍然炯亮的眼眸欣慰地望着德渲,一副父以子为荣的骄傲模样。啜了一口酒,多罗睿郡王继续说道:“关于你和冬篱的完婚大事,想必皇上也指示过你了吧!你可有打算什么时候再举行一次婚礼,谤冬篱风风光光地嫁进咱们多罗睿王府?” 九年前,为了德渲的怪病,他们匆匆忙忙地迎娶冬篱那丫头进府当冲喜新娘,婚事一切从简,又没对外公布。 这几年来,前思后想,总觉得亏欠冬篱这孩子太多,他和福晋都想再为她举办一次盛大的婚礼来弥补她。毕竟她真的救了德渲一命,是多罗睿王府的恩人呀! 多罗睿郡王手持长须,眯着笑眼静待儿子的回答。 德渲却只是撇唇一笑,不在意地道:“不必再举行什么婚礼了,只要择期办一个纳妾的仪式即可!” “你说什么?”多罗睿郡王闻言大喝一声。“再给我说一次!”他简直不敢相自己的耳朵。 德渲毫不畏惧地迎视父亲的怒颜,沉稳又坚定地说道:“孩儿谨遵阿玛和额娘的意愿让冬篱真正成为多罗睿王府的一员,但是她只能是孩儿的妾,绝不可能成为孩儿的妻子,这件事皇上同意不干涉我的决定!” 多罗睿郡王又失望又愤怒地道:“好啊!你竟然拿皇上来压我,我可是你的阿玛呀!你倒是给我说说,冬篱哪里不好了,她配不上你吗?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她,让她当你的小妾,这不是存心糟蹋她吗?” 德渲只是抿紧唇,不发一语。 兰福晋见状,也忍不住开口责备自己的儿子:“德渲,你到底在想些什么?额娘以为经过了这么些年你应该想通,冬篱对你、对整个多罗睿家族都有恩,咱们怎么可以忘恩负义,过河拆桥!这样的决定对她实在太不公平了。” “她有恩于我,我纳她为妾,这还不够吗?”德渲冷冷地迸出话来。 “你……”多罗睿郡王气急败坏地瞪视着他,一时之间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伸出手指颤巍巍地指向他。 “阿玛和额娘尽避放心,孩儿虽纳冬篱为妾,可也绝不会亏待她,她这一辈子都会跟在孩儿身边,衣食无虞!” 德渲神态依然冷凝而坚定。 多罗睿郡王骤然颓子,缓缓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你若真执意如此,为父的还有什么话好说?连皇上都给了你特权,你爱怎么做便怎么做吧!可你千万得记住,别让冬篱承受一丝一毫的委屈或伤害,否则我和你额娘绝饶不了你!” 说完,他和兰福无言地对望了一眼,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顺着德渲。纵然心中对冬篱百般的不舍与愧疚,可皇上既已同意,除非德渲自己改变主意,否则他们也帮不了冬篱! “不!我不同意!”始终静默着的德安,突然纵声一吼,让众人登时愣住。 德渲眯起眼睇向他,这事没有你置喙的余地!你凭什么反对?“德安霍地抬起头来,眼神狂乱、痛苦地瞅着德渲,沉重地道:“我是没有置喙的余地,可我看着篱儿长大,早已将她视为……”他顿了顿,本想当众宣告他对篱儿的爱意,可一接触到阿玛和额娘担忧、疑惑的眼神,以及德渲冷厉如刀刃的眸光,他终于还是改口 ̄ ̄“我早已将她视同自己的亲妹妹看待,我非常地疼她、爱她,可大哥你……你却宣称只愿纳她为妾!篱儿知道了会有多伤心?我不要她为此难过、悲伤!” 德渲冷笑了一声,“是吗?这真是你心里的话吗?就仅仅只是为了这个理由而反对?”洞悉人的精锐眸光直直地看晕德安不安的眼眸里。 “就只是这样。”德安微微红了脸,狼狈地低下头去。这个理由还不足够吗? “若真只是这样,那大可放心。”德渲冷冷的地道,“我会让她认清楚事实,接受她未来的身分!” 至此,德渲纳姜冬篱为妾的事底定,再无转图、更改的余地。 德安缓缓地闭上眼,在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无声地喃语着:篱儿,安哥哥无能,终究还是帮不了你! 而多罗睿郡王和兰福晋也只能相对无言,暗自在心底叹息着。但愿冬篱那天真的傻丫头,能够傻人有傻福,终有一天能赢得德渲的心和他的爱,那么情况便会大大的不同,也许还能有转园的空间,还能期待一个圆满的结局…… 第四章 无星的夜空,月色朦胧,雾霭迷离,多罗睿王府一片静谧清寂。 倏地,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迅捷越过后苑花园,在偌大的宅邸里穿梭,最后来到姜冬篱的房门前。 停驻了半晌,德渲伸手轻轻推开房门,妞发地走进姜冬篱的闺房,迅速来到她的床边。 他回到王府已十来天了,可这十来天里,他却很少见着她。他知道她是刻意躲着他的,每逢用膳时间,她总是借口身体不舒服,让菁儿送饭菜到她房里,为的无非就是要避开他。 偶尔在花园里巧遇,她身边总跟着德安,一见着他,像是见着了穷凶恶极的大坏人,整个人直躲至德安身后,教他气极,却又无可奈何! 这样的情形持续二、三天之后,他开始觉得心情烦闷、躁怒。 他竟思念起她那姣美清妍的丽颜来,真是讽刺呀!原本是他对她充满嫌恶,避之唯恐不及的,现在却反倒是她处处躲着他、避着他。 眼看着德安时时刻刻陪在她身旁,他心里便禁不住升起一股莫名的强烈妒意。 德安对冬篱的爱,只要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有冬篱那傻丫头自己犹未察觉!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开始有些担忧,他害怕冬篱那丫头若知道德安对她的爱意,会不顾一切投入德安怀里,受见她怕他怕得要死,他猜想,她宁愿选择德安也不愿嫁他做小妾吧! 他在心底打定主意,他纳她为妾的事要加快脚步进行,让她早日成为他的人。虽然他不愿娶她为为妻,可他要她,她注定是他的人! 德渲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凝视着姜冬篱,那宛若清莲的绝美容颜,细腻肌肤和浓密卷翘的眼睫,还有那挺直的鼻梁和小巧的瑰唇……她确实很美,美得出乎他意料之外,超过胤祁所形容的何止千百倍。 因为她刻意的躲避,他只好认夜里探访她的闺房,只有此时他才能恣肆地欣赏她美丽的容颜。她那娇美的脸蛋经常在他脑海里浮现,日夜扰乱着他的心绪,让他一次又一次像个采花贼似的潜进她的香闺里偷看她。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堂堂多罗睿王府的大贝勒,竟做出如此可笑的举动! 这问题他问过自己不下数百次了,而答案似乎早就在他的心里头。或许他是恋上了她的美也恋上了她身上那股娇憨迷人的气质,打从第一眼见到她开始,他便已受了蛊惑。 是的,他确实想要她,而且这股想要她的竟热切得他都快压抑不住! 这样的认知令他骤然心惊,但是片刻间,便又被他抛到脑后了。 要了她又如何?她会是他的女人,最多也只是他的小妾!他不可能娶她为妻,好让那个盲眼算命仙得了逞! 思及此,德渲好看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邪佞的笑。 既然冬篱注定是他的女人,他何不尽情享受拥有她的乐趣。这和那算命仙的约定并无抵触,她最终只是他的女人之一,而不是他唯一的妻子! 他缓缓伸出手,拨开她额上的发,唇角不自觉地漾起难得的温柔笑容。 他的手轻轻滑过她微微拧蹙的黛眉、红扑扑的女敕颊,来到她丰润的朱唇,恋恋不舍地摩挲、流连。 忽地,德渲惊觉自己的身子产生了强烈的反应,他竟为了一个他以为被自己深深厌恶的女子而勃发! 像是被火烫到了似的,他赶紧缩回了手,平息自己激狂不已的心跳。 德渲眯起眼,不悦地抿紧唇,心中懊恼不已。他气自己,更气那个沉睡着、什么都不知道的可人儿。 他到底是着了什么魔,竟有一股将她揉入自己怀里的冲动?看来,他必须尽快让她成为他的,也许当他得到她以后,心底那股因她而起的莫名情潮便会消褪。 正当沉思时,姜冬篱却在这个时候翻了个身,还发出如婴孩似的咕哝声,顿时又吸引住德渲所有的注意力,他难以自制地又望向她。 只见姜冬篱侧身而睡,长发像一疋上等的黑色丝绸,在白色的床褥上披散开来,散发着一股妩媚风情。 他灼热的视线缓缓下移,雪白滑女敕的颈项呈现在他眼前而原本盖在她身上的被子已滑落至腰际,单薄的内衫衣襟半开,露出她女敕黄色的丝缎肚兜,若隐若现的曼妙胴体,考验着德渲所剩无几的自制力。 可恶!这个可恶的小妖女! 德渲忍不住在心里咒骂着,却又着了魔似的坐上床沿,再一次伸出手碰触姜冬篱,当他的手一模到她那细腻如丝绸般的肌肤时,心里猛地升起一股令他震颤的快感,手指也情不自禁地微微发抖。 突然,床上的人儿再一次嘤咛出声,接着微微哮起嘴巴,喃喃地语道:“安哥哥,篱儿不要嫁给大哥哥啦……安哥哥,你帮帮篱儿好不好……” 德渲原本藏着浓烈的黑眸,倏地寒芒毕现,刚毅的唇瓣抿紧成一直线。 好个姜冬篱!竟如此不知好歹,他都已经退让一步要纳她为妾,她竟还口口声声说不要,连作梦也要抗拒他,嘴里还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 他气极,恨不能狠狠摇醒她,教她看清楚事实,她终究注定要成为他的人,她是逃不了也躲不过的! 此刻,德渲的心里充斥着一股狂乱又猛烈的情潮,思绪纷杂,好像有一把炽烈的情火在他体内熊熊地燃烧着,威胁要焚毁他的理智、他的一切……抑制不住地,他忘了自己的决心,忘了那算命老者的预言,他俯下头,霸气且狂放地攫取她娇女敕甜美的唇。 床上的人儿不自主地微拧秀眉,下意识嘤咛一声,却仍未自睡梦中苏醒。 德渲乘机将舌探入她甜美的檀口里,热切地吻着,初尝她的甜美,竟教他一时无法抽离,只想永无止境地撷取。 他的舌如入无人之境,尝遍姜冬篱的檀口,恣竟地挑逗纠缠她的丁香小舌,一再品尝她馨甜的芬芳气息。 但这样再也无法满足他,德渲的手急切地拨开她的单衣,轻扯下她女敕黄色的肚兜。 霎时雪白滑腻、毫无瑕疵的美丽胴体,呈现在他眼前。 德渲的呼吸登时变得浓浊,双眸像着了火似的精灿炯亮。 睡梦中,姜冬篱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浑身窜起一股陌生的燥热,呼吸有点困骓,她的嘴彷佛被什么东西给堵住,密密实实地教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而她的身子也变得沉重起来,有一股温热的压力牢牢地抵住她,让她的心跳不由得加速。 “嗯……”她难受地申吟着,下意识摆动螓首想要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的眼用力地眨了数下,接着睁开眼睛,望进一双非常熟悉、也教她非常害怕的深邃眼眸。 “啊!”她惊呼一声,怔愕地望着眼前夜夜出现在她梦里的嚣狂男子。 他怎么会在她房里,而且……还趴在她身上? 不会的,这一定又是梦!自从他回府以后,她几乎天天作梦,而且总是梦到他! 她赶紧又闭上眼,告诉自己她还在梦中,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等会儿睁开眼,一切便会恢复正常。于是,她缓缓地再次睁开眼,咦?他还在,那……这并不是梦了。 德渲知道她已经醒了,却仍未自她的唇移开,他才开始品尝她的甜美,尚未得到满足,此刻要他停下来万万不可能! 姜冬篱澄净的双眼正对着他的,里头写满疑惑与错愕,接着她惊觉唇上的压力和他的喘息,霍地瞪大眼瞅着他,使劲地想撇过头去。 “你……”她才发出怀点声音,便又被他强悍的唇堵住,她惊慌地抡起拳头,猛捶德渲的胸膛。 德渲并没此放过她,反而更加深他的吻。她醒了也好,他要教她知道她是属于他的,别妄想逃开他奔向别的男人怀里,纵使那个男人是他的亲兄弟也不行! 他强横地以手攫住她的下颚阻止她逃离,然后尽情地吸吮,直到两人都快无法呼吸,他才稍稍移开双唇,但随即又受不了诱惑似的转而攻击她雪白的颈项……姜冬篱蹙着眉,难受地申吟着,她心里好怕不懂他为什么要吃她的嘴,又咬她的颈子;她的胸口好闷好胀,她微微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上半身竟完全赤果着,而他的大手正覆着她的……她的那里……纵使她再天真也知道一个女子儿家不能随便和他人赤果相见,更何况还让人碰她的身体! “你……你放开我好不好?”她可怜兮兮地恳求道,她急得泪水快要逼出眼眶,声音也微微哽咽着。 德渲根本充耳不闻,他已完全陷入她柔软肌肤的迷咒里,唇舌游移至她愤起的柔软酥胸,饥渴地舌忝着。 姜冬篱又急又怕,再也忍不住眼眶里的泪水开始轻声啜泣起来。 她嘤嘤的抽泣声终天引起德渲的注意,他缓缓抬起头来,不悦地望向她,却在看见泪水滑落的双颊时,他的惦有些慌了。 “别哭了!”他皱着眉说道,以粗鲁的语气掩饰自己的心慌。 姜冬篱赶紧咬住双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怕他,尤其怕他生气时的模样,可他仍压在自己身上,压得她几乎不能呼吸,她想要开口告诉他,却只能不断在喘息,嘴巴开开合合了好半晌,仍发不出声音。 德渲蹙眉望着她无声滑落的泪,楚楚可怜的委屈神情,他心里竟升起一股怜惜和不舍之情。不舍?怜惜? 他对她怎会有这些情绪?肯定是弄错了,不要说她,他对任何女人都一样,从无怜惜。 “你想说什么?”他没好气地道,却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为她拭去泪水。 姜冬篱喘了一口气,可怜兮兮地道:“你……你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德渲邪气地咧嘴一笑,缓缓抬起身体,顺便一把搂起她,让她偎靠在他怀里。 “啊!”姜冬篱惊呼一声,随即拉起被褪至腰部的单衣遮覆自己赤果的胸。 “你……你怎么可以偷偷跑进我的房间?”她偷觎了他一眼,怯怯进说着:“额娘说……男女授受不亲,你不可以……不可以对我这个样子的!” 德渲只是嗤笑了一声,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他。 “男女授受不亲?哼!那你和德安成天亲亲密密地走在一起,又是牵手、又是掐脸的,又该怎么说?”他沉着脸不悦地质问道。 姜冬篱微蹙秀眉认真地回道:“那……那不一样的,安哥哥是篱儿的哥哥,我们好比兄妹呀!可你不同……你……”说到后来,她支支吾吾的,最后干脆垂下眼睑,不敢再看他一眼。 “说下去!”德渲寒着声冷冷地命令。“我哪里不同了?为什么德安碰得了你,我就碰不得?” 哼!他可是她未来的夫婿,她即将是他的,除了他,还有谁比他更有资格碰她?她竟然连这一点都还没搞清楚! “我……”姜冬篱害怕地咬了咬唇瓣,以细若蚊钠的声音怯怯地回道:“我和你不熟,你对篱儿来说……仍是个陌生人!” “陌生人?”德渲挑高浓眉,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这你可就大错特错了,再过不久,我和你之间即将变得亲密得不得了,你是我的,你的身子也只有我能碰,我们之间绝不会是陌生人的关系!” 他的话语隐隐带着一股嚣邪之气,瞳眸闪着诡异的幽光直直凝在她身上,浑身散发出狂悍霸道的气息,姜冬篱怔怔地望着他,在心里发出机伶伶地打了个冷颤,他这个样子好吓人呀! “我……我可不可以不要嫁给你啊?”她皱着眉、苦着脸问道。 她知道自己小时候和他成过亲,长大后便得真的嫁给他,当他的妻子,这些额娘都有跟她提起过,只不过……她就是怕他呀! 从以前到现在,他对她的态度仍让她深感恐惧,这么多年不曾再见到他,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必嫁给他了,谁知道……唉! “不可以!”德渲吼了一声。“你没有选择的权利!早知如此,你当初就不该继续留在王府里,现在想逃,已经来不及了!”他将脸凑近她面前,邪恶地低语着。 姜冬篱望着他阴沉中反带着邪气的俊美脸庞,浑身又是一颤,心里又慌又怕,她带着哭音低嚷:“不要……我不要当你的妻子啦!” 德渲恼怒地吻住她的唇,阻断她拒绝的话语好半晌,他才放开她,“你注定要成为我的人,一辈子都得待在我身边……”他突然露出一抹邪诡的冷笑,然后才又说道:“不过,如你所愿的,你不会成为我的妻子,你只是我的一名小妾!” 小妾?姜冬篱发起愣来。额娘从小没跟她说过小妾是什么。 “小妾是做什么的?”她不解地问。她虽不是多罗睿郡王和福晋的亲生女儿,可从小到大,皆倍受呵护和宠爱,因为被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心性单纯又天真,对于男女之间的事仍懵懂不解。 德渲先是一怔,接着缓缓扬起唇角,看来她的心思仍纯洁得像一张白纸,连小妾是什么都不知道! “小妾和妻子一样,都得服侍她们的男人,妻子能做的、该做的,小妾一样也不能少!”他扬起眉,语带暧昧地道。 姜冬篱怔愣一会儿,努力消化他话里的意思,半晌后,她又苦着脸:“那还不是一样!我不要啦!我不要当你的妻、也不要当你的妾!” “那么你可得有心理准备,不当我的妾,你就得离开多罗睿王府,一个人孤伶伶的,再也见不着你最喜爱的人 ̄ ̄我的阿玛和额娘,还有疼爱你的安哥哥!”他故意吓唬、威胁她。 “我……”姜冬篱婷疑了。她是在多罗睿王府里长大的,早把多罗睿郡王和兰福晋当成是自己的亲生父母般看待,也将德安视同自己的亲哥哥,她对他们早已有很深的感情,如今要她离开他们,她怎么舍得? 而且离开多罗睿王府,她又能到哪里去?舅舅恭亲王和她又不亲,这么多年来,她也鲜少见到他,对她来说,多罗睿郡王、兰福晋和德安,还有菁儿和秦嬷嬷,甚至是府里的家仆们,他们才是她的亲人,她不想也不愿意和他们分开。 “你……我当你的小妾就是了,你不要叫我离开好吗?”姜冬篱噙泪水,双眸恳求地望着德渲,挺俏的鼻子红通地。 那一双被泪水浸透的眼睛教德渲看得心头一悸。 她楚楚可怜的丽容,是那么的天真又憨纯,奇异地勾动他不曾为谁升起的柔情和怜惜,让他的心微微刺痛着。他几乎想出言安慰她,伸手拍抚她因哽咽吸气而抖动不停的肩背。 “我不会赶你离开多罗睿王府,只要你乖乖地当我的妾,待在我身边!德渲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平息了心中那股莫名的爱怜,他不禁对自己感到不满和懊恼。 懊死!他在心里咒骂了声。她太吸引他了,可他却不喜欢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他要怀里这个可人儿的身子,但不要她操控他的喜怒哀乐,左右他的情绪! 见姜冬篱温驯地点点头,沉默地偎在他怀里,他不自,觉地将她更拥紧了些。 “记住你答应我的事,别再让我听见你不要当我的妾这种话,知道吗?”他强迫自己硬起心肠,再次提醒她。 看着她像个小媳妇似的低垂螓首,委屈地扁着嘴,他扬起一抹邪恶的笑,在她耳畔问道:“你好像真的很怕我,是吗?” 