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婚阿哥》 第一章 大清乾隆年间 东风送暖、朝阳和煦,又是春光烂漫时节。 这年,乾隆皇帝坐享太平,垂裳而治,欢喜畅怀之下,便将畅春园、圆明园和春仙馆三处并为一处,命工部督工改造;东造琳宫、西增复殿、南筑祟台、北构杰阁、说不尽的巍峨华丽。 又经文人学土、良工巧匠,费了无数心血,凿池叠石、栽林葱花,繁丽之中,点缀景致,真个美不胜收,好似人间仙境。 园工告成之时乾隆下特旨,自后妃以下、凡公主、福晋、宗室亲王,概令入园游赏。 是日,春光蔼蔼、晓色融融,整座御花园里好不热闹,几位小阿哥和小贝勒、小榜格们嘻笑地玩在一起,稚女敕的嗓音此起彼落、一片和乐。 唯独怡亲王府的冷月小榜格,娇小的身子静静地蹲坐在一旁的大石上,手里握着一块青湛湛的如意玉佩,痴痴地凝望着,浑然无视于众人的欢声笑语。 突然间,一只小手蓦地抢走冷月手中的玉佩,她一愣,随即抬起头来,原来抢走玉佩的人是同父异母、大她三岁的哥哥——荣瑾贝勒。 “把玉佩还给我!”冷月蹙起眉头,清丽的小脸蛋忿忿地瞧着荣瑾。 荣瑾嘻笑地望着她,恶意地道:“这么好的玉佩让你戴上实在太可借了,还是芷菁较适合。” 语毕,他将如意玉佩戴在身旁一位娇俏可人的小女娃脖子上,她正是与他同母所生的亲妹子——芷菁格格。 芷菁高兴的咯咯娇笑,灵活的大眼已见娇媚,格外地讨人喜爱。 冷月气愤地奔向前去,怒喊:“把玉佩还给我,你没有资格戴它!” 芷菁虽年仅八岁、却也机伶,一溜烟奔至一名身着锦衣、面容俊俏、尊贵不凡的少年面前,扬声讨好地问道:“八阿哥,你看我戴上这玉佩好不好看?” 少年微微扯唇一笑,盯着眼前明媚可爱的小人儿,眼底不由得泛起一抹怜惜和疼爱。“好看极了!” 芷菁得意地咧嘴一笑,轻转过头来,对着冷月做个鬼脸,淘气地道:“八阿哥说好看,我不想还给你了。” 冷月气鼓鼓地握紧拳头,稚女敕的小脸蛋有着早熟的清冷、沉静气质,只见她扬声娇喝道:“放肆!你只不过是侍妾所生之女,竟敢强夺我的东西,把它还给我!” 姨娘谆谆告诫过她,要她摆出正主儿的姿态,才不会教人给骑到头上来,毕竟,她的额娘才是阿玛的元配夫人。 一旁的荣瑾嗤笑一声,讥刺道:“少摆架子,常福晋已经死了,过不久,阿玛一定会立我额娘为福晋,你风光的日子没多久了!” 这番话深深刺痛了冷月高傲的心,也再度勾起了她的伤痛。她的额娘常福晋确实已于十日前病逝,而且还是郁郁寡欢,孤寂而死。 冷月硬生生地逼回眼中的泪水,冷热地瞪视着芷菁,“你到底还不还给我?” 芷菁睁着大眼睛猛摇头,小小的身子已有些畏缩的样子。 冷月冷哼一声,接着毫无预警地扑向芷菁,将她扑倒在地上,用力地想扯下属于她的玉佩。 “哇啊!”芷菁惊吓地哭喊出声,可怜兮兮地嚷着:“八阿哥,救我呀!芷菁好痛啊!” 八阿哥永琛愤怒的眯起眼,没想到这冷月格格如此骄蛮,只不过是一块小小的玉佩,竟目中无人至斯,欺压年尚幼小的亲妹妹。 “放开她,”一道颇具威严的清朗嗓音陡地响起,永琛冷冷地盯着冷月。 冷月又悲又怒,早顾不得其他,小手抓起玉佩,猛一拉扯,将芷菁细女敕的脖子扯出一道血痕、惹来她一阵嚎哭声。 永琛见状,怒气陡升,没想到冷月竟无视身为阿哥的他的命令,以大欺小,还伤害了娇弱的芷菁。他旋即弯子,一把扯住她的手臂,接着用力一甩,将她扯离芷菁身上。 许是力道过重,冷月的身子止不住冲势地往草地上的石凳撞去,额头直碰上石凳一角,登时血流如注,玉佩也因飞撞在石桌脚上而碎裂了。 众人一看,莫不惊吓住了,唯独荣瑾小贝勒露出一脸幸灾乐祸的笑。 永琛只顾着扶起芷菁并忙着安抚她的情绪,一点也没发现到冷月的额头上正淌着鲜血。 冷月倒也不哼一声,忍痛咬住牙,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一看到地上碎裂的玉佩,心中更是悲愤难抑。她缓缓捡起碎裂的玉佩,转过身,踉踉跄跄地走向永琛,然后扑向他、双手握拳愤怒地捶打着他。 “你摔坏了我的玉佩,我要你赔我,”她伤心地哭喊着,浑然未觉额头上的伤口正淌下鲜红的血。 那血一点一滴直淌而下,染红她一身的月白宫服。 永琛转过头来,想也没想地伸手一推,令冷月再次跌卧于地。只不过,这一次她没能再爬起来,整个人已晕了过去。 围观的小贝勒、小榜格们发出一阵惊呼声,引来宫里嫔妃们的注意。 “月儿!?”一名身着紫红京缎宫服的艳美女子连忙趋近冷月身旁,满脸担忧地叫唤着。这名如画般美丽的女子正是乾隆的妃子宁妃娘娘,也是冷月的亲姨娘。 一见着冷月血流如注的苍白小脸,宁妃心焦地唤道:“来人啊!快将冷月小榜格带进宫里,宣御医!” 乾隆闻讯也随即赶来,严厉的双眼环视众人一眼,喝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谁把冷月弄伤的?” 众人皆低头不语,怯怯地偷观着乾隆充满威仪的冷凝面孔。 见无人回应,乾隆正要发顿脾气时,八阿哥永琛抬头挺胸,无畏的走出来。 他的黑眸直视乾隆,朗声道:“皇阿玛、人是我失手打伤的。” 乾隆眯起眼,不悦地注视着自己的爱子。“你身为堂堂皇子,竟和一名年幼的格格这般计较,还失手打伤了人家,你可知罪?” 永琛倔强地抿起嘴,屈膝回道:“儿臣只是看不惯冷月格格骄蛮放肆的行径,为了不让她欺负芷菁格格,这才伸手拉开她,儿臣并非蓄意行凶。” “住嘴!”乾隆大喝一声,“你年纪较长,竟不思好好排解纠纷,还以武力出手伤人,这便是你的错,怎可狡辩!朕决定罚你二十大板!” 众人一听,无不倒吸一口气;唯独永琛仍神态自若,只不过一张脸冷冷地绷着。他虽不再争辩,但心中可牢牢记住了冷月格格,他已认定她是个仗势欺人、骄矜且蛮不讲理的任性女孩。 美好的春日宴就因为这一段小插曲而提早结束、却也种下了一桩姻缘,揭开了一段爱怨情缠的序曲…… 怡亲王府兰馨阁 雅致的花厅里,传出如天籁般婉约动人的铮铮琴音,只见琴案旁坐着一名容颜妍丽如玉琢般的清艳女子。 然而,这张肤白胜雪、明艳可人的芙颜上,却净是清清冷冷、幽幽淡淡的矜漠神情。 那双清澈的明眸幽冷得像是秋日的一泓泉,又像是深夜里的寒星。 这名女子正是怡亲王的长女——冷月格格。 也是怡亲王正室常福晋唯一的独生爱女。 自从十年前,常福晋病逝,怡亲王旋即将宠爱的妃妾博尔济氏敏沅扶正,成为继室福晋之后,冷月便被冷落一旁,不受呵疼。 这几年来,她已习惯清冷幽静的生活,深居简出,并不过问府里之事,也不再去想那些令人伤神心痛的往事。 一曲奏毕,一名年轻的丫鬟迎上前来,伶俐地捧上沏好的碧螺春。“格格,歇一会儿,喝口茶吧!” 冷月接过瓷杯,缓缓啜饮着。花厅的门突然被推开,负责服侍冷月生活起居的季嬷嬷气冲冲地走进来。 “气死人,真是气死人了!”季嬷嬷涨红着脸,肥胖的身躯显然是气得轻颤起来、一连迭声地碎碎念。 “季嬷嬷,是谁惹你生这么大的气?”丫鬟青儿睁着大眼,不明所以地问道。 季嬷嬷忿忿不平地数落着:“今儿个王爷从皇宫带回不少绫罗绸缎,说是皇上赐予的,要给福晋、格格们做新衣服;谁知福晋恁地偏心,芷菁格格也霸道,竟将所有的布料全独占了,老奴想拿个一、二匹布还被斥喝了一顿,真是岂有此理!” 冷月闻言,淡淡地一笑。 “无妨,我并不需要添新衣服,随她们去吧!” 季嬷嬷心疼地瞧着冷月。她随着常福晋来到怡亲王府,是她将冷月格格一手拉拔长大,这中间,常福晋和格格所受到的冷落和委屈,她完全知情。 常福晋是个端庄怯弱的女人,并不懂得讨丈夫欢心,才刚嫁至怡亲王府没多久,王爷便纳了新妃,也就是现在的沅福晋。 沅福晋娇柔妩媚、风情万种,嗓音酥软而带嗲劲,手腕高明,极尽讨好奉承之能事,因此深受怡亲王眷宠;过没多久,怡亲王的全部心思便都在她一人身上,更加疏远冷落了元配夫人。 不久,她即为王爷生了个小贝勒,地位和身价因此水涨船高。反观常福晋,和王爷结缡多年,却只生了个冷月格格,之后因不受宠幸,便也未能再生个一儿半女。 常福晋心知自己不受丈夫宠爱,逐日愈显郁郁寡欢,愁眉深锁,久而久之,竟积郁成疾,绮年便香消玉殒,只留下十岁的冷月。 冷月自出生以来,虽贵为正室之女,却不曾受到任何呵疼与宠爱,反倒是沅福晋所生之荣瑾贝勒、芷菁格格独占了怡亲王全部的呵护和关爱,冷月格格在怡亲王府里,就像一抹影子似的。 偏偏冷月的性子又矜冷骄傲得紧,从不思如何讨王爷欢心,也不愿向自己的阿玛撒撒娇,说些甜腻的俏皮话。因此多年来始终不被重视。府里的大小家仆甚至忘了这位格格的存在。 季嬷嬷叹了一口气,心疼地道:“嬷嬷是为你不平呀!你就是这么不痛不痒的,又好说话,人家才会欺到你头上来!” 冷月微勾唇角,深幽澄亮的美眸清冷依旧,莹白绝美的脸蛋丝毫看不出情绪的波动,仿佛早已无悲也无喜,只剩下冷眼看世情。 “由她们去吧!现在的我过得很清静悠然且自如,她们说什么、做什么与我何干?”幽冷、清脆的嗓音柔柔淡淡的,没有一丝怨憎和怨恨,有的只是疏离和漠然。 季嬷嬷见她这样的不争不求,不由得为她担起心来,“话可不是这么说呀,你这么无欲无求,成天就窝在这个兰馨阁里,府里的家仆、丫鬟们有几个认得你?更可恶的是不知道谁在外头乱造谣,说什么你因为破相、丑得不能见人,所以才足不出户!” 季嬷嬷愈说愈气愤,一张老脸都拧成一团,接着她又忿忿地道:“依我看,八成是芷菁那个狡猾奸诈的丫头在外面散播谣言,她是存心不让格格你寻个好归宿!” 冷月倏然冷凝着一张脸,纤纤小手不由自主地抚上额头一枚弯月形的疤痕,她,永远忘不了这伤疤的由来,因为在那一天,她打破了额娘留给她唯一的纪念物。 若说她的心里真有恨,也只是恨他们如此践踏入心,以伤害她及额娘的感情为乐事,任何荣华富贵、物质享受,她根本不希罕,但额娘的尊严她不能不顾及! 额娘生前虽贵为福晋,却因不受宠而无法树立威严,导致不被尊重,在府里根本毫无地位可言。如今额娘已逝,她虽深居内苑,不争不求,但若有人冒犯她身为嫡长女大格格的身分和尊严,她必定全力反击,这是她唯一能为额娘做的事情,她不能让额娘在九泉之下继续悲伤落泪。 “芷菁在外面讲些什么与我无关。”冷月冷冷地道,“但无论她怎么抹黑我,我仍旧是怡亲王府的大格格,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她爱怎么说便由她去说吧!只要她别说到额娘头上去,我毋需同她一般见识!” “唉!你就是这么好性子,难怪她会如此肆无忌惮,还抢走你的心上人阿济朗大将军!”季嬷嬷忧急地道,话一说出口,才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这件事可是冷月心头永远的痛,她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其是愈老愈不中用罗! 望着冷月难得有任何情绪的脸庞掠过一抹黯然之色,季嬷嬷自责不已。“格格,是季嬷嬷不好,提起了你的伤心事,我……我真是胡涂,什么事不好说,偏要说这个!你可别放在心上,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是呀、是呀!榜格,你别想太多了,就当嬷嬷没说过这些话,”一旁的青儿也赶紧帮嘴,生怕自己的主子会因此再度陷入过往的情伤之中。 王府里的人全都知道,阿济朗大将军原本喜欢的人是冷月格格,二人情投意合,阿济朝大将军也已经上门提亲!谁知道,芷菁格格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手段,硬是抢走了阿济朗大将军,还让他因此撤回了提亲之议,这件事更传遍了所有的皇亲贵族耳里,人人都以为那冷月格格貌不惊人,兼有破相之说,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上门向冷月格格提亲,转眼间,格格都已双十年华却仍待字闺中。 尽避心里很为格格打抱不平,但青儿并不想让自己的主子再次陷入痛苦的回忆里,所以绝口不提这件事。 冷月漾出一抹略带忧伤的淡笑,安慰着说: “你们别担心,我没事,那毕竟是两年前的事了。” 她虽曾想过阿济朗的变心,但情已逝、心已死,她不会再为他伤心了,只是她不明白,芷菁既已得到了阿济朗,又为何还未与他成亲呢? 也罢,这事已与她无关,不是吗?思及此,她又恢复一贯淡然清冷的模样。 “季嬷嬷,若没其他事情,我想进去歇息一下。” 季嬷嬷见她已无啥异样,连忙点点头,随即又好像想起什么事情似的,她赶忙追上去,“哎呀,我差点儿给忘了,王爷要我转告格格,你姨娘宁妃娘娘要你明天进宫一趟,说是有事要跟你说。” 冷月微微颔首,她以为姨娘只是想找她聊聊罢了。自从额娘过世后,姨娘对她更是百般怜爱、呵疼,而她也只剩下姨娘这么个关心她的亲人。 “行了,明天我会进宫一趟,你代我回阿玛的话吧!” 语毕,她徐徐走进房里,只留下一脸感慨。心疼不已的季嬷嬷伫立在花厅,忍不住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翌日,冷月特别打扮了一番才进宫里去。非是她爱美、而是不想让姨娘担心,认为她在怡亲王府里受人欺侮。姨娘性子直爽,若真让她知道自己受了什么委屈,姨娘必然会出面替她争回一口气,可这却是她极力想避免的。 她让青儿给她梳了个旗式的高髻,别上发钗,更显得珠彩横生;身上穿的是一件桃红洒花京缎长祆,衬着这杏脸桃腮娇滴滴的愈显粉女敕;袄下露出蓝缎镶边的裤子,一双玉足,穿着满帮绣花的京式花盆底鞋。 这身打扮,是为了让姨娘放心;否则,她一贯喜好清淡的颜色,万不会这般招摇妩媚。 打扮妥当后,她领着青儿,吩咐了顶轿子,便往皇宫里去。 来到宁妃娘娘居住的宁轩官,一名管事太监已在外头候着。 “格格请进,宁妃娘娘正等着您呢!”管事太监福了个身,恭谨地道。 冷月微笑着颔首,带着青儿步入宁妃娘娘的寝宫。 宁妃已在厅里等着,一见着她,忙站起身来,拉过她的小手,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将她瞧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勉强地点点头。 “气色还算不错,只不过好像瘦了点儿!”宁妃怜疼地道,便又拉着她在圆桌旁坐了下来,将一盅补品推至她面前。 “来,快把这盅燕窝炖莲子汤给吃了,补补身子。” 冷月笑着推辞,“姨娘,您吃吧,我不饿。”她一向不喜欢吃补品。 宁妃微蹙黛眉,摆出一副不悦的神色,命令道:“姨娘要你吃你就吃,别跟我客气,姐姐就只留下你这么个女儿,我不照看着你,还有谁会对你好!” 冷月不愿拂逆姨娘的好意,便听话地喝起汤来,这世上确实只剩下姨娘一个人会关 心她、爱她,她怎能拒绝姨娘为她设想的一切。 待她喝完燕窝炖莲子汤后,宁妃这才满意地眉开眼笑,疼惜地望着冷月因热气而薰 染得红扑扑的小脸蛋。 凝视了好半晌,她突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月儿,你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吧?” 冷月点点头,不明白姨娘为何忽然问起她的年龄。 宁妃望着她清莹美丽的大眼,叹道:“你是愈长愈美了、只不过花再美也终会凋谢, 你也该许个人家了!” 冷月惊慌地愣了半晌后,她才缓缓地吐语: “姨娘,月儿没想过要嫁人,况且,也没人会想要娶月儿的!” “傻瓜!女孩儿终归要嫁人的。”宁妃拍拍她的小手,一脸莞尔地笑道,接着神色 一敛,担忧地瞅住冷月幽淡的神情,问道:“你还想着那阿济朗大将军的事儿?” 冷月连忙摇头,“不,自他选择了芷菁之后,月儿便再也不曾想过他,只是月儿对 于婚事也已心冷了。” 宁妃闻言忿忿地轻拍了下桌子,怒道:“这芷菁也太狡诈了,明知你和阿济朗两人 情投意合,已互许终生,她竟然还从中破坏,硬是拆散你们俩,真是岂有此理!” 冷月只是淡然一笑,“这怪不得芷菁,若注定是我的、别人怎么抢也抢不走。” 宁妃可咽不下这口气,“她根本是存心要破坏你的幸福!你看她,和阿济朗来往了 二年多,却始终疏远、冷淡他,根本不是真心喜欢他。依我看,她只是存心想拆你的台, 跟你过不去。” “若真是如此,那也由她去,我懒得同她一般计较。”冷月垂下眼睫,幽幽地望向 宫外的花园。 “那怎么行?”宁妃挑眉娇斥道,“这女娃儿心机同她母亲一般重,明明就不爱阿 济朗,却硬要抢走他!你可知道,她和八阿哥永琛可好得很,天天到宫里来伴着八阿哥, 早把那阿济朗给甩了!” “真有这一回事?”冷月微微蹙眉,阿济朗对芷菁可说是用情至深,芷菁这么做, 可真伤了他的一片痴心。 宁妃嗤哼了一声,冷笑道:“她真正想嫁的人不是阿济朗大将军,而是八阿哥永琛! 前几日,你阿玛曾向皇上透了些口风,暗示芷菁和八阿哥感情极好,颇有意撮合他们 俩。” “啊?” 冷月惊愕地瞄着宁妃,没想到芷菁真的只是为了打击她而玩弄阿济朗的感情,想必 阿济朗此刻一定痛苦难当吧!她不由得替他担起心来。 “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她的如意算盘打得这么顺利!”宁妃露出一抹狡黠 的笑,黑眸闪闪发光,仿佛心里正盘算着什么事情般。“芷菁愈想嫁给八阿哥。我就偏 要让她嫁不成,该换她尝尝被夺走所爱的痛苦滋味!” 宁妃这一番话,让冷月心里陡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姨娘……您心里打什么主 意,能不能让月儿知道?” 宁妃只是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你别管那么多,姨娘总要替你出一口气;并且还要 让你嫁得风风光光,好教你二娘和你妹子懊恼、悔恨不已!” “姨……我……”冷月正待要再说些什么,却教宁妃打断了话语。 “你就别再说了,这事姨娘自有分寸!来,陪姨娘到圆明园走走!” 冷月迟疑了半晌,终于还是点点头。她心里很清楚,只要是姨娘决定的事,便任谁 也无法阻止她。但愿姨娘可别做得太过火才好,她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地祈祷着,并幽幽 地叹了一口气。 冷月伴着宁妃来到圆明园赏花,已至初夏时节,园里百花开放,处处一片繁花似锦 净是美不胜收的好风光。 逛了好一会儿,方才的管事太监突然来报: “禀宁妃娘娘,皇上驾临宁轩宫,正等着见您。” 宁妃抿嘴轻笑霞生两颊,娇笑着道“皇上来得可真巧,我正好也有事要找他呢!” 她转过头望向管事太监,“小玄子,你先回去吧,我随后就到。” 待小玄子去很远了,宁妃转而向冷月说道“你难得来宫里一趟,好好逛一逛吧!回 去时,记得差人向我说一声。” 冷月微笑地点点头,送走了宁妃娘娘之后,便和青儿继续在御花园里游赏。 一路上,丽景处处,满园姹紫嫣红开遍,较之方才所见之景,更为热闹缤纷。 荼靡架上雪蕾吐艳,翠叶如捧着一朵白云般离离蔚蔚,冷月和青儿穿过桃李花林, 一弯曲径娇蕊夹道,缓步行过,触鼻淡香沁人。 转过花坛,两架秋千映入眼廉,架旁一栏蕊萼繁盛的芍药圃,栏外的蔷薇红若胭脂。 冷月一见秋千,喜不自胜且跃跃欲试,这秋千想必是宫里嫔妃、格格们的消遣吧! 在这一片姹紫嫣红、迎风摇曳的花海中荡着秋千,一定能涤清心中所有愁虑,舒展幽沉 的身心。 一思及此,她难得露出娇俏的笑面,想也不想地便坐上秋千,轻轻摇晃了起来。 “格格,你可得小心点儿,别松了手!” 青儿在一旁担心地说道。 冷月回眸朝她眨着水灵灵的大眼,轻笑道: “我知道!你别净杵在那儿,过来帮我推秋千、我要荡得再高一些!” 青儿难得看到主子灿烂、活泼的笑脸,又怎舍得阻挠她的兴致,忙奔到冷月身后, 帮她推起秋千来。 随着青儿愈推愈用力,秋千愈荡愈高,冷月忍不住咯咯娇笑了起来,望着满园春色 盎然,百花争奇斗艳,及朗朗晴空有着白云朵朵,让她觉得自己仿佛乘风飞翔般,心情 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优游自在,无法制止地沉醉在和煦的暖阳及充满花草芳香的春风中…… 许是太眷恋这种轻盈欲飞的感觉,冷月乐得忘了握紧麻绳,竟在秋千高高落向空中 时,整个人像一朵落花似地被抛出去—— “哎呀!榜格,危险哪!”青儿惊恐地尖声叫嚷,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冷月被抛向 空中,然后飞坠而下。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道身影迅如闪电地飞身而起,转瞬间已攫住冷月纤细的 腰身,将她牢牢抱在怀里,然后稳若泰山地跃回地面。 冷月早已惊惶失色地闭紧双眼,等着坠落地面的那一刻,没想到自己竟落入了一堵 厚实而温暖的胸怀中。 她不敢置信地抖动着漆黑卷翘的羽睫,却怎么也没有勇气睁开眼,一颗心急遽地起 伏着,仿佛要蹦出喉咙似的教人难受。 突然间,耳畔响起一阵男子低醇浑厚的轻笑声—— “你可以睁开眼睛了,你已经安稳地降落地面。”这名搂住她身子的男人正是当今 乾隆皇帝的第八子——八阿哥永琛。 冷月徐徐地掀动浓密的羽睫,轻眨了数下,这才缓缓睁开双眼。刹那间,二人不禁 都被对方的姿容震慑住,彼此的视线交缠着,竟发起怔来。 过了好半晌,永琛率先回过神来,但仍注视着怀里如花似玉的美人儿,那双漆黑如 子夜寒星般的澄亮瞳眸,有如番邦进贡的黑曜石般清灵深黝; 无暇的肌肤呈白瓷般的光泽,眼前的人儿,真个美不可言。一股从胸臆中欲爆裂的 柔情,令他骤然升起想将她揉进身里的。 方才,他阅览完皇阿玛交代的公文,才刚踏进御花园里松懈身心,没想到竟听见一 阵银铃似的娇笑声,那声音清亮悦耳,让他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住。循着笑声走去,谁知 道竟天外飞来一位天仙般的美人儿,短短的时间内便迷乱了他的眼和心。 此刻的冷月也屏住气息,呆呆地望着眼前俊美如魅的面庞,他的轮廓分明,有一双 好看的眉眼,星目锐利有神,下巴还有一痕明显的凹陷,深幽的眼底隐隐带着冷酷邪魅 的气息,可似笑非笑的神情,使得那张英挺俊朗的面孔多了一些温暖。 只这一刹那间,这男人的五官、神情已进驻她的眼底、心房。 意识到自己正肆无忌惮地直盯着一个陌生男子猛瞧,冷月瞬间双颊酡红,差赧地垂 下眼睑,并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怀抱。 谁知她的双脚才刚踏上地面,整个人一阵晕眩,瞬间又软倒在男子怀里。 她的表情和一举一动全让永琛瞧进眼里,他邪魅地勾唇一笑,柔声道:“别逞强, 你这一吓可吓软了腿,得躺下来休息一会儿,压压惊。” 说着,便又一把横抱起她、往自个儿居住的寝宫“腾云轩”走去。 冷月正想出声抗议,青儿已气喘吁吁地跑来,见着永琛一身尊贵、雍容的丰采,赶 紧恭敬地福了福身子,道:“这位爷儿、谢谢您救了我家格格一命,奴婢不敢再麻烦爷 儿,就让奴婢扶格格回去休息吧!” 永琛挑高浓眉,低笑地问道:“你们是打哪里来的,为什么我在宫里没见过你家格 格?” “启禀爷儿,格格是受宁妃娘娘之邀,到宁轩宫作客顺道游赏御花园,并非是宫里 的人。” 永琛抿唇轻笑。“原来是宁妃娘娘的客人,那就麻烦你回去通报一声,说你家格格 受了惊吓,在八阿哥宫里歇息一会儿,等她好些儿,我便会送她回宁轩宫。” 青儿见他态度坚决,颇具威严,倒也不敢有所冒昧,匆匆告退之后,便往宁轩宫奔 去。 然而,此刻的冷月像是被巨雷轰了一记般,整个人呆愣住,只是拿眼怔怔地瞅着永 琛…… 半晌后,她终于挤出一句话来:“你……你是八阿哥永琛?” 永琛怀里抱着她,步履轻盈地走向自己的寝宫,对于她的问题、他先是扬起嘴角逸 出一声轻笑、炯亮的瞳眸饶富兴味地盯住她,问道:“怎么?你认得我?” 冷月教他大胆的注视给盯得浑身不自在,连忙又垂下眼睑。她何止认得他,就是他 害她弄碎了额娘留给她的玉佩,还让她的额上留下一道小伤疤,她在心里暗自思忖着, 她应该恨他的,可他刚刚却救了她一命,教她不知道该对他做何反应。 永琛见她不语,倒也不再追问,只是抱着她进入寝宫,轻轻地将她放在炕床上,自 己也跟着坐在炕床边,俯子靠近她。一双黑眸直盯着她绝美的脸蛋,并闪烁着炙人 的光芒。 冷月秀眉微蹙,察觉到他的逼近,虽然没有接触到她,但却有十足的压迫感,他的 呼吸甚至还吹拂着她的脸蛋。 “告诉我,你是哪家王府的格格?” 他俯视着她,并伸出指来轻滑过她柔软如花瓣的粉颊,低醇的嗓音仿佛诱惑似地, 教人不自禁地想回答他的问题。 冷月先是一惊,体内猛地窜过一阵陌生的抖颤,但她随即凝定心神,换上一副清冷 的姿态,矜淡地瞅着他,不悦地道:“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八阿哥自重。” 她压根儿不想告诉他,她便是当年受他欺侮的冷月格格,她的心底仍隐隐存在着一 股对他的恐惧感。 永琛有些儿失神地望着床上的绝色佳丽,此刻的她,美得仿如一株寒梅,看似娇柔, 实则清冷。 “你不告诉我也行,等会儿上了宁轩宫,我问过宁妃娘娘便可知晓,现下你不妨闭 上眼、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沏杯茶压压惊。” 他嘴角缓缓勾起,黑眸闪亮地盯住她,一迳儿地说道。随即离开床榻,来到茶几旁 为她倒了一杯茶。 捧着茶杯,他重新回到床边,轻扶起冷月的上半身,让她偎靠在他怀里,然后喂她 喝下茶水。 冷月纵然心里百般不愿,但她方才经历一场惊吓,确实口干舌燥,一口气便喝光了 杯里的茶水。 永琛放下茶杯,举起手轻拭她唇边的水渍,望着她水女敕红润的樱唇,他的眸光不禁 陡地黯沉了几分,手指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缓缓地描绘着她柔女敕的唇瓣。 “啊?”冷月教他的举动给惊愣住,双颊无法制止地飞上两朵红云,半晌后,她开 始摇动瑧首,想摆月兑他手指火热的抚触。 “别动!”他嘶哑地低笑道,一双大掌牢牢捧住她精致的脸蛋,双眸炯亮、炽热地 睇凝着她。 冷月又羞、又恼、又急,但她强迫自己镇定心神、并冷凝着一张娇俏的脸蛋,双眸 低垂,回避永琛的注视。 永琛先是晒然一笑,灼热的目光仍盯着她疏冷的小脸,突然间,他的眸光被她额角 的一道弯月形淡疤吸引住。他伸出手指,以拇指指月复轻轻摩挲着她额上的疤痕—— “这是什么时候摔伤的?当时一定很疼吧?” 他柔声地道,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之意。 冷月倏然别开脸,回避着他温柔的抚触,这伤疤正是拜他所赐,但她并不打算告诉 他。 “我累了,请八阿哥让我好好歇一歇,否则还请你立刻让我回宁轩宫去。” 永琛倒也不怒,只是低笑数声,轻柔地将她放回床榻上,为她盖好被子,柔声道: “你先歇息一会儿吧,等你醒来,我会送你回宁轩宫。” 冷月有些怔愕地瞧着他,此刻的他极为温柔,完全不似十年前他待她的怒狠模样; 但尽避如此,她心里很清楚,当他知道她是芷菁的姐姐——冷月格格时,只怕不会给她 好脸色看。因为在十年前。她便感觉得出他对她没有好感;而今,不利她的流言更多、 加上芷菁又和他极为亲密,可以想见他对她的评价和感想必然更差。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认知竟让她一向平静无波、寂冷淡漠的心湖搅起混乱的涟漪, 只要一想到他可能讨厌自己,她的心便隐隐地刺痛着…… 她闭上眼,将这种荒谬的感觉排除于心房外,并告诉自己,他对她是憎、是喜与她 无关,她仍是那个清冷自若的冷月。 想着、想着,她竟不知不觉地困倦入眠,浑然不知他仍然守候在她身边,不曾离 开…… 第二章 宁轩宫 铺着锦缎的绣榻上,宁妃娘娘衣衫半解,双颊酡红地偎在乾隆怀里。 乾隆噙着笑,伸手撩起宁妃的一绺乌丝,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宁妃抬眼娇媚地觑了乾隆皇一眼,脑海里飞快地运转着,然后一个翻身,让自己粉 女敕的脸蛋正对着他。 “皇上,听说今儿个一早,怡亲王便入宫觐见,他可有什么重大事情向您禀告?” 乾隆爱怜地捏捏她的小鼻子,他知道宁妃一向对怡亲王府的动静非常留意,原因无 他,只为了怡亲王那已过世的常福晋是她的亲姐姐,留下唯一的女儿冷月,始终让她放 心不下、牵肠挂肚,早将她视为自己的女儿般对待。 “倒也没什么重大事情。”乾隆低笑着说,“只不过怡亲王希望我能将他的爱女芷 菁格格指给八皇子永琛。” 宁妃闻言突地坐起身来,不悦地抿紧樱唇,没想到怡亲王的动作那么快,哼!她绝 不会让他得逞的! “皇上,您答应了吗?”她圆睁着水眸,柔媚地望向乾隆。 乾隆低低沉沉地一笑,宠溺地看向宁妃。“朕知道你一向关心怡亲王府的事,今儿 个便特地来询问你的看法。” 此番话已言明他尚未应允怡亲王,更表明了他对宁妃的重视和宠爱。 宁妃感动地投入他怀里,柔情地道:“皇上对臣妾这般好,臣妾会永铭于心,不敢 或忘!” “哈哈哈!”乾隆愉悦地大笑数声,搂着她圆润的肩膀,“看来你并不赞同将芷菁 指给永琛,难不成你另有打算?” 宁妃抬起头来,正色地道:“怡亲王府的大格格冷月尚未婚配,身为妹妹的芷菁怎 可逾越!依我看,皇上应该将冷月指给八阿哥才是。” “哦?”乾隆挑眉一笑,他故意为难地问:“据闻冷月格格貌不惊人,且有破相之 说,还曾遭阿济朗撤回提亲之议,她可适合永琛吗?” 宁妃秀眉微蹙,神情显得有些愤慨,“阿济朗将军退亲之事乃是因为芷菁蓄意横刀 夺爱之故,阿济朗原以为能和芷菁成恩爱眷属,没想到芷菁竟情钟八阿哥,她根本不是 真心喜欢阿济朗,只是利用他来打击冷月。” “真有此事?”乾隆沉吟半晌,神情凝肃地问,“爱妃可有证据?” “这件事只要向阿济朗将军求证便可知真假,巨妾毋需欺瞒皇上。” 乾隆点点头,“可……永琛喜欢的人是芷菁而非冷月呀!”他中肯地指明。 