姜冬篱头也不抬地猛点头,呐呐地问:“现在……我可以睡觉了吗?” 她坦白的回答,让德渲发出一串低沉醇厚的笑声,她真是单纯得可爱,也有趣极了。 “为了让你习惯我的存在,在我纳你为妾之前的这段日子里,我每晚都会到你房里来,和你共处一段时间。”他嘴角噙着一抹邪佻的笑意,徐缓又低沉地在她耳边喃语。 姜冬篱傻住了,圆瞠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瞅着他,半晌,才勉强挤出一句话来:“这不太好吧,若是让别人知道了……” “不会有人知道的!”德渲专横地截断她的话。“这件事除了你和我之外,不可以让其他人知道,这是你我之间的事,和别人无关,你明白吗?” 姜冬篱缩了缩纤细的肩膀,再一次认命地点点头。 得到她的回答,他满意地扬着轻笑,然后松他的拥抱,拉下她的单衣,重新替她系上肚兜。 姜冬篱顿时怔愕得说不出话来,小脸红不隆咚,好似落日余晕,的小脑袋垂得极低,下巴都已经贴上她的胸前。 她很想抢过她的肚兜自己穿上,可她怕他,只好乖乖地让他替她穿上肚兜,拉上单衣。 德渲望着她红通通的俏脸,动也不敢动的姣美身躯,心里陡升一股满足感。 她真的很怕他,这原本令他不悦,但现在他反倒不介怀了。她怕他对而言可是大处的,起码她不会违背他的命令,只会乖乖地顺从他,由着他对她予取予求。 他将她放到回床榻上,然后为她盖上被子,异常轻柔地道:“好好睡吧,明晚我会再来看你的。” 说罢,他重重地在她唇上一吻,然后才转身离开她的房间。 他走后,姜冬篱始终剧烈跳动着的心跳这才平稳下来。 她不懂为什么每次一见着德渲,她便会心跳失序,有种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她和安哥哥在一起时,并没有这种异常的反应呀! 想着想着,她的眼皮也越来越沉重,经过方才德渲那一番折腾,她很快地坠入梦乡,在合上眼之前,的脑海里浮现的竟然是德渲那张带着邪魅和狂傲的俊逸脸庞……水光邻邻,绿柳轻拂莲花池面,激起细细涟漪。 池周刊边的亭榭内,姜冬篱两手支额,怔怔地发起呆来,一会儿蹙眉、一会儿扁嘴,接着竟叹起气来。 菁儿在一旁看了老半天,忍不住问道:“格格,你有心事吗?什么事烦着你了?你不妨说出来听听。” 姜冬篱只是看了菁儿一眼,什么话也没说,然后又叹了一口气,她是有苦难言呀!已经接连好几天,德渲大哥果真夜夜造访她的闺房。每当她好梦正酣,他便像鬼魅似的忽地出现,执意扰醒她,然后进行一连串教她又惊又羞又怕的行为。 她不懂他为什么老是喜欢她的嘴,舌忝她的脖子,抱着她又啃又咬的,他很饿吗?可她又不能吃,他应该让秦嬷嬷给他弄消夜吃,而不是来找她麻烦,害她几乎每夜都睡不安稳,眼睛下面开始出现淡淡的黑眼圈。 她对男女之间的事情,之所以会表得如此单纯无知,源自于兰福晋对她的过度保护,或许应该说是整个多罗睿王府的人都对她太过呵宠,简直就当她是个还没长大的女娃儿! “格格,你倒是说说话呀!你老是这么哀声叹气的,要是教福晋和二贝勒看到了,菁儿铁定会被叨念一番的!” 菁儿见姜冬篱仍兀自发着呆没有回答,心急地再次开口。 “我没事!”姜冬篱意兴阑珊地回应一声,朝菁儿懒懒地挥一挥手,便又迳自发起呆来。 菁儿见状,不由得为她难过起来。要是她猜得没错,格格可能是为了德渲大贝勒只愿纳她为妾一事而闷闷不乐、郁郁寡欢。 这件事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了,众人皆不由得替冬篱格格惋惜。这么一个俏生生的美人儿竟只有当侍妾人命!包何况她还是当年那个救了德渲贝勒爷一命的冲喜新娘!虽然她是代嫁的,可她歹也是正式被迎娶进门的呀! 唉!人家说天妒红颜,一点儿也没错!菁儿在心里怜惜地想着。冬篱格格除了貌美,性子善良纯真,府里上上下下的人没有一个不喜欢她的。可偏偏那个最该喜欢她的德渲贝勒爷竟无动于衷,硬是说格格只能成为他的妾,真是太伤格格的心了! “格格,你是不是因为即将成为德渲贝勒爷的小妾而不高兴?”菁儿语带同情地问。 姜冬篱皱着眉点点头。 “真不知道德渲贝勒爷在想些什么,以格格您的美貌和现今在府里的地位,当德渲贝勒爷的正室妻子一点也不为过呀!”菁儿忍不住打抱不平。 谁知姜冬篱竟懒懒地睨了她一眼,没啥兴趣地道:“我才不想当他的妻子,也不想当他的妾!我只想永远待在王府里,陪着阿玛和额娘。” 菁儿一听,掩嘴轻笑道:“格格你真傻,女孩子家终归是要嫁人的,更何况德渲贝勒爷一表人才,有多少女人争着想嫁给他,你现在有了机会,竟然还外推!” 姜冬篱不以为然的嘟起嘴,“他如果像安哥哥那样温文和善,那么我会喜欢他,可是他……他看起来好凶喔,我怕他、躲他都来不及,怎么会想当他的妻子或他的妾呢!” “说的也是。”菁儿理解地点点头。“德渲大贝勒虽然英俊,可总是一脸冷冰冰又那么严肃,不像二贝勒那般平易近人……” “你们在说我什么坏话呀?”一道宏亮清朗的声音霍地在她们身后响起,截断了菁儿的话。 姜冬篱转身一望,一看是德安,俏脸陡地绽出的日来难得的笑靥,撒娇地奔至他身旁,双手紧揪着他的袖。 “安哥哥,怎么好些天不见你?”她嘟着嘴问。 德渲爱怜地伸出手,轻掐冬篱小巧的鼻头,“这些日子忙着帮阿玛处理一些事情,所以没空陪你。怎么,你有事情找我?” “我想要你陪我聊聊!”姜冬篱拉着他在石椅上坐下,一脸闷闷不乐地道。 德渲见状,登时白她为何事烦心,俊秀的脸庞不禁一黯,他又何尝不是为了同一件事而郁郁寡欢! 眼看着大哥纳冬篱为妾的日子一天天-逼近,他的心也跟着一天痛过一天,他只能借着繁忙的事来麻痹自己,忘却痛楚。 可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他无法不再见冬篱一面。 他想趁着这厘存的最后几天,与冬篱好好聚聚,陪她游园、赏花、谈心,毕竟再过几天之后,她成了大哥的小妾,他便再也没有任何借口或机会守着她、陪着她。 “菁儿,你先下去吧!榜格有我看照着。”他挥手屏退菁儿,此刻他只想和自己心爱的人儿独处。 菁儿走后,姜冬篱睁大眼,紧张地东望望、西瞧瞧,见四下无人,她这才放心地准备向她的安哥哥大吐苦水。 “安哥哥,我能不能不当大哥的小妾呀?”她可怜兮兮地瞅着德渲,小小声地说着,生怕被别人给听见似的。 德渲露出一抹苦笑,他何尝不是希望如此?只不过大哥虽不愿娶冬篱为妻,却也执意纳她为妾,他和冬篱的愿望恐怕是无法达成的。 “篱儿,为了你好,你还是得跟着大哥,虽然你只是个小妾,可只要你多用点心,讨大哥欢喜,也许大哥会改立你为他的少福晋。”德安忍不住心痛,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安慰她。 姜冬篱闻言,不得拧起秀眉,不悦地道:“我才不希罕当他的妻子哩!看他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准会欺负我!” 德安心疼地拍拍她的小手,“不会的,大哥只是比较严肃些,他不会欺负你的!” “安哥哥,女孩子家长大之后,是不是一定得嫁人?不能不嫁吗?”姜冬篱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德渲微微一怔,旋即哂然一笑,爱怜地道:“是呀!女孩子长大后终归要嫁人的,若没嫁人,是会被别人取笑的。” 姜冬篱登时垮下肩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转头望向德安,呆呆地看了他好半晌。 “怎么了?怎么这样看我?”德安了笑地问。 “唉!”姜冬篱又叹了一口气。“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我要嫁的人不是你,而德渲大哥?我宁愿嫁给安哥哥你,也不嫁给他!” 德安闻言,欣喜欲狂。 然而,亭榭后、柳树下的一昂藏挺拔的身影倏地一凛,迸射出一道阴惊冷厉的目光,浑身隐隐散发着一股腾腾怒气。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德安颤着声音问。只要她心里想的同他一样,那么他会鼓起勇气,不顾一切地争回她。 “因为安哥哥你对我最好、最疼我了,就像我的哥哥一样!”姜冬篱天真地回答。 在她的心里,她对德安有的只是如兄妹般的亲情,而无半点男女之情,只不过,她并不懂得这两者之间的分别。 “就只是这样?”德安在心里苦笑着,有点失望地问道。 “嗯!”姜冬篱甜甜地笑着,倾过身子,用一双小手环抱着德安的肩背,将额头抵在他臂膀上,撒娇地道:“当然是这样啦!除了阿玛和额娘之外,篱儿最喜欢的人就是安哥哥你了!” 德安又欣慰又苦涩地笑了笑,伸手轻抚她细女敕柔滑的发丝。也罢!既然当不成她的男人,那么,能当她的哥哥也不错,起码可以天天看到她。知道自己在她心占有一席之地,他应该满足了,可……心里头为什么有一股又酸又痛的滋味? 不愿多想,他只是伸出手拥紧冬篱,能再拥着她的日子已经不多了,他只能把握当下,直到他必须放手的那一天! 见着这一幕,亭榭外、柳树下那一抹高大的身影,双手紧握成拳,蓄满怒气的黑瞳微微眯起,阴沉地紧瞅着亭榭内相拥的两人,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冷酷魅的笑痕…… 第五章 是夜,月隐星稀,寂静阒黑的廊檐下,德渲挺拔伟岸的身影如往常般,迅速奔至姜冬篱的房门口。 俊美的脸庞蕴涵着风雨欲来的阴鸳气息。抿着唇,眯起眼,他迅捷无声地打开房门,穿过小花厅,走入内室,来到炕床边。 掀起了床幔,她娇女敕纯真的睡脸立即映入他的眼廉。 他在床沿上坐了下来,望着她的粉女敕水颊,长长的眼睫在她的小脸上投下两道优美的弧影,使得睡梦中的她,看起来更显得纯美无邪且诱人。 德渲发现心底那股柔情和怜惜又冒了出来,可一想起白天里她和德安两人亲亲热热的模样,他的火气迅速窜升上来,取代原有的柔情和怜惜。 不假思索地,他粗鲁地扯开她抱在怀里的棉被。 床上的人儿微微抗议呓语后,只是侧过身子揪着身下的床褥继续沉睡。 德渲的怒火更盛了,认定是白日里和德安两人互诉衷情,亲密的依偎才让她睡得如此安稳香甜。 可恶,他忿忿地咒骂了声,然后用力抓起她的手腕 ̄ ̄“你给我醒来!” 手腕的剧痛与拉扯,让姜冬篱差点摔下床,睁开眼的刹那即对上他怒凛的双眼。他的出现虽已不再教她讶异,可却仍充满恐惧,尤其是此刻的他,横眉竖目的,看起来像个浑身燃着火焰的地狱使者。 姜冬篱整个人完全清醒过来,浓浓的睡意早被吓得一丁点也不剩。她全身抖瑟地坐在床上,从浓密的眼睫下偷觑着德渲,怯怯地低语:“你……你来了!” 德渲眯起双眼,冷哼一声,“你今晚倒是睡得挺香甜的嘛!是不是做了什么美梦?”低柔的嗓音里隐隐带着危险的讯息。 姜冬篱赶忙垂下眼睑,咬着下唇猛摇头,“没……没有,我没做什么美梦!”只不地今儿个夜里竟奇迹似地没梦到他,才让她可以睡得这么安稳、香甜。 对她来说,没有德渲存在的梦便是她的美梦!他不仅打扰了她夜里的安眠,还夜夜进驻她梦中,教她睡不安稳。 好不容易,今儿个梦里没有他,可却还是得面对他夜里的造访。 德渲又冷哼一声,倏地伸出手,将她拉向他,一手紧揽住她的纤腰,一手牢牢地握住她的下巴,“说!今天一整天,你都和谁在一起?”心底那股压抑了一整天的妒意终于控制不住地爆发。 姜冬篱惊惶地瞠大水眸望着他,一脸委屈,“我……我今天都和安哥哥在一起呀!” 她理所当然地回答。在她单纯的认知里,安哥哥就像是她的亲哥哥般,和他在一起,她觉得很安心、很舒服,根本没察,觉有什么不妥之处。 德渲的脸色更难看了。“谁允许你可以跟他在一起?”他寒着声问,冷厉的黑眸牢牢地锁住她的小脸蛋。 姜冬篱根本不懂他在气些什么,她和安哥哥一向都在一起聊天、游园、赏花或下棋,有什么不对吗? “我和安哥哥从小到大都玩在一起,阿玛和额娘没说不可以呀!”她傻傻地问道。 这话让德渲怒火更炽,他竟嫉妒起德安和她共处的那些年,一股被排除在外的烦躁感陡然升起,让他控制不住地朝她低吼:“不许你和德安一人单独在一起,更不可以让他抱你、碰你,听到了没有?”话里的占有意味又浓又重,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但此刻他已无暇细究原因。 “为什么不可以?我们以前也常常这样做呀!”姜冬篱疑惑地问。“安哥哥是疼我、爱我,所以才会抱我、拍拍我呀!”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德渲没好气地低吼着。“你就要成为我的小妾了,除了我,谁也不可以碰你,就连德安也不行!” “我不懂……”姜冬篱的小脸皱成一团。 “你不需要懂只需要照我的话做!”德渲冷冷地喝道。“别再让我看见你让其他男人碰你,否则,我会好好惩罚你的!” 姜冬篱愁眉苦脸地哮起嘴巴,不懂他为什么动不动就要威胁她,他欺负她欺负得还不够吗? “你会怎么处罚我?打我吗?”她可怜兮兮地问。 德渲原本盛怒的脸,顿时勾起一抹邪气的笑,“不,我怎么舍得打你,我有更好的惩罚方法……”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下来,将自己的脸凑向她。 “说到处罚,我倒想起一件事。”他的声音低柔得近乎危险。“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曾警告过你,不许你再说什么不想当我的小妾这类的蠢话,而你不但说了,还说你宁愿嫁给德安也不愿当我的小妾,你好大的胆子呀!” 姜冬篱一听,整个人登时愣愕住。他怎么会知道她说过这些话,难道他……“你……你听见了我同安哥哥说的话了?”她怯怯地问,一瞥到他怒气腾腾的神情,不禁打了个哆嗦,紧张地吞咽着口水。 德渲撇唇冷笑,“哼!我不只听到你们俩的对话,还看见你和他亲热地搂抱在一起,你好像忘了你是我的女人,是别的男人碰不得的!” “可是安哥哥他不是别的男人呀,他是我的好哥哥!”姜冬篱畏缩了下,是小小声却坚定地说着。 “他不是你的亲大哥,他根本也不想当你的大哥哥!”德渲恼火地斥喝道。每当她提起德安,那一副全心信赖的模样和亲匿的语气总是教他又妒又恼。 “你胡说!”姜冬篱难得生气,安哥哥对她最好了,怎么可能不愿意当她的大哥哥!“安哥哥最喜欢篱儿了,篱儿也最喜欢安哥哥,我就是要跟他在一起!”她潜伏的执拗性子被激起。 德渲闻言为之气结,满腔的妒意像浪潮般袭来,他霍然低头咬了她的唇……“好疼啊!”姜冬篱登时泪眼汪汪,手捂着嘴一脸委屈。“你为什么咬我?好痛,一定流血了。” 德渲嗤哼一声,“这是你咎由自取!”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拉开她的手,审视着她的粉唇,果真在上头看见一滴血珠。 他以手指轻抚过她的唇瓣,继而低下头以唇代之。即使她眼中还淌着泪,他仍毫不留情地将她彻底吻了个够。 “好痛……”姜冬篱断断续续地啜泣着。“为什么你要这么欺负我?” 欺负?他对她已经够容忍,他没打她的小就算不错,她竟然还敢抱怨! “我说过不许你再说那些蠢话,也不许你再让德安碰你、抱你,是你不听话,还跟我顶嘴。”德渲冷着声音说道,但语气仍不由自主因为她的眼泪而变得轻柔了许多。 姜冬篱委屈地摇摇头,“我不懂!你不是很讨厌我、不想娶我吗?为什么还要我当你的妾,做你的女人?”她并非不懂事,她曾听府里的下人们谈论她和德渲大哥的婚事,多少也了解一些事情。 “你不需要懂!”他恼怒地低吼。连他自己也不懂,他对她的反应已超乎他所能理解的范围,他根本无法理清、也不想理清他对她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让他只想独占她、拥有她! “可是安哥哥他……” “不许你再提起他!”德渲咬牙,随即再次堵住她的小嘴,狠狠地吻住她,他不要再听到从她的嘴里喊出其他男人的名字,即使是他的兄弟也不行! 他的吻愈来愈激烈,灸热的舌尖窜入她口中瓷肆地纠缠挑弄着,彻底尝遍她檀口内每一处润泽甜蜜的角落……姜冬篱觉得自己的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她觉得快窒息了。 她勉强的张嘴挣点缝隙,含糊地道:“你为什么老要咬我的嘴,安哥哥他……” “什么?”德渲倏地抬头,以怒吼打断她的话。“德安也曾对你?” “没有。”姜冬篱摇摇头。“我是说安哥哥从不曾对我这样,他顶多只会抱抱我、拍拍我的头,不会像你这样又咬又舌忝的。” 听完后,德渲的怒气这才消退了些,可却对自己不满、懊恼起来,她又再一次让他尝到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 “你……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咬我的嘴?”姜冬篱不放弃地又问出口,当然得听听他的回答。 “看来额娘并没教你这方面的知识。”德渲一脸邪邪的笑着。“等你成为我的小妾那一天,你便会懂了,总而言之,只有我能这么对你,你的身子也只有我能碰,你只需要记清楚这一点就行了。” 说着,他的手又不老实不客气地滑向她胸前缓缓摩挲起来。 姜冬篱的脸霎时又红了起来,他……他又想欺负她了。她开始试着推开德渲,想要让他知道她不是可以随便被欺负的。 然而德渲健硕的身躯仍是不动如山,他不仅在她唇上又吸又吮,他的一只手也肆无忌惮地在她的腰、背四处游走,最后居然还想伸进她的衣服里 ̄ ̄咦?奇怪了,她今天怎么穿了这么多衣服? 德渲停下动作,垂眼一望,这才发现她竟穿着外衣和短褂睡觉,把自己包得密不透封的。 “谁让你穿着外衣睡觉的?”他眯起眼不悦地问,若他猜得没错,她这么做准是为了防他。 “我……我……”姜冬篱支支吾吾了老半天,却挤不出一句话来。她怎敢告诉他,她是故意这么穿的,谁教他每晚到她房里来,总爱将她剥个精光,在她身上又揉又差的,害她党身热得好难受。 她以为自己多穿几件衣服,他就不能再那么做。德渲只是嗤哼一声,大掌揪住她的衣领,用力一扯,将她的外衣连同里衣一起扯至她的腰间,露出粉红色的缎质抹胸。 “啊!”姜冬篱惊呼了声,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望着他。“你……你把我最喜爱的一件衣服扯坏了!”她扁着嘴控诉道。 德渲勾起唇角,挑着眉,邪肆地笑道:“你以为这样就能防得了我、阻止我吗?你实在太天真,这样做只是浪费了你喜爱的衣服。” 说罢,他再次伸出手,隔着薄薄的肚兜在她胸前的圆润缓缓摩擦、揉搓,最后竟伸进肚兜里。 姜冬篱几乎快喘不过气来,浑身又热又难受,却又有着陌生的酥麻感。她不懂自己的身子究竟出了什么错,不然怎么会产生这种难以形容的怪异感受? 她是不是病了?姜冬篱飘浮迷离的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她不知道德渲也一样难受,他简直等不及纳她为妾的那一天,恨不得当下便要了她! 他没想到自己竟对她如此着迷,一个原本他并不想要的小女人竟如此强烈地吸引着他,让他失去理智地一脚踩进的漩涡中。 他对她产生的强烈远超过他所能想像的,他的世界彷佛整个变了,让他几乎想忘了那个算命的盲眼老者所说的话,管他什么十年之约,就算他真的说中了又如何? “德渲……” 姜冬篱可怜的声音唤回德渲的注意力,也唤醒他远扬的理智。 “怎么了?”他冷冷地问,为自己下月复的蠢蠢欲动深觉气恼,更为自己竟然想认输的念头而感到躁怒。 “你的手能不能别再握着我的……我的……”姜冬篱双颊红似火,喘自己不已地低语着,可说到最后,却怎么也说不下去,因为那实在太羞人了! 德渲只是粗嗄地低笑数声,他的手还留在她的肚兜内,而且就像有自己的意志似的轻捻着坚挺的突起。天啊!他就像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子,他恨不能抛开一切顾虑,马上占有她! 他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了,为什么整个事情的发展愈来愈偏离他原本的计划?他陡地升起一股失控、惊慌的感觉。 不!他不能再让自己失去控制!她对他而言,只是一名可有可无的小妾,要了她,也只是为了证明那算命老者的预言是错误的,尽避她成为他的人,她永远也不可能是他的妻子、多罗睿王府的少福晋! 虽然这么提醒自己,德渲的手不是对她浑圆坚挺的胸脯依依不舍,尤其看见她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陌生而不知所措,那娇荏神情更让他血脉偾张,自制力几乎荡然无存。 “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不保证自己能忍到纳你为妾的那一天!”他警告她,声音显得粗哑不已。 “我……我很难受,德渲大哥……”姜冬篱轻喘地说着,还发出令人心痒难耐的嘤咛声,她根本没听进他说的话。 呢哝软音彻底崩解了德渲所剩无几的自制力,勃轨的呐喊着要得到解月兑。 懊死!他低咒了声,再也忍不住了。双手用力一扯,将她身上仅余的衣物剥得一丝不挂然后迅速地将她推倒在床榻上,随即将自己硕实的身体覆上她的……她既然注定是他的,拥有她也是迟早的事情,他何须再忍耐,勉强压抑自己? 心念一转,他的唇跟着贴上了她的……姜冬篱惊觉自己被压倒在床上,还来不及发出声音,朱唇就已经被德渲用嘴覆住了。 不管她如何挣扎,她就是被牢牢地钉地床上,直到最后她完全没有了力气,只得任由他的唇压着她的。 德渲霸气而狂烈地吮吻她的唇瓣,并潜入她如幽兰般清香的檩口内探索,翻搅着如蜜的甜美柔软。 他为何总喜欢对她这样?姜冬篱昏沉沉地想着。 然而随着德渲愈来愈激烈的动作,她的意识也愈来愈不清楚,整个人晕眩不已,别说是思考,就连自己身在何处都给忘了,只能沉浸在一片涉茫的恍惚之中。 好不容易她的唇获得自由,但她雪白的香颈却紧接着沦陷了。 德渲在她细的肌肤上吸吮吻咬,湿润的舌尖弄得她娇喘不已,申吟连连。 “别这样……求求你,德渲哥哥……不要啊!”姜冬篱颤抖地低语,这种陌生的感受教她害怕,忍不住抓着他的衣服恳求道。 “已经来不及了,我停不下来!”德渲喘着气回答。他呼吸急促、跳紊乱,高张的在他体内悉腾,掀起前所未来的狂涛巨浪。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吗?”姜冬篱晃动着蜂首,无助地问。 她问得他心烦意乱,他不耐地低吼了声:“你是错了,早该在十年前,你就应该离开多罗睿王府,走得远远的!”一边说着他的大手已爬上她丰盈圆润的酥胸,揉捏那细女敕的高耸。 她惊呼一声,这才意识到自己正果着,她羞得伸手想遮掩,德渲却不允许,一把拉开她的小手。 “不许遮,我要看!”他霸道地命令。 他的抚触让她胸前的粉红色蓓蕾挺起,仅是这么看着,德渲根本无法满足,蓄满欲火的黑瞳更燃起炽烈的火。 “你真美……”他喃道,忍不住伸出舌尖逗弄美丽的峰顶。 “阿 ̄ ̄”姜冬篱如遭电击,拱起身子哭喊,随即教他以唇堵住。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种既痛苦又舒服的感觉是什么? “不舒服吗?”德渲声音粗嗄,他的舌如他的手继续在她未经人事的稚胴体燃起炽热的火焰。 姜冬篱心慌地摇头,泪水不断地流下。她觉得自己变得好奇怪,一个好女孩不该光着身子,让人这样欺负,她又还没嫁给他,她应该感到羞耻才对! 德渲倏地停止他的折磨,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水。不知怎地,只要她一哭,他心就软了,一股怜惜不舍的情绪油然而生。 “我……我觉得自己变得好奇怪。”她抽抽噎噎地道。 “哪里奇怪了?” “我……”她抬眼偷觑了他一下。“浑身发热,好像身体里面有把火在烧。” 德渲咧嘴一笑,“那是因为你想要我。” “我想要你?”她根本无法明白。 “你的反应是正常的,这没什么好难为情。”德渲说着又在她胸前印下一吻。“我要你成为我的,我要你完完全属于我……”他嘎哑地低语。 “我不懂。”她微蹙黛眉。“我就是我,怎么能成为你的?我都已经答应做你的小妾,这还不够吗?” “不够!不够!”德渲急促地低吼。 “那你还要我怎么做?”姜冬篱咬着唇,可怜兮兮地问。她希望他赶快告诉她他要她做什么,好让她能早点好好的、安稳的睡一觉。 “你要我吗?篱儿。”这是他头一次这么亲匿地唤她。 姜冬篱疑惑地睁大眼瞅着他,“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要你?我要怎样做才能要你呢?”她皱着眉问。 德渲薄唇一勾,绽出一抹邪肆的笑,“看来你要学的东西还多得很,我最好现在就开始教你。” “你要教我什么?”她问。 德渲低低沉沉地笑了,“你不必问那么多,只需要放松身体,乖乖地躺着。” 她点点头,“我可不可以先穿上衣服?”她突然问道。 “不行!”德渲摇头。“我要教你做的事得光着身子才行!” 说着,他开始解开自己的衣服,很快地卸去身上的衣物,露出精壮结实的身躯。 见他赤果着身子,美冬篱不禁脸红了,可她还是不懂,到底做什么事需要光着身子呢? “为什么你也得光着身子呢?”她忍不住又问。“你是男的,我是女的,我们这样光溜溜地躺在一起是不对的。”她一脸认真地对他说着。 德渲哂然一笑,觉得她真是天真得可爱!她的问话很有趣,可他已经快要忍不住了。此刻的他急躁得有如初尝禁果的小伙子,天知道他对她的耐性已超乎他平常的忍受程度,他对其他女人,可没这么好的耐心。 “我们这样没什么不对,我要对你做的事是天经地义的,毕竟你终将成为我的小妾。”他急促又嗄哑地道。 “可是……” “闭嘴!”他没好气地打断她的话,他已没耐心再回答她任何问题。 他猛然俯子,将头埋入她胸前,引来她一声轻呼。 他的唇在她偾起的双峰瓷意流连、极具挑逗力地舌忝吻后,姜冬篱不由自主地喘息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能想,只能下意识地弓起子,任由他在她身上为所欲为。 德渲的热吻往下延伸至她的小肮、双腿和足踝,着魔似地在她的娇躯上烙下灸烫的吻痕,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来回逗弄着她的柔滑凝脂,紧接着探向她腿间……“不……不要……”姜冬篱低喊,她已经快要承受不住这一连串陌生的烧灼与酥麻。 “嘘!放轻松!”他在她耳畔喃喃低语抚慰着,双手不间断地攻掠,让她颤抖的身躯更形激烈。 “我们……能不能……不要做了?”她哑着声音、哽咽地哀求道,迷蒙的美眸无措地瞅着他。 德渲根本停不下来,他咬着牙回道:“不行,今晚我要定你了!” 说罢,他更加煽情地挑逗她,接着拨开她的双腿,让两人更亲密地贴近,然后缓缓摩挲。 为了不让她有后退的余地,他骤然挺起身,迅速俐落地冲进她体内……“啊 ̄ ̄”毫无预警的撕裂痛楚让尖叫出声,泪珠跟着滑落脸颊,她不停地捶打他的胸膛。 德渲早已丧失了心魂,根本控制不住地狂猛的需索,他不顾一切地冲刺,没给适应的时间,只是放纵自己地占有她美好的胴体。 然而,姜冬篱所感受到的只是一阵强过一阵的痛楚,她为断地挣扎、呜咽着。 德渲已然沉迷在她异常紧密又温暖的身体里,在激烈的律动下,高张的占据全身的感官,哪里注意到怀中人儿微乎其微的挣扎。在一次次的挺入之后,满足的男性申吟声充斥于姜冬篱的闺房…… 第六章 好痛!真的好痛! 像经历了一场地狱之游,姜冬篱蜷缩在床角啜泣,身子不停地颤抖,眸子直瞅着身旁的德渲不明白他为何要对她做这种疼死人的事情。 她知道他讨厌她,可没想到他讨厌她的程度是这么的大!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只因为小时候当了他的冲喜新娘? 这又不是她的错!她那时年纪还很小,根本不懂事,他犯得着记恨到现在吗? 她都已经这么让步,他要她做他的小妾,她不也答应了;还有,他每天夜里到她房里骚扰她、欺负她,她不也忍下来,没跟任何人提起,可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待她? 她愈想愈委屈,眼泪忍不住扑簌簌地直流。 德渲这从激情中恢复,回过神来伸手一探,竟发现她不在身旁。他倏地坐起身子,房里的烛火已经熄灭,他的双眼在漆黑的屋里四处梭巡,直到听见隐约的啜泣声,这才看见窝在床角的她。 她在哭? 德渲微微蹙眉,随即明白是他弄疼了她。 “过来!”他朝她伸出手,她却更往里边缩。 德渲见状,浓眉蹙得更紧了,“过来这里,我有话跟你说。”他有些不悦地命令道。 姜冬篱迅速地觑了他一眼,他又要生气了吗? “我很痛!” 德渲再怎么铁石心肠也无法无动于衷,他的心微微抽痛,“我知道。”他轻叹了一声,倾身将她拉过来,让她在身旁躺下来,替她盖好被子然后低头深深地吻她。 她又开始害怕起来,娇小的身子直颤抖着。 “别再做了,求求你。” “嘘……别怕。”德渲温柔地轻抚着她的秀发。“今天晚上我不会再碰你,可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知道。” 她赶忙点点头,只要他不再碰她,她什么都听他的! “这……女人的第一次疼痛是必然的,以后就不会痛了。”他有些尴尬地说着。 什么时候自己竟像个婆娘似的,跟她谈论起这种事来?而且还对她出奇的温柔,这情形可是前所未有的;要是教胤祁那家伙知道了,他一定惊诧得张大嘴,说不出一句话。 “以后?”她白着一张脸低喃。“你的意思是说还会有第二次?” 德渲看着她惊愕得瞪大眼的模样,不禁莞尔。“不只有第二次,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甚至是无数次。” 无数次? 姜冬篱觉得自己快要晕倒了,泪珠迅速地一颗颗滚落。“不要!不要!我不要你再对我做这种事!”她低声哭喊着。 “听我说。”德渲捺着性子,“你即将成为我的妾,这事是避免不了的,为人妾就该满足她的男人所有的需求。” 姜冬篱先是怔愣住,而后认真地道:“那我不要当你的小妾了,之前我答应你的话不算数!” 德渲闻言,俊脸倏地一沉,眼神也变得阴鸳,浑身散发着一股猛烈的怒意。 “这事由不得你作主!”他冷冷地道。“方才我夺走了你的贞操,你已经是我的人了,除了我,没有会要你的,你最好乖乖地等着当我小妾!” 姜冬篱再怎么天真也听得出他话里的威胁,心里尽避再有多不愿意,也只能乖乖地点头,谁教她怕他呢!她抖动长长的羽睫,垂下眼睑,不敢再望向他充满怒气的双眸。 望着她可怜兮兮的委屈模样,德渲不禁有点心软。她毕竟只是个小女人,刚刚经历了一场教她震骇的欢爱,他也许不该对她太苛刻。 他霍地翻身下床,穿回他的衣服,整装完毕后,他坐在床沿,伸手替她拉好被子。 “我要回房了,今夜的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他低声命令。他可不想让阿玛和额娘认为他对她已有情愫,所以才会提早要了她。 对他来说,要了她并不代表爱她,和他的计划、还有那十年之约也无抵触。 姜冬篱双手紧拉着被子,默默地点点头。 “记住,别再让我看见你和德安二人亲亲热热地抱地一起。”德渲俯子,在她耳畔低声警告。“也不许让他碰你,知道吗?” 她依旧只是乖驯地点点头。 “很好,希望你一直都这么听话。”德渲满意地扬起笑,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才转身离开她的房间。 他走后,姜冬篱只是睁着眼怔怔地望着床顶。怎么办?她真的好怕呀!她不想当德渲大哥的小妾,他刚才对她做的事情太可怕了,可她也不想离开这里,那代表她再也见不着疼爱她的阿玛和额娘,还有德安哥哥、菁儿、秦嬷嬷等许多人! 头一次,她体会到了忧愁和烦恼的滋味,想着想着,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累极地睡着了。 翌日清晨,姜冬篱起了个大早。 一方面是由于身体酸痛,睡不安稳;一方面是因为她得赶在菁儿进来之前,将染有血迹的床单偷偷丢掉。 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流血,只知道千万不能教菁儿看见了这滩血渍。 收拾打理完毕之后,菁儿正好端着盆洗脸水走进房里,见她已起床,菁儿微笑道:“格格今儿个起得真早啊!” 姜冬篱僵硬地挤出一抹笑,由着菁儿伺候她洗她脸,让她为她梳发盘髻。 换上女敕藕色的长袍、外套着镶彩绣垢紫色短褂,菁儿刚帮她整理好衣裳,秦嬷嬷的声音正好打房门外一路响了进来。 一抬眼,见姜冬篱已穿戴整齐,她笑开了一张圆滚滚的胖脸,“格格,都弄妥了是吧!那咱们走吧,福晋要你陪她一同用早膳,顺便让你试穿嫁裳。今儿个一早千绣坊已差人送来一套美得不得了凤冠霞帔哩!” 这千绣坊是北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布庄兼裁缝店,布匹精美,手工又精湛,专做贵族富商们的生意。 虽说格格只是被大贝勒纳为小妾,可福晋和王爷说什么也不愿意让格格随随便便地出阁,执意沿照一般嫁娶的仪式,让她当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子,这也是他们能做的一点补偿了! 想到这里,秦嬷嬷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明白大贝勒怎么舍得让这么美丽天真又纯良的女孩儿做个地位不大的小妾,枉费格格救了他一命,还等了他这么多年! 不过,话说回来,主子的事,下人是无权置喙的!事到如今,只能祈求老天保佑,让格格的肚子能争气点,早日为大贝勒生下子嗣,也许还有翻身的机会。 “秦嬷嬷,不是要走了吗?”姜冬篱轻声唤道。 秦嬷嬷这才回过神来,带着格格和菁儿往兰福晋居住的慈湘苑走去。 慈湘苑一看见姜冬篱走进来,兰福晋立即露出慈祥温蔼的笑,呵宠地招呼道:“篱儿,还没用早膳吧,过来和额娘一道吃,额娘今早特地让人熬了你最爱吃的莲蓉粥。” 姜冬篱一听,娇俏的脸立刻泛起一丝甜笑,开心地走至兰福晋身旁坐下来,撒娇地道:“谢谢额娘。” 一旁的丫环随即为她们各盛一碗热腾腾的莲蓉粥。 姜冬篱拿起汤匙,舀了一匙粥便要往嘴里送 ̄ ̄“小心烫呀!吃慢点!”兰福晋在一旁爱怜地叮咛道,心疼地望着姜冬篱一脸满足的吃相。 冬篱虽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可这么多年来,她着实带给自己许多意想不到的温馨和乐趣。她只生了二个儿子,没有女儿一直是她心里的遗憾,并不是德渲和德安不好,只不过男孩子长大了终究有自己的事情得做,不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旁。 而女儿就不同了!自古以来,母女总是比较贴心的,她很感谢老天爷将冬篱赐给他们多罗睿一家人。虽说当初是为了救治德渲的恶疾才将冬篱给迎进门当冲喜新娘的,可这几年下来,她早将冬篱视同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 也因此,她不忍见冬篱受到一丁点伤害和委屈,德渲执意只纳冬篱为妾的事让她这个当额娘的既惭愧心疼。她不能改变儿子的决定,可她总可以让冬篱在多罗睿王府里过得更快乐些! 就算只是做德渲的小妾,她在多罗睿王府里的地位绝对不会有所改变!兰福晋在心底暗暗地承诺着。她已打定主意,只要她还活着的一天,冬篱永远是她最疼爱的女儿,他日德渲倘若真娶了其他女子为正室福晋,冬篱的地位也绝不受影响。 就这样,兰福晋满怀心事地看着冬篱用完了早膳。 待丫环们收拾完毕后兰福晋屏退了全部的丫环,只留下秦嬷嬷。 “秦嬷嬷,帮我把那套凤冠霞陂拿过来,给冬篱换上。”兰福晋朝秦嬷嬷吩咐道。 “看看哪里不合身,好趁早修改。” “是!”秦嬷嬷应答了声,进内室拿来了一套大红喜服和一顶凤冠。 “篱儿,你过来试穿看看!”兰福晋柔声唤道。 姜冬篱见着了那鲜艳美丽的喜服,并无半点欣喜之情,相反地,她心里怕死了。穿上那衣服,就表示她已成了大哥的小妾,那……那他又会对她做出那件教她疼得要命的事情! 可额娘是那么的高兴,听秦嬷嬷说这是额娘特别为她准备的,花了不少心思。 思及此,她还是乖乖地听话,让秦嬷嬷为她换上那一袭大红喜服,她不忍见额娘失望,只要额娘高兴,要她做什么她都肯。 换好衣服,戴上凤冠,姜冬篱站在兰福晋面前,咧开一朵娇甜的笑,粉女敕的两颊浮现二个酒窝。 “真是好看极了,非常合身呢!”兰福晋满意地点点头。 半晌后,她才示意秦嬷嬷替姜冬篱换下那身喜服。 待姜冬篱换回原本的衣服后,兰福晋挥手屏退秦嬷嬷,“你先下去吧!” 秦嬷嬷离开了以后,兰福晋拉起姜冬篱的小手步入内室,来到炕床边,在床沿坐了下来,她满脸慈爱地望着姜冬篱娇俏美丽的小脸好半晌,然后才缓缓地道:“篱儿,再过几天,就是德渲纳你为妾的日子,额娘有些事情要告诉你,你可得仔细听着,这事很重要,关系到以后你能不能成为德渲的正室妻子。” 看着兰福晋凝重严肃的神情,姜冬篱认真地点头答应道:“额娘您说吧!篱儿会仔细听着的。” 兰福晋微笑地拍拍她的小手,柔声道:“关于男女之间的事,额娘从未跟你提起过,可现下你就快成了德渲的妾室,是该让你知道的时候!” 姜冬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虽只是德渲的小妾,可也算是夫妻,这圆房的事是必经的。初夜难免疼痛,还会流血,不过这都是正常的,忍一忍,一下子就过去了!” 姜冬篱听得迷迷糊糊的,什么圆房啊、初夜的,她还是没弄清楚。 “额娘,什么是‘圆房’啊?”