宁妃并不以为意,只是抿唇轻笑,“皇上刚刚说冷月格格有破相之说,您可还记得, 冷月额头上那道疤正是八阿哥弄伤的,于情于理,八阿哥都应该负起这个责任。” 她停顿了一会儿,漾开一抹自信满满的笑凝睇着乾隆,复又道:“冷月那孩子的容 貌并非如外传那般不能见人,相反的,她的容貌美似天仙,一点也不逊于臣妾……除掉 额上那道疤,堪称完美无瑕。” 乾隆一边沉思、一边点头,”爱妃说得确实有理,冷月之所以破相的原因全拜永琛 所赐,他确实应当负起责任;况且让她嫁进宫来,也可跟你做伴,免得你日夜忧烦。朕 就决定将她指给永琛,明儿个一早,朕会在早朝时宣布!” 宁妃闻言喜不自胜,连忙起身叩谢道:“谢皇上恩典!”说话的同时,她心里宽慰 地想着,她那苦命的侄女终于熬出头了,一旦嫁给八阿哥,便再也没人敢欺凌她! 殊不知,这场指婚却反而让冷月陷入痛苦的深渊,一场情劫磨难正等着她…… 冷月醒过来的时候,已过晌午时刻。 她先是缓缓的睁开眼,茫然地环视了房间四周一眼,却冷不防地对上永琛必切的面 孔—— “啊!你……” 瞬间,她猛地坐起身,这才完全清醒过来,这个地方不是她的闺房……她想起来了, 她因为荡秋千出了意外而受到惊吓,是眼前这个男人—— 八阿哥救了她,还让她在他的寝宫里歇息。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永琛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定定地望着她睡醒后如海棠般娇艳红润的小脸,那一双翦 翦秋瞳仍带点朦胧睡意、显得迷蒙而妩媚,格外惹人爱怜,粉女敕的唇瓣湿润欲滴,仿佛 正等待他的采撷一般。 冷月教他灼热的注视给瞧得心慌意乱,不由自主地往床里缩去。 没想到他的动作更快,迅速欺上前来,一把搂住她的纤腰,另一手抬起她的下颚, 故意以灼热的气息逗弄着她,“你真美!”他嘎哑地低语,俊逸的脸孔直逼向她眼前。 冷月紧绷着身体,急促地喘息着,睁着一双大眼睛,防备地盯着他,“你要做什么? 放开……” 话还没说完,永琛的唇已经准确地找到她的,稳稳占据了她柔软的红唇,并趁着她 抗议的瞬间,灵活的舌窜入她的檀口中,缠住那香女敕的小舌。 “住……唔……”她努力挣扎着,发出闷闷的叫声,但他的箝制却像铜墙铁壁似的, 让她挣月兑不开,而他灼热的舌在她口中不住地纠缠。 他竟然吻了她?冷月惊骇得无法呼吸,从没有人这样对待过她!柔软的红唇被他彻 底占有,霸道灵活的舌恣意地探入,窃取她口中的蜜津。他持续地加深这个吻,恣意而 狂妄地吻得她全身无力,虚软如泥。 “放开我!”她好不容易挣月兑了些许、语气惊慌骇惧不已。 “办不到!”他邪肆的一笑,随即继续吻上她,他头一次被一个女人迷乱了心智, 并兴起强烈的占有念头。方才静静守候着她的睡颜时,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克制住想 偷吻她的念头。 现在,他尝到了她的甜蜜,又怎舍得放开她! 他自认自己还算是个彬彬君子,却没想到一碰着了这天仙般娇美的人儿,他竟成了 个欲罢不能的登徒子! 思及此,他不自禁地撇唇晒笑,现在要他停下来,怕已是不可能了。 在持续的索吻中,他将冷月推回床榻上,男性的强壮胸膛随即压覆其上,瞬间,灼 热的肌肤和气息包围着她,让她的喘息加剧,心跳快得仿佛要蹦出喉咙似的。 “别……别这样!”冷月试着摆动螓首,想摆月兑他唇的炙热纠缠。 永琛低笑一声,双手捧住她的脸蛋,不让她有回避的机会。他的吻逐渐加深,收紧 的双臂虽然不至于弄疼她,却也霸道而强势,执意要她承受欢愉。灵活的舌百般逗引纠 缠着她,搅弄着她口中的柔女敕甜美。 冷月被他吻得全身乏力,无法反抗。而随着他愈加缠绵的热吻,她的抗拒也逐渐软 化,原本推拒的双手软弱地攀上他宽阔的肩膀,连神智都恍惚了…… 永琛着迷地望着她红霞满布的迷蒙小脸,带笑的黑眸里,有着不容错认的痕迹。 她甜美得令他难以想像,让人无法浅尝即止! 她柔软的身子是那么适合他的怀抱,像是今生他就只该拥抱着她…… 低低申吟了一声,他的唇往下挪移,来到她细致白皙的玉颈,一只大手爬上她胸前 的柔软,缓缓搓揉了起来—— “天啊!你是这么美丽销魂,而我却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他叹息着,轻啃着她 女敕白的粉颈。 他更进一步的亲昵举动已唤醒冷月脑中残余的理智,而他的话语更有如一桶冷水, 浇醒她已半迷蒙的意识。她先是惊喘一声,瞪大了眼睛直瞅着他,然后困难地挪移身子, 想要移开两人紧密相贴的身躯。 才移开几寸,永琛贴紧她的唇勾起一抹邪笑,稍一使力,便牢牢地将她钉在他身下, 他还没打算让她离开。 “别想离开,我不会放开你的,无论如何,你都得成为我的人。” 他喃喃说着,粗糙的手指滑过她柔女敕的唇瓣,为她带来一阵酥麻感。 “你……你放开我。”冷月勉强喘息地挤出一句话来,“你贵为皇子,而我可也是 堂堂大清皇朝格格,我们这样成何体统?你快点放开我!” 这话多少起了点作用,他稍稍离开她柔馥的身子,微抬起上半身,嘴角扬起一抹笑, 邪邪地道: “要我放了你也行,告诉我,你是哪家王府的格格?” 冷月心头蓦地一凛,她不能告诉他、也不想告诉他她是谁。“八阿哥毋需知道我是 谁,我很确定今后我们绝不会再碰头,既是两不相干的人,又何须知道我的名字!”她 冷冷地道。 她眼里的清冷和无谓的神态竟让他心里感到极不是滋味,所有女人见了他,莫不想 与他攀上关系、获得青睐;而她却像是极为厌恶似的,急着和他撇清关系,这可激起了 他的怒气。 他再一次以他刚健的胸膛密实地覆住她,让两人的心跳也跟着叠在一起。 “你休想就这样撇开我,除了我,谁也别想碰你,你注定是属于我的!”他眼中的 笑意陡地消失,埋藏在内心深处的霸道本性抬头,他逼近了她的俏脸,神色认真得有些 凶恶。 冷月呼吸一窒,怔怔地瞧着他充满霸气的冷峻脸庞,不由得将现在的他和十年前伤 害她的他重叠在一起,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恐惧。 十年前,他黑眸里的愤怒和鄙夷表明了他对她的厌恶和不齿;而现在,他眸里带着 灼热与认真的怒气,又代表着什么? 她没有勇气再去一探究竟,只知道自己应该离他愈远愈好,千万别和他扯上关系。 见她没有回应,永琛不怒反笑,那笑容充满了邪魅狂肆的意味。“我是星子,而你 贵为格格,我可以纳你为妃,只要你告诉我,你是哪位格格!”这已是他最大的让步, 毕竟至今,他仍未对哪个女人动过纳妃的念头,而她是第一个教他起了独占欲的女人, 对这样的恩宠,她应该欢喜而满足了吧! 没想到冷月只是轻冷淡笑一声,澄澈剔亮的美眸里没有半丝愉悦之意,她矜淡地开 口:“谢八阿哥的美意,小女子无福消受。” 永琛倏地沉下脸,不悦地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故意拿乔,我的容忍是有限 度的!” 冷月凄冷一笑,他若知道自己是他极为讨厌的人,还会执意要她吗?他的心不是早 就陷在芷菁身上吗? 为了摆月兑他,她决定采取破釜沉舟之法,让他断了念头—— “若是八阿哥执意纳我为妃,恐怕会伤了我妹子的心。”冷月幽幽冷冷地道。“她 一向为你所钟爱,难道你舍得伤了她的心、辜负她一番情意?” 永琛微微皱起眉头,不解地问:“你的妹子是谁?”他什么时候钟爱谁来着?怎么 他自己都不知道。 冷月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回答:“怡亲王府的芷菁格格便是我的妹妹!”这样的 宣告已很明显,相信他不难猜出她是谁。 果不其然,他倏地眯紧双眼,冷冷地瞅着她,并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她身上。 “芷菁是你妹子,那么,你便是她那骄蛮刻薄、仗势欺人的姐姐冷月格格喽!”他 沉冷地道,这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冷月因他不实的指控而心中蓦地一痛,她虽骄傲冷漠,却从未蛮横无理撒泼,仗势 欺人更是莫须有的罪名,想必这些都是他听芷菁说的吧! 罢了!他认定她是何种人又与她何干?她不想辩白、也无须辩白,他和她终究是不 相干的人,又何须为此神伤? 然而,此刻永琛所受的震撼更大!他万万没料到芷菁口中那个刁蛮、任性而刻薄的 姐姐竟生得如此貌美,气质更是清幽灵秀,丝毫不见蛮横、骄矜之气。 可芷菁言之凿凿,娇茬柔弱的隐忍模样不像是说谎,加上荣瑾贝勒的说辞,应该不 假,或许这便是她的伪装。 而他方才竟为这样的一个女子意乱情迷,还生起纳她为妃的念头,真是讽刺极了! 思及此,他恼怒地伸手将她一把扯下他的床榻、森冷地嘲讽道:“没想到心地不好 的人竟能拥有这般的如花美貌,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不长眼,还是你运气好!” 他讥讽的话语深深刺痛了冷月的心,但她仍旧摆出一副矜冷淡漠的表情,像是不为 所动,只是冷冷斜睨了他一眼,然后垂睫望向他处。 她那冷漠傲然的神情彻底激怒了永琛,他蓦地伸手攫住她细女敕的下巴,逼她直视着 他,“你给我听着,在我面前,你最好收起你的骄蛮自大,我可不是芷菁,容得你恣意 而为!”他一字一句由齿缝中迸出话来。 冷月尽避害怕他狂猛的怒气,但仍硬逼着自己直视他炽烈的双眸,清莹的星眸一如 往常的清冷,丝毫不带任何情绪,骄傲幽淡的姿态仿如寒冬里的一株梅。 永琛只觉心里蓦地一紧,震慑于她孤绝清逸的风姿,怒气早已烟消云散。 但他很快地告诉自己,不要被她的外表所蒙骗,毕竟他曾亲眼见识过她无理的撒泼 模样。 正当他准备下逐客令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通传声。 “奴才启禀八阿哥,宁妃娘娘驾到。正在前厅里候着。” 冷月整个人顿时怔愣住,下意识地回望向永琛,她的发髻已松,衣裳凌乱,这要让 姨娘瞧见了,她该作何解释? 永琛看着她惊惶狼狈的模样,心里倒是乐得很,她那张高傲冷凝的脸蛋终究也有慌 乱无措的一面。 “走吧,冷月格格,你姨娘讨人来了,我可不想让她久候!”他恶意地道。 冷月咬紧下唇,她知道他是存心要她难看,青儿又不在身旁,她别无选择,只能略 微整理一下衣服,抬起头,看也不看他一眼,径自走出寝房。 花厅里,宁妃娘娘正优闲地品茗、心里头一边暗暗地欢喜着。 她没想到才刚让皇上答应将冷月指给八阿哥,这青儿随后便告诉她,月儿在花园里 荡秋千受了惊吓,此刻正在八阿哥的寝宫休息。难不成真是姻缘天注定,他们俩合该在 一起做一对神仙眷属? 想着、想着,她不由得泛开一朵欣喜的笑花。 片刻之后,永琛和冷月一前一后踏入花厅。 青儿一见着冷月,立即奔至她身旁关切地问道:“格格,你没事吧?” 冷月勉强绽开笑面,微微颔首,自动避开永琛略带恶意嘲讽的注视。 “宁妃娘娘。”永琛抱敬地称呼道,“永琛正要送格格回宁轩官,没想到娘娘您就 来了。” “无妨。”宁妃微笑着站起来,走至冷月面前,“月儿,你还好吧?有没有受到惊 吓?”她仔仔细细地瞧着冷月,眉宇间充满关切之色。 冷月不敢直视宁妃的眼睛,只是轻声答道: “月儿没事,让姨娘担心了。” 宁妃这才放心地点点头,随即像发现什么事情似的,她微蹙秀眉瞧着冷月微微松散 的发髻。 “月儿,你的头发怎么乱了?是不是刚刚在花园里摔的,怎么连衣服也有些儿凌 乱?”她担忧地问。 冷月被她这么一问,双颊蓦地烧灼起来,瞬间飞上二朵红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 个问题!她不由得抬眼偷觑着永琛的表情,只见他一脸的好整以暇,一副事不关己的冷 淡模样、让她心口又是一阵刺痛。 她赶紧低垂眉眼以掩饰自己的心绪,同时支支吾吾地道:“可能是……呃……刚刚 歇息时弄乱了,等会儿让青儿帮我梳理梳理就行了。” 宁妃毕竟聪明伶俐,又是个长辈,随即看出冷月的脸色不对劲,只怕原因并非如她 所说的那么单纯!但她倒也没打算点破。反正八阿哥非娶月儿不可,今日这件事,她会 再找个机会跟皇上提起,到时候便不怕八阿哥拒绝这门亲事! “是这样啊!”宁妃佯装相信地点点头,“那咱们回宁轩宫去吧!让青儿帮你重新 打理一番,然后你们再回王府里,休要教人产生不好的联想,坏了你的名节。”她故意 当着永琛面前这样说,并特别留意了下他的表情。 永琛只是矜淡一笑,根本不为所动,拱手弯腰道:“永琛抱送宁妃娘娘。” 宁妃略微狐疑地挑起柳眉,眼角余光瞥视到冷月乍显幽黯的神情,心里更加确定, 他们俩之间必定发生过什么事情,看来她要皇上指婚真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我们走吧!”宁妃怜疼地拉起冷月的小手,缓步离开永琛的寝宫。心理仍兀自为 自己的决定而沾沾自喜着。 薰风乍起,兰馨阁外的花园亭台里,传来一阵清扬的琴音。 白石雕砌的亭台半掩在垂柳绿荫中,傍着一汪碧澈的湖泊,风雅的韵致浑然天成。 亭台里的石桌上摆着一具筝琴,案上一只香炉轻烟袅袅,随着琴音悠扬飘散于充满 花香的空气中。 琴声舒徐,一双纤纤玉手在琴弦上拨动,半晌之后,音调渐次凌乱,由慢变快,完 全失了曲调。 琴声乱,是因为她的心乱! 蓦地,琴上的琴弦被拨断,冷月陡地停下动作。 “啊!”她怔忡地轻呼一声,愣愣地瞧着断了弦的筝琴。 一旁侍候着的青儿急忙走上前来,“格格,琴弦断了,你的手没受伤吧?” 冷月缓缓地摇了摇头,“没事儿,你帮我把琴收回房里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花园里 走走。” 青儿答应了声,开始收拾起来。 冷月站起身来,缓缓走至亭台边,凭着亭中雕栏而坐,往下一望,水中分明映着自 己的脸庞,一头乌丝不知何时沾上了红白花絮,衬得粉面艳若桃李;再定睛一看,原本 清冷无波的莹莹瞳眸竟像是含情带愁似的,失去往日的平静幽然,反倒氤氲着一抹情思。 心里蓦地一惊,她赶紧缩回头、心绪纷乱地蹙起眉头,不该啊!就只那么一次相遇, 她竟像是失了心般,再也找不回原来的自己。 自那日从宁轩宫回来已过数日,她原以为和八阿哥的那一段插曲很快便会被她所淡 忘,没想到回怡亲王府之后,她整个脑海里浮现的、心理所想的全都是他! 他那低醇浑厚的嗓音、俊朗的容貌,还有那卓尔不群的丰采,无时无刻不在她的心 头盘绕回旋,挥之不去。 只要一想到当他得知她是芷菁的姐姐,他冷峻的脸庞那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森然时, 她的心里便会泛起一股莫名的疼痛和揪心之感。 这种感觉是她从不曾有过的!她向来对于外人的误解和辱骂,始终不为所动且悠然 自得,就连阿济朗退亲之事引来的闲言闲语,也不曾撼动、揪疼她的心。 如今,她竟只为了八河哥永琛一个轻鄙的眼神、一句嘲讽的话语,便兀自愁烦、惆 怅不已,平日的矜淡和冷静全都消逝无踪。 不!她不能再这样下去,冷月陡地猛摇螓首,想甩开这令人懊恼、愁烦不解的思绪。 她和他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他看不起她、鄙视她、甚至讨厌她,她不该为了他而扰乱 自己一向平静自得的心。她现在该做的便是将他完全驱逐出她的心、她的脑海,彻底把 他忘得一干二净! 正凝思间,一阵急促、紊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 冷月本能地抬头一望,没想到一向少与她接触的哥哥荣瑾和妹妹芷菁正朝她走来, 二人身后还跟着一脸慌张、担忧的青儿。 转眼前,荣瑾贝勒和芷菁格格已踏进亭台里,来到她面前,神情愤恨地猛盯着她, 一看便知道来意不善。 “格格,贝勒爷和小榜格说有事找你,一进兰馨阁便是一副气冲冲要吃人的凶恶模 样,大概是存心来找碴的,你得小心点儿!”青儿一个箭步踏至冷月身旁,在她耳畔低 声说着,脸上是护主心切的神情,一副小心戒备的谨慎模样。 冷月微挑起眉,轻轻地扬唇一笑;她虽不与人计较,却也容不得对方蓄意欺到她头 上来。 “不知道哥哥和妹子今日上兰馨阁所为何事?”她疏冷而不失礼仪地问。 “你少在那里假惺惺,你好不要脸、好阴险哪!”芷菁显然憋了很久,像是再也沉 不住气般,劈头便是一阵辱骂。 没给冷月回应的时间,她接着又是一顿怒斥: “你真不要脸、仗着自己的姨娘是皇上的宠妃,便夺人所爱,硬是要皇上赐婚,拆 散我和八阿哥。我告诉你,就算你真的嫁给八阿哥,你也不会幸福的!因为八阿哥爱的 人是我,而他最讨厌的人却是你,你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芷菁恶意的言语深深刺伤了冷月的心,但她不让自己流露出脆弱、伤心的一面,始 终冷凝着一张脸,纤细的身躯站得挺挺的,无畏而沉静地回视芷菁。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冷冷地道,清冷的嗓音里有着天生自然的傲然尊贵之气, 让人不自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卑微。 芷菁嫉妒不已地瞪视着她,不明白始终屈于劣势的她,为何仍能保持这样傲然的神 态和悠然自得的从容。 “哼!”她忿忿地轻嗤一声,“你别再装了,整座皇宫里的人以及所有的朝臣们都 知道,皇上下令将你指给八阿哥永琛,若不是你要宁妃娘娘帮你说情,皇上怎会将你指 给八阿哥,那八阿哥原本该娶的人是我!” 芷菁格格愈说愈激动,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冲上前去,撕裂冷月那张教人 嫉妒的绝美容颜。 冷月无心留意她狞恶的神情,反倒微蹙起秀眉低头凝思。皇上将她指给八阿哥,这 想必是姨娘的主意,那日进宫和姨娘相叙,当时姨娘显然话中有话,仿佛正盘算着什么 事情,只是万万没想到姨娘竟是在替她安排婚姻大事。 她缓缓抬起头,矜淡地睇视着芷菁红通通的怒脸,“我无意与你争八阿哥,这件事 并非我的主意。” “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芷菁恶狠狠地嗤鼻道,“你根本是记恨我抢走 了阿济朗大将军,让你蒙受退亲之耻,所以才故意和我作对、硬是强行介入我和八阿哥 之间。你好卑鄙呀!明知道八阿哥喜欢的人是我,你争不过我便要宁妃娘娘去帮你说项, 简直无耻至极!” 她愈说愈放肆、愈说愈歹毒,冷月尚沉得住气,可一旁的青儿却怎么也忍不下这口 气,她实在看不惯芷菁格格骄纵跋扈的模样。 “这爱人叫人抢了的滋味很不好受吧?二格格!”青儿往前踏了一步,幸灾乐祸地 道,“依奴婢看哪,这叫做一报还一报,只许你抢别人的爱人,却不许人家抢你的,这 不是太霸道了些吗?” “放肆!”随着一声喝斥,一记响亮的巴掌结实地打在青儿的小脸上,清晰地印上 五指痕,嘴角跟着溢出血丝。 “主子们的事哪轮得到你这做奴才的多嘴!” 出手打人的正是怡亲王府的大贝勒荣瑾。 冷月见青儿为了替她出口气而遭受打骂,心里着实心疼、不忍,一股怒气不由得冒 了上来。 她冷冷地瞥视着荣瑾和芷菁,以冷得不能再冷的清幽嗓音徐徐笑道:“既然是皇上 赐婚,冷月又岂敢违逆!你们现下这么辱骂我,还打了我的奴婢,不怕日后我与八阿哥 成亲,若追究起这事来,你们要如何担待?” 她停顿了一会儿,冷笑地斜睨了他们二人微微变色的神情,接着又道:“单凭今日 你们无礼的辱骂,我便可一状告到宁妃娘娘面前去,请她替我作主,哪还由得你们在我 兰馨阁里肆意胡为!” 这一番话更是教荣瑾贝勒和芷菁格格倏地刷白了脸。 冷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唉!这怡亲王府早已是你们兄妹二人的天下,怎么你们 还不满足? 我的存在真让你们如此坐立难安、不除不快吗? 若非念在咱们毕竟是血亲关系,我能容得了你们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吗?” 这话说得一点儿也不假,宁妃娘娘是她的亲姨娘,又是皇上的爱妃,只消她一句话, 便可教他们兄妹俩吃足苦头;她之所以不愿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她只想图个安宁、清 静,这纷乱不平的世事就由得它去吧! 荣瑾和芷菁神色阴晴不定地望着她,一时之间却也无可反驳,因为她所说的皆是不 争的事实。 见他们二人默然无语,冷月淡然一笑,遂冷冷地下起逐客令:“既然你们话已说完, 就请离开兰馨阁吧,我不喜欢幽静的生活被人打搅。” 荣瑾和芷菁纵使心有不甘,也只能悻悻然地离开;芷菁在临走前还不忘怒狠狠地瞪 了冷月一眼,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她不会就此罢休的! 他们走后,冷月顿感疲累不已,整个人软倒跌坐在石凳上。好半晌后,她朝青儿吩 咐道:“明儿个一早,咱们进宫一趟。” “进宫?”青儿不解地问,“格格进宫做啥?” 冷月抬起头来,眼里闪过一抹复杂、凄楚的幽光,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坚决地道: “我要请姨娘求皇上收回成命,我不嫁给八阿哥!” 第三章 翌日清晨,冷月让青儿帮忙梳发、整装,打理完毕后,便急着进宫去找宁妃娘娘。 来到宁轩宫,管事太监通报之后,随即领着她们主仆二人进入。 宁妃刚梳整好仪容,正逢早膳时刻,见着冷月进来便笑着招呼道:“过来一起用早 膳吧,这薏仁莲子粥对女儿家的身子很有帮助的!” 说毕,她唤来一旁服侍的宫女,要她再准备一副碗筷、替冷月盛上一碗粥。 “不必了,姨娘。”冷月忙出声阻止,“月儿在王府里已经用过早膳,月儿今日进 宫来见您,是有事情想告诉姨娘的。”她一口气把话说完,静待着宁妃的反应。 宁妃放下汤匙,叹了一口气,温蔼的眼眸疼惜地望着冷月姣美的脸蛋。“你不必说, 我知道你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她怎会不知道月儿的心思,她可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 “你是不是要我请皇上收回将你指婚给八阿哥的成命?” 冷月幽幽地望了宁妃一眼,然后低垂眉眼,缓缓地点头,徐徐说道:“八阿哥中意 的人是芷菁,他若知道皇上硬是要他娶我,恐怕会不高兴的。” 她微微停顿了好一会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接着又说:“芷菁昨儿个来找我,她 的反应很激烈,我不想让她以为我是存心报复她,硬要拆散她和八阿哥。平白又惹了件 烦心的事,月儿实在没有这个心思,还请姨娘求皇上收回成命!” 宁妃撇着唇、嗤哼了一声,不悦地道:“你万事替人着想,不和人生事,可人家可 有感激你半分?说到这个芷菁我就有气,昨儿个下午,她和她大哥荣瑾进宫里找八阿哥 哭诉了一番,还让八阿哥和皇上父子俩闹了一番脾气,我真是太小看她了!” 冷月闻言不禁惶愕地瞠大眼,关心地问道: “姨娘可有遭受波及?” 宁妃轻笑一声,“你别担心,永琛那孩子性子虽倔,倒是很有分寸、也很懂事,这 件事虽然是我作的主,可他并没怨怪我。” 冷月咬着下唇,沉默了片刻之后,仍是开口请求:“那……那就请姨娘让皇上收回 指婚的成命吧!月儿不能嫁给八阿哥!” “为什么不能?”宁妃不以为然地回道,“永琛娶你可强过娶芷菁那丫头,总有一 天,他会明白你的好处,短时间内,他闹闹脾气也是正常的,你毋需大介怀!” “可……可是……”冷月不知该怎么告诉宁妃,永琛对她早已心怀厌恶、轻鄙之意, 早在十年前,他对她便没啥好感。 “别可是、可是的了!”宁妃截断她的话,安慰地拍拍她的小手,“姨娘的决定不 会错的。况且,君无戏言,皇上说出口的话怎能轻易收回?这可是有损皇上的威仪呀!” 冷月心里明白这层顾忌,只是……八阿哥对她根本无一丝好感,两人若勉强成亲, 她怕自己会无法承受他冷情的对待…… 思及此,她不禁一脸愁然,水灵灵的大眼无奈又无助地瞅着宁妃娘娘。 “傻孩子,别再胡思乱想,真要有什么事,姨娘不会坐视不管的。”宁妃心疼地道, “你只管安心等着当新娘子,万事有姨娘替你担待着。”她认定只要冷月和永琛成亲, 所有的问题都将不成问题。 冷月无意识地点点头,看来这桩由皇上指婚的亲事是推不掉了,她隐约可以感觉到 自己平静的生活就要结束了…… 离开宁轩宫之后,冷月神不守舍,心事重重地来到御花园,青儿始终紧紧跟随在她 身后。 二人步入庭园中,冷月不知不觉地往秋千所在之处走去、一路上奇葩瑞草、碧竹森 森、繁花似锦,眩人目光。 青儿不住四处顾盼,并指与冷月观看,却见她双目凝然,对身旁事物浑然不觉,似 有满腔心事。 青儿正待开口探询,却听得前方不远处的牡丹亭传来一阵女子的咯咯娇笑声。 抬眼一望,竟是八阿哥和芷菁格格,青儿在心里嘀咕了一声,真是冤家路窄,这当 口实在不宜让格格见着这一幕。 “格格……”青儿一掉转过头,便看见冷月怔怔地望着前方牡丹亭里亲密依偎的两 人,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她赶紧趋前拉住冷月的手,关心地望着她。 冷月一接触到青儿关切的眸光,勉强扯出一抹淡笑,低语道:“青儿,咱们回过头 往别处去吧!” 她迫切地想避开永琛和芷菁,不想去理会心中那股酸涩的刺痛感是怎么一回事。 刚掉转过头准备离开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 “慢着!”声音浑厚有力,却带着冷冽的音调。 冷月纤细的身子顿时一僵、她认得这个声音,却不明白他为何要唤住她。 呆立半晌之后,她缓缓地回过身子,却始终低垂着眼睛,不敢、也不想迎视那双想 必充满愤恨的炯灿黑眸。“冷月见过八阿哥,”她微微福了个身。 永琛撩起下摆,踏着沉稳的步履迅速来到她的身前,精芒迸射的眼眸微微眯起,沉 冷而锐利地紧盯着她低垂的螓首。 “抬起你的头来!”他冷冷地喝道,“这般踯躅畏缩,该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而 心虚不已吧!” 冷月心头蓦地一痛,他对她的评价竟如此不堪!缓缓绽出一抹苦笑,她幽幽地抬起 头来,清滢剔亮的美眸一瞬也不瞬地直直瞅向他。 “冷月不明白八阿哥话里的意思。”她矜淡地道,她可以不怨不怒、不争不求,但 做人的尊严万万不能失去,她是怡亲王府的大格格、额娘的好女儿,她不能让死去的额 娘因她而蒙羞。 “哼!”永琛轻嗤—声,“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休在我面前装蒜! 你这副温驯乖静的模样骗得了宁妃娘娘,可骗不了我!”他冷厉地沉声斥责,炯利的黑 眸阴沉地瞅住她。 “八阿哥,你就别怪姐姐了!”芷菁缓缓地走至永琛身旁,佯装娇茬柔弱的模样, 蹙着眉头、可怜兮兮地说道:“姐姐会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她以为是我抢走了阿济朗 大将军,让她蒙受退亲之辱,也难怪当她得知菁儿心中所爱的是……” 说到这里,她佯装娇羞地低垂螓首,停顿了一会儿,才又继续往下说:“这原本只 是菁儿单纯的爱恋,没想到竟连累了八阿哥,让你承担不必要的枷锁!” 芷菁这番话,表面上像是为冷月说好话并归咎于自己的不是,可暗里却字字句句夹 棒带棍地讥刺着冷月。 冷月秀眉微挑,菱唇微勾,轻冷一笑。她怎会不知芷菁这番话的厉害之处,既委婉 表达她对永琛的爱意,又暗示自己是永琛的枷锁,楚楚可怜的茬弱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 动和不忍,这一点是她永远也学不来的。 “如果妹妹和八阿哥指的是皇上赐婚这件事,我只有一句话,这件事并非我的意 思。”冷月幽幽淡淡地解释、神情孤傲矜冷得有如寒冬里的冷梅。 “这世界上没有人值得我拿自己的终生幸福当儿戏,这种害人损己的事我懒得做, 妹妹,你想太多了。” 她这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不仅讥讽芷菁并说得她面红耳赤,可也连带地激怒了永 琛。 永琛眯紧双眸,牢牢地盯着冷月那冷凝不可高攀的傲然神态,心中陡地升起一股又 爱又恨的复杂情绪。她刚刚那一番话可惹恼了他、仿佛她是万般不愿和委屈的不得不嫁 给他;要知道,有多少皇戚大臣的格格、千金们争相想要嫁他,而她竟是如此无动于衷, 甚至是不屑! “好刁的一张嘴!”永琛眯着眼冷嗤一声,“要皇上赐婚的人可是受你之托的宁妃 娘娘,而不是我,你竟敢在我面前得了便宜还卖乖!” 冷月轻抬起眼,掠过芷菁带着恶意微笑的脸。 然后徐徐地移转目光对住他幽暗的瞳眸,幽幽地道:“冷月从没想过要嫁给八阿哥, 不管你相不相信,这亲事并非我所愿……”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顿下来,滢亮的水眸无畏地睇视着永琛,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徐缓而清楚地道:“八阿哥若不愿意,大可向皇上请求收回赐婚之成命,也可了却冷月 心中一桩烦心之事”这话可大大地挑起永琛的怒火,不知道为什么,她急于撇开他的意 图竟让他的心里感到极不是滋味,但他随即告诉自己,这是她欲擒故纵的把戏。 “好,好得很!”永琛冷笑,低沉的嗓音里恼火地隐含一丝残佞,俊逸的脸庞满布 阴霾。“我倒要看看你这张嘴能刁到何时!” 