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兰福晋停顿了一下,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些年来她把冬篱保护得太好,才会让她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 缓缓吸了一口气之后,兰福晋将圆房的事情解释得更清楚些,等她说完以后,姜冬篱的脸早已白得像一张纸了。 原来……圆房就是那么一回事。昨儿个夜里,德渲大哥对她做的那件事便是圆房! 她确实疼得要命,也流了血……“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会变得这么苍白?”兰福晋察觉出她的不对劲,关心地问。 姜冬篱瞠大她如小鹿般清澄纯美的眸子,惶惧不已地看着兰福晋写满担忧的脸庞,她如何能告诉额娘,她和大哥已经圆过房了;而且,她从头至尾,都疼得她厉害呀! “额娘,我怕痛,能不能不要圆房呀?”姜冬篱扁着嘴,一脸无助。她不懂为什么当了大哥的小妾就得跟他圆房,而且还不只一次!想起大哥昨夜说过的话,她浑身便不自禁地颤抖着。 兰福晋一听,不禁露出一抹温蔼疼惜的笑,安慰道:“别怕,那种事第一次总是会疼的,以后就不会了;而且丈夫和妻子做那件事是天经地义的,没什么好害怕的!” “为什么一定得那么做呢?”姜冬篱仍然不解。 兰福晋抿嘴一笑,“傻瓜,没那么做的话,哪来的小孩,难道你不想要有自己的宝宝吗?” “宝宝?不是送子娘娘给的吗?”姜冬篱惊愕地喃语。 “当然不是!”兰福晋哂然。 “可额娘,我小的时候您是这么告诉我的呀!” “那是因为你还小,额娘才会那么说!”兰福晋笑着回答。“现下你长大了,额娘认为该是告诉你这件事的时候了。” 姜冬篱闻言一愣,怔仲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这么说我肚子里也有了小宝宝了?” “篱儿,你在说什么?”兰福晋微蹙起眉头问道。 姜冬篱被她这么一问,整个人登时清醒过来,“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低着头说,生怕被额娘看见她的异样,这可是她头一次对额娘说谎。 兰福晋理解地点点头,拍拍她的小手,接着叹了一口气,“额娘希望你能早日为德渲生下子嗣,这样一来,额娘便能为你说情,让德渲改立你为他的少福晋,成为他正室的妻子。” “当妻子和小妾有什么不同吗?”姜冬篱天真地问。在她心里,只要能和阿玛、额娘住在一起,其他的事她并不在意。 她这一问,令兰福晋心里更加难过和心疼,她如何能告诉篱儿,为人小妾根本毫无地位可言,除非能被扶正,立为侧室福晋,否则小妾永远只是小妾,地位远在妻子之下! “这事你不需要知道,也别伤脑筋。总之,你只要听额娘的话,早日为德渲生个胖小子,额娘自会替你作主的!”兰福晋神情凝重地道,但愿她真能有翻身的那一天,当小妾真是太委屈了她! 姜冬篱听话地点点头,虽然她不懂额娘为什么会替她作主,可她相信听额娘的话准没错,额娘绝不会骗她的! 德渲未娶妻先纳妾的事,很快传遍整个北京城。 知道内幕的人都说,德渲是因为嫌弃姜冬篱来历不明的出身,而且他对恭亲王府的婉清格格情有独钟,才只愿纳姜冬篱为妾,日后极有可能迎娶婉清格格当多罗睿王府的少福晋。 当然,这件事也传入了皇宫,传到皇上的耳朵里。皇上没有任何反应,毕竟这事是他默许的,反倒是五阿哥胤祁颇不以为然,深深地为姜冬篱打抱不平。 这一日,他专程上多罗睿王府找德渲,准备好好质问他一番。 多罗睿王府的总管李禄领着他来到德渲专属的书房里,只见德渲正坐在书案前阅鉴公文。 一等李禄告退,胤祁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来到德渲面前,劈头就问:“我听说你打算纳冬篱为妾,这事是不是真的!” 德渲头也不抬地回道:“没错,而且日子就订在明天。” 他淡漠且无所谓的语气教胤祁更加气愤。“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他气急败坏地问。 “我为什么不可以这么做?”德渲冷冷地回答。“既然她注定是我的人,我爱怎么做就怎么做,谁也无权置喙!” “你这又是何苦呢?”胤祁不解地望着他。“你并不喜欢篱儿,不是吗?” 德渲抬起头,露出邪鬼的笑容,慵懒地道:“这话我可不同意,我现在可喜欢得紧哩!” “你喜欢篱儿?”胤祁瞠大了眼睛,显然非常诧异。“你是说……你爱上了她,你打算认输了?” “爱上她?认输?”德渲疑惑地挑高眉。“你在说什么啊?” “你喜欢她,不就代表你愿意为了她放弃和那个算命老者无聊的十年之约?”胤祁露出笑容,欣喜地道。 德渲只是哼笑一声,“我是喜欢她,可没说爱上她,更不可能向那个瞎眼算合仙低头认输!” 胤祁眨眨眼睛,不敢置信地盯着他瞧,“你的意思是你仍然要和那算命老者继续斗下去?你不打算娶篱儿?” “喜欢她,纳她为妾也就够了。”德渲面无表情地道。“我早就说过不会娶也为妻!” 胤祁闻言怒火中烧。他认识德渲好多年了,可以说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对他的狂傲不羁早已见怪不怪,可今天他竟然能如此冷淡漠然地谈论对冬篱所做的安排,他算是真正见识到德渲无情的一面。 “既然如此,你又何须纳她为妾,你不如放过她吧!”胤祁压下怒气,苦口婆心地劝道。“篱儿是个女孩,应该被视若珍宝好好疼惜,而不是当一名地位卑微的小妾!”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疼惜她?”德渲不悦地眯起眼。 “你……你这不是前后矛盾吗?”胤祁不禁气结。“倘若你真心喜欢篱儿,就该正式娶她为妻而不是收她做妾!” “不可能!”德渲断然道。“我的决定是不会更改,我有我的理由。”他已几近耐性全失。 胤祁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气愤真膺地嗤哼了一声,怒道:“你的理由就是十年前那个算命的所说的那些话吧?为好一个荒谬的预言而牺牲一个纯真美好的女子,你当真忍心吗?说穿了你只是咽不下那口气,想和那个算命的赌到底!” “她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德渲恼羞成怒,一个德安已经够他受的,现在又来一个胤祁。怎么他们全中了冬篱的蛊吗?否则怎会为了她与和他贡上了? “那你就错了!”胤祁无畏地瞪着好友。“我把篱儿成是自己的妹妹看待。这几年来,你执意不见她,对她不闻不问,可我办不到!第一次见到她,我便知道她是一个善良纯真的好女孩,愈跟她相处就益发体会她的美好之处,我实在无法坐视你如此对待她!” 他的一番话让德渲的脸色更加难看,一个姜冬篱竟能使她身旁的男子个个为她倾倒,每个都争着保护她,而他倒像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实在令人气恼。 “你对冬篱的关心真是令人感动啊!”他冷言冷语,语气里却透着浓厚的酸味。 “喂!你别想歪了!”胤祁赶忙解释道。“我只当她是妹妹般疼爱,倒是德安,他是真心爱冬篱的,可比你好得太多了!”最后一句话充满了责难的意味。 德渲倏地眯起双眸,迸射出二道森冷的目光,阴沉地道:“她已经是我的人了,谁也别想打的主意!” 胤祁闻言一愣,半晌后,他叹了口气,摇摇头,“真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既然这么在乎她,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希望你老实回答我。” “你问吧!” “你要如何证明那算命的输了?现下你虽只纳冬篱为妻,可你并无妻室,三个月后的十年之约你拿什么证明你是对的?”胤祁一脸认真地问。 德渲沉默了好半晌,最后才面无表情、冷冷地答道:“我会在三个月之内娶婉清格格为妻。” “你疯了!”胤祁不敢置信地瞪视着他。“你实在太教我失望了!区区一个算命仙的话,竟让你变得如此盲目!看来我们十多年的交情根本不算什么!” 忿忿地说完,胤祁随即转身离去,留下一脸冰霜的德渲。他双手紧握成拳,思绪纷乱,他这样做难不成要他在大街上当着路人面前向那瞎眼老者认输、陪不是? 不!他没错!他不信真有人能料中别人的祸福与姻缘!他会证明自己是对的! 翌日,德渲纳姜冬篱为妾的日子。 虽只是纳妾,多罗睿王府大厅内仍布置得富丽堂皇,处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这样做的原因无他,全是多罗睿郡王和兰福晋心疼姜冬篱,想借此弥补她,对他们二老来说,今天也可以说是他们嫁女儿的日子,身为父母怎么忍心让珍爱的女儿嫁得寒酸、随便! 德渲对这一切并无异议,他始终认定姜冬篱只能是妾,无论众人做了些什么,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至于姜冬篱,今天对她来说,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可她并无半点欣喜之情。她怕德渲,更怕德渲对她做那件事,要不是额娘说会有小宝宝,让她觉得好过些,她还真想在今天晚上之前,找个地方躲起来。 正当她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坐房里发呆、叹气时,房门突然被打了开来,只见菁儿笑开一张脸,朝她开心地道:“格格,胤祁五阿哥带着贺礼来恭喜你呢!现在人就在大厅里。” 姜冬篱闻言,小小的脸蛋终于露出笑容,黑亮的美眸也跟着浮上光芒,“胤祁哥哥来了!我要去见见他!”说着,她已站起身,就要往门外奔去 ̄ ̄格格,你不能离开房间的!“菁儿赶忙拦住她。“福晋吩咐过,今天是你出阁的日子,你得待在房间里啊!” 姜冬篱不高兴地嘟起嘴,“时辰又还没到,我已经快要闷死了!”她伸手推开菁儿,难得好些日子没见着他了! 菁儿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一道宏亮醇厚的声音响起 ̄ ̄“我这不就来看你了嘛!” 胤祁手持折扇,一副潇洒的俊朗模样,站在姜冬篱的房门口,脸上净是宠溺的笑。 “胤祁哥哥!”姜冬篱欢喜地唤了声,开心地奔至他面前。 “怎么了?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怎么发脾气了?”胤祁柔声问。 姜冬篱再次嘟起嘴,“今天一早就被关在房里,我好闷呀!德安哥哥也不知跑哪里去了,都没人陪我!” 胤祁了解地点点头,想必德安是无法忍受待在府里,眼睁睁看着篱儿成了自己大哥的小妾,现在大概正在哪家酒楼里买醉吧! “这样吧!就让胤祁哥哥陪你到花园里走走,可好?” “好啊、好啊!咱们走吧!”姜冬篱高兴地附和,旋即抓起胤祁的手往外走去。 “菁儿,你去忙你的,格格有我陪着。”临踏出房门前,胤祁朝菁儿吩咐道。 两人一路散步至花园,来到姜冬篱最爱的白莲池旁,她拉着胤祁在莲池旁的亭榭里坐下来。 已是褥暑六月,正值白莲盛开时节,池中莲荷朵朵,莲瓣如雪,莲心似金,美得教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姜冬篱看着看着,竟发起愣来。脑海里突然出现德渲那张刚毅有力的脸孔,心跳蓦地狂飙那日她便是在这里头一次见着德渲,在不知道他是谁之前,她并不怕她,甚至有点喜欢他,为什么他偏偏就是德渲大哥呢?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这可大大惊动了胤祁。在他眼里,冬篱一直是个无忧无虑、单纯又天真的小女孩,他从不曾听哀声叹气过,怎么今天……“为什么叹气?”胤祁关心地问。 “没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她老实地回答她确实不开心,胸口总有一股又闷又痛的感觉,有些酸酸涩涩,却又说不上来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回去吧!”她突然觉得毫无兴致,连她一向钟爱的莲花池也失去了吸引力。 胤祁见状,也没再多问。二人才刚踏出亭榭,便听到一阵交谈声,只见二名嬷嬷正在花园里采摘鲜花,想必是用来布置厅堂。 二人一边工作一边交谈,没发现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的胤祁和姜冬篱,她们交谈的话语全数进了他们耳里。 “哎呀,冬篱格格人长得美,性子又好,怎么到头来却只落个小妾的身分?当人家小妾能有什么好下场,没名没分的,将来还能有什么指望吗?”身着蓝布裙的嬷嬷不舍地道。 “是呀!现下还有王爷和福晋护着她,给她撑腰,日子还不会太难过;可日后,若德渲贝勒娶了正室妻子,加上王爷和福晋不知哪一天两腿一伸,还有谁能护着她、帮着她?”另一名嬷嬷叹着气附和道。 “唉!没爹娘的孩子真是可怜,先是被送进府里当冲喜小新娘;长大了,人家不愿承认她是他的妻子,只肯纳她为妾!我真替冬篱格格担心,这后大半辈子那么长,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教她难堪的事情呀!” 说到这里,二名嬷嬷不禁同声叹了一口气。 第七章 胤祁真恨不得封了刚才那二名老嬷嬷的嘴! 冬篱听了那一番对话后,从刚刚到现在,一直不发一语,整个人闷闷不乐,叫她不回应,真是急坏了胤祁。 “篱儿,你……你别听她们胡说八道,别把那些话放在心上!”唉!这个时候他的好口才完全不管用,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 姜冬篱仍旧默然不语。好半晌,才转过头幽幽地望着胤祁,蹙着眉问道:“胤祁哥哥,当人家小妾是不是真的很没出息?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呃……这……”面对姜冬篱那双澄澈认真的瞳眸,胤祁实在说不出欺骗她的安慰话语 ̄ ̄纵使那是善意的谎言! 姜冬篱凶他一副为难的模样,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原来,做人家小妾并不是一件好事,德渲大哥还是像从前一样的讨厌她,所以才不要她当他的妻子,只要她做小妾! “胤祁哥哥,我是不是太天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难怪府里的人这阵子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他们是在同情我吧?”姜冬篱螓首低垂,难过地低语着。 胤祁闻言,心痛不已,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 “我可能是有始发来最笨的格格了!”她自嘲地轻笑了声。“竟然不知道妻和妾有什么分别!” “不,你不笨!你只是单纯了些,可这并不代表你笨呀!”说到最后,他的声音竟有些沙哑。 可恶的德渲,看他把一个原本纯真快乐的小女人给害成什么样子!胤祁不禁在心底狠狠咒骂起德渲来。 姜冬篱愣愣地想了半晌,蓦地朝胤祁绽出一朵灿烂的笑,甜甜地道:“篱儿相信胤祁哥哥的话。” “其实不管是妻是妾,我都不想的!可若不这么做,我就再也见不着疼爱我的阿玛和额娘!只要能和阿玛、额娘永远在一起,管他什么妻呀妾的,我全不去理会它!”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她擦着腰,豪情万丈地对自己、也对胤祁大声地宣布道。 胤祁不由得心疼地笑了笑,这样纯真善良的女娃儿值得更好的对待呀!尽避心里万分舍不得,可他确实一点也帮不上篱儿的忙,连皇阿玛都允许德渲这样做了,他还有什么置喙的余地! 他在心底无奈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没有拜堂仪式,姜冬篱身着凤冠霞被被送进宇渊楼德渲的房里。 一进到房里,等服侍的秦嬷嬷和菁儿都走了之后,姜冬篱伸手揭开红帕,取下凤冠,月兑下一身大红喜服,换上平时穿的衣服。 她将喜服整整齐齐地叠好,连同凤冠摆在一起。不知怎地,她就是觉得不该穿上这套凤冠霞帔,她只是个妾不是吗?还是像平常这样舒服自在些! 姜冬篱坐在喜床上,怔怔地盯着案上的高燃的红烛,蓦然间,花园里那两位老嬷嬷的话又浮现在她脑海中,让她不由得皱起眉冰,苦苦思索起来。 接着,她又想起秦嬷嬷说的话。她说今晚是她和德渲大哥的洞房花烛夜,她得乖乖坐在房里等他回房,圆房之后,她便真正成为大哥的人了。 想到这里,姜冬篱倏地自床上弹跳而起,心头涌上极度的恐慌和害怕,她始终忘不了第一次的疼痛经验,可今晚却得再经历一次! 不!姜冬篱恐惧地吞咽着口水,整张小脸都吓白了。那种痛几乎要杀死她了,希望德渲哥哥别再碰,也别再对她做那件事。 可他绝对不会听她的话的!他总是那么霸道,对她又凶巴巴的,怎么可能顺着她的意思?姜冬篱懊恼地想着,心里更加惶惶不安了。 想着想着,她觉得自己再也无法继续待在这个房间里,心底生出躲起来的念头,只要能躲过今晚也是也的,可她能躲到哪里去呢? 忽然,她脑海里灵光一闪 ̄ ̄德安哥哥!她可以先到德安哥哥的房里躲一晚,只要一个晚上就好,她这样告诉自己明天……明天她便有勇气面对德渲大哥了! 说做便做,趁着德渲尚未回房,姜冬篱悄悄地打开房门,东张西望了一会儿,见四下无人,她赶紧踏出房间,轻轻地带上房门,便一溜烟地往德安的房里跑去,殊不知自己即将掀起一场风暴……来到德安房门前,她伸手轻敲了数下,房里突然传来德安的低吼声 ̄ ̄“不管是谁,今天晚上都别来烦我!” 姜冬篱皱了下眉头,压低声音喊道:“安哥哥,是我呀!” 房里沉寂一会儿,忽然,房门呀的一声被打了开来,德安微醺且阴郁的脸孔探了出来,不敢相信地望着眼前的姜冬篱。 “真的是你……篱儿!”他太震惊了!今天是她和大哥的洞房花烛夜,她竟然跑来找他,他没看花了眼吧? 姜冬篱从他身旁钻进房里,然后紧张地道:“安哥哥,你先关上房门吧!” 德安怔愣一会儿,才依言关上房门。 他没看错,在他房里的人真的是冬篱,他虽然喝了许多酒,也有些儿醉,可还没醉得一塌糊涂。 “篱儿,你怎么上我这里来?今天晚上是你和大哥的洞房花烛夜呀!”德安的酒已醒了一大半,强忍住心头的兴奋,他带着一线希望地问。 姜冬篱看了他一眼,旋即低下头,呐呐地道:“我……我知道,只是我想……我想在这里躲一晚。” “躲?”德安不解。“为什么要躲?你想躲谁?” 姜冬篱咬了咬下唇,双颊蓦地泛红,“我怕德渲大哥,也怕他对我……”她说不下去了,尽避她再天真,但对着个大男人,实在也说不出关于闺房之事。 “怕他对你怎样?”德安心急地问。 “我……我……”姜冬篱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整张脸早已红透。“哎呀!那种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啦!” 德安顿时领悟她的意思,挺拔的身子猛然震动了一下,他郁闷地执起酒壶往自己的嘴里倾倒。 姜冬篱抬起头来,看到他猛灌自己酒,忍不住走到他身旁,抢过德安手里的酒壶,皱着眉问:“安哥哥,你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这样喝会把身子弄坏的!” 德安微微一怔,饱含痛楚的眼眸凝视着关切的小脸好久好久……“篱儿,你喜欢大哥吗?”他突然问道。 姜冬篱低下头,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我……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很怕他,每次我看见他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然后脸会发红,他让我感觉喘不过气来,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反应!” 德安一听,神色倏然一黯,但仍不死心地追问:“那我呢?你对我又有什么感觉?” 姜冬篱绽出一朵甜美的笑,“安哥哥是最疼篱儿的哥哥呀!就像胤祁哥哥一样,让我觉得温暖又安心。” “就只是这样?”德安的神色更黯然了。 “嗯!”姜冬篱的双肩登时垮了下来,俊美的脸庞布满苦涩,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德渲回到房里,没想到迎接他的是一室的空荡。 好不容易打发走宫里几位与他交情颇深的阿哥们,他便迫不及待地回房,自那一天拥有她发后,他对她的非但没有因此而减少,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但他仍然控制住自己,强忍了下来,为的就是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而她竟然没在房里等他! 德渲不悦地眯起眼,阴沉的眸光看到衣柜上叠得整整齐齐的凤冠霞帔,她换下了衣服会到哪里去呢? 看来,她是故意躲着他!她以为她真躲得了他吗?德渲俊美的脸庞一沉,浑身凝聚着一股森冷且暴烈的气息,黑眸如寒星般冷冽。 他昂藏的身躯大跨步迈出房间,朝守夜的家仆命令道:“给我传菁儿、秦嬷嬷!” “喳!”家仆衔命而去。 片刻后,秦嬷嬷和菁儿迈着急促的步伐来到宇渊楼。 “不知贝勒爷传唤老奴有何吩咐?”秦嬷嬷躬着身子恭谨地问。 德渲双眸冷地盯着秦嬷嬷和菁儿,沉声道:“格格人呢?为什么没看见她待在房里等我?” “啊?”秦嬷嬷老脸倏地刷白,慌张地道。 “是呀!菁儿亲眼看着格格坐在房里的!”菁儿赶忙点头附和。 德渲冷哼一声,寒着声道:“方才是方才,现下她人确实不在我房里,你们还不赶忙去找人!” “奴才这就去!”两人战战兢兢地答应了声,便要转身寻人去 ̄ ̄“慢着!”德渲突然又喝了声。“这件事别惊动王爷和福晋,知道吗?” 秦嬷嬷和菁儿赶紧点头,便分头找人去了。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秦嬷嬷和菁儿气喘吁吁地回到宇渊楼。 “回贝勒爷,格格没回自己的房里去,花园里也没见着她的人影。”菁儿率先禀明。 秦嬷嬷接着道:“老奴将格格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就是没看到格格!” 德渲眯起眼,沉吟了片刻,忽然问道:“二贝勒那里找过了吗?” 秦嬷嬷和菁儿同时瞪大了眼,面面相觑一会儿,然后呐呐地回道:“没……没有!” 德渲阴暗的眸光倏地掠过一道寒芒,“你们下去吧!记住,今晚的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秦嬷嬷和菁儿敬畏地答应了声,随即福了福身子。离开宇渊楼。 待她们走后,德渲的怒气完全爆发,双手紧握成拳。 若他猜得没错,她铁定是躲到德安那里去。该死的她,竟敢无视于他的警告在他纳她为妾的第一天夜里便投奔至别的男人身边,这对他而言是一种耻辱,也是背叛,他绝对饶不了她! 带着满身沸腾的怒气,他寒着一张俊脸走向德安居住的西苑。 “安哥哥,你怎么了?怎么忽然不说话?”姜冬篱望着德安抑郁的脸问。 从刚才到现在,他只是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整个人看起来怪怪的,和平常的他不太一样。 德安勉强扯出一抹笑,终于开口道:“篱儿,你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还是回大哥那里去吧!” 姜冬篱闻言,登时垮下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德安,“安哥哥,你要赶我走吗?”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芙颜,德安心里又是一阵揪痛,他是很想留下她,可他不能! 从刚刚的谈话中,他心里很清楚冬篱早已喜欢上大哥,那种喜欢并非兄妹之情,只是她被对德渲的恐惧给蒙蔽住而尚未察觉。 基于此,他没有理由也不该让她留在这里,这样做非但帮不她,还会害了她! “听我说,篱儿,大哥他并不可怕,他其实很温柔的,只是你们彼此不太熟,所以你才会觉得害怕。”德安握着她的小手轻轻地拍抚着。 “是吗?”姜冬篱脸上写满怀疑和忧心。 “当然!安哥哥骗过你吗?我可以保证大哥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你根本用不着怕他!” 姜冬篱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终于点点头。 “很好,我送你回房去吧!”德安微笑道,拉着她站起来,伸手环住她纤弱的肩膀,准备离开房间。 冷不防地,房门突然被用力踢了开来,德渲一脸阴鸷地踏进房内,他深邃的黑眸晦黯而幽沉,燃着二簇暴烈的怒火,直盯着德安和姜冬篱两人。 姜冬篱下意识地又躲到德安身后,只露出一双惶惧不安的瞳眸。 她的举动更加惹恼了脾气已濒临爆发边缘的德渲。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他沉怒的眸光扫过德安,直直地瞅向冬篱。“你已经是我的小妾,竟然还跑到别的男人的房里来,你存心要给我难看是吧?” 姜冬篱畏缩了下来,直觉地猛摇着头。 德安见状,赶忙抢声道:“大哥你误会了,篱儿她只是心里有些害怕,要我为她开解一下,她不是存心的!” 德渲眯起眼,冷冷地睇视了他们半晌,冰寒的脸上露出一闪即逝的嫉妒。 她这么信任、倚赖德安,这再一次挑起他深猛的妒意! 他只是冷冷地轻笑了声,“我就姑且相信你们一次!”他幽冷的黑眸瞥向姜冬篱,沉着声命令道:“你过来!” 姜冬篱怯怯地望了他一眼,随即又望向德安,在接触到德安鼓励的温柔眼神之后,她才缓缓移动脚步,走向德渲。 在距离德渲一步之遥时,她便停了下来,呐呐地道:“你……你答应我不发脾气,我……我才跟你回去!” 德渲脸色陡地一沉,双唇紧抿成一条缝,该死的她,竟然还敢跟他讨价还价,他可不会一再地纵容她的违逆和挑□。 不假思索地,他迅速伸出手,一把扯住她的手,拽着她踏出德安的房间。 “放手,你弄痛我了!”姜冬篱蹙起眉头惊呼道,但当德渲转过头给她一记寒凛冷厉的目光后她只得咬着唇噤声不语。 “大哥,冬篱她只是害怕,你别为难她!”德安追上前来,不放心地道。 德渲只是眯起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对她的关心真是令人感动啊!看来我得再提醒你一次,她是我的人,我和她之间的事,不容旁人置喙,包括你在内!”停顿了一会儿,他的脸色微稍稍和缓了些,平缓着声又道:“我不希望因此而破坏了我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语毕,他头也不回地拉着姜冬篱走向宇渊楼,留下德安神情黯然地伫立于夜晚的星空下…… 德渲紧抓着姜冬篱的手,推开房门,直接走向内室,然后将也拽倒在炕床上。 “你……你别生气好吗?我是因为太害怕了……所以才会跑到安哥哥那里躲起来。”她吞咽着口水,怯怯地道。 “哦?真只是这样吗?”德渲挑高眉毛,撇唇一笑,可鸷冷的眸子里却无一丝笑意。 他一步步逼近她,倏地然伸出手攫住她的肩膀,寒着声一字一句地道:“你怕我?就只为了这个原因?还是你压根儿就想投向德安的怀抱让他爱你?”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对她好凶,姜冬篱扁着嘴转过头去,不想看到他那恶狠狠的表情。 “你不懂?我看你是从没把我说过的话放在心里!”德渲抓住她的肩将她转了加来。 “你抓得我好疼啊!”姜冬篱苦着脸低喊。“为什么你总是对我这么凶,难怪人家会怕你,我……我不要再待在这里了。”她一说完,猛地用力推开他,转身跑向房门口。 “不许你走!”德渲轻而易举地拦下她。“你敢不听我的话?” “为什么我一定要听你的话?怎么你就从来不听我的话?”姜冬篱急恼地回了句。 德渲闻言倏地瞪大眼。她竟敢回嘴!他对她已经百般退让、容忍,而她竟然还得寸进尺,越来越没将他放在眼里! “你……!”他强压下怒气,从齿缝中迸出话来。“你别不知好歹,我还没为今晚的事跟你算帐!” “我……我才没不知好歹!”姜冬篱鼓着双平颊,气呼呼的。“阿玛和额娘疼我、爱我,德安哥哥对我的好,这些我都知道!只有你,老是喜欢凶我、欺负我,还要我当你的小妾!” “能当我的小妾是你的福气,你有什么不满吗?”德渲眯着眼问,声音寒得让人打颤。 看着他森冷的脸庞。姜冬篱微微瑟缩最下来,心里的恐惧又猛然升起,她忽地跳了起来,道:“我……我要回自己的房间。”旋即小小的身子再度冲向房门口 ̄ ̄“你哪里也不能去!”德渲大手一捞,环住她的腰,将她带回床榻上。 “你只能待在这里,以后这里便是你的房间!”他沉着声冷冷地宣告。 “我不要!”姜冬篱着急地低嚷,她想要站起身子,却又立即被德渲压制住,怎么也无法挣月兑他的钳制。 “我警告你,别考验我的耐性!我要了、收你为妾,并不代表你就可以在我面前任性而为,违逆我的意思!”德渲冷酷无情地道。“对我而言,你只是一个微不足的小妾!” 姜冬篱登时愣住了。 他残忍的话语让她骤然想起花园里二位嬷嬷的对话,只不过,这些话由他嘴里亲口说出让她听得格外地心痛,胸口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窒闷感,她抚着心口扑簌簌地掉起眼泪。 她的心真的好痛、好痛! 德渲一脸铁青地望着她布满泪水的小脸,头隐隐传来一股莫名的疼痛。她为何总教他心乱?一个小女人竟能轻易左右他的喜怒,扰乱他的心思? 这种事绝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为了要证明他绝不受人控制,德渲蓦地将她整个人推倒在床上,自己随即欺身向前,硕实的身躯覆住她。 他将她的双手压制在她的头顶上方,接着攫住她的唇,无视于她拚命的挣扎,硬是撬开她的唇瓣,深入而狂猛地吻她。 姜冬篱断断续续地发出呜咽声,她从未感到如此无助和委屈,多罗睿王府里的人都待她极好,为什么只有他像是跟她有仇似的,一直在欺负她,残忍而无情地要她承受这一切,她实在不明白! 德渲黯黑的眼眸蕴藏着,他凶狠地吻着她,舌窜入她柔女敕的檀口里激狂地肆虐,夺取她的甜美。 “回应我……”德渲在她唇边粗嘎地命令。“抱着我,回应我的吻。” 姜冬篱恍若未闻地微微侧开脸,任泪水不断地淌落。 “该死的你,看着我!”德渲攫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正,让她直视着他。 姜冬篱仍毫无反应,只是闭上了眼睛。 “可恶!”德渲咬,他眼中燃着一触即发的烈焰。他霍地一把扯裂她的衣服和抹胸,他对她的渴望已经到了难以控制的程度,而愤怒则更加速欲火的蔓延。 他的大掌粗暴地揉捏她的胸,以指月复搓揉着粉红色的蓓蕾,刻意地弄疼她。 姜冬篱惊呼了声,因为吃痛而张开双眼,翦水秋瞳哀怨地睇向德渲。 刻意忽略她眼里的脆弱和无助,德渲捧起她的脸,又狠又重的烙下他的吻。他灼热的唇一路往下,吮吻她细白的颈项,接着来到胸前雪白柔女敕的债起,以唇齿舌忝吻咬,在她白皙雪女敕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印记……愤怒夹杂着高张的,德渲完全失去理智,温柔已经彻底远离了他。 他迅速地起身卸下自己身上所有的衣物,再次覆上她雪白的胴体,雄伟的身躯摩挲着她,宛如蛟友般缠卷霸占着她柔女敕馨香的身子,寸寸紧贴的肌肤的烫得像是烙铁,炙疼了她。 姜冬篱难受地啜泣着,却教他强势的舌再次哑地低语,接着微微起身,伸手拉开她的双腿。 “天!” 姜冬篱惊惧地睇凝着他惊猛的眼眸,害怕地想要缩起身子,抗拒他即将来临的侵略。 这一晚,德渲尽情地在姜冬篱身上驰骋,一次又一次在她体内释放自己,直至他完全厌足,才倦极地沉睡…… 第八章 自从做了德渲的小妾,姜冬篱整个人像是转了性,变得沉静寡言,唯一不变是清丽的容颜上那仍教人心疼的纯真娇憨之气。 时序近秋,常见她一人孤单落寞地在花园里散步,或地莲池旁的亭榭里静坐,身旁相伴的人只有菁儿。 这日,姜冬篱又坐在亭榭里望着莲花池,夏日已至尾声,莲花多半调萎了,清澈的池水,可以清楚看见池塘里优游的鲤鱼。 时至黄昏,此刻彩霞满天,夕阳尚未落尽,微明薄暗,整座花园晕染着一片全红的霞光,伴随着阵阵微凉的风。 “格格,我们回去吧!起风了,况且也到了晚膳的时刻。”菁儿在一旁关心地道。 这一阵子,格格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半天说不到一句话,像是心事重重,可问她却又说没什么,实在教人担心。 “我还不想回去,而且我也吃不下饭!”姜冬篱望着霞红的天际,懒懒地回答着。 “格格,你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中午你也没吃多少东西,身子怎么承受得住?” 菁儿忍不住又劝道:“要是二贝勒知道你这么不爱惜自己,他会很难过心疼的!” 提起了德安,姜冬篱神色微微一黯。她不明白为什么安哥哥要自动请求到江南管理别业,甚至连跟她话别也没有,就这样一声不响地离开。 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人可以陪她游园赏花,谈心下棋。 “我好想念安哥哥,他走了我好孤单呀!”姜冬篱幽幽地低语。 菁儿轻叹了声,安慰道:“格格,你还有德渲贝勒爷呀!” 说到德渲冬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段日子以来,他夜夜同她睡在一起,对她做那一件至今仍教她脸红心跳的事情,可白天里却不见他的踪影。 有好多次她想跟他聊聊天,试着亲近他、了解他,以驱除自己心中对他仍存在着的恐惧,并借此拉近彼此的距离,可他总是一副淡漠的模样,让她裹足不前,一颗心也因此而微微地揪痛着。 她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那么在意一个人,也希望对方能够喜欢她、接受她,虽然她怕德渲却仍不自主地会常常想起他。她不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怎可能又怕他又喜欢他?可这种喜欢又不同于她对安哥哥和胤祁哥哥的喜欢。 哎呀,烦死人了!姜冬篱猛然甩了甩头,站起身来,“菁儿,我们回房去吧!我的头忽然有点疼。” 菁儿求之不得,赶忙扶着她准备离开亭榭。 一抬眼,便看见秦嬷嬷扶着兰福晋往亭榭里走来,二人顿时止住了步伐。 待秦嬷嬷和兰福晋走进亭榭,姜冬篱露出近日来难得的甜笑,“额娘,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兰福晋坐了下来,朝她慈蔼一笑,“晚膳时没看到你,房里又找不到你,便猜想你八成又跑来儿了。” 姜冬篱讷讷地轻笑了声,不好意思地回答:“我……我不饿,实在吃不下饭。” “怎么了?是胃口不好吗?”兰福晋蹙着眉关心地问。 姜冬篱缓缓点了点头。 兰福晋和秦嬷嬷对看了一眼,接着又问道:“篱儿,你可有感觉身子哪里不舒服,会不会唔心想吐?” 姜冬篱不解地蹙起眉头,“这跟胃口不好有关系吗?” “哎呀,格格,这可大有关系哩!”秦嬷嬷忍不住抢声道。“兰福晋是猜想你会不会是怀了宝宝,所以才胃口不好!” 姜冬篱睁大了眼,喃喃低语着:“我的肚子里有宝宝了?真的吗?” 兰福晋哂然一笑,柔声道:“你和德渲同房也一个多月了,你已经是他的人,现下怀了他的宝宝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我真怀了宝宝,德渲哥哥会不会就不讨厌我了?”姜冬篱抚着肚子认真地问。 兰福晋闻言,神情蓦地一变,和秦嬷嬷对看一眼,好半晌后,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抚她道:“德渲并不是讨厌你,只是……只是他不只喜欢你一个人!” 兰福晋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方才用晚膳时,德渲忽然宣布他准备在下个月向恭亲王府的婉清格格提亲,一个月后迎娶婉清格格为妻,当他的少福晋。 她和多罗睿郡王百般劝阻。为冬篱说尽了好话,然而仍然无法改变德渲的决定。为此,她正不知该如何向冬篱提起,才会要秦嬷嬷陪她一同前来。 “额娘,你是说德渲哥哥他喜欢上别的女人了!”姜冬篱略微失望地低下头。 “这也对!我只是他的小妾,他娶的妻子想必是他喜欢的人!” “篱儿……”兰福晋脸上满是心疼的表情。 秦嬷嬷见兰福晋为难的模样,便开口道:“格格,你听嬷嬷说,女人不比男人,我们女人只能跟定一个男人,然后从一而终。可男人不同,男人是可以有很多女人的,他们可以三妻四妾享尽齐人之福,而我们也吸能由着他去,你明白吗?” 这样说应该可以减低伤害吧!秦嬷嬷无奈地望了兰福晋一眼。 姜冬篱默然无语,她明白嬷嬷话里的意思,她虽是德渲哥哥的人,可并不代表他也属于她,他将来还会娶别人女人的! 兰福晋望着姜冬篱显得落寞的表情,心里着实不舍。她将她拥入怀里轻轻拍抚着,怜惜地道:“篱儿,别难过! 有额娘在,额娘不会让德渲亏待了你,若你真怀了宝宝,为咱们传下子嗣,额娘会要德渲立你为侧福晋,所以你得争气点,知道吗?” 