说罢,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把握住冷月纤细的手腕,拽着她往自己居住的 深苑而去。 冷月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做,一阵惊愕之后,她开始挣扎着想抽回自己的手。 然而,永琛是练过功夫的人,力气大得吓人,大掌像铁钳似的紧紧扣住她,教她无 从挣月兑。 旁观的芷菁不明白永琛的用意为何,却不甘心自己竟被冷落在一边,便急忙换上一 副忧心忡忡的表情跟上前去,轻扯住永琛的衣袖,“八阿哥,你就饶了姐姐吧!” 谁知永琛竟甩开她的小手,冷冷地回道:“这里没有你的事,你先回怡亲王府去 吧!” 芷菁纵然心有不甘,但一接触到永琛骛冷阴森的眼神,也只得噤声,眼睁睁地看着 他拽着冷月离去。 “哎呀,八阿哥,您要将格格带到哪里去呀?” 青儿紧追在后,一路上不住地嚷嚷着:“八阿哥,青儿求求您行行好,放了我家格 格吧……” 声音愈来愈小声,而犹停立原地的芷菁脸色也愈来愈显阴沉。哼!她绝不会就此罢 休的!她想当永琛的妃子已想了很久,原以为心愿即将达成,没想到竟冒出皇上指婚这 件事! 不过无妨,芷菁扯开一抹充满算计的冷笑,她就算当不成永琛的正妃,也要成为他 的侍妾,凭她的妩媚、灵活的手腕,她相信自己也能像额娘那样,终有一天夺得正主儿 的位置。 永琛拽着冷月,寒着一张脸踏入自己的寝宫,完全不理会不远处青儿的哀求叫唤声。 “来人呀!待会儿擒住闯入屋里的丫头,先将她押下,直到我说放人才可以放人!” 他对着目瞪口呆的小太监们吩咐道,随即扯着冷月进房里去。 服侍的太监们莫不一脸的讶异和怔愕,八阿哥以前从不曾带女子回自己的寝宫,这 可是近日来的第二回了,玄的是两次带回来的女子竟都是同一人! 罢了!主子的事,做奴才的还是少管为妙,他们只须将主子吩咐下来的事情一一办 好,那便成了! 可怜的青儿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拦了下来,还教人缚了绳子给拘禁在下人房,叫天天 不灵、叫地地不应,只能眨巴着眼干着急! 一踏入房里,永琛将冷月一把甩至床榻上,然后冷冷地瞧着她。 “你……你要做什么?”冷月惊惶地问,这里是他的寝房,他们孤男寡女的。加上 他一副怒气腾腾的阴沉模样,不由得让她感到一阵惴惴不安。 “怎么,你也会害怕吗?”永琛嘴角噙着笑,冷酷地道:“你的嘴不是挺刁的,将 一切推得干干净净,怎么现在却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冷月小脸一白,微蹙秀眉,轻声地道:“八阿哥若仍是为了皇上指婚一事而怪罪我, 冷月无话可说,这事确实非我所愿。” 她这番话更激发了他阴骘的怒气,他上前一步,突然抓住她,手劲之大几乎要将她 捏碎似的。 “别装作一副无辜的清高模样,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他从齿缝中逼出话来。 冷月抬起眼望住他,看见他眼中明显的轻蔑和鄙夷,心头突然一阵绞痛…… “我……我没有!”她忍不住想解释。 “你还敢说没有?”他冷哼一声,眼神更冷,“你外表看似无争无求、清冷孤高, 实则满是心机、诡计。芷菁已将你们之间的事情全说给我听了,我倒要听听你作何解 释!” 听见他残酷伤人的话语,冷月绝美的脸蛋一片苍白,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离, 让她顿觉冰凉不已…… “为什么不说话?让我说中了是吧?”他冷冷地嘲讽。 冷月疲惫地闭上双眸,已不想再多加辩解。 “八阿哥既然认定了冷月藏奸,又何必要听什么解释?况且,无论我说什么,你根 本不会相信的。” 永琛眸光倏地一沉,魅惑的唇角勾起一抹沉冷的阴笑,“好个伶牙俐嘴!”他突然 捏紧她,骤然使力,粗鲁地将她一把扯至眼前,故意弄痛她。 冷月不吭一声,只是闭紧双眼,紧咬着下唇强忍着。 见她如此倔傲、不喊痛也不求他,反倒更激起他的怒气。 “皇阿玛告诉我,那日你在我这里歇息了好些时候,说这事若传了出去,你的名节 有损,所以这桩婚事我不得有异议,这事难道不是你向宁妃娘娘哭诉的吗?”他寒着声, 一字一句指控着。 冷月倏然睁开眼,喘着气道:“我没有……那天的事,我一句话也不曾向姨娘提 起!” “是吗?”他冷笑,盯住她的眼神变得残忍,“既然我已背上这桩罪名,何不就让 它变成事实!”他别有用意地嗤鼻道,眸光闪过一抹邪肆的掠夺幽芒。 冷月教他邪魅嚣狂的眼神给瞧得心惊胆战,她可以感觉得到他亟欲伤害她的意图。 “请你……放开我,我要回府里去……” “回去?”他嗤笑一声,非但不放手,反而使力把她拉向他。 “别这样,求求你!”冷月惊呼,所有的冷静已不复存在,她不明白他究竟意欲何 为。 永琛握住她弱柳般纤细的腰肢,渐渐加重手上的力道,漠视她眼底泛出的痛楚、惊 惶神色。 “何必挣扎呢?你迟早是我的人!”他一手按住她细致的下颚。逼迫她直视他,狂 戾的眼神牢牢锁住她漾着水光的瞳眸,继续残酷邪佞地道:“你这么无所不用其极地想 嫁给我,总得让我鉴定、鉴定,你是否有资格成为我的女人!” 语毕。没给她反应的时间,他骤地一把将她甩在炕床上,抓住了她狂乱挥舞的小手, 蛮横地定在她的头顶上。 冷月登时完全明白了他想要对她做什么,“不要……八阿哥,求求你,别这样……” 她心慌意乱地喊着,整个人都骇住了。 永琛邪邪一笑,“你知道我要对你做什么?”他低嘎地问着,双目炯炯地锁住她, 并动手去扯她的衣襟。 冷月瞬间完全怔住,他那炽烈的眸光里有着什么教她不能明白的东西,震慑住她的 魂儿…… 刹那间,她完全忘了有一只灼热的大手正在拉扯她的前襟,且停留在她身上暧昧地 揉抚着,反覆搓揉着她胸前的软丘…… 那大掌突然窜进她的肚兜内攫住一只挺起的柔软—— “啊!不要呀,八阿哥……”冷月悚然一惊,两手扭转着亟欲挣月兑。 永琛无视于她的挣扎,径自蛮横地拉开她的衣襟,扯落里头月牙白缎的肚兜,大手 粗鲁地握住一只椒乳,旋即低下头去,衔住柔女敕的丰腴,狠狠地吸吮顶端那丝绸般的粉 红蓓蕾…… “不要!八阿哥,我求求你,别这样……”冷月慌乱地嘶喊着。两手不停地挣扎, 一张粉脸急遽变红,光滑细女敕的额上沁出了一颗颗汗珠…… 再怎么说,她也是堂堂大清皇朝的格格,谨守贞节、礼仪,如今竟教他这般轻薄、 戏弄,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惊惶。 可她是个处子,从未经历过男女之事,根本不了解永琛对她所存的除了愤怒之外, 还有一股男女间原始的燎原和本能的独占欲在作祟! 永琛撇嘴嗤笑,出乎意料地放了她,冷月紧抓着自个儿的衣襟,羞急地挣扎着爬到 床角,脑子里只剩一团混乱! 永琛的双眼闪烁着深沉的,胸膛急遽地起伏,冷声谑笑道: “怎么了?这回怎么低声下气地求起我来了? 你的冷静、你的清高、你的义正辞严到哪里去了?” 他伸出手抓住她的脚踝,将爬到一半的她拖回床中央,跟着不顾她的哭喊,拉开她 的手、扯开她的衣襟,紧紧地将她压抵在自己身下。 “不要这样,八阿哥……”冷月狂乱地摇着头,身上的气力渐渐用尽,泪水淌个不 停,“我……我们可以一起请皇上……收回成命……”她断断续续、支离破碎地哭喊着。 永琛望着她泪眼汪汪却仍美得动人心魄的芙颜,心头猛地窜过一股浓烈的柔情,顿 时僵住身子,惊讶于自己对她异常的饥渴和莫名的狂怒! 他不该对她产生爱怜之意的,她只是一个骄矜跋扈,心机深沉的傲慢女人,他万不 能教她美丽清妍的外表给迷惑;永琛不断地提醒自己,今日这一切全是她咎由自取、怨 不得人! 可是,为什么他会觉得心疼、不忍和难过?此刻,他竟有一股想将她拥入怀里好好 抚慰的冲动! 见着她胸前的雪白肌肤上,烙下他红紫的抓痕,他的眸光不由得转为不舍和爱 怜! 但当他的视线缓缓上移,接触到她颈项上垂挂着的玉佩时,他的眸光又转趋阴冷、 神情又回复原先的无情残佞。 她颈上所戴的如意玉佩,正是他十年前打破的,为此,皇阿玛下令打了他二十大板, 还召集手艺精湛的巧匠将玉佩修复,还她一只完好如初的玉佩。这在当时可真是一件困 难至极的工作,让皇阿玛伤透脑筋,也让他认定了她是个无理取闹、骄蛮任性的女子! 而事实也证明这几年来,她仗着自己身为怡亲王府的嫡长女,为所欲为,任意欺凌 芷菁、排挤荣瑾,这些事迹早已传遍皇宫,唯独他皇阿玛不明就里,竟将她指婚给他! 教他如何能接受? 不过,既然事已至此,他也有他的因应之道。这桩亲事既是无法作罢,但他要怎么 对待她、处置她,则全由他作主;自古以来,丈夫便是妻子的天和地,夫君的任何要求, 做妻子的是不能、也无力反抗的,除了绝对的服从,还是服从! 思及此,永琛撇唇勾起一抹狂邪的冷笑、他会让她知道,想成为他的妻子没那么容 易,要想得到他的眷宠更是难如登天! 他深幽的黑瞳蕴着一丝残忍的笑意,邪恶地盯住冷月仓皇凄楚的小脸,低笑着说道: “我不会请皇阿玛收回成命,相反的,我还会如你所愿娶你……” 说到这里,他更加俯身将自己的脸贴近她的脸庞,灼热的男性气息直接喷吐在她细 女敕的粉颊上,让冷月不由自主地浑身轻颤着。 她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他不是对她厌恶至极,为什么还肯遵从皇上的旨令娶她为妻 呢? 仿佛看出她的疑问,他露出一抹古怪又嘲讽的笑,好看的唇角邪肆地勾起,轻扬成 蔑视的弧度,讥笑道:“你可别高兴得太早,我对你的观感并无任何改变!除了这张美 丽的脸蛋外,你根本不够资格成为我的正妃!” 他残酷冰冷的话语像一把利刃般刺进她的心坎里,为了掩饰这锥心的痛楚,假装毫 不在乎,她撇眼望向别处,刻意掠过他凌厉的注视,幽湛的水眸里除却仍垂于眼睫的晶 莹泪滴外,剩下的净是淡漠和清冷,仿佛将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绝开来。 她的表情惹怒了他、却也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心乱。 为了拂开这种不该有的奇异感觉,他陡地伸出手捏着她的下颚,那样粗鲁的举止完 全不在乎是否会弄疼她。 “听着!”他几乎是凶恶地吼出声,深幽的眼瞳中有阴冷的火焰跳动着,“是你自 己硬要嫁给我的,你可得有些心理准备,日后在皇宫里的日子可不比你在怡亲王府里那 般风光自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我的地盘上,可容不得你骄纵撒泼!” 冷月忍着痛,没有办法移开视线,只能直直望进他的眼里,头一次,清澄的美眸中 闪着无言的愤怒,她知道他是存心想要伤害她、吓唬她,这激起了她性格中倔傲的一面 —— “你这是在向我下马威吗?”她冷冷地道,“既然你这般讨厌我,成亲后,我们各 过各的日子便是,我会离你远远的,不让你看了心烦,如何?” 永琛冷嗤一声,嘴角噙着一抹残酷而略带暧昧的邪笑,看来莫测高深。硕健的男性 躯体刻意抵住她软绵的娇躯,将她压进床褥里,缓慢的摩弄着,蓄意让两人的身体之间 没有任何空隙。 “你……”冷月倒吸了一口气,惊惶无措地瞠大眼瞪视着他。 他的手再次握住她胸前的一只柔软,刻意揉疼她,锐利阴沉的黑瞳始终牢牢地锁住 她的双眸,薄唇霍地扯开一朵恶意的笑容。 “我劝你别打这种如意算盘。”他挑眉徐缓地笑了,接着黑眸一眯,大掌再度使劲 搓揉着她的柔软,”成亲后,你便是我的人,你这张美丽的脸蛋、曼妙的身体全部为我 所有,我怎么可能只将你摆着而不去索求我应得的报偿,我从不做亏本事。” 他话里的暗示极为明显,冷月的脸色不由得倏然刷白,她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着, 无助地迎视永琛嚣邪的目光。 仿佛看出她的恐惧,他粗糙黝黑的指滑过她细致的脸颊,然后将自己的嘴唇凑向她 耳边,以无限轻柔的嗓音恶意地说道:“日后,你这身子只能任凭我玩弄,你必须毫无 异议地将一切奉献给我,任我处置,而我只会在愿意临幸你的时候,随我高兴、恣意地 占有你!除此之外,你可别想着其他,你不会是我唯一的女人,更别想得到我的爱宠! 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他残忍的宣告教她心口猛地一窒,痛苦地揪疼着,她的身躯发着抖,脸色万分苍白。 到了此刻,她才真正明了他对她的厌恶有多深,却不明白自己何以无端招惹上这样狂邪 的男人。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这不是我的主意,我并不想嫁给你呀!”冷月无助地摇 摇头,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哀求他似的,细小的声音里有着一丝绝望。 “现在后海已经来不及了!”永琛的嘴角逸出一个冷笑,觉得她的问话非常有趣。 他突然放开她,并站起身来。“你回去吧,现在我不会要你;不过,我倒是很期待 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他讥讽地笑道,然后移开视线,挥手要她离开。 冷月咬紧了唇,勉强站起身来,她的双腿还是虚软的,胸口仍泛着一股酸涩的痛。 她蹒跚地走出他的寝房,怀抱着伤痕累累的自尊,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第四章 眼看着大喜之日渐渐逼近,冷月的心绪更加地愁惶无措,几乎要升起一股逃离的冲 动。 这几日以来,她简直茶饭不思,浑身紧绷得根本毫无食欲,整个人瘦了一圈,却丝 毫不减她清艳的姿容。 接连二日,宁妃娘娘托人从宫里为她带来一套价值不菲、珍贵不凡的风光霞帔,还 替她备妥了丰富的妆奁;这些原是身为父亲的怡亲王该打理准备的,然而怡亲王因为偏 爱小女儿,这几日忙着安慰芷菁格格都来不及,哪有心思为她筹备一切。 宁妃早料准怡亲王肯定会不闻不问,她这个做姨娘的自然就揽下一切琐事,说什么 也要让冷月风风光光地嫁给八阿哥,替她争回一口气。 这日——成亲前夕,怡亲王竟破天荒地来到长女的闺房。 冷月颇感惊愕和诧异,这是多年来阿玛头一次主动到她房里来探视她。 她赶忙亲自沏上一壶茶,为怡亲王斟了一杯香茗,“阿玛,请用茶。” “嗯!”怡亲王若有所思地虚应着,仿佛心中正盘算着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启口。 “关于大婚的所有事宜都准备好了吧?”他心不在焉地问。 冷月神色微微黯然,低垂着头,轻声回道:“一切都已准备妥当,谢谢阿玛的关 心!”这婚事对她来说本无喜乐可言,她压根儿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明日的大婚典礼,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但愿自己能远远地逃离京城。 怡亲王自顾打理自己的心思,完全没留意到她晦黯的异样神态。 “嗯哼……”怡亲王清了清喉咙,扯开一抹不自在的笑容,“月儿呀,阿玛有一件 事想和你商量、商量,希望你好生琢磨一番!” 冷月扬起一抹笑,真心地道:“阿玛有话不妨直说,月儿会仔细听着。” 尽避怡亲王平日对她非常冷淡,有时甚至几乎忘了她的存在,但他终究是她的亲生 父亲,这血脉相连的亲情是割舍不掉的。 怡亲王这才放松地绽开一脸欣然的笑意,伸手抚须,“阿玛知道你一向是个明理又 识大体的好孩子,这次皇上指婚,将你许配给八阿哥,阿玛当然也很替你高兴,只不 过……只不过……唉!”说到这里,他大叹了一口气,停顿下来。 “阿玛为何叹气?”冷月关心地问。 怡亲王皱着眉头望着她,摇头叹道,“你应该知道菁儿和八阿哥两情相悦、恋恋情 深的事吧! 如今,皇上将你指给八阿哥,皇命不可违,却可苦了你妹子,她成天把自己关在房 间里,不吃不喝的,阿玛真替她担心!” 冷月沉默地点点头,如果可能的话,她宁愿被指婚的人是芷菁!“对不起,阿玛, 这件事是姨娘作的主,月儿并不知情,更不愿让事情演变成这样!” 怡亲王干笑地点点头,“我也知道这事儿怪不得你,宁妃娘娘是你的亲姨娘,自然 多帮着你些,阿玛只是有件事想求你,不知道你肯不肯……” “快别这么说,阿玛。”冷月连忙打断怡亲王的话。“你有什么事尽避吩咐月儿, 千万别说什么求不求的,这不是折煞女儿了吗?” 怡亲王欣慰地看着她,“阿玛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其实,菁儿以往对你的作 为并无恶意,你千万别同她计较;我想你也不忍心拆散她和八阿哥这对有情人吧?” 冷月蓦地敛下笑容,凝肃地申明道:“我并非记恨芷菁的所作所为而故意拆散她和 八阿哥的好事,我说过,这桩亲事不是我的意思!” “是、是、是!这阿玛知道。”怡亲王赶忙接着说:“阿玛的意思是若八阿哥有意 纳芷菁为妾,希望你这做正妃的姐姐千万别反对,好歹你和菁儿终究是姐妹,两姐妹同 事一夫,自古有例皆传为美谈,这你应该知道吧!” 这番话让冷月浑身一阵冰冷,寒心不已。原来阿玛找她并非真是关心她来着,而是 为芷菁说项,他怕自己会坏了芷菁的好事,说穿了,他的心里只顾念着芷菁,恨不得明 天要嫁给八阿哥的人是芷菁,而不是她! 一样是女儿,她和芷菁在阿玛心中的地位却是如此天差地别! 冷月莹白美丽的小脸不由得泛开一抹苦涩、自嘲的微笑,她早该看清楚的不是吗? 不该再存有期待的,这父女亲情早已淡薄如纸,早在十年前便已如此,她怎傻得以为十 年后的今天会有所改变!? “阿玛,你尽避放心,若八阿哥真想纳芷菁为妾,我绝不会阻止。”冷月幽幽冷冷 地道:“只要他开口,月儿会乐观其成。”这亲情、姻缘都非她所能选择,她不会勉强 别人来爱她,他们想怎么做、要怎么做,都由得他们去吧! 怡亲王一听到她的回答,乐得合不拢嘴,根本没察觉冷月倏然冷淡的神情,径自眉 飞色舞的笑道:“我这就将你的回答转告菁儿,好教她不再愁恼自苦!” 说罢,便喜孜孜地踏出门外,没再看冷月一眼。 怡亲王走后,房里顿时陷入一阵教人喟叹、感慨的沉寂中。 一旁的青儿看着冷月飘忽含悲的幽寂神情,不由得为她难过,打抱不平的开口: “王爷实在是太偏心了,他怎么可以对格格做出这种要求?依我看,真要让芷菁格格成 了八阿哥的小妾,她一定不会这样就满足的,她说不定还会处心积虑地逼走格格,好让 自己坐上正妃的位置。” “罢了!”冷月淡然一笑,幽微的眸光遥望着不知名的远方。“他不是偏心,而是 心里根本已经没有我的存在。” 青儿听出她话里的自嘲,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忙道:“我不是故意要引起格格 的感伤。” 冷月温柔地撇了她一眼,幽忽一笑,脸上净是淡然。“这是事实,你毋需介意。其 实,这样也好,若能将最难看破的亲情也看开了,我的心也就更自由、更无挂碍!” “是呀、是呀!榜格一旦嫁入宫里,就不必再待在王府里受气。”青儿赶紧接着说 道,想让冷月开心点儿。“当了八阿哥的妃子,谁还敢欺负你; 再加上还有宁妃娘娘照看着你,格格一定会过得比现在更快乐、幸福的!” 冷月轻扯嘴角,嫁入皇官,她真的会比现在快乐幸福吗?一想起永琛冷谑残忍的话 语,她便不由得心里一阵悸颤”她并不奢求他的眷爱荣宠,只希望依然能过着她平静自 得、与人无争的悠然生活。 然而,只怕她连这一点点小小的愿望也无法达成。 成亲当日,八阿哥永琛所居住的腾云轩被妆点得喜气洋洋,新房门口张贴着双喜字, 布置得美轮美奂。 龙凤喜烛点缀在案头,偶尔传来烛芯儿发出滋滋的火花声,伴着灿然的烛光摇晃。 新房内,冷月头戴凤冠、身穿霞帔,面对着她这一生唯一的一次洞房花烛夜,她的 心情是复杂而沉重的。 今天该是她的大喜之日,然而她却感受不到任何欣喜雀跃之情,这是上苍给她的考 验吗?要她嫁给一个厌恶她至极的男人! 她的心只有一颗,一直都小心护着,纵使曾遭阿济朗移情别恋,她仍能骄傲地挺立 着;但这一次她面对的人不是温文憨直的阿济朗,而是狂放惊猛的永琛,她几乎可以预 感自己将无法全身而退——若他真有意要伤害她! 端坐新房之中,冷月的思绪纷纷乱乱,化不开、厘不清,净是对未来的茫然和惶惧。 半晌后,青儿匆忙地奔进房里来到她身边,“格格,八阿哥正朝新房走来,宁妃娘 娘交代过,你一定要记得和八阿哥喝合丞酒,这甜枣儿、子孙饽饽是要你们吃着讨喜的, 千万别忘了!” 冷月无言地点点头。 话刚说完没多久,永琛身着红蟒袍,英气焕发,踏着稳健的步伐,无声地走了进来。 “你可以下去了!”他朝青儿一挥袍袖,低沉地命令道。 青儿走后,永琛自顾自的坐下来,当新娘子不存在似的,执起酒壶便自斟自饮了起 来。 冷月始终屏息沉默着,两手不自觉地绞紧大红喜服的裙摆,此刻她的心里正积聚着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和无助感。 永琛一边啜着酒,一边拿眼斜睇着坐在床沿的娇弱纤影,心头充斥着复杂难解的情 绪。 眼前这众所皆知的骄蛮跋扈女子已成了他的妻子,娶她,一半是出于无奈,另一半 则是因为他对她兴起了一股莫名的独占欲! 这样的女人,他应该连多看一眼都深感不屑才是;可偏偏不知为什么,她的身影和 容貌却在他的脑海里萦绕徘徊不去,让他像是中了蛊似的,竟期待起今天的洞房花烛夜, 迫不及待地想让她彻底成为他的人。 对于自己这种不寻常、不该有的情绪反应,他不由得一阵气恼,厌恶地撇起好看的 唇角,然后再一次在心里告诉自己,她不值得他的眷爱荣宠,尤其忆及数日前,芷菁曾 向他暗示过,她与阿济朗之间已有那不可告人之事,以至于她对阿济朗移情自己妹子之 事难以释怀,因而怀恨在心!这更使得他怒火中烧,加深了心中对她的鄙夷。 于是,心有所思的二人各据新房一隅。 永琛存心折磨人地沉默着,想看看她能撑多久。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冷月不敢妄动,但是头上沉重的凤冠实在令她肩颈酸疼不已, 而房内又没半点声响…… 他进来了吗?还是来了又走? 隔着大红喜帕,她不禁暗自猜测着。 深吸了一口气,她小心翼翼地掀起喜帕一角,想一探究竟—— “怎么了?你已经迫不及待啦?” 含着冷谑的语调蓦地响起,冷月顿时僵住身子。 他……他在! 她惊吓中赶忙抽回手,正襟危坐,不知怎地,她确实有些儿怕他。 永琛邪佞地轻哼一声,起身缓缓走至她面前,倏地一把抽掉她顶上的大红锦帕。 四目相接的刹那,冷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那冷谑邪傲的气势,在烛火的映照下, 更具有威严慑人的魄力,令她的呼吸明显地急促起来。 而此刻的永琛也微微一怔,虽已知道、也见识过她纤灵飘逸、清妍绝俗得令人惊叹 的美貌,但仍不自禁地再次被她的美丽勾去心神而难以自持! 她真是美丽,即使天仙也难以比拟! 纵使他对她确实心怀厌恶和鄙夷,但此刻想要占有她的迫切而凶猛的却也不容 置疑! 为此,他微微皱起眉头,但很快地,他俊逸的脸庞骤然绽开一朵邪恶的笑花;从一 开始,他就没打算不碰她,毕竟她可是难得一见的销魂美人儿。 既然她千方百计想嫁他为妻、他为什么不能好好享受她美丽的身子?这可是他被赋 予的权利和应得的报偿。 思及此,他缓缓地撇唇轻笑,幽黑的瞳眸里跳跃着二簇火焰,牢牢地锁住她绝美的 小脸蛋。 “你……”冷月一对着他如鬼魅般深幽的眼眸,不自禁怯怯地挤出一个字,并往后 缩了缩身子。随即鼓起勇气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并不乐意娶我!” 永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略显苍白的小脸,“可你倒是很乐意嫁给我,不是吗?” 冷月猛摇头,“我和你一样,都是身不由己。” 好一个身不由己!她竟敢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再地否认她本就居心不良的意图。 永琛心中莫名地涌上一阵愠恼。 “身不由己?你的意思是说你根本不想嫁给我,只因为芷菁喜欢的人刚好是我,你 才勉为其难地将就?”他不知道自己在不悦些什么,只感到浓重的邑郁压在心头,挥之 不去。 “我……”该怎么说?冷月无措地咬紧下唇,她能告诉他,她怕他、躲他都来不及 了,又怎会自讨苦吃?十年前他那愤怒、鄙夷的神情令她记忆犹深,她再怎么笨,也不 会将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痛苦深渊! 她的沉默令他益发愤怒。“哼!如果今天芷菁喜欢的是别人,你是不是也要求宁妃 娘娘请皇上赐婚,只要能伤害芷菁,不管你要嫁的人是谁都没有差别,是吗?”他阴郁 地一字一句自齿缝中迸出。 “没有!”冷月忍不住低喊,幽幽地摇动螓首,然后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喃喃地道: “我从没想过要嫁给谁,除了阿济朗、他是我唯一动过想嫁人的念头的人!” 不知怎地,她这句话让他心底陡地升起一股翻天覆地的妒潮,她人都已经嫁给他了, 心里竟还想着以前的情人! 他霍然将她扯向他,眸底燃起熊熊怒焰! “哼!你处心积虑想嫁给我,竟然还敢对别的男人念念不忘?” 由于他的力道过猛,冷月根本坐不定身子,整个人扑跌向他怀里,和他结实的男性 躯体相贴着。 “不……不是的……”她又急又乱地伸出手抵住他强健的胸膛,“我只是想让你明 白……” “我已经再明白也不过了!”永琛拉住她的两只小手,狂吼着打断她的话。 “你最好给我听清楚,不管你嫁给我的动机为何,你现在是我的女人,就一辈子是 我的女人,除非我不要你,知道吗?”他阴惊得骇人的怒狠双眸牢牢地盯住她,咬牙切 齿地宣示着。 永琛霸道凶狠的咆哮声震得冷月两耳嗡嗡作响,根本毫无反应的机会。 “我警告你、以后别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他阴沉地又补上一句。 冷月迷茫地睁着水灵灵的大眼,不明所以地瞅着他,那两片似沾了朝露般的水女敕瑰 唇微微轻颤着,浓密卷翘的羽睫上悬着晶莹的泪滴,欲流未流,显得格外地楚楚动人、 挑逗人心。 永琛深邃的双眸蓦地一黯,寒冽的眉宇蓄着一触即发的烈焰,他出其不意地将她拉 向他怀里,一记粗野狂乱的吻猛地压了下来,举止不见温存,反倒像是要发泄什么似的, 恣意蹂躏着她娇女敕的唇瓣。 “唔……”冷月低呼了一声,本能地想伸手推开他。 他完全不当一回事,一手扣住她纤细的柔芙反剪于身后,另一手移向她的后脑勺, 将她更加密实地压向他,完全占据她柔软的檀口。 碰触着她的感觉一如前两回般,是那么美好、那么令人心醉、沉沦…… 忘了是怎么开始的,也忘了曾有的怒火狂涛,永琛无法自拔地更加深入探索,只想 完完全全地攫取她的美好和甜蜜。 冷月嘤咛了声、无助地想摆月兑他的吻。被他吻了不只一次,她对他的吻仍然没有抵 御、抗拒的能力,她几乎快要无法思考! 当他炽热的舌尖挑逗她、撷掠她时,仿佛也挑起了她灵魂深处最幽微、最敏感、也 最脆弱的情弦,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知觉,燃烧出惊天动地的炽烈火焰。 冷月只觉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他的吻和阿济朗的截然不同,仿佛要将她完全吞噬 般地狂掠骇人。 他的掠夺是如此的激狂,彻底迷乱了她的心魂,这是她从来不曾有过的感受;在他 怀中,她不再是清冶而骄傲的冷月,她仿似化为一摊春水般,娇软得只能依附着他…… 永琛欲罢不能地继续他的掠夺,温热的大掌似含有无限的激情魔力,恣意游走在她 温润的娇躯,所到之处皆引起她阵阵酥麻。两人交融的气息和体温,混合成浓郁的欢爱 缠绵。 随着蜿蜒的抚触,他修长的手指仿似带着热力与魅惑般,爬上了冷月胸前的柔软浑 圆,并加重揉抚的力道;与她交缠的舌也随之迤逦而下,沿着纤白秀颈一路吻了下去— — 陌生的战栗激情教冷月既迷乱、又无措、浅促地喘息了声,她微蹙秀眉,难受地喃 喃道:“别…… 别这样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放了你?”永琛嗤笑一声,灼热的气息喷吐在她敏感的耳畔,惹得她又是一阵轻 颤。“你不觉得你的要求有些过分吗?” 冷月扭动着身子,喘息着道:“我知道你讨厌我、鄙视我,你大可去找别的女人、 我不会妨碍你、阻止你的!” “哈哈哈……”永琛笑得更加狂肆,他眯起眼,邪恶地在她唇畔上吐语:“我是讨 厌你的人,可并不讨厌你这美丽销魂的身子;你已经如愿成为我的妃子,总该付出代价 吧,你以为我会傻得放弃自己应得的吗?” 说罢,他迅速扯开她艳红的嫁衣,毫无忌惮地吮吻着她光滑柔女敕的细肩。 “不……别这样对我。这不是我的主意……” 冷月挣扎地辩解着,不断地扭动身体,想挣开他的怀抱。 她浑身抖颤不已,害怕他真会实现之前要占有她的威胁,她的心已不由自主地念着 他,若连这身子也给了他,只怕她往后再也难以奢求平静的生活;身心皆被绑缚住,她 如何能自由、如何能继续地云淡风轻,不为情爱所羁绊? “闭嘴!我不想再听你说话!”永琛低吼了声,再次压下他的唇,夺去她的柔软馨 香。 紧接着、他一手握住冷月的皓腕,一手箝住那纤细柳腰,一个旋身,将她推倒于炕 床上,自己随后压覆了上去。 冷月惊喘一声,无助地瞪大惊惶的水眸,眼前的永琛有如一头正激烈狂掠的猛狮, 炽热的眼眸中闪耀着的烈焰,让她不由得呼吸—窒。 看着她惊惶愣愕的模样,永琛快意地漾出一抹邪笑,没想到倔傲清冷的她,也会有 乱了方寸、惊惶失措的时候,他等不及要看她在他身下轻声娇吟的诱人风情。 