这是她唯一能帮篱儿做了,只要篱儿能为德渲生下儿子,她便有足够的理由命令他立冬篱为侧福晋,以保障篱儿将来在多罗睿王府的地位。 姜冬篱听了,并没多大欣喜,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她知道额娘已经想尽办法帮她了,她实在不应该再让额娘为她担心! 思及此,他抬起头来,朝兰福晋绽出一朵甜美开心的笑面。 夜晚,菁儿伺候姜冬篱沐浴完毕,她便让她下去歇息。 已近就寝时刻,德渲尚未回房,而她也还不想睡,于是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坐在窗边的香妃榻上望着窗外的月。 又是月圆之日,在静寂的大地上洒下一层淡淡的银白光辉,使得景物看来迷蒙蒙、如幻似真。 姜冬篱不禁看得入迷了,任由阵阵沁凉的夜风徐徐吹指,完全忘了要添加认裳。 在月光的照耀下,她莹白雪女敕的芙颜散发着柔和的光泽,更增绝伦艳色。 德渲打开房门,见到的便是这美得教人屏息的一幕。 他静静地望着窗边那抹被月色饰染得更为优雅的身影,此时,风扬起了她的发丝,强乌木般的荏柔弱,德渲发现自己心底顿时升起柔情,恨不能冲上前去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但他没有! 他双手手握成拳,强压下心中来势汹汹的狂猛情潮,他对她的着迷和爱恋与日俱增,几乎要超出他所能控制的程度,这令他深感懊恼,并因此而烦躁不已。 为此,他毅然决定下个月便向恭亲王提亲,好早日迎娶婉清格格为妻,他要证明他绝不会因她而动摇,更不会如那盲眼老者所预言的,让她成了他生命中唯一的女人! 稳下心神之后,他走向前去,伸手关上了窗,沉着声道:“你以为你在做什么?夜晚风凉,很容易受寒的!” 姜冬篱倏地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德渲,他在关心她吗? “为什么不吃饭,听说你中午也没吃多少,送过来的膳食几乎原封不动,这是怎么回事?”德渲蹙着眉又接着问道。 姜冬篱简直不敢相信他会注意到她的事情又惊讶又高兴地望着他。 她发呆的模样让德渲颇感不悦,“你听见我说的话没有?”他不耐地低吼着。 姜冬篱浑身震了一下,赶紧点点头,“听见了。” “那就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吃东西?” “我……我吃不下!”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她可能怀了小宝宝,所以才会胃口不好。 “为什么吃不下,身体不舒服?”德渲盯着她又问。 姜冬篱摇摇头,“没……没什么,只是觉得胸口闷闷的,心里有些难过!”她照实说。 德渲倏地眯起眼睛,“哦?为什么心情不好,是不是想起了谁?” 他是故意这么问的,自从德安到江南去了以后,他发觉她整个人变得沉静许多,憨纯的娇颜上多了一股淡淡的愁色,这让他感觉心里极不是滋味。 姜冬篱迟疑了半晌,她能告诉他她想的都是有关于他的事吗?不,她不想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怕他会取笑她,甚至根本毫不在意。 “是在想念德安吗?”他阴沉地问。 姜冬篱没察觉他的异状,只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我是有些想念安哥哥,不知道他在江南过得好不好?” 她这一回答,立即引发出德渲心中的嫉妒及怒潮。 懊死的!她竟敢想着别的男人,还当着他的面承认! 他霍地伸出手,将她拉向床榻,接着低下头狠狠攫住她的唇。 姜冬篱惊惧地睁大眼,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生那么大的气,她说错话了吗? 欢愉过后,姜冬篱依偎在德渲的怀中,全身乏力,脑袋昏沉,只能轻轻地喘息着。 她的小脸栖在德渲健硕的胸膛上,听着他仍显急促的心跳声,忽然想到,若她真怀了宝宝,不知道会不会长得像他? 如果是个男的,她希望孩子能像他,她喜欢他的脸,充满了英气和傲气,却又显得那么地好看。一想到孩子,她不由得扬起唇角,逸出满足的轻笑声。 “你在想些什么?想得那么开心。”德渲不悦地睁开眼睇着她,蹙眉问道。 她该不会又想起德安吧? “没什么!”姜冬篱笑着回答,然后打了个呵欠,准备睡觉。 德渲更加怀疑,他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给我说清楚,否则不许你睡!”他伸手攫住她的腰,将她提了上来,让她的小脸正对着他的眼,唉,他怎么还是这么霸道、凶恶啊!和方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姜冬篱在心里嘀咕着。 理怨归理怨,她还是乖乖地照实回答:“额娘说我肚子里可能有小宝宝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抚模自己平坦的月复部。 德渲闻言一愣。 小宝宝?他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起码这么快! 他还不想让她这么快便有了孩子,因为他……他想再独占她一些时候,虽然他并不排斥小孩。 “德……德渲。”她羞怯地唤着他的名。“你、你喜欢宝宝吗?我好喜欢呢!” 她话里显露的兴奋和小脸上绽放的喜悦光彩,教德渲不由得泛开一的末怜宠的笑,忽然间,他觉得有孩子也不坏! 姜冬篱怀着他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想必她生下的小孩,无论是男是女,应该都很漂亮吧! 思及此,德渲发觉自己有些期待起来,不自觉地,他伸手拥紧了她。 “德……德渲哥哥……”姜冬篱抬起眼怯怯地觑着他,心里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他。 “什么事?”德渲皱着眉,对于她又唤她哥哥颇感不悦,他喜欢她只唤着他的名,加了哥哥二个字,会让他觉得自己和德安在她心中的地位并没什么不同,这点是他非常在意的。 “如果……如果我真怀了宝宝,你……是不是就不再那么讨厌我,肯试着接受我、疼我……爱我?”姜冬篱低垂蛲首断断续续地道。 德渲闻言眯起了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问什么?”他的语气显得有些沉冷。 他骤然肃凝的脸色让姜冬篱微微瑟缩了下,心慌之下,她赶忙解释道:“额娘说如果我怀了宝宝,对我有很大的帮助,可……可以改变你和我之间的关系。”天真的她以为兰福晋所指的是德渲对她的态社。 “哦?你希望怎么改善我们之间的关系?”德渲勾起嘴角,眼底却不见笑意。“你想我改立你为我的少福晋吗?” 姜冬篱愣了一下,随即坐起来,缓缓地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吗?”德渲也坐了起来,冷酷精锐的眸光牢牢盯着她的小脸。 “我……我没奢望能成为你的妻,我只是……只是……”她嗫懦了老半天,不知该怎么表达才好。 德渲在心里冷笑,她这是以退为进吗? 他原本还以为她是个天真娇憨的小女子,没想到原来也是个工于心计的女人!只不过,她这如意算盘恐怕是打错,他绝不会因为她有了孩子就任她予取予求! “没这样想最好!”德渲冷冷地道。“因为就算你怀了我的孩子,你的身分和地位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姜冬篱静默不语,她不是这个意思呀! “你可以是我孩子的娘,但仍只是我的妾,绝不可能成为多罗睿王府的少福晋!”德渲毫不留情地再次宣示道。 “我明白。”姜冬篱点头,心里却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他始终都不曾心了解她,她要的并不是名分和地位! 她难过地屈起膝,双臂环抱住自己,垂下长长的羽睫遮住欲掉泪的眼,赤果的雪白胴体更显纤柔。 德渲不自觉地蹙起眉,她那娇荏脆弱的模样总能轻易地揪痛他的心,让他莫名在慌乱起来。 “既然明白,那就睡觉吧!”他闷声道,极力控制住心底那股慌乱、心疼的感觉。 姜冬篱抬起头,清莹的水眸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然后不发一语地躺在他身旁,侧身背对着他。 德渲随即跟着躺了下来,伸出铁臂缠搂她的纤腰,将她拉向自己,让两人的身躯紧密地贴靠在一起。 姜冬篱的身子微微一僵,但仍温顺地任他圈住自己。 德渲很清楚她仍然张大了眼怔怔地望着前方,根本无睡意;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冷凝寂静,她似乎毫无所觉,而他却几乎喘不过气来,总觉得胸口闷得很。 “闭上眼睛睡觉!”他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心底的躁乱竟让他感到无措,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德渲哥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姜冬篱突然开口问道。“篱儿曾经做错什么事让你生气吗?” 德渲闻言一怔,她的问题可问倒他了。 他讨厌她吗? 不!相反的,他非常喜欢她,甚至不能一夜没有抱着她入睡! 可这样能代表什么呢?他有必要为了她放弃那十年之约,向那算命的瞎眼老人认输吗? 不!他根本不必这么做,她已是他的妾,他喜欢她,大可将她留在身边一辈子,这和他另娶妻室并无相碍,他更毋需同那算命的认输,要了她已是他让步的最大极限!什么铁口直断,他偏偏不信那一套。 德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将她的身子转过来,让她面对着他。 “既然你还不想睡,那就别怪我不让你好好休息。”他说着又压上了她,房里再次传出娇喘和申吟声…… 德渲向恭亲王府提亲之事非但没有遇着阻碍,反而进行得很顺利。 那恭亲王见德渲一表人才、器宇轩昂,而且又是年轻一辈皇族贵胄中最受皇上宠爱、重用的人,他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加上十年前他与多罗睿郡王早有约定要将婉清许配给德渲,若非因为德渲突然生之场敝病,说什么他也不会主动放襄洹桩联姻,而将外甥女冬篱给送进多罗睿王府当冲喜新娘! 没想到错打正着,德渲竟奇迹似的活了过来。恭亲王悔恨懊恼不已,平白失去了这么显赫的亲家,冬篱那丫头就这么飞上枝头当凤凰,而他也落了个不义之名。 原以为这桩亲事是没有说成的余地,谁教恭亲王府愧负在先,多罗睿王府若改意让冬篱成为德渲的少福晋,他们也是无话可说的! 怎知世事着实诡谲难测!德渲见只肯收冬篱为妾,而欲娶婉清为妻!兜之大圈之后,这多罗睿王府少福晋的位置还是注定是婉清的! 抱亲王高兴都来不及,哪有可能把这桩亲事往外推! 就这样,两家协议一个月后让德渲迎娶婉清格格进多罗睿王府。 这件事很快地便在北京城里传了开来,人人莫不为冬篱格格深感同情与不平,于是街头巷尾皆传唱一首带有嘲弄意味的短歌 ̄ ̄孤女冲喜入王邸,功成身退下堂妻。 这“下堂妻”三字是用来讽刺本该是正室妻子的姜冬篱,竟被无弃,只落个小妾之名! 但无论坊间民谣如何传唱,却始终动摇不了德渲的决定!他不管别人怎么看他、说他,婉清格格他是娶定了,而冬篱他更是要定了;只不过她的身分地位是永不会更改的,她虽不是他的妻,可永远都是他的人! 第九章 原来□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坦。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烟波画般 ̄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汤显祖牡丹亭长夏已过,黄叶萧萧,桂花初放,已是秋天时节。 这日,如往常,姜冬篱独自一人坐在亭榭里望着莲池。 莲池里的白莲早已凋零殆尽,只剩团团荷叶飘浮在水面上。 秋意渐浓,花园里百花纷坠,只见残红满地,柳絮兀自飘荡风中,莺啼燕转早已消逝无踪,只有天际间隐隐传来鸿雁口头啼叫,眼前花径霜零、树荫露冷,颇显凄清旷凉。 姜冬篱坐在石椅上,怔怔地望阒眼前的瑟瑟秋景,心底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孤单凄清,不由得汉了一口气。 忽然,一件袍子在上她的肩,她一回头对上菁儿那双带着屿和怜惜的眼睛。 “格格,你怎么又坐在这里吹风?也不记得要加件衣服,这种天气很容易受寒的!”菁儿心疼地叨念着。 姜冬篱轻声笑了笑,“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些什么,额娘、阿玛、德渲哥哥,还有府其他的人,他们都好忙喔!唯独我无所事事。”微带伤感的语气里隐含着淡淡的愁悒和自嘲。 菁儿看着冬篱格格寥落的身影,眼眶不禁红了起来。 下个月初便是德渲贝勒和婉清格格的大喜之日。这一次德渲贝勒是正式娶妻,要迎娶婉清格格成为多罗睿王府的少福晋,整个多罗睿王府就是为了这件事,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 自然的,冬篱格格也就被人冷落在一旁了。 “格格,菁儿知道你心里难过,可你也得好好保重身体呀!”菁儿有些哽咽地劝道。 “我怎么会心里难过呢?”姜冬篱淡淡地道,清妍明艳的容颜显得有些苍白。 “格格,你别骗菁儿了,你心里难过大贝勒就要娶婉清格格为妻,为什么还要强颜欢笑?”菁儿不舍地嚷道。 姜冬篱偏着头想了一下,德渲要娶别的女人为妻,说她不难过是骗人的,她的心彷佛被针刺地泛疼,她不知道自己竟也会有这种感觉。 可更教她难过的是,她并没有怀了德渲哥哥的宝宝! 那一日,额娘特地请了个大夫为她把脉,大夫走后,额娘只是望着她叹息,然后告诉她,她肚子里并没有宝宝。 额娘的表情显得有些失望,却没再说些什么。姜冬篱心里很清楚,额娘已经尽力帮她了,她虽然并不是很明白怀了宝宝对她会有什么帮助,但她是真心想要有个宝宝的! 有了宝宝,她就有了真正的亲人,是跟她有相同血缘的亲人!包教人期待的是,若宝宝长得像德渲哥哥,那么就算他真娶了别的女人为妻,不再理会她,她也许不至于太过伤心和孤单,因为她即将有一个小德陪伴她。 然而,没有了宝宝,她所有的欢喜和希望全都落空,到头来,她仍然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剩下半个多月,德渲哥哥就要娶妻了,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做多罗睿王府的少福晋呢? 听说新娘子是恭亲王府的婉清格格,也是她的表姐,她一定长得很美吧!她们虽有血缘关系,可境遇却完全不同。 她从小便无父无母,是个小甭女;而婉清格格却是恭亲王府的掌上明珠,也只有这样出身尊贵的女子才配得上德渲哥哥吧!自己怎比得上她? 姜冬篱自嘲地扯扯嘴角,却发现自己笑得好苦涩,每当她想起德渲即将娶婉清格格为妻,她的心口就犯,疼得她几欲落泪!这种感觉就是诗词里所说的爱吗? 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无忧无虑、憨纯天真的冬篱了! 菁儿见她眉宇含悲、沉默不语的仰郁神情,心里不禁一阵难过,“格格,你若想哭就哭吧!别闷在心里,会闷坏的!” 她抬起头,朝菁儿柔柔一笑,“傻瓜,我有什么好哭的?德渲哥哥要娶妻是件好事,我该替他高兴才是,怎么能哭呢!” 菁儿愣愣地瞧了她好一会儿,她觉得格格整个人都变了,好像一下子突然长大了,她的表情带着些许的落寞和愁郁,少了一些单纯傻气,多了一股成熟婉约的气韵,举手投足娴青纤柔、楚楚动人,散发着少妇的风韵。虽然迷人,却是一种凄艳的绝美! 榜格算是大美人了,她不明白德渲贝勒爷怎能不爱上格格,立她为少福晋? “格格,这些天,德渲贝勒还睡在你房里吗?”菁儿忍不住问道。她曾听秦嬷嬷说,一个若还肯进女人的房里,同她在一起,那么这个女人便不觉还有机会;一旦女人怀有了孩子,她的地位便会牢固些。 闻言,姜冬篱神色蓦然一黯。 德渲已有好些天不曾找过她,连夜里也没进房休息,想必正为他的大婚之事忙得不可开交吧!或许他的心里现在想的净是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婉清格格,他可能早已忘了她的存在吧! 菁儿见她神色黯然,心下已明白了八九分,德渲贝勒铁定是有好些天不曾进格格的房了。 “格格,你别想太多,贝勒爷可能是太忙了。”菁儿赶忙安慰道。“我听李总管说,贝勒爷这几天上皇上给宣召进宫,商讨什么云南叛贼作乱之事呢!” 姜冬篱只是淡淡微笑,她哪里不知道菁儿想要安慰她的用心! “放心吧,我没事。”她反过来安慰菁儿。“其实我只要能和阿玛、额娘在一起就很满足了,况且德渲哥哥要成亲也是一件喜事,我应该替他高兴才对,你就别为我担心了。”她朝菁儿绽出一朵甜美的笑面。 菁儿半信半疑地望着她过于灿烂的笑面,担忧的问:“格格,你真的没事?” “嗯!”姜冬篱用力的点点头,“我现在心情好多了!这样吧,你陪我在花园里走走,散散心好不好?”她拉起菁儿的手说道。 望着她清滢且认真的眼眸,菁儿终于放心地笑了,“太阳就快要下山,天气愈来愈凉,咱们绕一圈就回房里去,好吗?” “好!都依你,我的好菁儿!”姜冬篱开心地笑道,彷佛又回复往日的纯真快乐。她决定抛开一切的烦恼,从前她不也是这样过日子的吗?为什么现在要把自己弄得这么不开心呢?喜欢一个人便会这样吗? 再过二天,便是她十七岁的生辰,她不想再愁眉苦脸的,她要让自己过一个开开心心的生辰! 许是昨日在花园埋头吹了一整个下午的风,翌日,姜冬篱整个人觉得不舒服极了,头昏沉沉的,而且四肢无力。 勉强撑过午时,她的脸色愈来愈苍白,菁儿当机立断,自己到药铺去抓了一帖怯风寒的药。依她看来,格格准是这几天吹风吹出病来,受了风寒。 熬好了药,让姜冬篱喝下去之的,菁儿扶她上床。“格格,你睡一觉休息一下,醒过来就全好了!” 姜冬篱虚弱地点了点头,过没多久,便缓缓地沉入睡乡。 傍晚时分左右,德渲回到宇渊楼。 他已有好些日子没看见冬篱,一方面是因为忙着准备下个月初的大婚之事,一方面他是刻意压仰自己别来找她。 他惊觉自己对她的眷爱与迷恋已经违背他原本的用意,甚至扰乱他的心!因此,他加快进行和婉清格格成亲之事,并且刻意冷落、疏离她。 可一旦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刻,他便不由自主地想起她,她的身影总无声无息侵入他的脑海里,占领他的心,教他几乎夜夜难以成眠,恨不能立即将她拥在怀里。 但他没有! 直到今天,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他说服自己反正他就快要娶婉清格格为妻,那算命老者的预言不久即将被攻破,他何苦再隐忍自己想要冬篱的。 他想念她绝美中着娇憨的芙颜,想念她柔软馨香的身子,更想念她纯真坦率的性子及毫不掩饰、做作的热情回应。 思及此,他的脚步不由得加快,迫不及待地推开房门 ̄ ̄一开门,便看见菁儿坐在床边打盹,他走向内室,来到菁儿身旁,伸手拍了她一下,唤道:“菁儿。” 菁儿随即醒了过来,一瞧见是德渲贝勒,顿时慌张起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贝……贝勒爷……吉祥!”她赶紧福了福身子。 “你下去吧,这里用不着你伺候了!”德渲朝她挥挥手。 “可是……可是格格她人舒服。”菁儿支支吾吾地道。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了?”德渲皱起眉头。 “格格……她受了点风寒。”菁儿照实回答。 德渲旋即坐床沿,伸手轻抚冬篱的额头,不自觉露出担忧、怜疼的表情。 “有没有请大夫来看过?”他问。 “呃……”菁儿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府里的人都忙着贝勒爷的婚事,没人有空,所以菁儿只有到药铺里给格格抓了帖怯风寒的药,方才已经给格格服下!” 德渲的身子微微僵了下,然后哑着声道:“你下去吧,这里有我在就行了!” 菁儿依言离开房间。 德渲俯子,怜惜地凝视着她苍白的脸色,昔日的绝美少了红润的颜色,是因为他的冷淡吗? 他用手指轻绘她的轮廓,几近着迷地盯着她那卷长的眼睫,此刻睡着的她有着最无邪的容颜,他感觉自己的心倏地被揪紧。 “菁儿,你别闹我。”他的抚触惊扰了半昏沉的姜冬篱,她伸手挥开脸上的手指,翻个身继续睡。 德渲微微蹙起眉,又好气又好笑,她竟把他当成别人,他忍不住轻扳她的雪颊,要她看清楚究竟是谁! 他知道自己应该让她好好睡个觉,毕竟她受了风寒,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他想看看那双水汪汪、教人无法不沉沦的美丽大眼。 他喊了她几声,见她动也不动,于是低头轻咬她的鼻尖。 姜冬篱皱着眉咕哝了几声,微微掀动羽睫,渐渐转醒。 “醒了吗?”德渲问,又低头吻她,他从不知道自己竟会如此眷恋一个女人,无时无刻都想贴近她。 她熟悉的声音,像谁呢?姜冬篱仍然半睡半醒,药的作用使她的意识朦胧。 她微微睁开眼,看见德渲英俊的脸,自动地搂住他的身体,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她吻上他的下巴,疑傻的笑。 “我刚刚梦见了你耶!”她的脸在他胸前磨蹭,嗅闻着属于他的独特男性味道。 德渲顺势将她拥入怀中,看着她娇憨的笑容,他不自觉地跟着笑了起来,半梦半醒的她,更为天真、可人,纯然无邪的笑颜,更加挑逗人。 “你梦见我什么了?”他忍不住问。 “我梦见你温柔地对我笑着,还对我说会好好地疼我、爱我,不再凶我、欺负我,让我觉得好哟!”姜冬篱一脸满足地轻喃。 “你这么想要我疼你、爱你?难道你不怕我了吗?”德渲爱怜地看着她,忍不住又吻了她。 姜冬篱微微嘟起嘴,“我是怕你呀,可我也爱你啊!”说着,她突然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又道:“这是我自己发现的,是我的小秘密!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我怕你笑我。” 德渲挺拔的身躯蓦地一颤,惊觉自己心中有个隐密的角落已悄悄崩塌。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笑你?”他沙哑地问,大手忍不住摩挲着她娇美细女敕的脸庞。 姜冬篱轻叹了声,“因为你就要娶别的女人当妻子了,我只是一个小妾,我很清楚自己的身分和地位,这个秘密我只会告诉梦中的你!” 说着,她的嘴角又甜甜地弯起,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篱儿……”德渲嗄哑地低喊。 她好美,男性的冲动命令他要她,他恨不得能将她揉进他的骨血里,可他怎能趁人之危? 心中挣扎不已之际,姜冬篱竟主动的吻上他的唇,一双小手乱无章法地揪着他的衣服,柔软的身体昆贴着他磨蹭,挑起了德渲的。 她将手滑进他的衣服里,熨贴着他的胸膛,缓缓摩挲起来。 德渲低咒了声,仅存的自制力即将溃堤,“你不后悔?” 她再怎么宣誓她对他的爱,她仍只甬他的小妾,这辈子恐怕都更改不了! “不会!”她微笑地叹语。 这声音像天籁,深深蛊惑了德渲,他再也控制不了内心炽热的。 他俯下头深深的吻住她,一边动手解开两人身上的衣服。他的唇舌恣意品尝她的甜蜜,狂野地与她纠缠,然后慢慢地下滑,轻咬她办色的蓓蕾,一双大手狂猛地揉搓着她雪女敕的胴体。 再也无法等了!他攫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贴近她扭动的臀,深深地一挺,将自己送进她体内,以求解月兑。 德渲隐忍多时的在此时全数爆发,他深深地进入她温暖的身子里……夜,才正要开始…… 翌日,姜冬篱幽幽醒来,全身酸疼异常。 窗外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闭着眼享受一会儿,便睁开眼起身下床。 在被子滑落肩头之际,一阵凉意扑来,姜冬篱低头一看,差点尖叫,她居然赤果着身子! 老天!昨夜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她明明记得自己喝了药之后,便躺在床上睡觉,怎么会……忽然间,她完全想了起来,昨晚她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德渲,他好温柔好温柔地吻着她、爱着她……可那真只是一场梦而已吗? 他的抚触是那么地真实,萦绕她身边的气味是那么地熟悉,她几乎敢断定那春梦是真的,德渲来过她的房间! 思及此,她别开脸,忍着身体的酸疼迅速地起床更衣。 就在此时,菁儿端着一盆水走进房里来。 “格格,你醒了,身子好些了吗?” “菁儿。”她想再确认一下德渲是否真有来过。“昨儿个有没有人来看我?” “哎呀,我差点给忘了!”菁儿放下盆子,喜孜孜地道:“昨儿个德渲贝勒爷来看格格您呢!见你睡着,他便要我下去,说他会照看着你,我想贝勒爷他还是很关心你!” 姜冬篱小脸顿时红成一片,原来昨晚那个梦是真的! “格格,今天是你的生日,有没有想过要做些什么?”菁儿一边伺候着她更衣梳洗,一问道。 姜冬篱偏着头想了一会儿,羞赧地道:“我想……我想找德渲哥哥……跟他说一件重要的事,还要送他一样东西。” 她想过了,她要当着德渲的面告诉他,就算他娶了别的女子为妻,她仍然喜欢他、爱他,并且她要将她从小带在身边视为珍宝的医书和玉佩送给他。她记得爹爹曾经说过,这两样东西便是她将来的嫁妆。 “这样啊,那菁儿待会儿先去替格格打听一下贝勒爷现下人有哪里?”菁儿开始帮姜冬篱梳理秀发。 姜冬篱欣喜地点了点头,她已经等不及想见德渲,整个脑子里充满了他伟岸俊逸的身影,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可以如此甜蜜、快乐! 当菁儿打听到德渲贝勒人在书房里时,便急急忙忙奔回房里告诉姜冬篱。 正当两人准备离开房间上书房去的时候,房门外却于此时传来敲门声。 “谁呀?”菁儿一边问着,一边忙奔向前去开门。 打开门,却见李总管捧着一只小锦盒,必恭必敬地福着身子。 “李总管有什么事吗?”菁儿让开身子,让李总管进入小花厅。 李总管将小锦盒放在桌子上,对着姜冬篱笑眯眯地道:“格格,这是二贝勒爷托人从江南给您带回来的生辰贺礼,里头还有一封短函,您瞧瞧,老奴先告退了。” “谢谢李总管。” 送走了李总管,姜冬篱惊喜不已的捧起小锦盒,又哭又笑地喃喃道:“安哥哥他没有忘了我,还给我送生辰贺礼,我就知道安哥哥他不会不理我的!” “格格,打开来看看,看二贝勒送了你什么东西?”菁儿在一旁催促着,借以转移姜冬篱激动的情绪。 姜冬篱开心地点点头,小心地打开锦盒。 一只通体碧绿青湛的上等江南玉手镯在眼前。 “哇!好美呀!”菁儿忍不住惊呼。 姜冬篱只觉眼眶一红,鼻头一酸,这世上除了阿玛和额娘之外,就属安哥哥最疼她了,她曾跟他提起过想要有一只同额娘一样的玉手镯,没想到他还记得! “格格,戴戴看吧!”菁儿鼓吹着。 “嗯!”姜冬篱吸了吸鼻子,将玉镯缓缓套入手腕。 青湛碧绿的玉镯环着她纤细女敕的手腕,更衬托出她如羊脂般的雪白肌夫。 “哇!榜格戴起来更好看了!”菁儿由衷地赞叹着。 姜冬篱高兴得眉开眼笑,但瞬即,她的笑容微微敛了下来,如果……如果这只玉镯子是德渲哥哥送给她的,她会更开心! 没发,觉姜冬篱的异状,菁儿从锦盒中拿起一封折叠得很整齐的信函。“格格,这里头还有一封信呢,你瞧!” 她将信函递给她。 姜冬篱接过信函,缓缓地摊了开来 ̄ ̄篱儿:今日是你十七岁的生辰,为兄不能赶回去为你祝贺,特命人奉上这只江南玉镯,做为你的生辰贺礼。为兄祝福你永远活得开心、快乐,像从前无忧无虑的小冬篱!虽然我不在你身边,可我无时无刻不想念着你,你要好好保重自己,知道吗?兄德安亲笔 姜冬篱看着看着,不禁流下眼泪。安哥哥对她实在太好了,在这一段被冷落的日子里,她不禁格外地想念他。 “格格,你别哭了!哭得眼睛肿肿的,待会儿怎么去找德渲爷!” 她的话可提醒了姜冬篱,她赶紧抹了抹眼泪,将信函重新折叠好,忽然间,房门呀的一声被打了开来。 姜冬篱抬眼一望,没想到竟是德渲!她下意识地将信函紧捏在手里,然后双手交叠于身后,有些惊惶地望着德渲。 德渲微微眯起眼,她的一举一动他全看进眼里了,她手里好像握着什么东西怕他看见似的,眼睛还红红肿肿的,显然刚刚才哭过。 “怎么了?怎么看见我这么紧张?”德渲走上前去,来到姜冬篱面前,声音低柔地问道。 “没……没什么!”她下意识地否认,因为每次一提及德安有关的事,他便会对她怒吼。 “哦?真的没有?”德渲的神色显得有些阴沉她分明是在撒谎,她那一张惊惶的小脸根本骗不了人。“你身后藏着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知道的?” 姜冬篱只是咬着唇沉默不语。 一旁的菁儿见状,忍不住替她开口道:“回贝勒爷,格格没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只不过是二贝勒托人给格格带来的生辰贺礼罢了!” “谁要你多嘴来着!”德渲冷冷地瞪着菁儿一眼,菁儿吓得连忙低下头去,连退了好几步。 “到房门外守着。”德渲朝菁儿命令道。 “是!”菁儿福了福身子,赶紧走出房间。 菁儿离开之后,房间里顿时笼罩着一股教人不安的沉寂。 姜冬篱无措地睇视着德渲满布阴霾的深峻脸庞,她紧张地吞咽着口水。 “今天是你的生辰?”德渲开口问道,打破二人之间的沉默。 姜冬篱怯忮地点点头,“今儿个是我十七岁的生辰。” 十七岁?已经过了十年?真快!德渲忽然想起和那算命先生的十年之约。 “只不过是生辰贺礼,为什么怕我瞧见?”德渲又问。 她咬了咬下唇,呐呐地回道:“我……我怕你又会生气!”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他的嗓音显得异常的低柔。“拿出来给我瞧瞧,我很好奇他送了你什么礼物。” 姜冬篱犹豫了下,最后还是缓缓地伸出手,“我手上戴的这只玉镯子,就是安哥哥送的贺礼。” 德渲拉过她的手,仔细地看了半晌,“你很喜欢这只玉镯子?”他冷冷地问。 她老实地点点头。 德渲轻哼了声,忽然又道:“你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他剥开她紧握的手,抽出已皱成一堆的纸,然后迅速摊开阅览。 随着信里的一字一句,德渲的脸色愈来愈难看。 他倏地抬起头来,瞅住姜冬篱,然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攫住她的下巴,怒气腾腾地问:“你就是为了这封信而哭红了眼睛?” 姜冬篱惶惧地圆睁双眸,颤声回道:“我……我只是忽然有点想念安哥哥,没别的意思!” “是吗?”德渲阴冷下笑,心里却充斥着光涌的狂猛妒潮。“我说过,不许你和德安再有任何亲密的来往,你好像都给忘了?” “我没有!”姜冬篱赶忙否认,“这份贺礼只是安哥哥的一点心意,他只不过把我当妹妹般疼爱罢了!你相信我好吗?” “要我相信你也行!”德渲眸光诡异地一闪,勾起嘴角阴柔地道。“只要你月兑下那只镯子,丢掉它,我就相信你。” 他就是无法忍受她戴着别的男人送的东西! 经过昨晚,他今早根本无法专心处理公事,满脑子想的都是她柔媚可人的模样。于是,他放下公事,忍不住又回宇渊楼看她,心中同时决定今后要待她好一些,要竭尽所能地宠她、爱她,以弥补她只能身为小妾的遗憾! 没想到,迎接他的竟是她想念别的男人的泪眼,还有那一只她视若宝贝的玉镯子!她的心里根本就不还念着德安,这令他妒火怒火齐燃。 姜冬篱因他无理的要求,整个人顿时怔愣住半晌后,她慌乱无措地道:“我不能这样做,安哥哥知道的话会很伤心的!” “你倒很在意的感受嘛!”德渲眯起黑眸,寒着声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马上月兑下那只镯子丢了它,否则……后果自行负责。” 姜冬篱浑身不住地颤抖,她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快被逼得流出眼泪来,但是她就是没办法照他的话去做。 她迟迟不肯表态,更加激怒了德渲,只见他的双眸倏然掠过一抹暴戾的幽芒;瞬间,他抓起她的手,粗鲁地拔出玉镯子,毫不在乎是否弄痛了她。 “啊!”姜冬篱痛得惊呼。 接着,他扬起手中的玉镯子,当着她的面狠狠掷落地面,玉镯子登时碎成片片,清脆的碎裂声蓦地揪痛姜冬篱的胸口。 她不敢置信地望着地上的碎玉,眼泪扑簌簌地滚落两颊,哽咽地道:“德渲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篱儿心里喜欢的只有你一个人,安哥哥只是个哥哥,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她的眼泪和控诉揪痛了德渲的心,他整个人顿时烦躁起来,他也不晓得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竟会有如此失控的行为! “你这样做,也一并打碎了篱儿对你的爱!”姜冬篱抹着眼泪继续说道。 德渲闻言抬起头,随即目光一沉,心中的怒气又起。怎么?她是在威胁他吗?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妾竟妄想左右他的心思吗? “你的爱恨与我无关,你只是一名小妾,你以为我会希罕你的爱吗?老实告诉你,若非阿玛和额娘坚持,我连纳你为妾也不想!” 他冷酷无情的话语狠狠地戳痛姜冬篱的心,也一并将的幻梦彻底打碎,泪水不断地滑落。 德渲硬着心肠不看她泪眼迷蒙的伤心模样,冷冷地又道:“从今天起,你给我搬出宇渊楼,回你之前住的莲轩去,这里将是未来少福晋的房间。”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第十章 德渲走后,菁儿赶紧奔进房里来,一见着满地碎裂的玉镯子,不禁愣住了。 直至耳畔传来姜冬篱哀哀切切的哭泣声,她这才回过神来,“格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会弄成这个样子?” 姜冬篱只是一迳地哭着?然后突然转身扑进菁儿怀里,伤心地道:“菁儿,怎么办?德渲哥哥不会再理我了!他要我今天就搬出宇渊楼,回莲轩……” 菁儿闻言又是一愕,怎么会这样呢?才一会儿工夫,怎么事情就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别哭了,格格,你这么个哭法会把眼睛哭坏的!”菁儿心疼地抱住她,一边伸手轻拍着她的背。 见她仍然哭个不停,菁儿便又接着道:“有什么委屈,咱们跟王爷、福晋说去,让他们为你作主!” 姜冬篱慌忙地抬起。 “不,我不想给阿玛和额娘再添任何麻烦……他们已经对我够好了!是我自己不好,惹怒了德渲哥哥!” 菁儿拉着姜冬篱在床沿坐下来,伸手替她抹去眼泪,柔声地安慰道:“我不跟王爷、福晋说支,可格格,你也答应菁儿别再哭了好吗?” 姜冬篱忍住哭泣,勉强地点点。 “那,你现在深呼吸一口气,好好的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我可以替格格想想办法!”菁儿真心地道。 姜冬篱可怜兮兮地吸了吸鼻子,开始幽幽地说了起来……距离德渲大婚之日,只剩下二天了。 姜冬篱坐在花园里的亭榭内,看着府里的下人来来去去的忙着,整个人显得有些恍惚失神。 菁儿端着一碗粥来到她身边,唤道:“格格,吃点粥吧,你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顿饭了,再这样下去,身子会挺不住的!” “我不饿!”姜冬篱失神的眼仍望着远方,懒懒地回道。 菁儿见她这样,眼眶忍不住红了起来。 自从那日搬出宇渊楼之后,镇日坐在花园里风,整个人像是掉了似的。 那德渲贝爷也真够无情,当真对格格不理不睬,就连王爷和福晋都好像刻意避着格格似的,没人发觉格格的不对劲,更遑论来探望她了! 菁儿着实替冬篱格格不值,打小傍送进府里窜冲喜新娘,事成了,现下只能教人给踢到一旁,当个地位卑微的小妾,是死是活也没人会理会。 想着想着,鼻头又是一酸,她哽咽地对冬篱格格说道:“格格,你别这样!要怎么做你才会开心起来,菁儿一定为你做到!” 话刚说完,花园围墙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价响的敲锣声,还夹杂着雄浑的吆喝,像是卖艺的正在街头演着。 菁儿脑海里灵光一闪,也许她应该带着格格到街上逛逛去,外面那么热闹有趣,格格多少会开心些,心情一好,这胃口也就跟着好起来了! 嗯,就这么办!菁儿放下粥,拉起冬篱,开心地对着她说道:“格格,咱们上街逛逛去,外边有好多有趣的玩意儿,你一定会喜欢的。” 姜冬篱那原本毫无生气的双眸闪动着好奇向往的光彩,她缓缓地露出一抹笑,朝菁儿点点头,接着却又丧气地道:“我们怎么可能出得去,府里的人不会放我们单独上街的!” 