冷不防地,他松开她的发髻,接着猛地扯落她身上所有的衣物,让她姣美玲珑的娇 躯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眼前。 满头黑瀑披泻而下,衬托着她白皙无暇的完美胴体,更显得晶莹粉女敕,带给他极大 的震撼,他全身倏地绷紧。 “你好美!”他沙哑地低喃,并以最快的速度卸下自己身上的衣物。 一见到永琛结实精壮的身躯,冷月恐惧地倒吸了口气,忍不住低声苦苦哀求着: “别这样…… 我怕……” 永琛抿嘴低笑,讥讽地道:“别装了,这应该不是你的第一次吧!你和阿济朗私下 不知已幽会过几回了!” 冷月的俏脸倏地刷白,瞪大了眼瞅住他,“我没有!不许你污蔑我!”名节是女人 的全部,她一向洁身自爱,岂能容他任意羞辱、侮蔑! “是吗?”永琛轻佻地扬眉一笑,“你是不是清白的,今晚便能知晓;一旦让我发 现你果真非完璧之身,恐怕你这妃子也做不久了!”他的嗓音低柔得近乎危险,虽噙着 笑,可笑意却不曾到达眼里。 “我根本就不想当你的妃子!我们不如就这样算了吧!”她苦涩又绝望地轻嚷着, 对他的威胁和羞辱,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抗辩了。 “算了?”永琛蓦地俯身向她,彼此的气息近得几乎交织融合一起,“这事是你起 的头,现在你说算了就算了?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他挑眉邪笑,一手猛地捏住 她的下颚,让她直视他森冷锐利的黑眸。 他狂放邪肆的神色令她惧怕,原本勉强镇定的神态转瞬间已成惶惧无助的心慌意乱。 她脑海里唯一的念头便是逃,于是她开始扭动身体、挥舞小手,不顾一切地想逃离 他、挣月兑他硕壮躯体对她的禁锢。无奈天不从人愿,任凭她使尽所有的力气,仍无法撼 动他分毫,反倒让自己累得全身虚乏,疲软得无法动弹。 “累了吗?”永琛好整以暇地望着身下气喘吁吁、脸泛红潮的可人儿,轻佻地笑谑 着道,“累了就好好休息,现在该轮到我了!” 话语甫落,他的唇迅即覆上她的,灵活的舌窜入她柔女敕的唇瓣间,在她的口中肆虐、 夺取她的甜美。 冷月已毫无力气挣扎、反抗,他的吻更使她脑子里变成一片空白,整个人瘫软如泥, 她不自觉地发出一声低吟。 永琛满意地轻笑了声,热烫的唇缓缓游移,熨贴着她敏感的颈项,一股占有她的渴 望逼迫着他恣意撷取她美丽娇柔的身子,但他仍强迫自己慢慢来,他要好好地品尝她。 一阵阵热流不断地窜入冷月体内,她感觉身体愈来愈燥热,体内不知名的骚动也愈 来愈高涨。 “怎么会这样?”她无助地猛摇螓首,并蠕动着身子,却不经意地贴上永琛精壮的 身躯。柔软与刚健的接触,好似瞬间引燃所有的情苗爱火,这剧烈的感受令她不自禁地 低喊惊喘着。 永琛听着她的娇吟,不禁邪邪一笑,“没想到你这么敏感!”他戏谑地道,声音却 粗哑不已。从她生女敕无措的反应看来,他几乎可以确定她仍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处子!不 知道为什么,这项发现竟让他欣喜若狂! 他黝黑的双手覆上她胸前白女敕如玉的丰盈,揉捻着颤抖的蓓蕾,直到柔女敕的蓓蕾在 他的指掌下绽放,然后他低下头,用力地吮住了她挺立的粉红蓓蕾。 冷月羞得低喊一声,闭上眼睛不敢看,却又因他如火般的触碰而惊喊出声,她不由 得举手想推开他的头,但一碰上他灼热的肌肤,她的手就像被烫到似的又猛地缩回去。 “别……八阿哥,放了我吧……”她忍不住娇喊着,美丽的身子不断地蠕动,贴上 了永琛精壮的身躯。 “叫我的名字!”他命令道,温热的大掌仍不住地揉搓抚压着她胸前的柔软白玉, 跟着濡湿的舌再次缠上她美丽诱人的峰顶,霸道地舌忝弄着,企图逗惹出更多窜流在她体 内的火花。 冷月挣扎地弓起身子,身躯犹如被烈焰焚烧一般,黑云在枕上不断地翻腾着,她的 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般,紧紧攀上他的肩,指甲也深陷入他紧绷的肌理中。 永琛粗重地喘息着,努力克制着越来越不受控制的,但身下的她却让他实在难 以自制。 “喊我的名字!”他粗嘎地再次命令,庞大的身躯密密实实地压上她娇弱的胴体, 厮磨揉擦着她。 “永琛——”冷月无意识地轻喊,眼里有着泪水。 他满意地低笑了一声,俯下紧绷的身躯,饥渴燥热的舌抵着她温润的身子,他深啜 着舌下每一寸晶莹如玉的冰肌雪肤,刻意在那雪白身上挑逗,以诱出她一阵阵娇柔的低 吟。 接着,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探向她的腿间,温柔地分开那双修长玉腿。 “不……不可以……”冷月惊慌地睁开眼睛,全身颤抖地看见他昂藏的身躯正抵住 她腿间…… 第五章 不!谁来救救她呀?冷月在心里无声地嘶喊着,难道她真的逃不过这一劫吗? 仿佛能得知她心中所想似的,他邪魅地低笑,潜藏着危险和的灼热黑眸紧锁住 她惊惶的眉眼,“你逃不了的!”他低沉的宣誓,“这是你该付出的代价!” 话语一落,他更加煽情地挑逗她,拉开她的双腿,让两人亲密地贴近,而后缓缓摩 挲。 在他悍烈狂野的逗惹中,冷月几近窒息般地无法呼吸,浑身遍燃起一股烧灼般的疼, 她不自觉地攀紧他,唇里忍不住逸出一连串的申吟声,此刻所有抗拒他的念头全都飞到 九霄云外。 这一连串的娇吟如火种,燃起了熊熊烈火,仿佛再也禁不起片刻的延宕,永琛挺起 腰杆,将灼热激昂的滑入她的腿间。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一种本能的娇羞和恐惧 慌得她不自主地退缩起来;然而,他绝不肯再等待,没给她任何适应的时间,他狂悍的 埋入她体内,一举攻占了她所有的甜美…… 惊人的疼痛震撼了冷月所有的意识,此种被全然侵入的撕扯剧痛教她无法承受,仿 佛他侵入撕裂的不只是她的身子,还有她的心,她觉得他几乎要杀死她了! “唔……”她将纤指放入唇中,紧紧地、狠狠地咬住,忍住几乎令她失声尖叫的痛 楚,泪水却禁不住的被逼出了眼眶。 永琛倏地停下来望着她,深邃难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异中带着欣喜的柔光,她 果然如他所料是货真价实的处子,她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这认知激起了他强烈的情潮, 再也忍不住如猛狮出柙般的强烈。 他开始蛮悍地冲刺,全然失去自持的在她体内肆虐驰骋,像一场厮斗纠缠,至死方 休。 激痛在她腿间、月复中蔓延,无声的泪水滑过她耳畔鬓际,濡湿了被褥。冷月咬紧牙 关忍受,但他恣意操纵她的身体,欲罢不能,直到她再也不能支撑,开始哭出声。 她终于明白,原来一个男人是可以教女人这样的痛楚;更可以确定,他是真的恨她, 否则,怎会待她如此残忍? 她的哭声微微惊醒了如兽般激狂悍烈的永琛,他勉强拉回如月兑缰野马般失控的神智, 缓下自己在她体内颠狂般的冲刺。望着她梨花带雨的娇荏模祥,他幽黑黝沉的瞳眸掠过 一抹怜惜和不忍,他没想到自己竟会失控到这种地步。 “没事的……月儿,我的月儿……”他动情地捧起她绝美的泪湿脸蛋,抚慰地低声 哄着她,不明白自己应该要鄙弃她的,这一切该是她咎由自取,为什么他竟会感到心疼? 冷月哭得抽抽噎噎、难以自抑,她的身子痛,可她的心更痛,像油煎、似火烧,好 痛、好痛!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嫁给一个这么恨她、鄙视她的男人?为什么她的心无法不被他 牵动、不为他所系? 永琛拥紧她颤动的身躯,轻柔地吻着她疼痛的每一寸肌肤,他的抚触和轻吻渐渐抚 平她的伤痛,止住她的泪水,她绷紧的身子缓缓地放松下来。 仿佛察觉了她的松懈,他又缓缓地动了起来,寸寸缕缕地占有她羞涩、私密的胴体。 冷月禁不住低喘出身,她紧闭着眼,微蹙秀眉,感受着痛苦退去后陡升的一股酥麻 感,颤动的羽睫如蝶翼般,两颊徘红,朱唇红艳,显得格外地引人爱怜。 永琛将她动情的反应看在眼中,紧抿的唇贴着她小巧的耳,吐出隐忍多时的灼热呼 吸,“没事了,信任我,把你自己全部交给我!” 她还没意会出他话中的涵义,便教他一阵快速深猛的冲撞给震得头晕目眩,不由自 主地被卷入他狂放炽热的需索里,任他恣意地占有她的美好与温暖…… 一波波汹涌的浪潮,狂烈地席卷过两人,满室无语,只有他浓浊的呼吸与她低 吟的喘息。 突然,一声高亢的吟叫混合著低重的嘶吼,一道白热的火焰在两人间剧烈升起,将 他们共同卷入狂喜的境地…… 曙色微露,蒙蒙晓色微微透进窗缝里,案上的红烛仍然高燃着。 一夜未寐的永琛,俊美清贵的容颜依旧莫测高深,清亮的黑眸一瞬也不瞬地凝视身 旁可人儿姣美的睡容上。 荧荧的烛光映照着冷月红晕艳艳的雪丽双颊,绝美娇媚得令人屏息。 她的秀眉徽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仍有令她心烦之事,美丽的菱形小嘴微启,配合著 胸口上下的起伏,吐出如兰的气息。 他的视线缓缓下滑,游移至她的女敕白肩颈,那莹女敕的肌肤上还留有他的吻痕, 想起昨夜的恣情欢爱,他的黑瞳更显幽黯,闪烁着一抹炽热的火花。 他几乎忍不住想要掀开覆住她柔软曼妙身段的紫金白纹织锦凤被,以饱览她雪白柔 女敕、晶莹剔透的娇胴。” 经过昨夜,他已尝过她的美好,原本他打算在洞房花烛夜占有她之后,便要让她过 着倍受冷落、深闺寂寥的惨澹生活,但她的滋味是这般美好,他怀疑自己能否放得开她! 他应该是厌恶她、鄙弃她的,可他的心却不由自主地眷恋着她。其实,早在御花园 里第一次相遇时,他就已被她的绝美容颜深深震慑住;而她清冷孤傲的丽影纤姿更触动 了他从未为谁悸动的心弦! 可为什么她偏偏是宫中传闻、众所皆知娇蛮跋扈的冷月格格,她一箩筐的刻薄事迹 以及和阿济朗之间的退亲风波,更是闹得满城风雨、无人不知,这使得他对娶她一事倍 感羞辱。 思及此,漆黑如墨的眼瞳瞬间闪过一抹阴沉的乌云,嘴角也阴郁地抿紧。 几乎是粗鲁的,他恶意地扯开冷月身上的织锦凤被,黝黑的大掌攫住她胸前的两只 柔软,用力搓揉起来,仿佛执意要弄痛她、唤醒她,因而动作极尽粗野。 冷月吃痛,缓缓地由睡梦中苏醒过来,甫睁开眼,便对上永琛那双阴掠沉冷的黑眸, 而他的一双大手正搓揉捏挤着她的胸脯!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她不禁羞红了脸,挣扎着想坐起身来,“别这样……” 她隐隐约约觉得他的神情不太对劲,和昨晚温柔的他截然不同。 仿佛有一股风暴正在他体内蕴蓄着,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令她害怕得想逃离他远 一点儿。 “别哪样?”永琛残冷地低笑,明知故问,并欺身至她的娇躯上,牢牢地将她困在 身下,不让她有逃月兑的机会。 “别……别再来了!”冷月羞怯又抖瑟地别开脸,不敢望向他阴邪得骇人的眸子。 永琛挑了挑浓眉,邪肆地笑谑道:“你已经是我的人,我想要便要,你只有遵从的 份,没有拒绝的权利!”说话之际,他的眼里没有半点笑意。 语毕,他一手滑至她柔女敕的腿间,撩拨着她的私密之处,以刻意弄痛她的力道挑捻 着…… “啊……别……痛!”冷月紧拧着眉头喊痛,无助地晃动螓首。 永琛只是冷笑一声,非但不住手,还放纵自己在她身上取乐,昨夜的温柔一次就够 了,她不值得蒙受他珍宠的对待。 看着她的身子渐渐染上一层艳红,他的呼吸眼看急促起来,手指的动作也骤然加快, 完全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情。 “啊……”冷月觉得全身又热又痛,就快喘不过气来了! “待会儿就不痛了!”他嘎声地道,双眸盯着她的反应,黯黑的眼底蓄着蒸腾的欲 火。 “不……”冷月仍然感到痛楚、她隐隐察觉出他是故意要折磨她、使她痛苦的,相 对于他此刻的残忍,他昨晚的温柔显得重加弥足珍贵,令她难以忘怀。 永琛谤本顾不得,或者该说是刻意忽视她昨夜才从生涩的处子蜕变成女人,身子仍 然柔女敕! 然而他欲火狂燃,一心只想再得到她! 他不能控制的激狂让冷月感到痛楚,双手不自禁地紧揪住身下的被褥…… “唔……”冷月闷哼一声,随即痛苦地咬住下唇,期待这折磨人的律动尽快结束。 然而,永琛可不这么想,他有如月兑缰的野马般疯狂而放肆,来回不断地冲击着她、 占有着她,仿佛永不停歇似的,毫无节制的一再索求,将彼此带入令人晕眩的汹涌情潮 中…… 欢爱过后,曙色乍现,皇宫内逐渐有了声响。 永琛掀开半覆住两人身上的织锦凤被,大刺刺地光果着身子下床。 冷月惊呼一声,羞得面红耳赤,急忙抢过凤被遮住自己柔馥雪艳却满布吻痕的赤果 娇躯,雪白的双颊迅速飞上两朵红云。 永琛见她如此娇羞可人的神态,黑眸瞬间掠过一丝柔情,但旋即又恢复一贯的冷凝。 “既然你已经醒了,就起来为我更衣吧。”他冷冷地斜睨着她,命令道。 “更衣?”冷月先是愣了一愣、随即了解他的意思。他要她为他更衣,可她一向也 是由青儿伺候更衣的,还不曾服侍过别人穿衣呢! “怎么,你连伺候夫君更衣都不会,如何当我的妃子?”永琛不悦地拧起浓眉,认 定她是娇生惯养,连基本为人妻之职责也无法做到。 冷月被他这么一说,颊上一热,赶忙跳下床。 低着头,接过衣服等着服侍他穿上,心里只想着得恪尽妻子职责,一时之间也忘了 自己身上仍未着寸缕。 耀眼的晨光从窗缝里钻了进来,轻洒在两人赤果的身躯上。在晨光中,冷月清清楚 楚地看见他雄健壮硕的身子,宽阔的肩、结实的胸膛、毫无赘肉的瘦削腰身,肌肉纠结 的强劲双腿…… 这是她头一次看清楚他昂藏挺拔的身躯,昨晚她太害怕了,根本无心留意其他。原 来,男人的身躯是如此的……充满力量,她迟疑了下,但觉心如擂鼓…脸颊烫得火热, 好似烈火焚身…… 仿佛瞧出她的尴尬,永琛邪魅地轻勾嘴角,正想嘲弄她几句,但当他的视线一接触 到她白玉般细致诱人的娇胴时,目光一瞬间转为深晦幽沉,黑眸染上氤氲的…… 该死!他在心里暗咒了声,恼怒自己竟无法控制心里那股因她而产生的强烈, 更恨她轻而易举地便能影响他的情绪! 懊恼之余,他粗鲁地夺过她手中的衣服,没好气地道:“你不用帮我穿了,先找件 衣服替自己披上吧!” 说罢,他刻意掉转过头不再看她,自行穿上衣服。 冷月因他突来的怒意而怔愣半晌,随即意会出他话里的意思,这才收回目光望向自 己赤果的身躯—— “啊!”她惊呼一声,赶紧抓起床上的被褥紧紧裹住自己、娇颜酡红地微抬螓首, 偷偷觑看他沉凝的脸色。 “呃……永琛。”她豉起勇气轻唤他的名,见他没有反对或表现出不悦的神情,便 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我姨娘……呃……宁妃娘娘希望我们今儿个一早到宁轩宫走一 趟。她有好些话要对我们说。” “我不去!”永琛斩钉截铁地拒绝,“你自个儿去吧!”他的口气冷淡至极。 “可是……可是……”冷月支吾着不知该怎么告诉他,娘娘说有重要的事要和他们 说,千叮咛、万嘱咐,叫她一定得和永琛走一趟宁轩宫。 永琛神色一凝,沉声道:“别可是、可是的了! 你虽成了我的妻子,可还没资格要我怎么做!我的一切行为及决定,你无权过问也 不得有异议,听见了没有?” 冷月霎时白了一张脸,很快地垂下眉睫,细声地回道:“我知道了!”她紧咬着唇, 忍着不让泪水滑落。 见她苍白着一张隐忍的小脸,无名的悸动紧扣住他的心,他发现自己愈来愈无法漠 视那张纵使悲伤却仍清冷倔傲的芙颜。 他莫名地为此而愠恼,心里更加烦躁。 他随即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她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她不配得到他的怜惜。冷冷看了 她一眼,他头也不回地迈步走出新房。 冷月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好半晌,两滴清泪缓缓地滑落了下来,她原以为经过 昨夜之后,他对她的态度会有些许不同和改变,但……他望着她的神情依旧冷淡且充满 厌恶之色! 抬起纤白素手轻拭去泪滴,她告诉自己,不是早决定当个无心之人了吗?为何还要 抱着不该有的冀望,让自己平添痛苦与耻辱? 她吸了吸鼻子,骄傲地抬起下巴,她要做自己的主人,不再让别人——尤其是永琛, 左右她的情绪;无论他怎么待她,她依旧要过着如从前般平静自得、悠游自如的愉悦生 活!在怡亲王府做得到,现在在皇宫里,她相信自己一样做得到! 梳整完毕,早膳过后,冷月便带着青儿上宁轩宫。 意外地,今日的宁轩宫似乎另有贵客到访。 冷月向宁妃娘娘请安之后,这才抬起头瞧了眼坐在一旁品茗的男子。这男子器宇轩 昂,容貌清贵,和宁妃倒有几分相似。 男子笑吟吟地睇视着她,俊俏的脸上有掩不住的惊艳和欣赏之色。 “好个绝色佳人,八哥真有福气,能娶到我这如花似玉的俏表妹!”男子爽朗地笑 道,声音洪亮而浑厚,坦率豪爽的朗朗笑容令人不由得被他的笑意感染,而回报以相同 的真诚笑容。 冷月抿嘴轻笑,若她猜得没错,眼前这男子该是她多年不见的表哥,也是姨娘唯一 的孩子—— 九阿哥永磷。 “你是永磷表哥?”她微笑地问。 永磷尚未回答,宁妃娘娘已笑着先回道:“除了他还会是谁!在外头磨练了好些日 子,仍是这一副吊儿郎当的轻率模样!”虽是责备的话,语气里却净是身为母亲对儿子 的万般疼惜和引以为傲的意味。 过去三年多来,永磷被派驻边寨,和几位大将军们学习种种领兵作战、管理军队的 事务和技巧。 如今边寨安宁,天下太平,是以回到宫里来略作休整,并和额娘——宁妃娘娘重温 天伦之乐。 “永磷表哥,你回来就好,姨娘想你可想得紧哩!”冷月欣喜地看向他,“你可得 多拨空来陪陪姨娘。” 永磷朗声笑道:“我的好表妹还是这么贴心、善体人意,莫怪姨娘疼你远胜过我这 个亲儿子!” “你少贫嘴!”宁妃佯装不悦地睨他一眼,随即正色地望着冷月,微微皱眉道: “怎么没瞧见永琛和你一道儿?” 冷月脸色微微一黯,挤出一朵不甚自在的笑容,“永琛他有事忙着,所以……所以 没办法随同月儿一起来向姨娘请安!” 精明如宁妃娘娘怎会不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想必永琛仍在斗气,连带的也不会 给冷月好脸色看。 “永琛还在生气皇上指婚这件事吧!”宁妃叹了口气,“新婚第一天,他可有为难 你?” 冷月轻蹙黛眉,摇了摇头,赶紧扯出一朵灿烂的笑,“没有的事,永琛对我不错, 姨娘尽避放心。” 宁妃见她强颜欢笑,不禁幽幽地叹了口气。 “你们的婚事是我出的主意,姨娘有责任要让你过着幸福的生活!” 微微停顿了下,她的眼眸望向永磷身旁的俊伟男子,续道:“宫里确实有些不利于 你的谣言,尤其是你遭阿济朗将军退亲之事,更是被渲染得十分丑恶;我想、永琛多少 是被这些不实传言所影响,所以才会如此排斥这门亲事。” 一边说着,她缓缓站起身来,走至冷月身前,疼惜地执起她的小手,“我之所以坚 持要你和永琛今儿个一早来我这儿是有原因的,我要当着永琛的面,将那些不实的传言 一一攻破。”话说至此,她转过头望向永磷身旁始终低垂着头的男子,唤道: “阿济朗将军,你过来吧!” 乍闻这熟悉的人名,冷月浑身一震,陡地抬眼望向阿济朗所在之处,一双俏灵灵的 美目不敢置信地瞠大。 阿济朗缓缓地抬起头来,充满愧意和悔意的眼眸无畏地迎向冷月惊愕的注视。然后 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她和宁妃面前。 望着眼前这个她曾付出爱意、全心信赖却背叛了她的俊伟男子,冷月不知是该怨还 是该恨! 他的移情和退亲之举,让她蒙受莫大的羞辱,她应该要恨他的,但此刻,她对他非 但没有恨,反而还多了几许同情。 仔细想来,她并非真的爱阿济朝,只因他是头一个对她表示关怀、疼爱之情的男人, 他的温柔、体贴和忠厚,让她感觉安定、沉稳,那种被呵护的温暖感受迷惑了她。 加上他又是永磷表哥的至交好友,她对他不自觉地升起一股信赖感,因此便决定将 自己的终生幸福托付给他。 然而,芷菁的中途介入,打散了他和她的姻缘,却也让她彻底看清楚,自己对阿济 朗的感情是建立在如兄妹般的亲情上,她根本不爱他。所以当他和芷菁相恋时,她不能、 也不忍去苛责他!之所以放任流言伤害她,也不愿去为自己辩驳,因为她自觉对他有愧。 “月儿,你怎么了?”宁妃娘娘担忧地望着她。 冷月蓦地回过神来,“我没事!” 宁妃娘娘不放心地又看了她一眼,才徐徐说道:“阿济朗把他和芷菁的事都告诉我 了,原来芷菁抢走他真是为了和你作对,让你难过;退亲之后没多久,她便把阿济朗甩 了!这事和我料想中的完全一样!” 冷月幽淡一笑,这道理她早已明白,只是不想去点破、去追究,对于芷菁的蓄意挑 衅,她早已麻木了! “岂有此理!芷菁这丫头太不像话了,先是找月儿的麻烦,接着又玩弄阿济朗的感 情,我不懂八哥怎么会对她疼爱有加?!”一旁的永磷忍不住忿忿地骂道。 冷月垂下眼睫,不明白为什么只要一提及永琛,她的心头便会泛起一阵阵刺痛。 阿济朗望着隐隐含悲的她,不由得一阵心疼。 她仍是那么美丽、清幽而缥缈,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他始终觉得自己根本抓 不住她;在她面前,他觉得自己变得好渺小;她的美、她的淡冷和飘忽让他自惭形秽, 并因此恐慌不已,害怕自己根本配不上她! 接着,他变得胆怯、畏缩。这时候,娇甜可人的芷菁出现在他面前,百般向他示好, 像一朵解语花似的逗他开心、他深深地被迷惑了,认定她才是他想要的妻子。 于是,他不顾冷月的感受,莽撞地提出退亲之议,更没将事情解释清楚,任流言无 情地伤害她。 他也因此而自食恶果,原来芷菁只是利用他来打击冷月,达成目的之后,她对他再 也不屑一顾,转身又投入八阿哥的怀抱里。 对于冷月,他有着深深的愧疚。得知她嫁给八阿哥时,他非但震惊万分且为她担忧 不已,他知道八阿哥对她向来没有好感;况且,在芷菁蓄意地挑拨下,他和冷月虽不曾 见过面,却已对她厌恶非常! 为了弥补他对冷月的亏欠,他愿意向八阿哥说明原委,还她一个清白;只希望八阿 哥能善待她,好好地疼惜她。 然而,八阿哥却不肯来宁轩宫,让他失去一个向他解释的好机会。 望着她绝美的脸蛋,阿济朗试着想说几句安慰的话语,却一句也说不出口,只能怔 怔地呆立在她面前。 “唉!”宁妃惋惜地叹了一口气,“我本想借这个机会让阿济朗说出事情的原委, 好教永琛那孩子改变对你的看法,没想到……” “没有用的!”冷月幽幽地喃道,“他不会相信阿济朗的话。他对我的观感已经根 深蒂固、厌恶已久,岂是阿济朗一、两句话便能改变的?” “别说丧气话,姨娘会想办法的。”宁妃不忍地拍拍她的小手。 突然间,永磷猛拍了下茶几,朗声道:“别担心,这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依我看, 我们应该要反其道而行。”一边说着,他璨亮的黑眸闪烁着狡黠的光彩,像是在盘算、 计划着什么似的。 “你有什么好主意?千万别弄巧成拙了呀!” 宁妃担心地看着永磷。 永磷浓眉一挑,一挥摺扇,潇洒自若地道:“兄弟里以我和八哥最亲,他的性子我 还会模不清吗? 你们尽避放心吧!” “你想怎么做,不能先告诉我们吗?”宁妃有些不悦。 “唉,千万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永磷赶忙摇头摆手,“大家只要像平常一样 过日子就行了!” 冷月直觉事情恐会愈闹愈大,她早已决定无论永琛如何待她,她仍要不为所动的信 念。根本不想再节外生枝,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冲突。 “多谢表哥的好意,月儿只想过平静的生活,还请表哥不要为月儿多费心。”她肃 凝着一张俏脸,冷淡地表明心意。 永磷忙点头应允,“行了、行了,表哥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先回去吧!”月儿还 是这副倔性子,什么都不争,吃亏的永远是她自己!这档子事他是管定了,而且还要管 得不着痕迹,这才是高招! 冷月不放心地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向宁妃娘娘福了福身,“姨娘、月儿告退了!” 话说完旋即踩着轻盈的脚步踏出宁轩宫。 阿济朗就这样睁着一双柔情万千的眼眸,痴痴地、怔怔地看着她离去的娇柔身影, 久久回不了神。 “阿济朗!” 永磷突然大声唤道,将他从失神状态中惊醒。 “什……什么事?”阿济朗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永磷露出一抹莫测高深的微笑,回道:“这几天你就在宫里住下吧,我会命人替你 收拾一间寝房。” 阿济朗只是愣愣地点着头,心思全悬在冷月身上。 倘若他当初没有提出退亲之事,那么、月儿今天嫁的人该是他而不是八阿哥,思及 此,他不禁微微惆怅起来、久久不能释怀。 第五章 不!谁来救救她呀?冷月在心里无声地嘶喊着,难道她真的逃不过这一劫吗? 仿佛能得知她心中所想似的,他邪魅地低笑,潜藏着危险和的灼热黑眸紧锁住 她惊惶的眉眼,“你逃不了的!”他低沉的宣誓,“这是你该付出的代价!” 话语一落,他更加煽情地挑逗她,拉开她的双腿,让两人亲密地贴近。 在他悍烈狂野的逗惹中,冷月几近窒息般地无法呼吸,浑身遍燃起一股烧灼般的疼, 她不自觉地攀紧他,唇里忍不住逸出一连串的申吟声,此刻所有抗拒他的念头全都飞到九霄云外。 这一连串的娇吟如火种,燃起了熊熊烈火,仿佛再也禁不起片刻的延宕。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一种本能的娇羞和恐惧慌得她不自主地退缩起来;然而,他绝不肯再等待,没给她任何适应的时间,一举攻占了她所有的甜美…… 惊人的疼痛震撼了冷月所有的意识,此种被全然侵入的撕扯剧痛教她无法承受,仿佛他侵入撕裂的不只是她的身子,还有她的心,她觉得他几乎要杀死她了! “唔……”她将纤指放入唇中,紧紧地、狠狠地咬住,忍住几乎令她失声尖叫的痛楚,泪水却禁不住的被逼出了眼眶。 永琛倏地停下来望着她,深邃难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异中带着欣喜的柔光,她果然如他所料是货真价实的处子,她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这认知激起了他强烈的情潮, 再也忍不住如猛狮出柙般的强烈。 激痛在她腿间、月复中蔓延,无声的泪水滑过她耳畔鬓际,濡湿了被褥。冷月咬紧牙关忍受,但他恣意操纵她的身体,欲罢不能,直到她再也不能支撑,开始哭出声。 她终于明白,原来一个男人是可以教女人这样的痛楚;更可以确定,他是真的恨她,否则,怎会待她如此残忍? 她的哭声微微惊醒了如兽般激狂悍烈的永琛,他勉强拉回如月兑缰野马般失控的神智,缓下颠狂般的冲刺。望着她梨花带雨的娇荏模祥,他幽黑黝沉的瞳眸掠过一抹怜惜和不忍,他没想到自己竟会失控到这种地步。 “没事的……月儿,我的月儿……”他动情地捧起她绝美的泪湿脸蛋,抚慰地低声 哄着她,不明白自己应该要鄙弃她的,这一切该是她咎由自取,为什么他竟会感到心疼? 冷月哭得抽抽噎噎、难以自抑,她的身子痛,可她的心更痛,像油煎、似火烧,好痛、好痛!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嫁给一个这么恨她、鄙视她的男人?为什么她的心无法不被他牵动、不为他所系? 永琛拥紧她颤动的身躯,轻柔地吻着她疼痛的每一寸肌肤,他的抚触和轻吻渐渐抚平她的伤痛,止住她的泪水,她绷紧的身子缓缓地放松下来。 仿佛察觉了她的松懈,他又缓缓地动了起来,寸寸缕缕地占有她羞涩、私密的胴体。 冷月禁不住低喘出身,她紧闭着眼,微蹙秀眉,感受着痛苦退去后陡升的一股酥麻感,颤动的羽睫如蝶翼般,两颊徘红,朱唇红艳,显得格外地引人爱怜。 永琛将她动情的反应看在眼中,紧抿的唇贴着她小巧的耳,吐出隐忍多时的灼热呼吸,“没事了,信任我,把你自己全部交给我!” 她还没意会出他话中的涵义,不由自主地被卷入他狂放炽热的需索里,任他恣意地占有她的美好与温暖…… 一波波汹涌的浪潮,狂烈地席卷过两人,满室无语,只有他浓浊的呼吸与她低吟的喘息。 突然,一声高亢的吟叫混合著低重的嘶吼,一道白热的火焰在两人间剧烈升起,将他们共同卷入狂喜的境地…… 曙色微露,蒙蒙晓色微微透进窗缝里,案上的红烛仍然高燃着。 一夜未寐的永琛,俊美清贵的容颜依旧莫测高深,清亮的黑眸一瞬也不瞬地凝视身旁可人儿姣美的睡容上。 荧荧的烛光映照着冷月红晕艳艳的雪丽双颊,绝美娇媚得令人屏息。 她的秀眉徽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仍有令她心烦之事,美丽的菱形小嘴微启,配合著胸口上下的起伏,吐出如兰的气息。 他的视线缓缓下滑,游移至她的女敕白肩颈,那莹女敕的肌肤上还留有他的吻痕,想起昨夜的恣情欢爱,他的黑瞳更显幽黯,闪烁着一抹炽热的火花。 他几乎忍不住想要掀开覆住她柔软曼妙身段的紫金白纹织锦凤被,以饱览她雪白柔女敕、晶莹剔透的娇胴。” 经过昨夜,他已尝过她的美好,原本他打算在洞房花烛夜占有她之后,便要让她过着倍受冷落、深闺寂寥的惨澹生活,但她的滋味是这般美好,他怀疑自己能否放得开她! 他应该是厌恶她、鄙弃她的,可他的心却不由自主地眷恋着她。其实,早在御花园里第一次相遇时,他就已被她的绝美容颜深深震慑住;而她清冷孤傲的丽影纤姿更触动了他从未为谁悸动的心弦! 可为什么她偏偏是宫中传闻、众所皆知娇蛮跋扈的冷月格格,她一箩筐的刻薄事迹以及和阿济朗之间的退亲风波,更是闹得满城风雨、无人不知,这使得他对娶她一事倍感羞辱。 