菁儿偏着头想了一会儿,眼珠子滑溜溜的一转,回道:“咱们从花园后门出去,没人会看见的,他们正忙着大贝勒后天的大喜之事,没空理我们的!” 她这话又触痛了姜冬篱的伤心处,只见她神色一黯又低下头去。 懊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菁儿在心里咒骂着自己。她拉起姜冬篱的手往花园后门走去,她得先让格格暂时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别再让沉浸地自艾自怜的情绪里。 “这样好吗?”姜冬篱不确定地问。 “格格难道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吗?”菁儿怂恿着。 想了片刻,姜冬篱缓缓绽出一朵微带着伤感的笑靥,能暂时离开这里也是好的,否则她会继续想德渲哥哥想到心痛、掉眼泪!况且,她自嘲地思忖着,大概也没有人会注意到她不见了! “我们走吧,我已经等不及要看看外边有趣的事情。”她振作起来,坚定地朝菁儿点点头。 姜冬篱和菁儿主仆俩来到热闹的北京城大街上。 一路上,商家处处,人声鼎沸,路边摊位上卖的玩意儿多得数不尽,教人看得眼花缭乱。 这般热闹、繁华的景象,姜冬篱依衡有些印象,她小时候曾见过的。可这么多年来,她深居于多罗睿王府之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再也没见过了。 今日一看,大街上的一切对于她而言,都非常新鲜有趣,她忍不住东看看、西模模,像个好奇心重的又贪玩的小女孩。 菁儿始终紧跟在姜冬篱身旁,见她开心的模样,不由得绽开一抹欣慰的笑容。看来她这么做是对的! 纵使回去后得面对责罚,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就这样,二人走走停停,不知不觉离多罗睿王府愈来愈远了。 这时,离二人不无处一个热闹的市场角落正围着一群人,嘈杂地不知在吆喝些什么,姜冬篱和菁儿好奇地靠向前去,挤进人潮中,这才看到原来是江湖卖艺的郎中正在表演特技。 场中的汉子又是吞剑,又是表演喷火,十八般武艺样样齐全,看得围观的人群莫不拍掌叫好。 姜冬篱和菁儿也看得目瞪口呆,完全忘了身在何处。 随着人潮愈来愈多,二人竟被冲散了开来,被推向不同的方向去…… “恭喜你要成亲了” 阔别了好些日子的胤祁再次来到多罗睿王府,对着德渲祝贺道,可语气却不怎么热络,还隐隐带着不以为然的意味。 这几天德渲心里一直记挂着胤祁,现下见到他还肯来找自己,他终于松了口气,毕竟胤祁是他相交多年的知心好友。 “胤祁,我很高兴你来了。”德渲笑道,从书案后走了出来。“先坐下来喝杯茶……” “不必了!我不是来找你喝茶的。”胤祁冷淡地回了句。“我只是奉皇阿玛之命给送贺礼来!” 德渲微微蹙起眉,“胤祁,我们一定要这样吗?你明知道我会娶婉清格格为妻是有我的苦衷的!” “苦衷?” 胤祁嗤笑了声。“你的苦衷就是那个算命的所说的那些话吧!这些话你就省省吧!我现在要去安慰安慰我那可怜的冬篱妹妹,恕不奉陪!” 说罢,他撩起长褂下摆,一回身正准备要离开书房时,总管李禄匆匆忙忙地奔了进来。 “贝勒爷,不好了!不好了!” 李总管慌慌张张地喊着,连该行的礼仪也忘了。 “什么事这么慌张?”德渲蹙眉道。 李总管忙躬着身子禀告:“格格她……她不见了!” 德渲和胤祁闻言不约而同地瞪大眼望向李禄。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德渲的脸整个黯沉下来,沉着声问道。 “实情如何奴才并不知情。王爷和福晋现在正在厅里问菁儿的话,吩咐奴才请贝勒爷到前厅一趟。”李总管战战兢兢地回答。 他话才刚说完,德渲已像一阵风似的奔出书房,胤祁也随后跟上去,李总管见状,赶紧跟在二人身后,往前厅疾步而去。 多罗睿王府大厅里,菁儿双膝跪地,正抽抽噎噎地啜泣着。一旁坐着多罗睿郡王和兰福晋,二人皆是一脸沉重、担忧的神情。 德渲走进大厅里,见着的便是这气氛沉凝的一幕。 “阿玛、额娘,到底出了什么事,篱儿怎么会不见了?” 多罗睿郡王叹了一口气,抬眼望向菁儿,“菁儿,把事情经过再跟贝勒爷说一遍。” 菁儿淌着泪点点头,哽咽地道:“之后几天,格格心情终不好,成天闷闷不乐的,饭也不吃。我看这样不是办法,便偷偷带着格格出府到大街上逛逛,想让她散散心,谁知道……谁知道……”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又哭了起来,话也说不下去了。 “唉!结果生产关系离和菁儿便教街上的人潮给冲散,菁儿找了半天,都找不着冬篱,便赶紧回府里瞧瞧。”多睿郡王说着,然后沉重地望了德渲一眼,又道:“冬篱并没有回府里来,我想她八成是迷路走失了,要不……就是出了什么意外!” 德渲闻言,整个人一震,但他掩饰得极好,“吩咐下去,让府里的家丁们全部出找,务必在日落之前找回格格!”他沉着声朝李总管命令道。 “喳!”李总管赶忙下去传达命令。 “我也出去帮忙找。”胤祁脸色沉凝地道,不侍德渲有所回应,身形已迅速地奔出大厅。 菁儿,你起来吧!这事不能怪你。“兰福晋红着眼眶突然开口道:“是我们多罗睿王府对不起冬篱那丫头,这几天我确实疏忽了她……”说到里,她的声音已有些哽咽。 “别伤心,德渲已派人去找了,相信很快便能找回篱儿。”多罗睿王安慰着妻子。 而德渲自始至终只是次序着一张脸,看似毫无任何情绪,唯独深邃的里那一抹晦黯的幽芒,以及垂放身侧紧紧握住的拳头,显示他的心里并非如外表看来的那般冷静…… 夜幕低垂,寒星点点,初秋的夜肃寂得令人心生凉意,整个多罗睿王府弥漫着一股哀伤的气氛。 已经二天了,然而仍然没找着冬篱,胤祁为此还调动宫里的人手,倾尽全力寻找,仍是无功而返。 书房里,胤祁沉着脸瞅住德渲,冷冷地讥诮道:“这下可顺了你的心,冬篱失踪了,恰好可以证明那算命的的确是一派胡言,明天你大可安心地当你的新郎,迎娶婉清格格入门了。” 德渲只是咬着牙,不语,幽邃的瞳眸显得异常的黯沉,半晌后,他缓缓吐出话:“不会有婚礼,我不会娶婉清格格入门了。” 胤祁不敢置信地盯着他,随即冷笑一声,“你终于良心发现了吧?怕是已经来不及了!”他没好气地道。 明知德渲心里也不好受,可他就是气不过!一想起那天真可人的篱儿现在可能身陷危险或教坏人给掳了去,他就忍不住要责怪眼前这个罪魁祸首。 “就只为了那个算命的一番话,还有那可笑的十年之约,你竟然牺牲了篱儿,坚持赌气到底!”胤祁忍不住继续念道。“现在可好了,人不见了,不知是死是活,你能心安吗?我看得出来你其实是很在意她的,甚至非常喜欢她,如今弄成这样,值得吗?” 德渲闭了闭眼,默然不语地背对着胤祁站立着。 见他没有回应,胤祁又道:“倘若真能找回冬篱,你对她又何打算?仍旧仞意她只能是个小妾吗?若是这样,我劝你也不必找了!懊怎么做,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他说完即转身离去,留下德渲一人静立沉思。 胤祁走后,德渲随即痛苦地闭上眼,俊美的脸布满阴郁和悲恸,这二天,他根本不曾合上眼睡一觉,脑海里总浮现着冬篱那娇憨可人的芙颜。 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就会这么突然消失了!他开始后悔自己不该只为了一只玉镯子口出恶言伤了她的心,更不该为了可笑的骄傲将她逐出宇渊楼,刻意冷落她! 或者,他一开始就错了! 明知江湖术士的话不可信,他竟还为了一个荒廖的预言,赌气地硬要扯上他人。 冬篱确实无辜,她何罪之有? 现在,她失踪了,也许永远也找不到,这便是他想要的吗? 不!他从没想过要这样! 虽然执意不娶她为妻,可他确实要她,他想要她一辈子都待在他身边,他不知道这种感情是否就是爱,他只知道自己真的不能没有她! 如果,她真有个意外,他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一思及冬篱有可能已不在人间,德渲的脸倏地惨白,晦黯的双眸里闪着痛楚,一颗心揪痛得几乎不能呼吸。 不!她不会死的……德渲狂乱地喃喃自语着,她只是躲起来不想见他罢了。他发誓,就算翻遍了整个北京城,耗尽他一辈子的时间,他也要找到她! 只要他还活着一天,他绝不放弃寻找她! 半年后。 又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姜冬篱也已失踪了半年。 这半年来,多罗睿王府的气氛始终低迷,姜冬篱的失踪成了府里的人不能触碰、也不敢触碰的伤痛! 兰福晋因为自责而积郁成疾,多罗睿郡王心急如焚,恨不能出现奇迹,早日找回冬篱,否则,只怕他连爱妻也要失去了。 至于德渲,他始终没放弃寻找她。 这半年来,他再也不曾开怀大笑过,心里总是空空的,像被剜去了一大块心头肉、留下一个好深的洞,怎么也无法填满、抚平。 这半年对他来说,好像几十年那么漫长,每当他一闭上眼睛,脑海里便会出现冬篱那张粉女敕娇俏的脸蛋;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在吻着她、抱着她的美梦中惊醒。 他变得沉默寡言,整个人也憔悴许多,王府里的人都看得出他浓烈的愁郁和隐藏在冷峻面具下的悲伤! 连半年前,得知姜冬篱失踪,火速从江南赶回来的德安也被他所感动,他对德渲从最初的无法谅解,甚至视如仇敌,到现在已化为深切的同情。 而胤祁更是将德渲所有的改变看在眼里。在这半年来,他除了劝慰他,仍不断动用皇宫里的人手四处寻找冬篱的下落,只可惜仍然一无所获。 这一天,德渲又到城外搜找,中午过后,一身疲惫抑郁的他回到北京城里,漫无目的地走在城里热闹的大街上,对过往的行人视若无睹,深邃幽黑的双眸氤氲着一股深沉的伤恸。 走着走着,突然一阵嘈杂的对话声传进他的耳里 ̄ ̄“铁口直断?真的还是假的,你只是个瞎了眼的老人,当真能替人算命卜吉凶?” “是啊,是啊!什么都看不到,怎么还能替人算命呢?” 德渲浑身陡地一震,猛抬起头来,往旁边一望,只见街旁摆着一处算命摊,张开的长布条上写着他再熟悉不过的七个大字 ̄ ̄铁口直断怪老仙。 他再定睛一看,老者正是十年前为他批命卜卦、和他订下十年之约的盲眼老人。 虽然已经过了十年,但他仍旧一眼认出他来,因为这算命的老人形容外貌并无太大改变,看起来仍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德渲怔愣了好半晌,不知自己是否该走过去。 这半年来,为了寻找冬篱,他早已忘了和这算命老者的十年之约,他早已不丰意这件事了。 犹豫了片刻,他终于还是走向算命摊。围观的人群见他衣着神态皆尊贵不凡,便自动地退了开来。 德渲坐下来之后,开口便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算命老者,持着白须微笑了一会儿,才道:“是你!你是来赴那十年之约吗?” 德渲脸色一黯,沉默了片刻后,回道:“既然你自称铁口直断,何不算算我为何而来?” 老人依然微笑着,那一双不能视物的眼眸却闪着彷佛能洞悉人心的光芒。“你可是在找人?” 德渲蓦地一震,接口道:“你知道她现在人在哪里吗?”他的神情狂乱起来。 “你真想要她回来吗?”老人从容地反问。“若真的找到了她,你心里可有什么打算?” 德渲目光凶恶地瞅着他,沉着声道:“我很确定我要她回来!” “她若已嫁为人妻了呢?”老人兀自笑眯眯地问。 “不可能的!”德渲瞪大眼,怒气腾腾地道。“她已经是我的妻子,谁敢娶了她,我就杀谁!” “可老夫的卦象中显示,她只是曾身为你的妾室而已……” “我说了她是我的妻子就是我的妻子,你少在那里跟我罗哩八嗦!快点告诉我她现在人在哪里?”德渲气急败坏地打断他的话。 没想到盲眼老人非但没生气,反而满意地大笑了数声,半晌后才道:“我们的十年之约就此作罢,你毋需向我证明什么!至于你要找的那个人,现在正好端端地坐在家里等你哩!” 德渲闻言,乍惊乍喜,“你是说真的,没骗我?”他颤着声音问道。 老人呵呵地又大笑了数声,“现在你赶紧回去看看,不就知道我说的是真还是假。” 德渲先是愣了一愣,忽地弹身而起,欣喜欲狂地喃喃自语着:“她回来了!我的篱儿真的回来了!”接着,他骤然旋身,整个人像箭矢般地飞奔而去,瞬间已消失踪影…… 德渲十万火急地赶回了多罗睿王府,才刚踏进府邸,便见李总管已站在大门口。一见着他回府,瞬即笑开一张老脸奔向他。 “贝勒爷,你总算回来了!”李总管激动地又笑又道。“格格她……格格她回来了!现在人正在大厅里呢!” 德渲一听,心头充满了狂喜,猛烈的心跳在他胸腔擂动着,她真的回来了! 他迅速地冲进大厅里。 一进门,便瞧见一抹娇小纤细的身影偎在额娘的怀里,他怔怔地走上前去。 “德渲,你可回来了!你瞧,我们的冬篱一根寒毛也没少地回到我们身边了!” 胤祁一看见德渲,忍不住斑兴地嚷嚷着。 姜冬篱一听到渲回来了,缓缓缓地抬起头来,并转过身子,怯怯地望向他。 真的是她! 德渲强忍住满腔激动的情绪,幽黑的瞳眸迸射出炽热的光芒,一瞬也不瞬地牢牢盯住她,然后慢慢地走向她。 她清丽如去的眉眼依旧,丰润些的脸庞泛着迷人的红晕,隐隐散发着一股成熟妩媚的气质。 短短半年的时间,她竟变得更加美艳动人,若非她唇畔那抹略显羞涩的娇憨笑容依然没变,他真要以为这是一场梦了! “德渲哥哥……”姜冬篱轻轻地唤了声。 熟悉的声音让德渲回过神来,他停住脚步,这才留意到她身旁站着一对出色的青年男女。 “这二位是……” “哦!这二位是楚公子、楚夫人。”多罗睿郡王赶忙为他介绍。“就是他们夫妻俩将篱儿送回来的,这半年来,也多亏他们照顾篱儿。” “王爷客气了。”一身白衣的楚公子温文地道,“在下这么做也是遵奉师父之命,况且篱儿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姑娘。” “师父?不知楚公子的师父怎么称呼?”德渲问道。 楚公子微微笑了笑,回道:“家师自称怪老仙,精通命理、医理,目虽不能视物,却能知一切,闲暇时喜欢四处云游,摆摊子替人卜卦批命。” 德渲闻言全身蓦地一震,没想到竟然是他! “怪老仙?”胤祁突然兴奋地瞪大眼叫嚷着。“就是三、四十年前闻名天下的神算子怪老仙,传言他少年早生白发,所以才自称怪老仙。” 楚公子微笑地点头,又对德渲道:“师父要我跟贝勒爷您传达一句话:十年前他不该提早泄露了天机,差点铸成大错,望您见谅!如今瑰宝失而复得,相信贝勒爷定会加倍珍惜。” “多谢令师父的一番美意。” 楚公子淡淡一笑,拱手道:“人已送回,话也已带到,我们也该告辞了!”语毕,他拉起身畔妻子的小手,步履轻盈地走出大厅。众人怔怔地目送他们离开,德渲吩咐道:“李总,送楚公子、楚夫人一程。” “喳!”李禄赶紧跟上去,大厅里顿时恢复静默。 德渲转过身子,旁若无人地走向姜冬篱,双眸直凝视着她,毫无预警也,他突然伸手抱起她,无视众人呆愣的眼光,抱她往自己居住的宇渊楼走去……回到房里,一脚踹 上房门,德渲抱着姜冬篱在炕床边坐了下来,接着低头紧紧攫住她的唇瓣,热切地吮吻著,仿佛沙漠中干涸已久的旅人,如颠似狂地需索着她馨甜的辱,尽情地撷取她口中甘美的蜜津。 热吻彷佛持续了一辈子那么长久,狂猛得像是要夺走她的呼吸似的。 当他终于松开她的唇时,姜冬篱气喘吁吁地瘫在他怀里。 “不许你再这样突然消不见,知道吗?”德渲拥紧她,在她耳畔暗哑地低语。 “我……我不是故意的。”姜冬篱小声地回答着。“那天我和莆儿在街上被人给冲散,我又迷了路,还碰上几个人,他们想欺负我,幸亏白发爷爷出现,他虽然眼睛看不见,功夫却非常了得,两三下便把坏人全给打跑了。” 德渲一听闻她的遭遇,口又一阵揪痛,更拥紧了她,“对不起,害你受苦了。!” 姜冬篱勉强抬起头来,朝他露出一抹甜美可人的笑容,柔声道:“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 看着她仍带些许娇憨气息的脸蛋,德渲心疼地轻抚她柔女敕的芙颜,他深情地凝睇着她,“这半年来我找你找得快疯了……为什么你没有马上回王府?” 他的问题触痛了姜科篱的伤心事,她黯顽地垂下脸,低声道:“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我怕自己回来以后,又得过着伤心难受的日子,而且我怕看着你娶别的女人为妻,一想到这个,我的胸口就好痛好痛,所以我敢回来!” 她憨纯真挚的话语都德这忍不住微颤着,他到底对她做了些什么?他在心底无声地自责着。 “不会再有别的女人了!”德渲爱怜地起姜冬荫的小脸。“克不会再娶别的女人为妻,今生今世,我只有一个妻子 ̄ ̄那就是你!” 姜冬篱不敢置信地盯着他,“德渲哥哥,你别碥我了,其实……你娶别的女子为妻子也没关系……”她呐呐地低语着,“我仍然会回到你身边的!” “你真傻!”德渲怜疼地轻吻她的额头,“我是认真的,这半年为,没有你身边,我才知道自己是爱你,我早已决定要你当我的妻子了!” “真……真的!”姜冬篱口吃起来,双颊飘上二朵红云。“其实……我也好爱你喔,德渲哥哥,原本我以为你不会高兴看到我回来,可是我又不能不回来。” 德渲皱眉,她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姜冬篱的脸更红了,螓首低垂,她小小声地道:“楚姐姐说,我肚子里的宝宝的不能没有爹!” 德渲瞪大眼,目光缓缓下移,这才发现她的小肮明显的隆。“你……你肚子里有宝宝……多……多久了?”他结结巴巴地说着,心里被震惊和狂喜两种情绪强烈地冲击着,几首让他说不出话来。 姜冬篱偏着头想一下,“楚姐姐说,宝宝在肚里应该有六个多月了。” 德这小心翼翼地搂着她,充满怜惜的深情眸光牢牢地盯住她娇美的小脸蛋,喃喃地低语:“就算你肚子里没有宝宝,我还是会把你找回来,对我来说,你是最重要、最珍贵的!” 姜冬篱听了,撒娇地将自己的脸埋入德渲温暖的胸膛里,一双小手紧紧地环抱着他。 忽然间,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猛地抬起一张充满学惑的小脸。 “德渲哥哥,楚大哥刚才在大厅里讲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十年前你就认识了怪爷爷吗?” 德渲没料到她会问起这个,连忙干笑几声,回答道:“那是好久以前的事,我已经忘了它,也不想再起它!” 语毕,他又低下头攫住她的唇瓣,深深地吻着她,不让她再有开口的机会。 避他什么神算子、什么怪老仙的,是命中注定也好,是前世姻缘也罢;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没有她,他不能再一次再失去她! 他爱她,天地作证,她将会是他这一辈子中唯一爱的女子……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