思及此,漆黑如墨的眼瞳瞬间闪过一抹阴沉的乌云,嘴角也阴郁地抿紧。 几乎是粗鲁的,他恶意地扯开冷月身上的织锦凤被,黝黑的大掌用力搓揉起来,仿佛执意要弄痛她、唤醒她,因而动作极尽粗野。 冷月吃痛,缓缓地由睡梦中苏醒过来,甫睁开眼,便对上永琛那双阴掠沉冷的黑眸! 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她不禁羞红了脸,挣扎着想坐起身来,“别这样……” 她隐隐约约觉得他的神情不太对劲,和昨晚温柔的他截然不同。 仿佛有一股风暴正在他体内蕴蓄着,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令她害怕得想逃离他远一点儿。 “别哪样?”永琛残冷地低笑,明知故问,并欺身至她的娇躯上,牢牢地将她困在身下,不让她有逃月兑的机会。 “别……别再来了!”冷月羞怯又抖瑟地别开脸,不敢望向他阴邪得骇人的眸子。 永琛挑了挑浓眉,邪肆地笑谑道:“你已经是我的人,我想要便要,你只有遵从的份,没有拒绝的权利!”说话之际,他的眼里没有半点笑意。 “啊……别……痛!”冷月紧拧着眉头喊痛,无助地晃动螓首。 永琛只是冷笑一声,非但不住手,还放纵自己在她身上取乐,昨夜的温柔一次就够了,她不值得蒙受他珍宠的对待。 看着她的身子渐渐染上一层艳红,他的呼吸眼看急促起来,手指的动作也骤然加快,完全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情。 “啊……”冷月觉得全身又热又痛,就快喘不过气来了! “待会儿就不痛了!”他嘎声地道,双眸盯着她的反应,黯黑的眼底蓄着蒸腾的欲火。 “不……”冷月仍然感到痛楚、她隐隐察觉出他是故意要折磨她、使她痛苦的,相对于他此刻的残忍,他昨晚的温柔显得重加弥足珍贵,令她难以忘怀。 永琛谤本顾不得,或者该说是刻意忽视她昨夜才从生涩的处子蜕变成女人,身子仍然柔女敕! 然而他欲火狂燃,一心只想再得到她! 他不能控制的激狂让冷月感到痛楚,双手不自禁地紧揪住身下的被褥…… “唔……”冷月闷哼一声,随即痛苦地咬住下唇,期待这折磨人的律动尽快结束。 然而,永琛可不这么想,他有如月兑缰的野马般疯狂而放肆,来回不断地冲击着她、占有着她,仿佛永不停歇似的,毫无节制的一再索求,将彼此带入令人晕眩的汹涌情潮中…… 欢爱过后,曙色乍现,皇宫内逐渐有了声响。 永琛掀开半覆住两人身上的织锦凤被,大刺刺地光果着身子下床。 冷月惊呼一声,羞得面红耳赤,急忙抢过凤被遮住自己柔馥雪艳却满布吻痕的赤果娇躯,雪白的双颊迅速飞上两朵红云。 永琛见她如此娇羞可人的神态,黑眸瞬间掠过一丝柔情,但旋即又恢复一贯的冷凝。 “既然你已经醒了,就起来为我更衣吧。”他冷冷地斜睨着她,命令道。 “更衣?”冷月先是愣了一愣、随即了解他的意思。他要她为他更衣,可她一向也是由青儿伺候更衣的,还不曾服侍过别人穿衣呢! “怎么,你连伺候夫君更衣都不会,如何当我的妃子?”永琛不悦地拧起浓眉,认定她是娇生惯养,连基本为人妻之职责也无法做到。 冷月被他这么一说,颊上一热,赶忙跳下床。 低着头,接过衣服等着服侍他穿上,心里只想着得恪尽妻子职责,一时之间也忘了自己身上仍未着寸缕。 耀眼的晨光从窗缝里钻了进来,轻洒在两人赤果的身躯上。在晨光中,冷月清清楚楚地看见他雄健壮硕的身子,宽阔的肩、结实的胸膛、毫无赘肉的瘦削腰身,肌肉纠结的强劲双腿…… 这是她头一次看清楚他昂藏挺拔的身躯,昨晚她太害怕了,根本无心留意其他。原来,男人的身躯是如此的……充满力量,她迟疑了下,但觉心如擂鼓…脸颊烫得火热,好似烈火焚身…… 仿佛瞧出她的尴尬,永琛邪魅地轻勾嘴角,正想嘲弄她几句,但当他的视线一接触到她白玉般细致诱人的娇胴时,目光一瞬间转为深晦幽沉,黑眸染上氤氲的…… 该死!他在心里暗咒了声,恼怒自己竟无法控制心里那股因她而产生的强烈, 更恨她轻而易举地便能影响他的情绪! 懊恼之余,他粗鲁地夺过她手中的衣服,没好气地道:“你不用帮我穿了,先找件衣服替自己披上吧!” 说罢,他刻意掉转过头不再看她,自行穿上衣服。 冷月因他突来的怒意而怔愣半晌,随即意会出他话里的意思,这才收回目光望向自己赤果的身躯—— “啊!”她惊呼一声,赶紧抓起床上的被褥紧紧裹住自己、娇颜酡红地微抬螓首,偷偷觑看他沉凝的脸色。 “呃……永琛。”她豉起勇气轻唤他的名,见他没有反对或表现出不悦的神情,便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我姨娘……呃……宁妃娘娘希望我们今儿个一早到宁轩宫走一趟。她有好些话要对我们说。” “我不去!”永琛斩钉截铁地拒绝,“你自个儿去吧!”他的口气冷淡至极。 “可是……可是……”冷月支吾着不知该怎么告诉他,娘娘说有重要的事要和他们说,千叮咛、万嘱咐,叫她一定得和永琛走一趟宁轩宫。 永琛神色一凝,沉声道:“别可是、可是的了! 你虽成了我的妻子,可还没资格要我怎么做!我的一切行为及决定,你无权过问也不得有异议,听见了没有?” 冷月霎时白了一张脸,很快地垂下眉睫,细声地回道:“我知道了!”她紧咬着唇,忍着不让泪水滑落。 见她苍白着一张隐忍的小脸,无名的悸动紧扣住他的心,他发现自己愈来愈无法漠视那张纵使悲伤却仍清冷倔傲的芙颜。 他莫名地为此而愠恼,心里更加烦躁。 他随即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她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她不配得到他的怜惜。冷冷看了她一眼,他头也不回地迈步走出新房。 冷月怔怔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好半晌,两滴清泪缓缓地滑落了下来,她原以为经过昨夜之后,他对她的态度会有些许不同和改变,但……他望着她的神情依旧冷淡且充满厌恶之色! 抬起纤白素手轻拭去泪滴,她告诉自己,不是早决定当个无心之人了吗?为何还要抱着不该有的冀望,让自己平添痛苦与耻辱? 她吸了吸鼻子,骄傲地抬起下巴,她要做自己的主人,不再让别人——尤其是永琛,左右她的情绪;无论他怎么待她,她依旧要过着如从前般平静自得、悠游自如的愉悦生活!在怡亲王府做得到,现在在皇宫里,她相信自己一样做得到! 梳整完毕,早膳过后,冷月便带着青儿上宁轩宫。 意外地,今日的宁轩宫似乎另有贵客到访。 冷月向宁妃娘娘请安之后,这才抬起头瞧了眼坐在一旁品茗的男子。这男子器宇轩昂,容貌清贵,和宁妃倒有几分相似。 男子笑吟吟地睇视着她,俊俏的脸上有掩不住的惊艳和欣赏之色。 “好个绝色佳人,八哥真有福气,能娶到我这如花似玉的俏表妹!”男子爽朗地笑道,声音洪亮而浑厚,坦率豪爽的朗朗笑容令人不由得被他的笑意感染,而回报以相同的真诚笑容。 冷月抿嘴轻笑,若她猜得没错,眼前这男子该是她多年不见的表哥,也是姨娘唯一的孩子—— 九阿哥永磷。 “你是永磷表哥?”她微笑地问。 永磷尚未回答,宁妃娘娘已笑着先回道:“除了他还会是谁!在外头磨练了好些日子,仍是这一副吊儿郎当的轻率模样!”虽是责备的话,语气里却净是身为母亲对儿子的万般疼惜和引以为傲的意味。 过去三年多来,永磷被派驻边寨,和几位大将军们学习种种领兵作战、管理军队的事务和技巧。 如今边寨安宁,天下太平,是以回到宫里来略作休整,并和额娘——宁妃娘娘重温天伦之乐。 “永磷表哥,你回来就好,姨娘想你可想得紧哩!”冷月欣喜地看向他,“你可得多拨空来陪陪姨娘。” 永磷朗声笑道:“我的好表妹还是这么贴心、善体人意,莫怪姨娘疼你远胜过我这个亲儿子!” “你少贫嘴!”宁妃佯装不悦地睨他一眼,随即正色地望着冷月,微微皱眉道: “怎么没瞧见永琛和你一道儿?” 冷月脸色微微一黯,挤出一朵不甚自在的笑容,“永琛他有事忙着,所以……所以没办法随同月儿一起来向姨娘请安!” 精明如宁妃娘娘怎会不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想必永琛仍在斗气,连带的也不会给冷月好脸色看。 “永琛还在生气皇上指婚这件事吧!”宁妃叹了口气,“新婚第一天,他可有为难你?” 冷月轻蹙黛眉,摇了摇头,赶紧扯出一朵灿烂的笑,“没有的事,永琛对我不错,姨娘尽避放心。” 宁妃见她强颜欢笑,不禁幽幽地叹了口气。 “你们的婚事是我出的主意,姨娘有责任要让你过着幸福的生活!” 微微停顿了下,她的眼眸望向永磷身旁的俊伟男子,续道:“宫里确实有些不利于你的谣言,尤其是你遭阿济朗将军退亲之事,更是被渲染得十分丑恶;我想、永琛多少是被这些不实传言所影响,所以才会如此排斥这门亲事。” 一边说着,她缓缓站起身来,走至冷月身前,疼惜地执起她的小手,“我之所以坚持要你和永琛今儿个一早来我这儿是有原因的,我要当着永琛的面,将那些不实的传言一一攻破。”话说至此,她转过头望向永磷身旁始终低垂着头的男子,唤道: “阿济朗将军,你过来吧!” 乍闻这熟悉的人名,冷月浑身一震,陡地抬眼望向阿济朗所在之处,一双俏灵灵的美目不敢置信地瞠大。 阿济朗缓缓地抬起头来,充满愧意和悔意的眼眸无畏地迎向冷月惊愕的注视。然后缓缓地站起身来,走到她和宁妃面前。 望着眼前这个她曾付出爱意、全心信赖却背叛了她的俊伟男子,冷月不知是该怨还是该恨! 他的移情和退亲之举,让她蒙受莫大的羞辱,她应该要恨他的,但此刻,她对他非但没有恨,反而还多了几许同情。 仔细想来,她并非真的爱阿济朝,只因他是头一个对她表示关怀、疼爱之情的男人,他的温柔、体贴和忠厚,让她感觉安定、沉稳,那种被呵护的温暖感受迷惑了她。 加上他又是永磷表哥的至交好友,她对他不自觉地升起一股信赖感,因此便决定将自己的终生幸福托付给他。 然而,芷菁的中途介入,打散了他和她的姻缘,却也让她彻底看清楚,自己对阿济朗的感情是建立在如兄妹般的亲情上,她根本不爱他。所以当他和芷菁相恋时,她不能、 也不忍去苛责他!之所以放任流言伤害她,也不愿去为自己辩驳,因为她自觉对他有愧。 “月儿,你怎么了?”宁妃娘娘担忧地望着她。 冷月蓦地回过神来,“我没事!” 宁妃娘娘不放心地又看了她一眼,才徐徐说道:“阿济朗把他和芷菁的事都告诉我了,原来芷菁抢走他真是为了和你作对,让你难过;退亲之后没多久,她便把阿济朗甩了!这事和我料想中的完全一样!” 冷月幽淡一笑,这道理她早已明白,只是不想去点破、去追究,对于芷菁的蓄意挑衅,她早已麻木了! “岂有此理!芷菁这丫头太不像话了,先是找月儿的麻烦,接着又玩弄阿济朗的感情,我不懂八哥怎么会对她疼爱有加?!”一旁的永磷忍不住忿忿地骂道。 冷月垂下眼睫,不明白为什么只要一提及永琛,她的心头便会泛起一阵阵刺痛。 阿济朗望着隐隐含悲的她,不由得一阵心疼。 她仍是那么美丽、清幽而缥缈,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他始终觉得自己根本抓不住她;在她面前,他觉得自己变得好渺小;她的美、她的淡冷和飘忽让他自惭形秽, 并因此恐慌不已,害怕自己根本配不上她! 接着,他变得胆怯、畏缩。这时候,娇甜可人的芷菁出现在他面前,百般向他示好,像一朵解语花似的逗他开心、他深深地被迷惑了,认定她才是他想要的妻子。 于是,他不顾冷月的感受,莽撞地提出退亲之议,更没将事情解释清楚,任流言无情地伤害她。 他也因此而自食恶果,原来芷菁只是利用他来打击冷月,达成目的之后,她对他再也不屑一顾,转身又投入八阿哥的怀抱里。 对于冷月,他有着深深的愧疚。得知她嫁给八阿哥时,他非但震惊万分且为她担忧不已,他知道八阿哥对她向来没有好感;况且,在芷菁蓄意地挑拨下,他和冷月虽不曾见过面,却已对她厌恶非常! 为了弥补他对冷月的亏欠,他愿意向八阿哥说明原委,还她一个清白;只希望八阿哥能善待她,好好地疼惜她。 然而,八阿哥却不肯来宁轩宫,让他失去一个向他解释的好机会。 望着她绝美的脸蛋,阿济朗试着想说几句安慰的话语,却一句也说不出口,只能怔怔地呆立在她面前。 “唉!”宁妃惋惜地叹了一口气,“我本想借这个机会让阿济朗说出事情的原委,好教永琛那孩子改变对你的看法,没想到……” “没有用的!”冷月幽幽地喃道,“他不会相信阿济朗的话。他对我的观感已经根深蒂固、厌恶已久,岂是阿济朗一、两句话便能改变的?” “别说丧气话,姨娘会想办法的。”宁妃不忍地拍拍她的小手。 突然间,永磷猛拍了下茶几,朗声道:“别担心,这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依我看,我们应该要反其道而行。”一边说着,他璨亮的黑眸闪烁着狡黠的光彩,像是在盘算、计划着什么似的。 “你有什么好主意?千万别弄巧成拙了呀!” 宁妃担心地看着永磷。 永磷浓眉一挑,一挥摺扇,潇洒自若地道:“兄弟里以我和八哥最亲,他的性子我还会模不清吗? 你们尽管放心吧!” “你想怎么做,不能先告诉我们吗?”宁妃有些不悦。 “唉,千万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永磷赶忙摇头摆手,“大家只要像平常一样过日子就行了!” 冷月直觉事情恐会愈闹愈大,她早已决定无论永琛如何待她,她仍要不为所动的信念。根本不想再节外生枝,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冲突。 “多谢表哥的好意,月儿只想过平静的生活,还请表哥不要为月儿多费心。”她肃凝着一张俏脸,冷淡地表明心意。 永磷忙点头应允,“行了、行了,表哥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你先回去吧!”月儿还是这副倔性子,什么都不争,吃亏的永远是她自己!这档子事他是管定了,而且还要管得不着痕迹,这才是高招! 冷月不放心地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向宁妃娘娘福了福身,“姨娘、月儿告退了!” 话说完旋即踩着轻盈的脚步踏出宁轩宫。 阿济朗就这样睁着一双柔情万千的眼眸,痴痴地、怔怔地看着她离去的娇柔身影,久久回不了神。 “阿济朗!” 永磷突然大声唤道,将他从失神状态中惊醒。 “什……什么事?”阿济朗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永磷露出一抹莫测高深的微笑,回道:“这几天你就在宫里住下吧,我会命人替你收拾一间寝房。” 阿济朗只是愣愣地点着头,心思全悬在冷月身上。 倘若他当初没有提出退亲之事,那么、月儿今天嫁的人该是他而不是八阿哥,思及此,他不禁微微惆怅起来、久久不能释怀。 第六章 打从新婚夜之后,永琛便不曾再踏入新房,就连归宁那一日,仍不见他的踪影,冷 月是独自回怡亲王府的。 女儿归宁却不见女婿作陪,怡亲王理应关心地询问才是,没想到非但没有,还暗示 冷月,若不受夫君宠爱,不如早些成全芷菁和八阿哥,将芷菁接进宫里去,这样,也许 她还能保住正室之位。 冷月心已凉、情已冷,只是淡淡地虚应了声,椅子尚未坐热,便立即转回宫里。 这日,天刚刚泛起蒙蒙亮光,冷月便已醒来。 下意识地将锦被拥在胸前、缓缓睁开眼,侧首一望,身畔空荡荡的,睡不暖的炕床 上永远只有她一人,漫漫长夜,唯有寂寞与她相伴。 低低叹息了声,她掀开被子下床,她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深闺寂寥。 这样的生活对她来说并不陌生,毕竟,早在她嫁进宫里前,在怡亲王府里过得便是乏人 闻问的孤寂生活。 只是,那时的她心无所恋,也无所挂碍,所以始终能甘之如饴、淡然以对!然而, 现在的她和往昔不一样,她自己心里很清楚,纵使她再怎么否认、怎么漠视,终究无法 自欺欺人,她的心中早已进驻了一道俊逸伟拔的身影。 这身影牵动着她惯常清冷的心,平静的心湖早在和他初次相遇时,便已扰乱一池春 水,泛起层层涟漪,直至此刻,仍未曾止息过。 成亲已过大半个月,除却新婚之夜,她不曾再见过他一面。他当真如此厌恶她、鄙 夷她?连见她一面都无法忍受? 幽幽地又叹了一口气,冷月轻移莲足,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一抬眼,小小的菱花 镜映照出她绝美却有些清瘦的姿容,镜里的佳人,黛眉轻颦,顾盼流转之间含着淡淡愁 思…… 冷月蓦然心惊,曾几何时,她也有揪然惆怅的悲郁情怀?她一向以自己的幽淡冷凝 为傲,认为在这世间,再也无任何俗事可以撩动、影响她素来寂然、孤冷的心,她勉强 绽出一抹笑,青儿待会儿便会进来服侍她梳洗、更衣,她万不能教青儿见着她这抑郁的 一面! 人前,她必须让自己保有一颗淡然自如的心,所有的悲愁和哀思,就留待夜深人静 后,独自一个人品尝吧。 房门突地被打了开来,冷月深吸了口气,绽开一朵明妍动人的笑花,缓缓转过身去。 “早啊!青儿。” 又是一天的开始…… 永琛方新婚便冷落新娘子,大半个月不曾回腾云轩过夜的事情,不知怎的,竟传到 了宁妃娘娘耳里。 整个宫里的人皆如此传言,这冷月格格十之八九长得不怎么样,所以才会让阿济朗 大将军给退了亲。现下,好不容易由皇上赐婚,嫁给八阿哥,却仍是落得倍受冷落、弃 如敝履的下场。 这宫里见过冷月的人本就不多,加上她一向深居简出,能见着她的也只有服侍她的 青儿、腾云轩的管事李嬷嬷和几位仆人,也难怪会传出这等不实的流言。 宁姑娘娘为此特地传了李嬷嬷前来,求证永琛这段时间以来,是否一次也不曾回过 新房。 这李嬷嬷和冷月也相处了一段时日,对于外传的关于冷月格格其貌不扬、性格乖僻 的流言很不以为然。她虽然性喜清静、沉默寡言,但对待下人从不摆主子的架子;总是 平易近人、温言笑语以对,真不知这传言从何处生起。 可这些爱嚼舌根,谈人是非的下人闲语里,倒是有一点说对了,永琛主子确实不曾 回腾云轩过夜,接连着好几日都住在“寄云阁”。 寄云阁,顾名思义,是招待八阿哥进宫里来的贵客;芷菁格格常到宫里小住数日, 待的就是寄云阁。 如今,八阿哥不住腾云轩却偏住别处去,摆明了是故意要冷落冷月格格,李嬷嬷实 在想不透,像她这般如花似玉的美人儿,性子又和顺温柔,主子为何将她冷落一旁、忍 心不闻不问? 因此、趁着传唤,她便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全说给宁妃娘娘听,盼娘娘能想个办法, 别再让这么一个俏生生的美人儿独守空闺。 宁妃听完李嬷嬷的陈述,震惊异常,且为冷月心疼不已,她没想到永琛痛恨这亲事 竟已至这种决绝的地步! 这门亲事是她的主意,原本是出自一番好意,没想到却害了月儿。苦了这孩子,她 心里着实过意不去,她绝不能让事情继续恶化下去,得想个法子帮帮月儿。 宁妃暗自思忖着这事该怎么解决,她又绝不能替月儿出头,月儿会瞒她这些事,无 非就是不想给她添麻烦,但她又怎能坐视不管呢? 只是,若她出面,依永琛倔烈的性子,铁定说不动他,还会使月儿为难,永磷那孩 子说什么有妙法子,却仍不见他有啥行动或作为,这事儿真是急煞人了! 宁妃左思右想,琢磨半天,最后终于决定,这件事就请皇上出面解决吧!也只皇上 才能说得动永琛,镇住他那烈性子!事到如今,她别无选择,就算会得罪永琛,她也要 将这件事向皇上禀明,请皇上为月儿讨个公道! 翌日,皇上在宁轩宫召见永琛。 宁妃娘娘已将事情的全部经过原原本本说给皇上听。 乾隆听完大为震怒,命人火速传召永琛。 请过安之后,永琛站立一旁,淡淡地问道:“不知皇阿玛召见儿臣所为何事?” 乾隆轻哼一声,目光炯炯地怒视着他,“好个不知所为何事!你眼里可还有朕这个 皇阿玛的存在?” 永琛神色微微一凝,心里已有了谱,皇阿玛召见他必定是为了他冷落冷月之事。 “儿臣谨遵皇阿玛的训示,还请皇阿玛明白告诉儿臣所怒为何?”他表面仍是一副 沉稳淡然的神态,却对冷月这般用尽心机的手段而暗暗咬牙,心中对她的厌恶又加深了 一层。 乾隆瞪着他,沉声道:“朕将冷月格格指给你,你心里可是非常不满?” “儿臣不敢。”永琛不疾不徐地应答,“儿臣不是已遵照旨意迎娶了冷月格格吗?” “不敢!”乾隆挑眉,“你还有什么不敢的,表面上看来,你确实已遵照朕的旨意 和冷月格格拜堂成亲!可暗地里,你却将她冷落一旁、不闻不问,可有此事?” 永琛倒也不害怕,深幽的双眸无惧地回视乾隆,冷冷地道:“做妻子的不得丈夫恩 宠,该是谁的错?自古以来,服侍得让做丈夫的心满意足,方是恪尽为人妻的职责,如 今,冷月格格不得儿臣爱宠,儿臣何错之有?儿臣念及她身为宁妃娘娘的侄女,并未指 责她的不是,更未广纳侍妾辱没了她,儿臣自认这么做并未亏待她!” 他这一番话说得乾隆微微一愣,哑口无言。 “唉!”半晌之后,乾隆叹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看着永琛,“你当真给过她机会, 让她表现真实的自己吗?还是你已被先入为主的偏见蒙蔽了眼睛、蒙蔽了你的心?联指 给你的是一块光洁无暇的美玉、而非俗气的珠宝,你可曾仔细看清楚、想清楚了?” 永琛沉默不语,只是冷着一张脸,一点也没有妥协的意思。 乾隆见他如此执拗,无奈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明明是宝,你却将她当成草, 若不即时醒悟,将来悔恨莫及的可是你!为了不让你铸下大错,朕要对你下一道旨令, 你非遵从不可!” 永琛抱敬地道:“皇阿玛尽避吩咐,儿臣定当恪守不怠!” “很好!你可要牢牢记住,朕命令你,无论如何,终生不得休了冷月格格或废去她 的正妃之位! 这一生,她永远是你的正室妻子!” 永琛身子微微一僵,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回道:“儿臣遵旨!”嘴里虽然答应着, 可他的脸色却已经转成极端骇人的铁青,黯沉的双眸也明掠地眯着…… 好一个冷月,从来就没有人能逼迫他、威胁他,他会让她知道,她这样做只是更加 让他鄙视她、厌恶她。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嘴角跟着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骛冷笑痕…… 腾云轩内,新房的门被霍地踢开—— 冷月正在窗台前抚琴自娱,整个人悠然沉醉于美妙动人的琴音中,见永琛踹门而入, 她陡地惊愣住,铮铮的琴音顿时止住。她随即镇定心神,恢复一贯的幽冷神情,淡淡地 瞄了他一眼。 身旁的青儿见他神色有异,急忙上前,屈膝福身道:“八阿哥吉祥!” “下去!”他冷冷地命令。 “这……”青儿犹豫地望了望他那怒气腾腾的脸孔,又回头看了冷月一眼,不知该 如何是好。八阿哥显然正生着气,她怕他会伤害格格。 “马上给我出去!别让我再说第二次!”永琛低喝一声、神情阴骛得骇人。 “青儿,你下去吧!”冷月柔声说着,她不想让青儿平白受殃。 “是!”青儿无奈地答允了声,随即跨出房门。 “你找我有什么事?”青儿走后,冷月这才开口问道。 永琛见她仍平静地坐在琴案旁,他挑起眉,狠狠地反踹一脚将房门踢上、似乎想把 嚣狂的怒气一古脑儿全发泄在这一脚上。 “哼!我还没问你,你倒先向我有什么事?”他阴侧着一张脸,伟岸的身躯朝她逼 近,直到两臂握在椅把上,将她围困在椅座内。 他这样地迫近他,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冷月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莫名的骚 动,只要他一接近她,她便不自在地心跳失速…… “我……我不懂你的意思!” 这样的接近让冷月顿时心慌意乱,她睁大水滢滢的眸子,抬眼凝向永琛,觉得他身 上的气息整个包裹、缠锁住她,让她感到呼吸困难。 永琛冷笑一声,倏地伸出手按住冷月的下颚使劲一捏。“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 知道?” “你弄痛我了!”冷月秀眉一拧,疼得眼角几乎淌出泪来,但她硬是逼了回去。 “怕痛?”他冷嗤一声,陡然松手,又猛地使劲,冷酷地执意要伤害她,“既然怕 痛就不该扮可怜去告状!” “你在说什么?我真的不懂你的意思。”她咬住下唇,强逼自己迎视他盈满怒焰的 黑眸。晶莹的泪滴在她粲亮如星的水眸里滴溜溜地转着,她硬是不肯让它滚落,那倔强 沉着的清姿玉容别具一股动人心魄的气韵。 永琛不由得微微一怔,随即低声咒骂了声。 这么多天以来,他刻意避着她,便是要让自己忘了她惊人的美丽和那一身傲然清冷 的幽然气质;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控制住自己想要她的,没想到,只消这么看着她倔 傲的隐忍小脸,他所有的抵御和抗拒立即化为乌有,脑里心里浮现的净是想狠狠占有她 的。 这种猛烈的反应让他大为光火,只想借着伤害她来平息自己体内莫名的躁怒。 “你还敢跟我装傻?”他突然松开手,转而扯住冷月的衣襟,两手使劲一撕扯,冷 月身上的衣服应声而裂。 “你……你要做什么?”她被他的粗暴吓住,竟只能傻傻地睁大眼瞅住他。 “做什么?” 永琛不怀好意地重复她的语尾,令她头皮一阵发麻。 随即,他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拖到内室抛在床上。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冷月揪紧被撕裂的前襟,不住地往床榻内侧缩去。 此刻,永琛眼中的残冷教她生惧。 “你以为我这样是想做什么?你真不懂吗?” 他眯着眼低柔地道,隐隐透着一股危险的惊冷气息。 话甫落,他一把扯住后退的冷月,拉开她的手,完全撕裂她的衣裳。“你不是去向 宁妃娘娘告状,说我冷落了你,还让皇阿玛为你出头,现下我准备好好恩宠你一番,不 是正合你的意吗?” 说话间,他已强横地剥下冷月的衣裳和里衣,仿佛失去理智般的擒住她的双腕压在 头顶上方,大掌握住她胸前的柔软使劲地挤捏揉压,犀利炯亮的眼瞳闪着异常的火焰, 之后开始动手扯她的亵裤—— “不要!”冷月忍不住哭喊,“你听我说,我没有向姨娘告状,真的没有……”她 不要他这么对她,不要…… “没有。”他嘲讽地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别再装模作样了!”无情地扯 下她的亵裤,他粗糙的大掌刻意羞辱地压在她两腿间。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恩宠吗?区区这一点小事,我何乐而不为?”他刻意以言语残 忍的羞辱她,并开始褪去自己身上的衣服。 盯着他逐渐的雄健躯体,冷月心下更慌了,他是故意要羞辱她的,而她不要他 在这样的情况下占有她;她已经什么都不去想、不去求了,为什么他还不肯放过她,让 她清静地过日子? 转瞬间,永琛赤果果的昂藏身躯伫立在炕床边、无视于冷月揪然又恐慌的绝望表情, 他拉住她的小手,将她推倒在床褥上,硕实的身子随即贴覆上去,密密实实的将她困于 身下。 当他的手握住她胸前的浑圆且狂暴地揉捏时,冷月纤弱的身子猛地一颤,跟着轻轻 啜泣起来。 “别这样对我,我真的没有向姨娘告状,更没要皇上为我出头……”她嘶哑的低喊, 她不能任他如此践踏她的尊严,那是她唯一仅有的了! “哼!”永琛冷笑着,不顾她的哀声嘶喊,突然收紧五指,使劲捏住在手掌中的柔 软白玉,然后低喝一声:“够了,别在我面前演戏,你的泪水对我不管用!” 他的粗暴弄疼了她的身体,也刺痛了她看似坚强却又脆弱的心,不假思索地,她猛 摇螓首嘶喊道:“你不如休了我吧!别再这样折磨我了!” 头一次,她哭得像个泪人儿,心已疼痛欲裂,再多的骄傲和矜冷,在他残忍冷酷的 凌辱下,早已荡然无存! 她突然冒出的话让永琛顿时冷了脸,双眸危险地眯起,定定地盯住她,接着霍然伸 手攫住她的下颚,逼她仰起脸直视着他。 “很好!你是有恃无恐是吗。你明知皇阿玛下旨令我这辈子不得休了你,所以才敢 这样说是吧?”他寒着声,一字一句由齿缝中迸出话来。 冷月揪然地瞠大眼睇着他,只能无助地摇头否认,喉咙早已干涩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突然间,永琛敛下眼,略薄的唇同时勾起一抹轻佻、乖戾的笑,“既然你喜欢死抱 着这正室的名分,那也就由你。”他抬眼睨她一眼,冷静无波的眸光教人心惊胆寒, “只不过……” 他刻意停顿了下,邪佞的笑脸更加逼近她,“既然你身为我的妻子、就得好好伺候 我的“需要”;我高兴要你的身子你就得给,直到我厌倦了的那一天,就算你求我,我 也不会再来找你。到时候,你就有名无实的过一辈子吧!”他的语调低柔却邪戾地缓缓 吐出一字一句,好似进行一场残酷的凌迟之刑! 冷月因他冷酷邪肆的言语而震骇得无法言语,迷蒙似水的美眸怔怔地瞅着他,嫣女敕 的唇瓣因震惊而微微颤动着,她的心狠狠地抽痛,却又好似已冷至冰点般的浑身冰凉似 水…… 她以为她什么都可以看得很淡,可是一旦面对他的冷漠无情,她发现,她的心是那 么的痛!对于他,她终究没办法装作不在乎! 不!她绝不能让他得逞,他已经掠夺了她的身和心,不能再将仅存的尊严也教他剥 夺了去。 思及此、她陡地回过神来,开始剧烈地挣扎,“你这个残忍无情的人,我恨你!我 没欠你什么,你没有权利这样对我!”她拼尽全身的气力,嘶哑地低吼着,小手紧握成 拳不住地槌打他。 她声泪俱下的揪心指控莫名地扯痛永琛的心,他几乎想将她拥进怀中温柔地抚慰, 可一想起她一切不名誉的事迹以及仗恃着宁妃娘娘的宠爱,一再地挑衅他、惹火他,他 立即冷硬地排除心头升起的莫名怜惜。 他冷冷地笑着,伸手握住冷月的双腕,紧紧捏握住!强健的双腿有力地压制住她踢 蹬不已的玉腿,牢牢地将她钉在身下、动弹不得。 “我残忍无情?别忘了是谁求宁妃娘娘请皇上赐婚的?”永琛眯起眼,口中是无情 的讥刺。“要怪只能怪你硬要将自己塞给我,你害怕自已被退亲的丑闻会让你嫁不出去, 便使出这等卑劣的手段,让皇阿玛下令将你指给我!”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你到底要我说多少次才肯相信?”冷月像是要发泄所 有委屈似的嘶声呐喊着。 永琛却好似没将她的话听进耳里,只是一径地直直盯住她水雾的瞳眸,冷酷地继续 说道:“我堂堂一个八阿哥,竟得捡别人不要的女人做妻子,成为北京城里人人茶余饭 后闲磕牙的笑话,这都是拜你所赐!” 闻言,冷月顿时僵住身子,愕然地瞅住他,两道清泪抑制不住地滑下面颊,原来他 是这般看她的……原以为他只是厌恶她,没想到他竟将她看得如此卑贱,他明知道她是 以完璧之身嫁给他,却还说出这样残忍伤人的话来羞辱她…… 紧揪住床褥,冷月觉得心口似乎痛得要裂开般。 “够了……够了……”她喃喃呓语,不再试图为自己争辩什么。 “根本不够!”永琛哼笑,她的眼泪助长他胜利的快感,“我想通了,既然我已经 牺牲这么多,总得讨回一些补偿和乐趣。”他倾身向她、残忍地说着,俊脸微微抽搐。 说话间,他突然伸出手,自她纤细的下颚轻轻描画至白哲柔腻的颈子,薄唇蓦地勾 起一弯讽笑,黯黑的眸光掠过一抹。 “无可否认,你的身子很美……”他微侧起上身,分开两人紧贴的身躯,“虽然纤 细娇小,该有的地方却足以教男人热血沸腾。”他的视线逐渐往下,目光灼热地掠过她 的娇躯。 冷月迷朦着泪眼,静静地躺在他身下,努力地漠视他的话对她造成的影响,然而身 体与心灵的疲累早已让她无力回应他对她的任何作为。 “只有傻瓜才会放过这么美妙的躯体不去享用。”他噙着邪笑注视着她娇茬脆弱得 教人心动,怜惜的泪湿小脸,硬着心肠继续说道:“我已经当了一次傻子,可不会再傻 第二次,该得到的享受和乐趣,我会一点一滴从你这曼妙的身子一一索回!” 冷月微侧过脸,不忍再见他残酷的嘴脸,浓密卷翘的眼睫徐徐地颤动着,然后缓缓 垂下,覆盖住她水雾般迷蒙的大眼,一滴滴泪溢出眼角,滑过莹白的水颊…… 望着她松散的如云秀发,雪白莹润的女敕颊,还有那微微颤动的羽睫、轻抿的嫣唇, 永琛阴黯的眸光突然变得复杂,冷毅的脸上线条缓缓柔化,他突然俯首,迷乱地吻住她 娇女敕的唇瓣。 冷月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仿佛一具没有意识的美丽女圭女圭,紧紧闭上的眼眸不曾 张开,像是要将他隔绝在自己的心房之外…… 永琛教她这副清冷飘忽的神情给激怒,胸臆间却升起一股莫名的心慌。但他随即强 压下这股心慌,黑眸倏地眯起,他不会让她就这么轻易地将他排拒在心门外,纵使她的 心抗拒着他,他可不会再让她的身体抗拒他! 他会用尽所有方法在她的身体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彻底地教她知道,只有他能不 要她、鄙弃她,她却没有拒绝他的权利! 眼眸一敛,薄抿的唇勾起一弧邪嚣的笑,想占有她的迫切驱策着他惊猛地对她 展开掠夺。 他发狠地吻住冷月,炽热的舌搅动、纠缠着她的丁香小舌,吸吮咬啮,一次比一次 探得更深、让她的唇瓣因他的掠夺而红艳地微微肿胀。 冷月有些难受地低喃一声,随即紧咬住下唇,强逼自己不去感觉。 永琛冷笑了一声,他倒要看看她能撑到何时。 大掌猛地攀上她胸前的丰盈,使劲地掐痛了她。 “啊……”她蹙紧眉闷哼了一声,再次咬住下唇。 紧接着,他的拇指缓缓搓揉着她胸上粉红色的蓓蕾,另一手推开她的膝,探进她温 暖柔女敕的幽地…… 他不断地撩拨她,加深自己对她的抚触,结实壮硕的躯体挑逗地磨蹭她纤白的娇 胴…… 突然间,他低头含住了她胸前的蓓蕾,忽轻忽重地咬啮着…… “啊……”冷月无助地拱起身,再也无法装作无动于衷。 永琛满意地低笑着,幽邃的黑眸氤氲成的深渊,嘎哑地道:“你根本抗拒不了 我!” 他的话语从耳畔飘进她愈来愈晕眩的脑子里,明白他的话确实一点也没错,她不由 得淡淡地浮起一抹惨然的笑,忍住心中酸涩的感觉,微微地嘲讽着自己的轻易沦陷! 这一抹惨然的笑让他蓦然心惊,却也焦躁欲狂、教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只想真真切 切、密密实实地占有她,以挥去心头那股莫名揪疼和慌乱。 低吼一声,他一双大掌陡地握住冷月的纤腰,并以膝撑开她修长的双腿,气息粗重 浓浊,他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猛一挺身,一个用力的推进,深深地占有了她。 灼热的进驻深猛而强烈,冷月倏地睁开眼,看到永琛狂乱而复杂的眼神,他定在她 身上不动,似乎在挣扎些什么…… 然而体内饱胀的痛感让她轻颦黛眉,无暇细思他异常的眸光和神情,她忍不住发出 一连串难耐的低吟。 她娇柔的申吟声像火种般,引燃了他再也克制不住的汹涌情潮,重重喘息了一声, 他挺起腰杆,迅速地在她体内抽动起来…… “呃……”冷月纤瘦的身子受到他狂兽般的冲击,如玩偶般地摆晃,白皙雪艳的肌 肤染上一层诱人的绯红,喃喃不断的娇吟声自她微启的瑰女敕唇瓣里缓缓逸出,柔软、火 热的身体完全不由自主地向他臣服,任凭他无止境地索求、撷取…… 永琛一下又一下的挺腰,让自己重重的、完全的深入她体内深处,贪婪的侵占她每 一分、每一寸的柔软甜美,他疯狂的律动再次逼出了她的泪水。 他的大手跟着探到两人间握住她浑圆饱满的酥胸,带着兽性的狂沛欲念,配合著身 下的律动,使劲地捏挤她…… 冷月随着他惊猛的挺进,困难地喘气申吟,渐渐地,她的意识已呈现晕眩状态,她 口里的娇吟声让他终于彻底发了狂。 “啊——”冷月忍不住尖声叫喊…… 伴随着她的娇喊,永琛低吼一声,强而有力的冲击之后,战栗地在她体内迸射出所 有…… 冷月的身子同时一阵悸颤,感觉神魂飞于九天之外,久久不能自己…… 第七章 高潮过后,永琛全身是汗的压在冷月柔软的身子上,埋在她发丝里的俊颜,掠过一 抹她看不见的懊恼…… 他原只是想轻蔑、草率地占有她,借以羞辱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失控了,他一向自 傲的意志力受到前所未有的考验,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 思及此,他愤怒地眯起眼,陡地一把推开她,迅速地坐起身,以一种冷得教人心寒 的鄙视眼神,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红光滟艳的绝美脸蛋。 “今天只是一个开头,往后只要我有需要,便会如你所愿地好好宠幸你。”他咧开 一抹诡邪的笑痕,残佞地笑着。 “可你得千万记住。”他的眸光倏地阴暗,沉着声缓缓说道:“我和你之间除此之 外,再也别无其他,在别人眼中,你是我的妃子!在我的心里,你和暖床的侍妾没什么 不同!” 语毕,他翻身下床,迅速穿上衣服,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新房。 冷月怔怔地凝视着他离去的背影,全身木然地僵直着,心早已痛到没有知觉,迷朦 的薄雾迅即漫上眼眶,泪眼模糊地看向燃烧中的荧荧烛火,凄艳的红光下,点点烛泪似 为她哀悼一般…… 就让自己最后一次为他掉眼泪吧!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过了今夜,她不会再为他掉 一滴眼泪,任凭他如何对待她,她会让自己彻底成为一个无心无情的人!因为只有这样, 她才不必再承受这锥心的痛楚、不再黯然神伤…… 自从那锥心的一夜之后,冷月清冷幽淡的气韵更浓烈了几分,飘忽幽缈得仿若与尘 世无涉般! 她脸上的笑容明显减少,几乎过着足不出户的日子。 这日午后,冷月在房里看书,青儿一路从房外嚷了过来—— “格格、格格,王爷他……他来了!” 冷月放下手中的书卷,抬起眼来,青儿正巧推开房门进来。 “你是说阿玛来了?”平淡的语气里难得有一丝惊讶,阿玛可是来探望她的?她随 即将这个想法逐出脑海,期待愈大,失望也愈大,她难道还不懂这个道理吗? 果不其然,青儿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王爷和荣瑾贝勒一道儿来,还……”青儿 犹豫了下,才又接着道:“还把芷菁格格也带来了。” 冷月自嘲地轻笑了声,早该明白阿玛怎会特地来探望她,原来是已经等不及要将芷 菁送进宫里来,让她能早日成为永琛的小妾。 “格格,王爷该不是想要撮合八阿哥和芷菁格格吧?”青儿蹙着眉,心中颇为格格 感到不平。 冷月只是淡然一笑,“阿玛他们现下人在大厅里吗?”纵使阿玛是为了芷菁而来, 她这做女儿的仍不能怠慢,出去请个安,打个招呼是应该的。 “是啊,八阿哥差总管让我来请格格你到大厅走一趟。”青儿回道。 冷月微微颔首,立刻起身往大厅走去。 一踏进大厅,便瞧见怡亲王和荣瑾贝勒坐在厅上喝茶,屠总管在一旁陪着。 “阿玛。”冷月轻唤。 “月儿,你来了!”怡亲王不甚热情地唤着,“过来阿玛这儿坐坐,阿玛有些体己 话要和你说说!” 冷月纳闷着怎么没瞧见芷菁和永琛,“芷菁呢?我听青儿说她也来了!”她一边问 着、一边在怡亲王身边坐下。 “哦!她呀,正和八阿哥在园子里散步呢!”怡亲王呷了口茶,徐徐说道,一面冷 眼观察冷月的反应。 没想到冷月只是淡然一笑,并没有怡亲王原先猜想的会有不悦的表情。 “阿玛有什么事要跟月儿说?”冷月淡淡地问。 怡亲王假意轻咳了几声,眼神瞟向立在一旁的屠总管,然后又同荣瑾使了个眼色。 荣瑾随即意会,旋即看向屠总管,“屠总管,劳你带路,我有些事要向八阿哥请教 一番。” “喳!”屠总管福个身,带头往厅外走去。 等屠总管和荣瑾走了之后,怡亲王挑了挑眉,斜睨了冷月一眼,直接开了口: “你该知道我来的用意,咱们父女俩也不必拐着弯说话,我就同你说个明白,让你 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阿玛请说!”冷月垂下眼睑,静静地等待着。 怡亲王满意地点点头,“你一向懂事又识时务,该明白八阿哥喜欢的人是芷菁而不 是你、若不是半途杀出皇上指婚这件事,你现下这位置该是芷菁的,是不是?” 冷月沉默了半晌,低声说道:“阿玛要月儿怎么做,不妨直说!” “很好!”怡亲王笑开了脸。“你果然识大体。 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我打算让芷菁在宫里住上一段时日,这事还没向八阿哥提起, 待会儿你可得帮芷菁一把。纳妾这事我们总得让八阿哥自个儿提出来,他虽然喜欢芷菁, 可又碍着许多为难之处,相信你多少也明白吧!” 冷月轻淡地笑了笑,她怎会不懂阿玛是在暗示她,因为她和宁妃的缘故,所以才破 坏了芷菁和永琛的好事。 怡亲王见她沉默不语,便又说道:“芷菁为了八阿哥,这阵子茶不思、饭不想的, 整个人消瘦了许多,你这做姐姐的就成全她吧!”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下来,故意叹 了一大口气,并拿眼直盯着冷月。 “听宫里的人说,你和八阿哥之间的感情并不和睦,嫁进宫里已经一个多月,就倍 受冷落,这传言可不是空穴来风吧!”怡亲王摇了摇头,假意叹了口气,一边偷觑着冷 月的反应。 冷月默然不语,淡冷的芙颜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凄楚神色。 “阿玛不是存心要戳你的痛处,只不过你也知道,你和八阿哥的婚事是皇上下旨的, 并非八阿哥心之所愿,也难怪他会如此待你。”见她仍是静默没有反应,怡亲王便滔滔 不绝地继续说道。 “你也别说阿玛偏心,阿玛会这么做,有一半可也是为了你好。现在你并不受宠, 与其让八阿哥纳其他女子为妾,还不如纳了芷菁;你们俩是亲姐妹,芷菁受宠对你也是 大有益处,你仍可安稳地当你的正室妃子,这不是挺好的吗?” “月儿明白阿玛的用心。”冷月淡淡地道,脸上没有其他的表情,该难过、该痛的, 她都已经承受过了,再也没有什么能伤害她! “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怡亲王满意地点点头,喜孜孜地直捻着长须。 怡亲王的话才刚说完,便听到厅外传来一阵娇笑声—— “阿玛!” 只见芷菁手挽着永琛进了大厅,娇媚的俏脸上笑意盈盈,两颊泛着红霞。 冷月抬起眼正对上永琛冰冷的眸光,她的眼神幽淡地掠过他,往厅外望去。对于他 冷漠无情的注视,她已学会了不去在乎,他的眼神和态度再也伤不了她! “啊,姐姐,你来了!”芷菁柔声软语、热络地唤道,刻意表现出她的温柔善良。 “方才我同八阿哥在园子里赏花聊天,就像过去一样,心情好愉快。 八阿哥没忘了我最喜欢牡丹花,还替我摘了一朵呢!”她大大的杏眼直视着冷月, 看似娇憨可人、天真无邪。 冷月没有答话,只是淡淡地微笑。眼前这出荒谬的剧码只是让她想笑,她已懒得去 想、去恨或者暗自神伤,要怎么做,就由得他们去吧! 永琛始终眯着眼注视着她的一切表情,他可以感觉得到她变了,变得更清冷、更幽 淡、更缥缈,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他并没有忽略她方才望向他的眼神,是如此的淡漠 和飘忽,像当他是不存在似的,这让他莫名地升起一股愤怒和气恼。 这几日以来,他几乎夜夜留宿腾云轩,每晚与她同床云雨,恣意占有她,驱策她美 丽的身子满足他狂猛不休的。她并没有反抗他,只是再也没同他说过一句话,看着 他的表情像看着陌生人似的,逼得他怒火与欲火齐燃,对她展开一连串惊猛且无情的掠 夺,直到她承受不住他的索求而轻喊出声,不再无动于衷,他才肯罢休。 然而,事后她又恢复那又有冷冷的淡漠神情。 他原以为自己终有一天会厌倦她,却没想到,他要她的仍一如初时的炽烈凶猛。 仿佛永远无法餍足似的,甚至在一次次品尝过她的甜美之后,他竟感到一股更深、更浓 的失落感。他发觉自己不只想要她的身体,更渴望她的心、她的灵魂全都被他所占据! 这想法吓坏他了,明明知道她是一个不善不慈、心机深沉的女人,他却仍不由自主 地爱上她……不!不会的,他没有爱上她,也不能爱上她! 他不会让她有机会教他痛苦的! 沉浸于自己思绪中的永琛,锐利的眸光直直射向冷月。 冷月并非感受不到他深沉阴郁的注视,但她强逼自己不去感觉、不去在乎,唯有如 此,她才能不受伤害、不会感到痛苦,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了,她不能让她的心沦陷 得更深,终至万劫不复的境地。 仿佛察觉出两人不寻常的目光交会,芷菁心里极不是滋味,她赶紧甜甜地笑道: “八阿哥,菁儿好久没和你尽情地聊聊,以往菁儿总能陪着你下棋、品茗、游园赏 花……” 说到这里,她的小脸微微一黯,黛眉颦蹙,一副楚楚可怜的娇柔模样,一双圆圆的 杏眼恳求地盯着永琛,“菁儿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让菁儿像往常一样,在宫里小住一 段时日?”漾着水光的盈盈大眼盛满对永琛的迷恋,娇茬的楚楚神情教人不忍拒绝。 冷月抬起眼,知道自己该说些话,阿玛正等着她开口帮腔。“既然芷菁这么有心, 我想……就让她留下来吧!”她这话是对着永琛说的,却始终没抬眼看他,只觉得心窝 突然升起一股隐隐的痛,来得那么莫名、那么匆促,教她措手不及。 “哦,你也这样想吗?”永琛笔意问道,“可别有半点勉强,心里想的和嘴里说的 不一样,那就不好!”他竟有点痛恨她就这么大方地应允了,仿佛急着将他推给芷菁似 的。 冷月勉强抬眼望向他,却正对上永琛注视着她的冰冷目光,下意识地急急别开。 “就留下来吧!你爱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会让人将寄云阁打理妥当,好让你住得舒 服些!”永琛的眸光转柔,对着被他拥在怀中的芷菁柔声细语说着。 冷月的心霎时如被针扎一样,尖锐地刺痛着! 她揪着心口,不明白自个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是早告诉自己不再在乎了吗?她 幽幽地抬起头望着永琛、芷菁两人站在一块儿,郎有情、妹有意,情投意合,如此登 对…… 如果不是姨娘要皇上赐婚,强将她和永琛配在一起,那么今日他们两个有情人早已 结成连理,又怎会多出她一个人,弄至这般沧凉困窘的地步! “既然这样,那芷菁就烦劳八阿哥多加照顾,我和荣瑾也该回去了!”看着永琛对 芷菁疼爱、眷顾有加的样子,怡亲王笑开了脸,今天进宫的目的总算达成了。 他就知道,八阿哥是喜欢芷菁的,若不是宁妃娘娘从中作梗,今儿个入主腾云轩的 女主人该是芷菁!瞧永琛对冷月冷冷淡淡的模样,他心底更加肯定只有芷菁才能拴住永 琛的心。 “八阿哥,咱们今天晚上在“水塮亭”用晚膳好吗?那里好美呀!”芷菁抬起娇俏 的脸蛋,对着永琛娇声呢哝。 “姐姐,你也一块儿来吧,”她突然转过脸对冷月说道,“水榭亭可是永琛阿哥最 喜欢的地方,你还没去过吧!” 她看似天真娇憨,其实是故意要冷月难堪,这姻缘本是她的,却硬被她给占了去, 说什么她也要想办法要回原本属于她自个儿的位置! “我……我一向习惯在房里用膳,你们去吧!” 冷月淡淡地拒绝,她不想看到他们俩卿卿我我的亲密模样。 “哼!她成日就只会待在房里,无趣极了,对这水榭亭自然没有兴趣!”永琛撇撇 嘴,神色略冷地道。 “哎呀!姐姐怎么还是这个样子!”芷菁转回头,对着永琛巧笑倩兮,“她从以前 就老爱一个人闷在房间里,谁也不理,我真怕她闷出病来呢!”她偎到永琛怀里,故作 担忧的模样。 永琛眯起眼盯着冷月木然的神情,然后面无表情地别开脸,眸光在望向芷菁时,瞬 间转为温柔与怜惜。 “别皱着眉,我可不喜欢你为了不必要的事情而烦心、担忧。”永琛挑起眉,温柔 地为她拂开散在额上的发丝。 芷菁绽出一朵娇美如花的笑靥,“菁儿不皱眉便是,可你别对姐姐这么冷淡,哄哄 她,让她跟咱们一道至水榭亭用膳吧!”芷菁偎得永琛包紧,轻声求着他。 连芷菁也瞧出,永琛对她的冷淡,还替她开口求他!冷月的心蓦地刺痛了一下,小 脸上幽幽地泛起一抹细不可见的凄冷笑花。 永琛撇撇嘴,直直盯住冷月,“既然芷菁都这样说了,你就一块儿去吧!”他的口 气像是可有可无。 冷月怔了一会儿,才讷讷地回道:“不,我不去了!” 他要的人、爱的人是芷菁、不是她,她何苦自取其辱!可为何她心中仍有一股说不 出的酸涩,难道她心里还存着不该有的希冀和奢想? 思及此,她不禁为自个儿的想法感到心惊。 她是不能盼、也不该盼的,他原本就不该属于她的。 看着阿玛的笑脸,荣瑾骄傲得意的神气样,还有芷菁动人的欢颜,以及永琛待芷菁 的柔情款款……她觉得自己仿佛是个毫不相干的局外人般被彻底漠视。 冷月逸出一抹幽忽的淡笑,心底轻轻自嘲着,她原本就是个局外人,在怡亲王府时 是这样、现下也是这样,自个儿的心底早已明白了不是吗?又何须为此惆怅、神伤! 正凝思间,屠总管走进厅里禀告:“启禀八阿哥,九阿哥和阿济朗将军来访,说是 要探视王妃。” 永琛拧起眉头,“请他们进来吧!” “喳!”屠总管随即领命去了。 一听见阿济朗到访,芷菁的脸色微变。当初她嫉妒冷月获得了阿济朗的深爱和眷恋, 因而故意横刀夺爱;阿济朗是皇上御封的大将军,又长得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她怎么 也吞不下这口气,不信自己比不上冷月,于是千方百计诱惑他,将他抢了过来。 得逞以后,她便将阿济朗一脚踢开,原因无他,只因为八阿哥永琛包教她迷恋。 论容貌、身世背景,永琛都远远强过阿济朗,她怎可能会傻得放弃永琛而就阿济朗 呢? 半晌后,一脸笑吟吟的永磷和神色有些忧急的阿济朗双双踏入大厅。 一瞥见芷菁,阿济朗旋即端着一张肃凛的脸,严厉地望了她一眼,神情又倏地一转, 充满担忧、怜惜地盯着她身后身形优雅若白色水仙的冷月。 “八哥,额娘听说姨父进宫里来,特地要我过来请安。”永磷先开口招呼,“这位 是阿济朗大将军,将在宫里小住一阵时日,我顺便带他一道过来看看,毕竟姨父、荣瑾 和芷菁和他可是旧识,同大家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可却让怡亲王、荣瑾贝勒和芷菁格格倍感尴尬。 芷菁的眼神刻意避开阿济朗,只是揪着永琛的手臂撒娇地轻嚷:“八阿哥,菁儿的 肚子好饿,我们到水榭亭去吧!” 那亲密的模样教阿济朗看了不禁皱起眉头,看向冷月的眼中更显担忧。 “月儿,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阿济朗见她微显落寞的苍白模样, 心疼不已,忍不住走上前关切地询问,一时之间,竟改不掉往日对她亲昵的称呼。 永琛在一旁冷冷地瞧着,微微眯起的眼中隐隐浮现几许怒意;这阿济朗好大的胆子, 竟敢如此亲热地唤着他妻子的小名,简直没将他放在眼里。 正待要出言喝斥时,永磷抢先一步开口—— “哎呀!阿济朗,你怎么老是忘了,冷月现下可是我八哥的妃子,你该改口了,这 月儿二字可不是随便叫得的!” 一边说话,他一边噙着一抹颇带兴味的笑意,输觑了眼永琛阴骛不悦的脸色。心里 暗忖着,看来八哥对表妹并非真如宫里传言所说的那么冷漠寡情!相反的,八哥心里应 是十分在意月儿,瞧他刚刚那副吃味得几乎想杀人的目光,恐怕他对月儿的感情是既深 沉又浓烈,只不过他自己尚未发觉罢了! 冷月也察觉出永琛隐隐的怒气,赶忙回道: “我没事,正打算回房里用膳,不知道永磷表哥和阿济朗找我有什么事?” 永磷挑起眉,“额娘知道姨丈进宫里来、说什么也要尽点地主之谊,想邀姨丈和荣 瑾到宁轩宫餐叙,便命令我充当跑腿,跑一趟腾云轩。” 怡亲王听完这话,不甚自在地干笑了数声,他对宁妃娘娘这小姨子可怕得很,除却 她是皇上的宠妃之外,多少是因为心虚。“呃……臣不敢劳烦宁妃娘娘,臣……”一时 之间,他实在想不出用什么借口推辞,不禁支支吾吾了起来。 芷菁见状,忙插嘴道:“多谢九阿哥和宁妃娘娘的好意,八阿哥已经在水榭亭设宴 邀我和阿玛、哥哥一同用晚膳,我们恐怕得辜负宁妃娘娘的美意。” 永磷撇撇嘴,挑眉轻笑,朗言道:“既然八哥已先设宴邀请,九弟我就不跟你抢客 人了。” 说罢,他转身走向冷月,“表妹可要同八哥一块上水榭亭用晚膳,既是设宴邀请, 总不能少了女主人!”他这么说是故意要让那些心存妄想的人明白冷月现下的身份。 “不……不了,我怕冷,还是回房里用膳。”冷月赶忙胡乱地找个借口搪塞,目光 却不敢望向永琛。 永琛冷哼一声,撇嘴冷笑,“你们都听到了,是她自个儿不去的,可别说我没给她 面子!” 冷月的神情微微一黯,随即迅速地低下头去,她实在不想面对永磷和阿济朗充满关 切之情的探询目光。 大厅里陡地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闷。 永磷倒也机伶,瞧出事情有些不对头,他心里旋即有了主意,眼珠子一转,蓦地爽 朗地笑开—— “表妹怕冷不上水榭亭用膳,那就算了!可表哥我怎舍得让你一个人在房里孤单地 吃饭?这样吧,你跟我回宁轩宫,有我、阿济朗和额娘陪着你,那可热闹了,包准你胃 口大开!” 说着、说着,他便一把拉起冷月的小手往厅外走去。 “这……这……”冷月迟疑着,抬眼觑着永琛,生怕他会不高兴。 永磷见状,随即转身朝永琛笑道:“八哥应该不会介意暂时把嫂子借给我们一同用 膳吧?” “怎么会呢?她想去的话就去吧!”永琛挑高眉,扬起一抹笑,可那笑意却没到达 眼里。 冷月仍旧踯躅着,不知怎地,她就是能感觉得到永琛并不高兴她上宁轩宫用晚膳。 “走吧!八哥都答允了,你还犹豫什么!”永磷拉着她往外头走去,一边还不忘刻 意地大声嚷嚷! “阿济朗难得进宫一趟,有好些话儿要同你说说、向你陪罪呢!” 冷月敌不过他的力气,不由自主地随他而去; 阿济朗也紧跟着走出大厅,却隐隐感觉到,身后仿佛有两道森冷的厉芒直凝在他身 上…… 永琛寒着脸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可恶!她竟宁愿选择和 阿济朗一块儿用晚膳,也不愿同他上水榭亭!她是他的妻子,却当着他的面和旧情人亲 热对话! 哼!即使他不要她,她仍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侵犯到属于他的一 切!蓦地,他噙着笑望着冷月的背影,阴冷的眸光中悄然掠过一抹幽幽的暗影…… 冷月回到腾云轩时,永琛尚未回来。 许是和芷菁相谈甚欢,或者今晚便留宿寄云阁,毕竟,他们俩已多日不见,这会儿 该是互诉情衷、情话绵绵,以解相思之苦吧!冷月幽幽地想着,美丽的菱唇不自觉地泛 起一抹沧凉自嘲的笑意。 青儿见她神情落寞,忍不住开口问道:“格格,你为什么不和八阿哥一块儿上水榭 亭用膳呢?瞧芷菁格格那副嚣张得意的模样,好像忘了你才是这里的正主儿!” 冷月只是淡淡地笑着,没有回答青儿的问题。 任谁都可以看出永琛对她的冷淡,芷菁会恃宠而骄并非没道理,她不能怨谁! 见她没有回应,青儿不由得为她着急起来,“这王爷也偏心得太离谱,你都已经嫁 给八阿哥,他还不肯死心,硬要将芷菁格格也弄进宫里来!” 青儿拧着眉头,忿忿不平地道。 “由他去吧,我已经不在乎了!”冷月轻叹一声,脸上的微笑渐逝。 青儿直直地盯着冷月,眼眶忽地一红。 “格格,你为什么老是要欺骗自己,说什么不在乎,可你真的不在乎八阿哥吗?” 冷月顿时愣住,只能怔怔望着青儿,说不出半句话来。 “你方才在厅里的那神情,瞒得过别人,可瞒不了从小服侍你的青儿!榜格,你何 苦这么委屈自己!”青儿进一步往下说,语音已有些哽咽。 冷月黯然地垂下眼,再抬起头时,她淡淡地微笑。“我不是委屈自己,而是让自己 看得透彻些! 青儿,你不觉得芷菁和八阿哥才真是一对情投意合的璧人、十分相配吗?” 青儿噘起嘴,不服气地道:“什么配不配的,青儿既看不出来、也管不了那许多, 青儿只知道你才是八阿哥的正妃。” 冷月缓缓地摇摇头,“这只是个虚名,并不能代表什么!永琛爱的是芷菁,当初嫁 给他的也该是芷菁,而不是我。” “格格,你和八阿哥都已经是夫妻了,怎么还说这种活!”青儿一脸不以为然, “八阿哥爱芷菁格格?依青儿看,是她死缠着八阿哥才是!” “若他不喜欢,芷菁能缠得住他吗?”冷月别开眼,澄澈的眸子幽幽地望向窗外星 光寂寥的夜幕。 青儿一时语塞。 “格格,不管如何,现下八阿哥娶的人是你,你总得学着去争取自个儿的权利呀!” 青儿接着又劝道。 “什么事都能争,就这事是争不来的。”冷月一脸淡然。她凭什么去争,一个心已 不在她身上的男人,她还能争什么?争到了又如何? “怎么会呢?哪有争不来的道理,八阿哥本来就是你的夫君,只要你肯争,芷菁格 格她不会有机会的!”青儿理直气壮地道。 冷月摇摇头,“你不会明白的,青儿。” “青儿是不明白,她这会儿都已经登堂入室了,格格却只在一旁眼睁睁瞧着!”青 儿又急又气地道。 冷月仍是一副淡然沉凝的神态。“很多事情不是争到就赢了,而且我深信,该是我 的就会是我的,争什么!”强求的无味,这道理她早已懂得! “格格……” 青儿仍不死心地想继续游说,却被冷月阻断了话语。 “别再说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我不想再谈这件事。”说话间,她伸手取下 发簪,松开发髻,“我想沐浴包衣,准备休息了。” “是!”青儿无奈地回道,“青儿这就去准备。” 第八章 差人抬进木桶,注入热水,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青儿开始伺候冷月入浴。 “格格,你瞧阿济朗大将军是不是有些怪怪的?”青儿一边替冷月除下内衫和里头 的亵衣,一边闲聊着。 “怎么个怪法?”冷月除去最后的衣物,让青儿扶着她跨进热气氤氲、水面还飘浮 着玫瑰花瓣的芬芳大浴桶里。 青儿晃着脑袋瓜思索了一会儿才道:“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好像……好 像很喜欢你似的,就像又回到从前待你那般,老是痴痴的看着你。” 冷月轻笑一声,“没有的事,你想太多了!” “我才没有呢!罢才在宁轩宫时,他的眼睛自始至终紧盯着你,有眼睛的人都看得 出来,他对你不是旧情复燃、便是余情末了。”青儿直言直语地说出她的看法。 “别胡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后来喜欢的人是芷菁。”冷月微微蹙起秀眉。 “我哪有胡说!下午在大厅里,我瞧他见着了芷菁格格根本没啥表情,不像是喜欢 她的样子。” 青儿噘着嘴不以为然地嘟哝,“依我看哪,阿济朗大将军定是已经看清楚她的真面 目,现下想起你的好,便又回过头来找你……” 话说到这里,她夸张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只可惜一切为时已晚,格格现在 的身分可不比往昔,他再怎么喜欢你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好了,别再多嘴,帮我擦背吧!”冷月打断她的话,将湿毛巾递给她。 青儿接过湿毛巾,开始为她擦起背来。好半晌,她突然停下动作,开口问道: “格格,若阿济朗大将军和八阿哥两个人让你选,你会选谁?八阿哥虽然很有魅力、 容颜俊俏,可阿济朗将军却是真真正正待你好、视你如珍宝般地爱护着,真要二选一的 话、你会选择谁?” 冷月顿时怔住,久久说不出话来。并不是因为她难以取舍、选择,而是她心里直接 的念头便是选择永琛;阿济朗对她来说就如同兄长一般,她同他之间一直以来存在的只 是兄妹之情,然而…… 永琛就不一样了! 青儿见她没有回答,便叹了一口气,放下湿毛巾,随即转出屏风外,走到柜子前要 拿出给冷月替换的里衣。 刚旋过身要转向屏风后,冷不防地瞥见无声无息站在她身后的永琛。 真是吓死人了!八阿哥什么时候进房里的,怎么没半点声音?青儿睁大了眼,呆呆 地瞪住永琛。 “八……” 青儿才想起该福个身、请个安,却被永琛以冷厉的眼神给止住了来到嘴边的话。 “你下去吧!这里用不着你了!”永琛低声遣退青儿,冷眼盯着屏风后、在烛火映 照下若隐若现的婀娜倩影。 青儿为难地看了他一眼,又望向屏风后的格格一眼、犹豫不决地咬着下唇。 而人在屏风后头的冷月,压根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还不下去!”永琛眯着眼,加重了语气。 青儿咬咬唇,她怎敢违抗八阿哥的命令,只得福个身,不安地退了下去。 永琛微眯起眼,望向透着昏黄光晕的半透明画屏,目光深沉而冷掠。他无声地走向 屏风后,闻着空气中隐隐飘散着的玫瑰暗香,随着他一步步的靠近,一阵阵轻微的泼水 声愈来愈清晰可闻。 冷月背对着屏风坐在浴桶里,两掌轻掬起芬芳的清水往肩头、胸口徐缓地泼撒着, 雪白的肌肤滑如凝脂,在水珠与雾气的润泽下,更显得晶莹剔透。粉女敕匀称的胴体浸泡 在大浴桶里,更显得出她的纤细柔弱,却也分外诱人! 有好半晌,永琛几乎是痴痴地望着眼前教人迷醉的一幕,但随即地,他收拾起心神, 伸手取饼架上的衣服。 轻微的声响,让冷月误以为青儿已拿着衣服过来,遂柔声道:“青儿,把衣服拿过 来吧,我想起来了。” 永琛展开衣服,来至她身后,柔软的衣服轻触着冷月圆润的肩膀。 冷月不疑有他,缓缓地站起身来,下一刻,她赤果的娇美胴体已被包覆在白色的浴 巾下。 正准备转过身来,一双大手陡地握紧她纤细的腰肢,将她腾空抱了起来—— “啊?”冷月惊呼一声,猛地一抬眼,晶眸霍地对住永琛漆黑如墨的幽邃双眸,不 禁怔愣住了。 永琛微勾唇角,脸上泛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邪魅笑意,双瞳燃起两簇炽热的火花。 “怎么……是你!”冷月有如惊弓之鸟,惶惶然不知所措,在衣服的包裹下。只露 出小小的脸蛋,此刻的她有如出水芙蓉,黑发垂散,在烛光的照映下,更添妩媚风华, 美得令人屏息。 永琛深吸了一口气,满含炽焰的双眸牢牢地锁住她,抱着她走向炕床。此刻,他只 想紧拥住她,深切地占有她,将她揉进他的骨血里…… 可他不能,他的心中充满了酸涩的妒意和汹涌的怒火。晚膳时,他根本听不进芷菁 在他耳旁说些什么,他的脑海里全充斥着阿济朗在大厅里凝视冷月的深情目光。 送走了怡亲王父子、并安顿好芷菁之后,他便控制不住地直接回到腾云轩,刚踏入 房里,便听到青儿的那一番话,阿济朗和冷月果真旧情复燃、余情未了吗? 不,他绝不允许!既然已经成为他的女人,就算他不要,也容不得别的男人沾染! 永琛的神情陡地黯沉下来、将她抛在床榻上,旋即坐上床沿,伸手攫住冷月的下颚, 让她抬起脸来直视着他。 “说!你和阿济朗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不理你,可不表示你就可以同旧情人说说笑 笑、亲亲热热的!”他沉着声,一字一句冷凛地道。 冷月惊惶地抬起眼,眸底掠过一丝脆弱,随即垂下头。“你误会了!我和阿济朗之 间只是朋友和兄妹之情罢了!”头一次,她想要向他解释清楚。 “真是这样吗?”永琛冷笑一声,双眼危险的眯起,“你对他若真没什么的话,他 又怎么会回过头来找你?” “你……你别乱冤枉人,阿济朗是永磷表哥的好友,是表哥邀他在宫里小住一段时 日的,他的进宫与我无关。”冷月强迫自己同他冷厉的眸子相对,她没做什么见不得人 的事,用不着怕他。 “哼!我亲耳听到他唤你月儿,叫得多亲热呀!”永琛撇开嘴,冷冷地哼笑,随即 神色一凛,怒斥道:“你们简直没把我放在眼里!”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若不信,我也没什么话好说。”冷月稳住心神,脸上仍 是一派清冷。 “好个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的神情转为冷酷,眼底掠过一抹寒光,“那我倒 要问你、青儿刚刚问你的问题,你为什么回答不出来?我要你现在告诉我,阿济朗和我, 你会选择谁?” “我……”冷月惊愕地瞅着他,原来刚刚青儿说的话他都听见了,她绝不能告诉他, 她心里的答案。“我……我谁也不选!”她咬着牙道。 “嗯!”永琛倏地俯下头逼近她,“你是存心想激怒我吗?我不接受这个答案!”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冷月忍不住低斥,“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甚至厌恶我, 就算我选择了阿济朗,又与你何干?” 他独断霸道的宣告让冷月傻了眼,他不是很讨厌她,恨不得将她踢得远远的吗?为 何还执意这样拘住她? 注视着她光果雪艳的娇躯,永琛的眸光倏地转为深不可测,心底同时涌起一股澎湃 汹涌的情潮和惊猛的占有欲。“这具美丽的身子永远只能属于我一人所有,就算我腻了, 我也绝不会让其他男人碰触,你明白吗?”他粗嘎地低语,眼神狂乱地锁住她。 闻言,冷月登时全身僵住,狠狠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到底是一个怎生骛冷而狂妄 的男人呀! 掠夺了她的心、还想拘禁她的身体,而她……却早已深陷情网而无力挣月兑。 “唔……”冷月紧蹙着眉,不断地摇晃螓首,想摆月兑体内深处陡升的燥热。 永琛低笑,松开手,改而牢牢捧着她的脸蛋,猛烈地吻上她柔软的唇瓣,火热的舌 窜入她的小嘴之中,深深地与她的丁香小舌纠缠嬉戏着,在她口中搅动着只有他能饮啜 的甘津…… 炽热的吻如火焰般点燃了冷月的欲火,一道道的火苗由他的身上引了过来,炽烈地 焚烧着她的身、她的心。 如同往常一样,她根本无法抗拒他狂猛的索求和掠夺,好几次她试着让自己要无动 于衷,却仍敌不过他挑情的手段! 许久之后,他才呼吸浓浊地结束了这火热缠绵的吻、抬起头,看着她那张不由自主, 迷蒙却又慌乱的小脸。 望着冷月绝美的雪颜染上绯红,黛眉轻蹙,双眼上如羽扇般的睫毛凝着泪珠,正轻 轻地颤动着,艳红的小嘴微微轻启啜泣着,永琛顿觉心中柔肠百转,似乎有什么东西在 他心里绷断了。他极力想要排除这种不该有的感觉,然而他的心仿佛已少了一个缺口般、 再也补不起来! “啊……我……”冷月无助地拱起身子,水漾的眸子楚楚地凝睇着他。 “嗯,还不说吗?我要你亲口说你是属于何人所有!”他在她耳畔霸道地命令着, 双手的攻掠动作却不曾闲断,极尽煽情地挑逗她,让她颤抖的身躯更形激烈。 “我……是属于你的……”冷月闭起眼,忍不住从喉咙里逼出话来,声音嘶哑不已。 “说大声些!”永琛暗哑地道,一边迅速卸去自己身上所有的衣物。 “我……是属于你的!”她带着痛苦的声音重复一遍誓语,因为此刻她是发自内心 的对他说出这句话,可也明白自己已沦陷至无可自拔的境地。 “啊……”冷月惊喘、而后破碎地喃语道:“永琛……我……我是属于……你的!” 她的话语一落,他浑身起了一阵快感的震颤,充满了莫名的狂喜。“除了我,你今 生休想再有其他的选择!”他开始挺腰亢奋的占有身下的娇丽人儿,尽情冲刺,不顾一 切地占有。 这一晚,他仿佛要证明什么似的,一整夜毫无节制地掠夺她娇女敕的身体,尽情地撷 取她的甜美,忘却了对她的厌恶和愤恨,只想和她一起深深陷入一阵又一阵汹涌的情潮 中…… 第二天早上,冷月醒过来时,永琛已经不在床上。 天才刚亮,他却已经走了,可见昨儿个下半夜他并没睡在她房里,冷月望着窗外隐 隐初升的朝阳,心底升起一丝惘然…… “格格!”青儿的声音从房外传进来。 冷月回过神,缓缓坐起身来,身子才支起一半,青儿已端着水盆推门进来。 “格格,让我来吧!”看着冷月蹙紧眉头的样子,想必八阿哥昨夜是待在格格房里 的。她放下手中的水盆,走到床边扶起冷月。 见冷月犹是一丝不挂,胸前、颈项间犹有红瘀点点,青儿虽仍不谙人事,可心里也 清楚得很,这一段日子以来,她几乎可以天天从格格身上看到这些熟悉的瘀痕,教她又 高兴、又纳闷。 她高兴的是,八阿哥几乎天天夜宿腾云轩,一点也没有冷落格格的迹象;可纳闷的 是,他在夜里是如此眷爱着格格、可白天却像个陌生人般,对格格摆出一副冰冷又无情 的面孔!究竟他心里是怎么看待格格的,她都给搞胡涂了! 青儿贴心地拿过衣裳为冷月着衣,伺候她梳洗。 为冷月梳妥发髻,整好衣裳,青儿满意地笑了笑,旋即像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她 惊呼道:“唉呀!榜格,我差点忘了,阿济朗大将军今天一早就等在门口,瞧他一副忧 心忡忡的模样,似乎有话要告诉你!” “阿济朗?他有什么话要告诉我?”冷月不解地问。 “这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等了好些时候;格格,你不出去看看吗?”青儿见冷月 微蹙起眉头,昨儿个永琛对她和阿济朗之间颇有误解,她该出去见阿济朗吗? 沉吟半晌,她仍决定出去见见阿济朗,毕竟她问心无愧;况且,阿济朗是表哥的座 上客,对她也极为关怀,她没有理由为莫须有的事情而刻意避着他。 “青儿,你同我一起出去看看吧!” 青儿点点头,立刻为冷月推开房门。 “阿济朗!”冷月走出大厅,一眼便瞥见在外头园子里踱步的阿济朗。 阿济朗抬眼一望,见是冷月唤他,急忙奔过去。 “冷月……你起来啦……”阿济朗笑开了脸,但一见着冷月竟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说起话来也有些结结巴巴。 冷月微笑地回望着他,“听青儿说,你一早就等在这里,有事吗?” 阿济朗不甚自在地搔搔头,脸上挂着略显羞赧的笑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 口。 事实上,他今天会鼓起勇气来找冷月、一半是因为永磷的鼓励,或者应该说是怂恿; 一半是他自己也很想再见见她。 永磷说的没错,八阿哥会这般冷淡月儿都是因为他以及芷菁的缘故。 昨儿个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芷菁在打些什么主意,他怕冷月这样不争不求的个性 终究要栽在芷菁手中。 当初,若不是他被芷菁迷惑,以致轻率地决定退亲,造成冷月声誉上受损、受人误 解,今日,八阿哥也就不会待她如此冷漠。 永磷建议他可以对冷月做些补偿、多关怀她、陪伴她,让她忘却和永琛皇子之间的 不愉快!他昨晚思索了一整夜,决定照永磷说的话去做,一方面他是真的想补偿他对冷 月的亏欠;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他对冷月仍心存爱意。他深深懊悔自己的愚蠢、盲 目,更不忍见她闷闷不乐、郁郁寡欢,然而……追悔已迟! 事到如今,他已不敢奢望能再重新获得她的爱,只要在宫里的这一段时间,能常常 看见她、与她作伴、为她解忧,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阿济朗,你怎么了?”冷月见他失神发愣,忍不住再次开口唤道。 阿济朗这才霍地回过神来,朝她绽出一抹温柔深情的微笑,“我有些话想和你聊聊, 我们到园子里走走吧!” 冷月犹豫一会儿,终于还是微笑点头,带着青儿率先向锦绣斑斓、缤纷多彩的花园 里走去。 落英缤纷,满园姹紫嫣红开遍。 冷月沿着小巧的曲桥步上萍荷点点的水塘,剔透的女敕颊漾着一抹欣然自得的淡笑, 凝望着眼前的春光丽景。 阿济朗始终伴在她身旁,痴迷地望着她清妍绝艳、悠然自如的容貌和气韵。良久, 他才缓缓地道:“芷菁这次进宫来,想必事情并不单纯,她对八阿哥……还没死心吗?” 冷月神色微微一黯,“你来找我便是要和我聊她吗?” “不、不是的!”阿济朗赶紧加以解释:“我对芷菁早已死心,严格说起来,我是 否真爱过她都还有待厘清哩!我只是担心她和八阿哥太过亲近,会影响你和他之间的感 情!芷菁想嫁给八阿哥的意图早是众人皆知之事,我怕……” “没什么好怕的!”冷月突地开口,截断他的话。“她若真能嫁给永琛为妾,我们 姐妹俩同事一夫,岂不是美事一桩!”她幽冷地笑道,神情带着些许的自嘲意味。 “你千万不能这么想。芷菁的野心极大,不会只当侍妾就满足了,我怕她会针对你 做出一些不利于你的事来!”阿济朗心急地道,“你难道不怕八阿哥会被她抢走吗?” 冷月微侧着头,眸光飘向远方的芍药栏,幽幽地道:“永琛从来就不曾属于我、亦 不曾爱过我,何来被抢之说?” 望着她飘忽沉凝的容颜,阿济朗胸中陡地升起强烈的不舍和万丈柔情,他动情地拉 起冷月的小手,紧紧握在自己的大掌中,深情地看向她。 “别难过,就算八阿哥真不爱你,你还有我——”意识到自己已逾矩,他赶紧接着 补充说明:“我…… 我这个好朋友呀!只要你需要我,我会陪在你身边,帮助你、关心你!” 冷月教他突来的举动给惊得怔愣住,一时之间竟忘了要抽回自己的手。 两人怔怔地对看时,忽然间,一道尖细的嗓音陡地响起—— “哎呀!姐姐,怎么这么巧,你也来逛花园!” 只见芷菁挽着永琛的手臂正朝阿济朗和冷月走来,然后停在离他们约两、三步远的 地方。 “咦?阿济朗,你也来了!”芷菁刻意唤着,狡猾的眼眸故意来回盯着阿济朗和冷 月以及两人紧握的小手,“你们在说些什么呀?需要握手握得这么紧?” 冷月倏地从惊愣中回过神来,匆忙地抽回自己的手,一抬眼,便接触到永琛冰寒似 雪、锐利如刃的阴暗眸光。 “我……我……”冷月试着想解释,却慌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青儿见状,狠狠地瞪了芷菁一眼,替冷月回道:“格格方才差点跌倒,阿济朗大将 军好心扶着她,手跟手自然牵在一块儿啦!哪像芷菁格格,可大方得紧,将自己的手和 身体全攀往别人身上去了!”她是咽不下这口气,故意说话挪揄芷菁。 “你……”芷菁忿忿地回瞪青儿一眼,“你好大的胆子,小小一名奴婢,这里哪有 你说话的份!” 冷月见状,忙道:“青儿不懂事,你别同她一般见识。妹妹,怎么这么好兴致,也 来逛花园?”她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目光却始终注视着芷菁和永琛交缠的手臂。 芷菁妩媚地一笑,娇羞地偎靠着永琛挺拔的身躯,甜甜地道:“八阿哥答应我今儿 个一早陪我游园赏花,没想到竟这么巧,碰上姐姐和……阿济朗!” 她的回答让冷月一颗心狠狠的揪紧,原来他一离开她的床,便迫不 及待上寄云阁陪 芷菁…… 芷菁得意地看着冷月顿显苍白的脸,佯装天真地继续说道:“原本我还担心八阿哥 陪着我,可就没有人陪着姐姐,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姐姐有阿济朗陪着,似乎挺愉 快的。” 冷月勉强扯出一抹笑,别开脸掩去眼底的忧伤和脆弱,“阿济朗,我有点儿不舒服、 想先回房去,不能陪你了!”她是真的感到不舒服,头部突然一阵晕眩,胸闷欲呕。 “哪里不舒服了,要不要紧?”阿济朗担忧地看着她,浑然忘了永琛就在眼前。 正准备伸手扶住冷月微微摇晃的身子时,一道人影如旋风般袭来,将他推离冷月好 几步远。 阿济朗踉跄地止住后退之势,抬头定睛一望,永琛已将冷月一把抱在怀里,嘴角噙 着一抹邪笑直盯住他,冰冷的眼里却没有半丝笑意。 永琛的双手紧紧箝住冷月的纤腰,让她柔弱无骨的身子密密地贴靠着他,姿态甚是 亲密。 他放肆的举止让冷月脸红,她无法挣月兑永琛的蛮力,只能低垂眉睫,不去看众人惊 愕的眸光。 “怎么了?”永琛冲着冷月勾起嘴角,俊脸乍现一抹邪诮的笑痕。“不是叫你睡晚 一点儿,别起得太早,昨晚我太放纵了,一定把你累坏了!”他语意暧昧地调笑着,一 手也跟着不安分地摩挲着她白女敕的脸蛋。 冷月骤然喘着气,脸蛋躁红,不敢相信他竟然当众说出如此露骨、大胆的话。 “永琛,我……我真的不太舒服,想先告退……”她两手在胸前扭绞着,仓皇地想 挣月兑他的怀抱。 “别急!”永琛哼笑一声,邪肆地在她耳旁低语,声音却足以教旁人听得一清二楚。 “我可没打算让你一个人回房里去,白天里温存的滋味更甚于夜晚呢!” 语毕、他倏地一把横抱起冷月,径自走向腾云轩。 “啊?八阿哥,你还没陪我游完花园呀!”芷菁不甘心地在身后呼喊着,迈开脚步 便要追上前去。 “唉,我说芷菁格格呀,你怎么这么不识相呢?”青儿手一伸,拦住芷菁的去路, “八阿哥现在可没空理你,要游园是吧,青儿可以委屈自己陪你!” “你……你好呀你!”芷菁恶狠狠地瞪她一眼,接着脚一蹬,怒气冲冲地离开。 花园里骤然只剩下出了一大口怨气、正畅快笑着的青儿、以及面色黯然、怔忡不已 的阿济朗。 第九章 永琛抱着冷月,一脚踢开房门,走进房里之后,又反踹一脚将房门踢上。 他阴沉着一张脸,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冷月抛于床榻上,阴黯的双眼牢牢地瞅着她。 冷月被摔得头晕目眩、胸口窒闷不已,好半晌,才能抬起头来望向永琛。 “你好大的胆子!我前脚才踏离腾云轩,你后脚便迫不及待地会见旧情人去了!” 永琛一把攫住她纤弱的下颚,沉声低吼道。 冷月猛摇头,“我没有……阿济朗只是有些话想跟我聊聊!”她勉强开口解释。 “聊聊?”永琛冷哼一声,“你们倒是聊得很热络啊!还握起手来,深情款款地对 望着,嗯?” “不是这样的!”冷月急急辩白,“我们……我们……”她的大眼慌张地瞅着永琛 怒气腾腾的眼,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清楚。 “怎么了?说不出话来了?”永琛阴沉着一张脸,接着猛地将她拉向他,让她的上 半身毫无缝隙地贴靠着他的胸膛,小脸直抵着他怒气勃发的俊脸。 “我警告你,你最好记住昨晚我所说的话,安安分分地做我的妃子,别让我戴绿帽 子,否则……”他森冷地嗤哼一声,冷酷而凶猛地接着道: “若让我查出你和阿济朗之间真有什么不轨的情事,我会杀了阿济朗;而你——就 算是皇阿玛有令,我一样会休了你,并将你驱除出京,有生之年不得踏进京城一步!” 话说完之后,他没再多留一刻,立即掉头离开房里。 永琛走后,冷月颓然地跪坐在床榻上,呆愕地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泪水跟着缓缓 地漫上眼眶,一阵哽咽之后,喉头倏地升起一股强烈的呕吐感,不假思索地,她跳下床 奔至痰盂处,猛烈地呕吐起来…… 接连着大半个月,永琛一次也不曾踏上腾云轩。 而冷月为了避嫌,也不再和阿济朗私下见面,总是待在房里看书、抚琴、描画丹青 以自娱,可脸色却是愈来愈苍白,身子骨也愈见清瘦。 “格格,你怎么愈来愈瘦,青儿好担心呀!”青儿看着冷月弱不禁风的纤瘦身子, 不禁皱着眉、担忧不已。 冷月微笑着安抚她:“你别瞎操心、我只是最近食欲比较差,老是胸闷想吐罢了!” 青儿瞪大眼,气急败坏地嚷嚷着:“这就不得了!不行,我得上宁轩宫找宁妃娘娘 去,让她请御医过来替你诊察一下。”说着,她已经迈开步伐往门口走去。 “青儿,别去!”冷月赶忙拉住她,“我……我这只是小病,多休息一些日子就没 事了,用不着麻烦姨娘。”她的神色显得有些慌张,仿佛隐瞒着什么事不想让人知道。 青儿渐渐察觉出她的异样,一脸狐疑地瞅着冷月,“格格,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 青儿?” “没……没有!”冷月别开脸,闪避青儿探询的关切眼神。 “格格,你别再瞒我;你若还不肯说的话,青儿就只好上宁轩宫找宁妃娘娘了。” 青儿焦急地道,转过身便又往外走去。 “青儿,我求你别去!我说就是了。”情急之下,冷月只得妥协。“我……我想我 大概是有喜了!” 青儿陡地睁大眼,直直地盯住冷月,“格格……你有喜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确定吗?” 她一连迭声地问。 冷月微微脸红,低声回道:“我的月事已经晚了许久……加上这一段日子里总是恶 心想吐,所以就自己查看了一些医书,我想八成是错不了的。” 青儿足足怔愣了好一会儿,随即高兴地嚷嚷道:“格格,你有喜了!这真是天大的 好消息呀!” 一边嚷着,她一边在房内乐得来回蹦跳着,“老天保佑,最好让格格这一胎生个小 阿哥,这样一来,你的地位就再也没人能动摇,芷菁格格知道了肯定会气死她!” 冷月一脸晒然地摇摇头,“你别乐过头了,孩子是男是女可要等十个月后才知道 呢!” 青儿仿若未闻地手舞足蹈一番,接着突地静下来,“不行,我更应该马上把这个消 息告诉宁妃娘娘才是,让她请御医给你开些安胎补身的药!” “不、不必了!”冷月连忙阻止,“我和永琛的关系并未改善,现在有了孩子,只 会使问题更加复杂难解,我不想让姨娘为难,等过一阵子,看看情形再说吧!” 青儿皱着眉头,轻轻一叹,格格的顾虑也是不无道理。 连续好几日以来,八阿哥夜里都不再踏进腾云轩,就连白日里,也见不到他的人。 经过她的打探,才知道八阿哥这几天白日里都前往干坤宫和皇上商讨平定边疆部落 等事宜,晚上才回到宫来;可听说他也没上寄云阁过夜,一直睡在书房里头的小寝房。 这真是教人纳闷不解,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突然间,传来一阵敲门声,震醒了各有所思的主仆俩。 “谁呀?”青儿扬声问道。 “姐姐,是我,芷菁呀!咱们姐妹俩许久没聊天了,我特地上腾云轩想和你聊聊 呢!”芷菁格格娇柔的嗓音在房门外响起。 一听见是她,青儿没好气的扮个鬼脸,嗤哼一声。“这个芷菁格格准没安什么好心 眼,格格,我替你打发走她。” 说话间,她已大迈步走向小花厅,拉开房门,对着芷菁娇笑的俏脸,劈头便道: “芷菁格格,真不巧,格格她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不方便招呼你。” 芷菁一双杏眼骨碌碌地直探向房内,仿佛在梭巡什么似的,她扯开一朵略显虚情假 意的笑,佯装关心地道:“哎呀!那我更得过去探望、探望她了。”才说着,她已一脚 踏进房内,准备要冲往房里去。 “不必了!”青儿眼明脚快,一个箭步,以自己的身体挡住她的去路,“格格现在 需要的是好好休息,而不是闲杂人等的叨扰!” 芷菁眯起眼,冷下脸喝道:“你好啊你!小小一个奴才却愈来愈放肆,不怕我在八 阿哥面前告你一状,让他好好整治你一番?” 青儿倒也不怕,撇嘴讥讽她;“只怕你连八阿哥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如何能告我的 状呀!” 芷菁闻言心下一凛,莫非真让自己给猜中了,这些日子以来,八阿哥不曾上寄云阁 找她,可是因为夜夜留宿腾云轩? 难不成八阿哥真的喜欢上了冷月?瞧他那日见着阿济朗和冷月一同游赏花园时,一 副阴霾含怒的模样。她便隐隐觉得不安;后来,他竟当着众人面前,一把抱起冷月回房 里去,更教她妒恨交加,气恼欲狂! 惊觉自己在八阿哥心里的地位已经愈来愈渺小,再加上这几日八阿哥都不曾找过她, 她知道自己得采取一些行动,所以今儿个她便找上腾云轩来,想了解一下。 现下青儿这一番话更让她升起非一探究竟不可之心。只见她头一抬,冷哼一声,冷 言冷语地道:“姐姐,你就任由个奴才这般嚣张无礼吗?” “你——”青儿气得说不出话来。 “青儿,让芷菁格格进来吧!”冷月知道青儿是在替她出气,可她不要青儿用这种 方式来替她打抱不平。 “格格!”青儿回过头不以为然地叫唤了声。 芷菁趁着这个机会。一把推开她,大摇大摆地走进小花厅。 “坐吧!”冷月招呼芷菁坐在茶几边,并替她倒了杯热茶。 青儿紧跟在芷菁身后,来到冷月身旁,一脸防备地瞪视着芷菁。 “你想跟我聊些什么?”冷月淡淡地问。从前在府里,芷菁从来也没有同她聊天的 意愿,现下竟热络如此;而且,不知怎么地竟转了性,自从一进宫里来便称呼起她为姐 姐了! 尽避如此,她还是不便拒绝她,就听听她想说些什么吧! 芷菁先是抬眼溜了房里一圈,撇撇嘴,娇笑地挪揄道:“姐姐,现下你可不比从前, 光是这新房,比起咱们王府里任何一间上房都气派、豪华多了!”口气隐隐带着酸味。 “是吗?我没留意这么多。”冷月仍是一脸的矜淡。 “唉!”芷菁突然大叹了口气,换上一张愁苦凄情的表情,“是我自己没福气嫁进 宫里,虽然八阿哥很喜欢我。可谁教我没有个当贵妃的姨娘,只能名不正、言不顺地跟 着八阿哥!” 冷月先是微微一怔,接着抿唇淡笑,她知道芷菁说这话的用意,也多少猜出她必是 有所求而来,她微笑地望住芷菁,等着她往下说。 “其实我也不奢求什么。”芷菁微蹙起眉头,佯装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只是 希望能跟在自己所爱的人身边,可……这样不清不楚的又怕教人说长论短,坏了怡亲王 府的声誉,若能有个妾室的名分……总是比较好的,姐姐,你说是不是?” 冷月还来不及回答、青儿已先抢着道:“说来说去,芷菁格格就是想成为八阿哥的 侍妾是吧,这件事你可找错了人啦,你应该找八阿哥说去!” 芷菁不悦地抿起嘴,却也没发脾气,只是转向冷月,等着她的回答。 “青儿说得没错,这件事确实不是我做得了主的。”冷月缓缓地道,“永琛纳不纳 妾由他自己决定,我绝不会干涉,可我也无法左右他的决定。” 芷菁冷哼一声,心里认定冷月是故意不想帮她。“你可得想清楚呀,姐姐,我若成 了八阿哥的妾室,于你可是大有好处,咱们鱼帮水、水帮鱼,虽然你不得八阿哥宠幸、 多了我,你便可巩固你的地位!” 冷月幽幽一笑,这地位、这虚名,她从来不奢恋,她明白自己眷恋的并非是这一切! 见冷月沉默不语,青儿以为她默许,心中暗自焦急,忍不住又抢声道:“谢谢芷菁 格格的好意、格格这正妃的位置没有你也能坐得稳稳当当的。格格已经怀有身孕,这可 是八阿哥的子嗣,母以子为贵,格格又有什么好怕的!” 芷菁闻言倏地刷白了脸,她瞠大眼瞪住冷月,颤着声问:“你……你当真有了身 孕?” “这种事还假得了吗?芷菁格格,我劝你早死了这条心吧!”青儿没好气地嗤笑一 声。 “哼!别得意得太早,我倒要看看你能得到什么好结果!”芷菁娇俏的脸蛋一转而 为狰狞的神情,声音也变得尖锐高亢,话一说完,她便气冲冲地扭身离开。 芷菁走后,冷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她现在什么也不愿去想,只希望能好好护着肚 中的骨肉,平安地生下孩子;有了孩子,她的心也就有个寄托,再也不会成天只想着那 个教她心痛、伤神的人。 此刻,冷月毫无心绪地翻著书,却怎么也安稳不下来。这几日,她的胃口仍未好转, 身子一天比一天容易疲累,并感到浑身懒洋洋的。 青儿见她气色不佳、胃口不开,便建议道:“格格,你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 看,你不能再老是待在房里,咱们到花园里散散步,舒展舒展身骨,也许能让你胃口大 开呢!吃得这么少,对肚子里的宝宝可不好,青儿真怕你会撑不住哩!” 冷月思忖了片刻,缓缓地点头道:“你说得很有道理,我是该到外面走走,呼吸一 些新鲜空气对我和婴孩都好。” “那咱们这就走吧!”青儿怕她待会儿又会改变生意,赶紧扶着她,推开房门走了 出去。 一进到园子里,冷月便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那人竟是阿济朗! 自从永琛那日撂下话之后,冷月再也没见过阿济朗,没想到今日会在花园里碰见他。 “阿济朗大将军!”青儿率先开口唤道。 阿济朗转过身,瞧见是冷月和青儿,激动地走上前迎向她们。 “阿济朗,你怎么会在这里?”冷月柔声问道,看着几日不见、神色显得有些憔悴、 忧郁的阿济朗。 阿济朗扯出一抹苦笑,其实他是故意等在这里的。那日同冷月游园教八阿哥撞见, 硬是带她回房之后,他总担心八阿哥是否会为难她、苛待她,可偏偏他又不便再上门找 她,所以便等在花园里,看能不能巧遇上冷月。 等了一整天都没见着她,终于,老天垂怜,让他得以如愿地见着她。“八阿哥他…… 他没有为难你、责骂你吧?”他深深地望住她关心地问,发觉她更加清瘦。 冷月明白他所指为何,轻轻地摇摇头,回道: “永琛他没对我怎样,多谢你的关心。” 她刻意保持距离而显得疏淡有礼的神情、教阿济朗黯然神伤,无言地垂下眼。 “我……我决定离京了,临走前想来向你辞行,永磷说我不能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走, 好歹得告诉你一声。”他沙哑地说着,又缓缓地抬起眼瞅住冷月。 “你……你要离京了?”冷月略微惊愕地问,但又不便多作挽留。 两人蓦地陷入一阵无言的沉默里。 就在此刻,芷菁也正好往花园里走去,远远地便瞥见冷月和阿济朗两人,她偷偷躲 起来瞧了一会儿,随即眼珠子一转,轻哼了一声,娇俏的脸上乍现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真是天助我也!芷菁在心里得意地暗忖着,自从得知冷月怀了永琛的子嗣后,她便 坐立难安,生怕自己所有的努力和一切美梦就要付诸流水,她还因此特地买通了宫里的 太监,打听到原来在这段日子里,永琛都待在书房,就连晚上也都睡在书房里头的小寝 房。 今天,她特地让人炖了一盅燕窝汤,准备帮八阿哥送到书房里去,给自己制造些机 会,没想到还撞见了这一幕。她知道永琛习很忌讳冷月和阿济朗私下会面,于是她像捡 到宝一般吃吃笑了起来,然后自言自语地道:“得把这件事告诉八阿哥!” 一边想着,她连忙绕道往永琛的书房快步走去。 来到书房前,见屠总管守在外边,她招呼也没打一声,便要打开门走进书房。 “芷菁格格请留步,八阿哥吩咐奴才,不得让人进去打扰!”屠总管忙拦住她。 “放肆!我可不是一般寻常人等,你看清楚我是芷菁格格,八阿哥会见我的。”芷 菁向来骄纵惯了,之前在永琛面前还会作作样子,佯装温驯柔善可人;但今天她可是有 重要的事得办,而这事关系着她的富贵前景,她可没耐心和一个奴才周旋。 “格格,你就别为难老奴了,这是八阿哥吩咐下来的,老奴只是遵命照办罢了!” “哼!我有重要的事得告诉八阿哥,你再不给我让开,若耽误了正事,你担待得起 吗?”芷菁大怒,若再耽搁下去,恐怕会遇不着冷月和阿济朗了! “老奴——”屠总管捺着性子,正待再次禀明旨令。 永琛低沉浑厚的嗓音陡地从书房内传了出来。 “屠总管,让她进来吧!” “喳!”屠总管依言退开身子,并为芷菁推开书房的门。 芷菁喜不自禁地走进书房,一抬眼便见着永琛坐在书桌前阅览公文。 “八阿哥,许久不见,芷菁好想你喔!”她娇声软语着,莲步款摆,甜笑盈盈地停 在书桌前,然后将手中的燕窝盅放在书案上,“这盅燕窝是芷菁亲手为你熬的,你尝尝 看。” 永琛微蹙着浓眉,默不作声地睨了她一眼,对她方才骄蛮无礼的行径颇不以为然, 他一直以为她温煦又和善、懂得体贴下人;可今日她的表现实在教人不敢领教。前些日 子,李嬷嬷跟屠总管抱怨她难伺候的事,恐怕真有其事。 “放着吧,你找我有事?”他矜淡地问。 芷菁隐隐察觉出他冷淡的态度,心里不由得有些慌张,赶紧说道:“是这样的,这 几日都不见八阿哥,所以我便想上姐姐那儿聊聊,没想到……” 她故意停顿下来,小心翼翼地偷觑了永琛一眼。 “有话不妨直说,别吞吞吐吐的。”永琛的神色间有一丝不耐烦,不知怎地,今日 他对自己一向疼爱的芷菁竟感到有些厌烦。 “菁儿不知道该不该说……除非八阿哥答应菁儿不要生气。”芷菁故意以退为进, 可怜兮兮地道。 “你说吧!我不生气就是了。”永琛冷哼一声,心里可清楚得很,眼前这是她惯用 的伎俩。从前他没发觉,为什么现下他竟然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忽然间,他的脑子里闪过冷月清冷而无畏、冷凝却坦率的澄澈双眸,那里头真真确 确地反映着她从不蜿蜒曲折的心思。 芷菁佯装蹙眉为难地道:“你这阵子总不见人影,那阿济朗竟三天两头便往姐姐住 的腾云轩里去,好几次,我见他和姐姐二人说说笑笑的,好不热络的样子,我原以为姐 姐对阿济朝只是朋友之情,可没想到他们二人之间的举止竟愈来愈亲密,教我看了不由 得为姐姐暗自捏了把冷汗!”她愈说愈离谱,一迳地加油添醋、无中生有。 永琛只是微眯起眼,却不置一辞,可他置于身侧的手已紧握成拳。 芷菁偷觑着他的反应,煽风点火地接着说: “我怕他们俩真是旧情复燃……其实,这也难怪,我拒绝了阿济朗的求爱,而姐姐 她……又不得八阿哥你的宠爱、他们二人想必是同病相怜而重燃爱火……” “哼!”永琛猛拍一下桌子,瞧向一旁的屠总管,“屠申,这几日你可见着阿济朗 将军上腾云轩去?” 屠总管忙躬腰回道:“回八阿哥的话,奴才不曾见过阿济朗大将军进府邸来。”一 边回答,他一边皱眉看着芷菁。 “你当然没瞧见,你整天伺候着八阿哥,怎么可能让你瞧见!”芷菁赶紧抢声说道。 “你刚刚说的可是你亲眼所见?”永琛沉着脸,寒着声问。 芷菁忙不迭地点头,“是真的。方才我端燕窝汤准备送到书房来,经过了花园,还 瞧见他们俩在那儿,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还让青儿为他们把风呢!”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难道不怕我一怒之下休了你姐姐!”永琛冷冷地看着 她,突然问道。 芷菁心虚地垂下头,随即佯装伤心为难的模样,回道:“我……我只是不想姐姐一 错再错,赔上了自己的名声不打紧,还累得八阿哥受人耻笑!” “哼!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永琛怒喝一声,旋即站起身来,浑身怒焰腾燃, 一甩褂摆,像一阵旋风似地奔出书房。 屠总管见状,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叫了声糟糕! 等会儿铁定会掀起滔天巨浪,他压根儿就不信贤淑端静的冷月格格会做出这种事来, 可他区区一个下人的话,有谁理会?看来他得跑趟宁轩宫,请宁妃娘娘走一趟,否则, 他真不敢想像这后果哩! 决定之后,他赶紧也跟着离开书房,往宁轩宫疾步而去。 等到书房空无一人,芷菁徐徐地发出一声冷笑,俏脸上净是奸计得逞的诡魅笑意。 一会儿之后,她才踏出书房,追在永琛身后往花园里去 第十章 花园里,冷月和阿济朗沉默了半晌之后,阿济朗首先打破沉寂,深吸了一口气,沉重地道:“在离开前,有些话我非得亲口说给你听不可。关于退亲那件事,我深感到愧疚和抱歉,我不该那样伤害你,可请你相信我,我并不是有意的!” 冷月别开脸,静了半晌才轻轻吐语:“阿济朗,我……我从未因此而怨你、恨你,你别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我知道!”阿济朗眸光转黯,深深盯住冷月,“你虽然一向冷淡,可心地却比任何人来得善良、温蔼,我恨我自己竟放弃了真正的无价之宝而就廉价的膺品……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我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他的嗓音嘶哑,充满着深沉的自责和痛楚,教人心生不忍。 冷月忍不住主动握住他的手,动容地道:“我说过,这不是你的错,你别再自责了!” 阿济朗先是一愣,继而神情激动,“我害你遭受八阿哥及众人的误解,还有种种不堪入耳的流言对你的羞辱,我一直想找机会补偿你!知道你嫁进宫,八阿哥对你极为冷淡,你的日子过得并不快乐,我好为你心痛——” 他顿了顿,紧紧回握住她的小手,认真地接着道:“我很明白,我留下来也没有用,只会……只会增添你的麻烦,可我有一句话一定要告诉你,我永远都会关心你、记着你的。你若是受了委屈,千万别往心里藏,可以托永磷告诉我;宫里的日子若真的过不下去,也请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可以请永磷帮忙,想办法让你离开,而我……会守护你一辈子的!” 冷月震愕地退了一步,想挣开阿济朗的手,但他却将她握得更紧。她没想到阿济朗会对她说出这番话,现下的她只把他当朋友、兄长般看待,再也不存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情愫! “阿济朗……”冷月轻喊,望着他认真的眼,却说不出话来。 “真是教人感动呀,没想到阿济朗大将军是一个如此深情的血性汉子!” 低沉磁性的男声突然传来,冷月顿觉胸口一凉—— 仓皇地转过头,她看到永琛那双阴骛的眼。 他站在一片树篱的阴影下,神情阴沉幽晦地盯着紧靠一起、互握着双手的两人。 “永琛……”冷月惊惶地低喊。 “阿济朗,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再次冒犯我的妃子,还教唆她离开我!”永琛撇起嘴沉声道,神情显得残戾且乖佞。 他的眸光掠过冷月,直直盯住呆愣的阿济朗。 冷月情急地道:“永琛,你别误会,阿济朗他……” “过来!”永琛打断她的话,声音低柔如丝,却隐隐带着丝危险掠冷的气息。 冷月凝视着他,忽然想起他曾撂下的狠话,她怕他真会杀了阿济朗。“不,除非你答应我别伤害阿济朗,我才过去。”冷月心慌地摇摇头,语气带着恳求。 “你想替他求情?”永琛眯起眼,嗤哼了声,“先顾着你自己吧!再不过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永琛,你听我说,我和阿济朗……” 冷月试图解释、讲理,却教永琛一声暴喝给阻断。 “是呀,姐姐,你就趁早认错,免得事情愈闹愈大,那就更难看了!”随后而来的芷菁,一脸幸灾乐祸。 冷月怔愕地瞠大眼,她何时跟阿济朗幽会来着?永琛为什么要这样污蔑她、冤枉她? “我没有!这几天我都待在房里,怎么可能和阿济朗私下幽会?”冷月缓缓地摇起头来。 “是呀!八阿哥,青儿可以作证,格格这几日确实都待在房里,足不出户,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青儿慌忙地跑了过来,急急地为冷月辩解。 “哼!你是姐姐的婢女,当然护着她、替她掩饰罪行啦!”芷菁哼笑一声,挑眉撇唇地道。 “你给我住嘴!”一旁的阿济朗终于忍不住、他狠狠瞪视着芷菁骂道:“你这唯恐 天下不乱的恶女,我和冷月根本就没做过私下幽会这种事……” 微微顿了顿,他将脸转向永琛,“八阿哥若硬要说有,那就请冲着我阿济朗一个人来就好,不要为难冷月!” 冷月见状,惊慌地挡在他身前,着急地道:“阿济朗,你用不着这样,我们根本……”话未说完,她的身子陡地被一只铁臂给拉过去—— 冷月惊骇地抬起头,冷不防地迎上永琛怒焰腾燃的双眸。永琛凶狠地逼近她,心里恼恨地想着,她就那么一心一意想护着阿济朗,义无反顾地挡在他身前;让他心里升起滔天巨浪般的妒潮,他发现自己竟为此感到痛苦欲狂,却也更加愤怒! “别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你和阿济朗私下幽会的事可是芷菁亲眼所见,难道她会冤枉你吗?” 他一字一句地迸出口,愤怒地指控着。冷月顿时怔住,原来他是听信了芷菁说的话,只凭芷菁的片面之辞便定了她的罪……她还能说些什么?可为了阿济朗,她不能不说清楚。她幽幽地凝睇着永琛,眼神凄楚而哀绝,“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一次?” “姐姐,到了这个时候你又何必再否认!”芷菁冷哼一声、火上加油地道。 冷月拿眼瞪住芷菁,她心里非常明白,这一切都是芷菁挑起的!“芷菁,你心里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没有……” “你一直说你是冤枉的,可刚刚你和阿济朗在花园里低声私语的亲密模样,是八阿哥亲眼瞧见的,难道他也冤枉了你?”芷菁狡狯地截断她的话。 她的话提醒了永琛,怒气再也抑制不住,他发狂地大喊道:“来人,拿下河济朗!” “不,别这样……”冷月惊慌地低喊,挣月兑永琛的箝制,回身护住阿济朗。 她的举动更加激怒永琛,他怒气腾腾地冲上前抓住冷月的手臂,粗鲁地拽着她;冷月咬牙忍痛,仍奋力地挣扎,她绝不能让永琛铸下大错,害死一条无辜的性命! 她的抗拒以及对阿济朗一意的护持,彻底惹恼了永琛,嫉妒的红云全然遮蔽了他的理智。蓦地,他狠狠地一拽一甩,冷月的身子失控地向一旁摔去,砰的一声,她的额头结实地撞上花园里石凳的一角。 微微晃了一晃,冷月登时晕了过去。 “格格!榜格!”青儿瞪大眼,扯开嗓子惊声尖叫着,快速奔至冷月的身旁,轻抬起她,一见着她血流如注的额头,她陡地又是一连串尖叫声月兑口而出:“救命啊!谁来救救格格呀!榜格她流了好多血!” 变故来得又急又快,原本剑拔弩张对峙的永琛和阿济朗两人,也连忙赶至冷月身旁。 望着她苍白的容颜,两人心下皆是惊骇欲狂,忙不迭地抢着要抱起她,正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低沉有力的嗓音陡地响起: “你们两个别争了!”说话的正是永磷。 屠总管上宁轩宫找宁妃娘娘,他刚好也在,宁妃便要他代她先行过来瞧瞧,谁知道竟看到这教人触目惊心的一幕。 “月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个做表哥的可不会轻易饶过你们两个!”永磷没好气地低吼着,随即抱起冷月往宁轩宫疾步而去。 “屠总管,传御医到宁轩宫!”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屠总管领命而去,青儿也紧跟在永磷身后。 花园里顿时只剩下仍显得有些呆愣的永琛和阿济朗两人,以及自知闯了祸、神情有些心虚的芷菁。 暮色里,笼罩着一股教人窒息的沉寂,永琛和阿济朗神色沉郁、幽晦地对视着。 芷菁望着两人怪异的神情,心头隐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不安地挪动身子,打算趁他们两人不注意时悄悄地溜走,等事情平静些时再作打算。 当她小心翼翼地跨出一步时,突然传来阿济朗宏亮的喝阻声—— “慢着!芷菁格格,你现在还不能走。”他眯起眼牢牢地瞅住她。 芷菁在他森冷凌厉的注视下,不由得停下脚步。“有……有什么事吗?” 阿济朗冷哼了声,沉着声道:“该是把一切事情说得清清楚楚让八阿哥知道你的真面目的时候了!我要澄清的是,这些日子以来,我从未和冷月私下会面,这件事永磷可以作证,若八阿哥仍不相信的话,可以向九阿哥求证。” 永琛绷着一张脸,只是眯着眼看他,未置可否。 “至于今日的会面,是我故意等在花园里的。” 阿济朗继续说道,眼神微微黯了下来。“我即将离去,是特地来向冷月辞行的。我承认自己仍爱着她,可这是单方面的爱恋,她的心早已全系在八阿哥身上,虽然她没有说出来,但却能让人清楚地感觉到。” 永琛冷哼一声,“你这人可真矛盾,当初提出退亲的是你,现在又说你仍爱着她,你的心变得也太快了吧!” 阿济朗露出一抹苦笑,自嘲地道:“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对自己没有自信,才会舍弃冷月而堕入芷菁的情网,没想到她竟只是在利用我……” “你……你别胡说,迟亲之事是你自己的决定,别扯上我!”芷菁赶紧截断他的话,恶狠狠地瞪视着阿济朗。 “说下去!”永琛冷着一张脸,“我倒想知道她为何要这么做!” 阿济朗定定地望住永琛,眸中透着坚定、坦率的光芒,略微暗哑地道:“原来芷菁只是想利用我来打击冷月,让冷月蒙受退亲之辱;退亲后没多久,她便刻意疏远我,还以言语相讥,说她从来就没爱过我,只是想试试看她和冷月之间究竟谁的魅力大……” “你胡说!”芷菁倏地刷白了脸,尖声高喊着,然后面带惊慌地望向永琛,“八阿哥,你别听他乱说,是他自己爱上我、缠着我的,现下他会这么说,是为了报复我拒绝他的求爱!” 阿济朗气定神闲地冷哼一声,“我手边还保留着你亲笔所书、托人转送给我的信函、信里的字字句句皆表露着你对我的爱恋之意,这可伪造不得,我可以拿出来让你重新温习一番,顺便让八阿哥看看!” 芷菁整张俏脸完全不见血色,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望着阿济朗,“你……你……”咬牙切齿了好半天,却怎么也挤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她转而望向永琛,然后奔至他身旁,扯住他的衣袖,哀求地道:“八阿哥,你别信他的话,他是故意要中伤我的!我是怎样的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只有冷月才会做出这种事来!” 永琛眯起眼,神情高深莫测地盯着芷菁急切又慌张的脸孔,沉疑的眸光无言地评断着她。 半晌后,他眸中寒光一闪,凌厉地睨了她最后一眼,蓦地甩月兑她的小手,沉着声问:“你为什么要骗我说冷月和阿济朗私下幽会了好几次?” “我……我……”面对他森冷凌厉的注视,芷菁怕得脑中一片空白、再也扯不出谎来,只能心虚而恐惧地看着永琛。 永琛抬眼瞅视着她,她的表情已说明了一切。 霎时,他脑海里掠过冷月幽静、坦然无伪的小脸……他蓦地对芷菁怒斥道:“收拾 好你的东西,在日落之前滚回怡亲王府去,别再让我看到你!” 语毕,他旋即转身往宁轩宫疾步而去,留下一脸惨白的芷菁狼狈地怔愣着。 一来到宁轩宫,永琛便被永磷挡在门外。 “八哥,回去吧!月儿伤得不轻,额娘还在气头上,你还是别进去的好!” 永琛脸色微微一黯,暗哑地道:“我……我一定要看看她!” 永磷叹了一口气,问道:“你和阿济朗谈过了?” 永琛无言地点点头。 “其实,若不是你一味听信芷菁,对冷月抱着先入为主的偏见,又怎会弄至这等地 步!”永磷忍不住数落起他。 永琛闭着嘴一迳儿地沉默,神情复杂且郁悒。 见他沉默不语,永磷又叹了口气,“说起来,今天这件事我也得负些责任,是我要 阿济朗向月儿辞行的,本是想让他刺激你,好让你别再对月儿那么冷淡;不过,我以人 格担保,阿济朗并未曾和月儿私下幽会过,前些日子,他一直跟我在一起!” “我知道,”永琛点点头,终于开口,“她……她还好吗?” 永磷缓缓摇了摇头,“现在人还昏迷不醒。” “让我过去看看她!”永琛再也忍不住激动、焦急的情绪,幽黯瞳眸中有着深沉的 痛楚。 “唉!这可真教人为难,额娘她……” “让他进来吧!”宁妃的声音蓦地从房里传了出来。 一听到宁妃的允可,永琛迫不及待地便冲了进去。 一进门便瞧见坐在床畔的宁妃,他走到床边,看着冷月苍白的芙颜,她额头上的伤 口已经包扎好,可人却仍昏迷不醒。 永琛但觉心头像被剜了一块肉似的疼痛不已,他拧紧眉头,直直地盯住床上的人儿, 缓缓地屈膝跪了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人怎么会伤成这样?” 宁妃质问道,“永磷不肯跟我说实话,不过,我猜月儿这伤八成是你弄出来的吧!” 永琛沉痛自责地点点头,“是我一时失手伤了她!” “你……你究竟又是为了什么事要这么对月儿?”宁妃微微气愤地道。 永琛沉默不语,只是掉头盯住冷月苍白的病容,脸上净是一片木然的神情。 “屠总管匆匆忙忙地跑来,只说你和月儿之间发生一些误会,却没说是什么样的误 会,你倒是同我说说!”宁妃蹙紧眉头又问。 永琛仍是闭着嘴没有回答,一迳儿地盯着冷月。 “唉!”宁妃见永琛不回答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真不 知道是不是月儿前辈子欠你的,她的两次血光之灾都是你造成的。 你知道吗?这次撞破的地方竟和她十岁那年所受的伤是同一处!” “那一次,你为了护着芷菁而弄伤月儿,还摔碎她的玉佩,你知道她为何那么在乎 那块玉佩吗?”宁妃微微顿了顿,像是陷入过往的回忆中而唏嘘不已。“那玉佩是月儿 死去的额娘——也就是我的亲姐姐常福晋唯一留给她的纪念物!” 永琛脸色倏变,脑海中迅速掠过一张小巧稚女敕的脸、拼死护卫那块玉佩的执拗神情, 他以为那只是小小的一块玉佩,犯不着这般小气计较,没想到……天啊!他到底做了什 么!? “月儿这孩子同她额娘一样不得怡亲王疼爱,她虽贵为正室长格格、在王府里的地位却远不如荣瑾和芷菁!” 宁妃没察觉永琛的异样,自顾自的接着说: “她一向心高气傲、清冷自矜,外界对她的误解和流言,她从不解释;就连阿济朗退亲那件事,她也不曾为自己辩解,一再任流言伤害、羞辱她!明明是最无辜的人,却成了众人讥笑嘲讽的对象!可又有谁愿意真正地了解她,给她辩白的机会?” 宁妃这番话狠狠地揪痛了永琛的心,过往一幕幕在他脑海中浮现,他确实未曾给她一个为自己申诉、辩解的机会,打从一开始,他便判定了她有罪! 永琛两眼发直地瞪着床上吉凶未卜的人儿,心中的悔恨变得异常清晰而深刻,再也容不得他刻意漠视! 宁妃缓缓站起身来,怜惜地看着冷月,“月儿只剩下我这个做姨娘的会疼她、爱她,所以我更想为她打点好一切、让她有个美好的归宿。我承认当初要皇上将月儿指给你,一半是因为我的私心,可一半却是真的为你好啊!” 永琛转过头怔怔地盯着她,不解她话里的意思。 宁妃叹了一口气,往下道:“兄弟里,你和永磷最亲,你额娘又早逝,我便将你视同自己的儿子般看待。得知你和芷菁走得极近,我深感不安,因为我太了解芷菁,她无法带给你幸福的!这并非是我偏心,芷菁从小倍受宠爱,个性刁蛮跋扈又任性,不懂得替人着想,这可是怡亲王府里的下人们都知道的事情。” “没想到……唉!我以为让她嫁进宫里来是为了她好,可……却让她受了更多委屈!”话说至此,宁妃微微哽咽起来、“早知道如此,我不会坚持请皇上赐婚,是我害了她……” “娘娘,那冷月仗势欺压芷菁的事也是假的?”永琛突然问道,往昔他听到的都是荣瑾和芷菁的一面之辞,他有必要厘清真相。 宁妃冷哼了声,“芷菁他们兄妹俩不去欺负月儿就已经是万幸了,哪能轮得到月儿欺负他们;说到仗势,她要仗什么势,怡亲王一心偏宠着荣瑾和芷菁,何来仗势欺人之说?月儿唯一可以依恃的便是我这个做姨娘的,可她从没要我为她出一口气,受了委屈也只会往自个儿肚里吞!” 永琛闻言,身子蓦地一震。天啊!他真是错得离谱!无限的后悔和怜惜揪紧他的心…… 受了这样天大的误解和苦楚,她却仍能矜淡以对,不曾怨过任何人,她得费多大的力气才能挺过来? “经过这件事,我终于看开了!”宁妃突然又冒出话来。“我不想再勉强你,也不愿再见到月儿受委屈,我决定请皇上下令让你们分开,从此以后,你们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说这话时,她边拿眼偷觑着永琛的表情。 这话有如五雷轰顶、震得永琛魂魄欲散、心痛欲裂!她……她要离开他?不久后便会成为别的男人的妻子?不!说什么他都不会答应! 他蓦地回头望着宁妃,神情悔恨而伤痛,深邃的眸子第一次出现失措和慌乱,不!他不要她离开他,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她已完全地融入了他的骨血,他真的爱她呀! “不!”永琛悲郁地大喊,他跪着爬向宁妃身旁,猛地揪住宁妃的裙摆,嘶哑地道:“娘娘,永琛知道错了,请你别让皇阿玛分开我和月儿,我不能没有她!打从第一眼见到她,我便爱上了她,只是我一直不愿承认,愚蠢地认定她就是传言中的那种女子……” 说到这儿,他的眼眶倏地泛红,神情也显得有些沮丧,“我犯的错的确不可原谅,可……我是真心爱着月儿、求娘娘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珍惜她的,再也不会让她受一丁点儿委屈!” 看着向来骄傲倔强的永琛,如今竟肯为了月儿而放段,诚心地恳求,宁妃心下 感到一阵宽慰,她总算没看错人,他确实是值得月儿托付终生的良人! “起来吧!”宁妃弯扶起他,“你有这番心意我真的很高兴,刚刚我那么说是 故意要试探你的。你可知道方才御医为月儿诊疗时,意外地发现她已有了身孕,我怎么 可能让月儿独自带着孩子过活呢!” “她……她有了我的孩子……”永琛震愕地喃喃自语。 “没错!”宁妃一脸欣喜地看着他呆愣的模样,“你就在这儿守着她醒过来吧,该 跟她说些什么,我想你心里很清楚,我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她徐徐地走出房间,轻轻地带上房门。 好半晌后,永琛才回过神来,心里充塞着浓烈的爱意。盯着昏迷不醒的冷月,他弯 身执起她的小手,刚毅的俊脸慢慢透出不曾为任何女人释放过的温柔…… 冷月整整昏迷了两日,才清醒过来。 宁妃、永琛、永磷以及青儿,全部围绕在炕床边,欣喜地盯着她看。 永琛抢到最前头,握住冷月的手,“月儿!” 他轻声唤道,低沉的嗓音里,净是浓得化不开的款款深情。 众人只见冷月慢慢睁开眼,时间仿佛停顿了下来,等了好半晌,她才完全睁开那双 迷迷蒙蒙的大眼睛…… “月儿?”永琛再唤一声,仿佛怕她会消失一般,紧紧握住她的手。 冷月的目光扫了众人一眼,最后停在眼前的永琛身上,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她黯 然地垂下眼睑、轻咬住下唇,“你……你走吧!”她的声音细得教人几乎听不见。 “我不走!”永琛坚定地道,深沉的眸光牢牢锁住她清丽的脸蛋。 宁妃见状,向永磷、青儿使了个眼色,一行人悄悄地退出房外,让永琛和冷月两人 独处。 冷月率先开口,“我记得,你一口咬定我和阿济朗之间有不轨情事,你……还留在 这里做什么?”她垂着眼轻冷地道,情感是封闭、退缩的。 永琛的身子微一僵凝,眸光陡地黯沉,“我已经弄清楚那全是芷菁造的谣,是我…… 误会了你。” 冷月勉强地扯唇轻笑。“这一次你肯相信我了?” 永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再缓缓地张开,他用手轻抬起她细致 的下巴,让她直视着他,沉痛地低语:“不只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过去是我不对,我不该听信流言,一而再地伤害你、羞辱你,你能原谅我吗?” 他的声音沙哑不已,充满了深切的自责和悔恨,教冷月一时怔愣住。 她睁着水蒙蒙的大眼睛与他对望,看进他深邃如潭的瞳眸深处。 “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地补偿你,好好地宠你、爱你!”他蓦地欺身上前,将 她搂进怀里,在她耳畔嘎哑地喃语。 冷月登时心里一阵悸颤,勉强别开脸。强装淡然地道:“你不必因为心怀愧疚而勉 强自己这么做。” “不是这样的!”永琛急切地轻喊,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他壮硕的上身倾向 前,距离近得让两人感觉得到彼此的呼吸。 “我想宠你、爱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妻子!”他低柔地道。 承受他令人晕眩的压迫、温柔的喃语,冷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却仍假装无动 于衷,“你并不是心甘情愿要娶我的,只是因为无法违背皇上的旨意才勉强这么做……” 她微微顿了一顿,痛苦地闭上眼,“而且……你恨我!”最后一句几乎是哽咽着说出的。 “不!我并不恨你!相反的,就因为我太爱你,才会做出一些伤害你的事!”永琛 低柔的嘶语。 “不……你骗我!你不可能爱上我的,你曾经说过……” 冷月猛摇螓首,兀自喃喃低语,却教永琛蓦地以唇堵住她未说出口的话。 他的唇攫住她的,然后狂猛地吮吻,狂暴却细腻的掠索,不只代表他的饥渴,更为 了宣泄长久以来压抑的深情! 之后,他的吻转为轻柔,他贴在她的唇上低喃着:“别拿我以前说过的话来折磨我, 那全是我为了掩饰自己已然失序、狂乱的心!因为,我早已爱你爱得无法自拔,可又无 法忍受你是传言中所说的那种女人!尤其你和阿济朗的那段恋情,更教我嫉妒欲狂!” 冷月急促地喘着气,“现下你为什么认定那是谣言而肯相信我?”她寻得一个空隙, 赶紧问道。 永琛沙哑地笑了,“也许我早已经知道你是无辜的,只是皇上遽然指婚,以及我自 己快速的陷溺,令我的傲心难以接受,我宁愿误解你,也不愿承认自己爱上你!” “我以为你爱的人是芷菁,不是吗?”冷月不敢署信地问。 “不,我从没爱过她,我只当她是妹妹般看待!我唯一爱上的人只有你!” 说着,他以自己的唇和脸在她耳鬓、颊畔辗转厮磨着,唇边的短须扎在她水女敕的肌肤上。 “别这样……我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你……” 冷月虚弱地瘫在他身上,却仍强迫自己别过脸。 “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证明!”他贴着她的唇粗喘着,喃喃低语。 “何以见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她娇弱的问道,想抗拒他教她措手不及的柔情蜜意。 “你没有别的选择,你已经怀有我的子嗣,这一生你永远只能属于我!”他霸道却又深情的昭示。 “你……说穿了,你只是为了我肚里的孩子……”她凝睇他,蓦地幽幽低诉。 “你真傻!”他灼热的唇埋在她发间,暗哑的低语,双手将她纤细的身子拥得更紧。“没有了你,我要孩子何用?” “我爱你,这句话是真真确确的、没有半点虚假,不许你质疑我的爱!”他贴着她耳畔,深情款款地重申道。 “我……我……”她的声音抖颤着,心防已然即将溃堤。 “别否认,也到抗拒我……”永琛的大掌无声无息地贴在她的颈脉上,她狂擂的脉动已泄露了她心底的秘密。 “你呢?你爱我吗?你那清冷矜淡的气韵,总让我觉得好像无法抓住你;你知道吗?我好恨你的冷淡以及仿佛一切都无所谓的飘忽神情,那使得我恐惧、焦躁、易怒,令我只想狠狠地将你拥在怀里,确实的拥有,才能消除那股强烈的不安!”他缓缓地、沉沉地低语,深邃黝亮的双眼一瞬也不瞬地瞅住她的晶眸,像是要望进她的灵魂深处。 他真挚且微带忧伤的告白彻底击溃了冷月的心防,让她深深动容;她轻轻叹了一声,心甘情愿地偎靠在他怀里,轻柔地道:“在认识你以前,我确实是一个清冷又淡漠的人,可遇见了你之后,这些全不管用了,我的情绪不再平静,变得惶惶不安且愁思满怀,这些强烈的感觉教我害怕;后来,我终于明白,原来这就是……爱!” 说完之后,她满睑羞红地将自己的脸理进他的胸膛里。 永琛满足地笑了,他知道这已是她最露骨的表白。他的手轻抚上她额头上的伤,“原来老天爷早注定了要你当我的新娘子,所以才会让我在你这儿刻下了印记,这疤痕宣示了你是属于我的……永远、永远都是我的!” 他喃喃地说着,然后再次低下头深深地吻住她…… 终于说出口的爱意,是这般百转千回,得来不易,却也牢牢地将二颗心系在一起,一生一世,天长地久……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御赐新娘:怨婚贝勒 御赐新娘:恨婚王爷 御赐新娘3:仇婚阿哥 御赐新娘4:怒婚亲王